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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支流--宗族千古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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囊坏愕�*的天赋,除非他们跑到外姓村庄去犯事。。 最好的txt下载网
三、阴阳鼓(1)
固陂圩镇与仁善书院一河之隔,假设教芝把越谱和越调带到那座木桥上让他们选择进退,两兄弟都会毫不犹豫地背向书院走进圩镇。事实上县试归来以后,越谱和越调就从没有进过仁善书院的门,闲圩日,越谱不管晴雨地学习木工,越调不分季节地捉鱼打猎;逢圩日,兄弟俩联袂开赴圩镇,在广场心照不宣地分手,越谱去铁铺子学习打铁,越调去戏院闲逛。铁铺子在一个角落里显得黑暗卑贱,越谱一边学习落锥,一边教师傅们唱铁匠歌:“炉火照天地,红星乱紫烟。赧郎明月夜,歌曲动寒川。”他的行为虽然难以理解至少还是光明正大,戏院光天化日之下,越调却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他是来猎色的。
越调的行为很危险,他想*的对象十有六七是十八张的姑娘,这不仅浪费精神,还遭人取笑,所以后来张家人有句警告:不要在固陂圩跟陌生男子打架,他很有可能是你的族兄族弟甚至族叔;更不要在固陂圩跟陌生姑娘*,她很有可能是你的族姐族妹甚至族姑。
仁善河谷的风俗,女子的姓和名是截然分开的,出嫁前,姑娘不上家谱,等于只有名字没有姓氏;出嫁后,夫家的家谱上记一行,配某氏,只有姓没有名;此后一直到死,很少有人注意她姓什么,只知道她的名;死后刻在墓碑上的,只有姓,没有名。总之,同姓不能通婚,更不用说同宗同族的。
越调看见漂亮姑娘,要先试探,“妹子,让一下。”会理睬他的就说:“谁是你的妹子,乱喊。”越调说:“十八张的小娘子都得喊我哥哥。”如果人家说:“那倒是。”越调便泄气了,又一个漂亮姑娘要从十八张流失,如果人家说:“我又不是十八张的。”越调兴致就高涨了:“那就更加好啊,喊相公。”不过那样的机会实在少之又少,在越调眼中,五都漂亮姑娘本就不多,基本上集中在后冻,是族姐族妹们;圩镇上引起他兴趣的姑娘一天也难得有几个,会跟他搭话的姑娘更少,搭话的姑娘中不是十八张的又更少,总之,搜索一天而能供越调打牙祭的时间还不够吃一餐饭。时间久了,越调的郁闷被越谱看穿,他建议弟弟把眼光放长远一些,到仁善河上游的公和圩以及下游的竹山圩去走一走。
“把仁善河谷搜寻个遍,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美人。”越谱调侃越调,越调羞而不怒,反问越谱:“老实说,你想不想老婆?”越谱说不想。越调知道越谱想什么,但帮不了他,正如越谱也帮不了越调。越调打算在固陂圩蹉跎一年再说,但很快他就发现皇天不负有心人。
那是一个你见一面就决不会让她在你面前走丢的姑娘,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偶尔回头被越调瞥见,他的眼睛便象定位仪一样捕捉到了她,人象铁片被强磁俘虏一样不由自主地靠过去。这一次越调不敢用言语调戏,只是站在她背后,隔着一尺远,沉醉在她的秀发的芳香中。小芹一直没有发现越调象只无声的蜜蜂盯紧一朵含苞欲放的花一样锁定了她,她悠闲地看戏院里的免费表演,出来到货摊上挑发饰,买几块烧饼包好托在手里,跟几个姑娘轻声说了几句话,一个人出圩镇,往仁善书院方向走,在过木板桥的时候突然发现越调跟踪得非常近,也许已经很久,才相信父亲讲过的老虎能够不动声响地背后袭击人,心里一慌,一只脚滑了下去。这没有什么危险,即使完全掉下去,当时的河水也只能没膝,何况她还有两只手,及时反应完全可以抓紧桥板,但一切都不用她动手。早已经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越调象鹰捉兔最后一击那样,迅速准确地抓住了小芹的双臂,收获的仅仅是触摸到小芹隔了一层衣服的胳膊以及几秒钟之后的挣脱,小芹的损失则是把烧饼丢到河里了。
三、阴阳鼓(2)
小芹脸色暗红,惊恐多于羞恼,她过了桥,对越调说:“你不要跟着我。”
越调说:“要不是我跟着你,你早变成落汤鸡了。”
小芹说:“要不是你跟着我,我就不会打滑。你看我的烧饼都掉了。”
越调说:“罪过罪过!这么说是我的不是了。”从怀里掏出几块包好的烧饼。
小芹毫不犹豫地接受,说:“是你赔给我的。”
越调说:“罪也赔了,礼也赔了,还要我赔什么?”
小芹说:“还有就是请你不要跟着我。”
越调说:“行,但你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哪个村庄的。”
小芹说:“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越调说:“确实没有理由,不过我一定要知道。我不为难你,我只好跟着你,跟到你回家,这样就知道你是哪个村庄的,问邻居就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芹说:“我又不是回家,我是去仁善书院看我弟弟,烧饼是买给他吃的。”
越调说:“我刚好要到书院去,有伴啊。”
小芹起哭相,示弱的说是黄家坊的,叫小芹。“可以了吧,求你了,不要跟着我,逼我跳河。”越调目的达到,恋恋不舍地回家。
午饭的时候,越调胃口大开,但男女之事,他还不好意思跟母亲说,几次欲言又止,怕好事变成坏事,最后才觉得先对母亲隐瞒是明智的,因为哥哥越谱还没有说亲,断轮不到自己先行一步,现在所能做的就是独自享受隐秘的单相思。越调有一个族姑嫁到黄家坊,小芹那个村庄,他盼望着族姑早些日子回娘家,好向她打探小芹的消息,甚至通过她向母亲传达他想娶亲的意愿。等了几日,越调觉得自己很愚蠢,黄家坊就五里路远,自己去一趟很简单。越调没有去过那个村庄,但这不会成为难题,他很快找到了族姑家,送上两只昨天打的野兔,族姑非常高兴,说:“调儿长大了,还晓得来看望姑姑。”
越调无地自容,熬到吃过一餐有肉而无味的午饭,才吞吞吐吐地问村里是不是有一个叫小芹的姑娘,族姑琢磨了很久,又向女儿核实,结论是叫小芹或者小琴的姑娘确实有两个,但没有一个同时符合越调说的其它条件:十六七岁,漂亮,有一个弟弟在仁善书院读书。越调羞愧得象恋狐恋鬼被人发觉一样恨无地洞可钻,族姑看出他的心事,宽慰说越调到了谈婚的年龄,本村也有几个标志姑娘,保证越调看过以后会动心,以教芝家族的名望和财富以及越调的人品和才能,看上哪家姑娘都是在福难逃。但越调想念的姑娘只是心目中那一个,他除了继续到固陂圩去守株待兔,别无其他办法。越调等到了小芹。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三、阴阳鼓(3)
那是十几天以后的事,人群中越调和小芹打了一个照面,小芹恐慌了一阵很快便镇定下来,她看见那个威武的少年眼中,充满了心甘情愿的委屈和苦尽甘来的喜悦,而不是怨恨和仇视,她向上次一样从容,但看戏的时间很短,挑发饰又放回去,看烧饼却不买,买了一点盐放在竹篮子里,跟同伴轻声说了几句话,一个人出圩镇,往北端走,在过木板桥的时候没有滑倒,越调跟她保持几丈的距离,毕竟逢圩日,人来人往的,过分挨近了会惹人指指点点。过了仁善河,逢圩的人陆陆续续迎面而来,越调跟着小芹逆人流而去。
他们不属于闹市,至少越调觉得小芹不属于闹市,在闹市里,小芹太显眼,很容易被发觉,甚至遭攻击,而在田野上,她跟果树、稻子很谐调,随时都可能会隐没其中。两人一前一后彼此心照地走了几里路,已经走出了仁善河谷,走进了丘岭地,这时候逢圩的人早去了,散圩又还早,放眼四周,路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小芹回转身,说:“你又跟着我。”
越调说:“谁让你那天不讲实话,害得我到黄家坊去丢人。我姑姑可以作证,她说黄家坊叫小芹的姑娘有好几个,但我说的那种美丽姑娘影子都没有。当时我发誓要找到你,把你扔到仁善河里去,然后自己跳下去抱你起来。”
小芹红了脸说:“尽骗人。”也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一件事。
越调说:“看得出你对那天耍了我过意不去,才会一个人回家,让我做护花使者。”
小芹说:“你去死。”放下竹篮,抓起一块土打越调。
越调没有躲,挨了那下,当然不会痛,走近小芹,说:“这下你更加过意不去了。”
小芹慌忙往前快步走,越调抄起她遗弃的竹篮不紧不慢地追她,直到走入一片树林里,越调才说:“你忘记了篮子。”小芹停下来说:“我知道你会帮我提着,反正你游手好闲。”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雪白的牙齿,指着岭下一个村庄说:“我住在那里,名字没有骗你,就叫小芹。”
越调知道她是暗示自己送到这里为止,问她:“你不想知道我是谁?”
小芹说:“你自己告诉我的不算数,现在我也不想知道。”
越调想,规矩人家还得明媒正娶,眷恋她的音容笑貌而推延告辞的时间,找话说:“今天怎么没有买烧饼去看你弟弟?”
小芹说:“我们家才没有那么多钱。”
越调把揣在怀里的几块烧饼拿出来,送到小芹跟前,小芹面色很为难,越调说:“隔日你带给你那读书的弟弟吃。”强行塞到她手上,并趁机捏了捏她的手腕,小芹轻声表示感谢。
回家的路上越调象晒干了的棉花一样飘飘然,到后冻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老人打听那个村庄叫什么,姓什么,老人的回答象一盆井水,把跟棉絮一样轻飘飘的越调泼得又沉重又冰冷。
“鹅背垄,姓张,属于十八张。”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三、阴阳鼓(4)
越调最后的希望是鹅背垄另有别姓人家,象后冻几家外姓佃户那样,但连他自己都觉得,希望非常渺茫。下一次在固陂圩遇见,小芹先朝越调抿嘴笑,越调几乎要发疯呐喊,他不相信上天会安排一个族妹来捉弄他的春心,他靠近她,两人并肩在圩镇喧闹声音的掩护下耳语。小芹说她要去仁善书院给她弟弟送衣服,越调说你等等,我陪你去。越调去买煎饼,想起母亲讲的当年父亲用一块油饼把她打动的故事,明白什么叫造化愚弄人。
当然,一切可悲都还差最后一层纸没有捅破,越调决定延续到把小芹送至村边才摊牌。越调在做垂死挣扎,爱情既然萌芽,就象仁善河边的水草一样疯长,无疾而终的机会早经失去了。两人一前一后默契地出圩镇,过木桥,越调在桥头等,小芹用最快的速度把衣服和煎饼塞到弟弟手里后返回,接着用正常的速度回鹅背垄,越调象上次那样跟着,想用更快的速度想一些跟小芹无关的事情,来超越爱情在死亡路上的飞速前进,非但徒劳无益,反而激发了他要挽救爱情的冲动。
从小芹带着越调抄崎岖小路开始,助长了越调心中爱情的生长,到小芹在一条狗都跳得过去的溪流边止步迟疑的时候,越调心中的爱情已经疯长成树,他抱起小芹跨过去,四周立即一片模糊,只剩下怀中女子皎洁的面容和清新的气息以及娇艳的鼻音霸占了他的全身心,他感觉远离了十八张,远离了仁善河谷,在一个看不见别人也不被别人看见的地方,一个不知道怎么来也不知道怎么回家的地方,这个地方使人忘记宗族身世,或者恋爱过后不会怀孕。越调在危险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先是亲了嘴,后又隔着两层秋衣轻揉了小芹发育还没有完全成熟的胸脯,在他把手往内衣里探寻的时候,小芹的力气突然变大了。越调悬崖勒马了,一切都还来得及,但什么都不能挽回,他突然哭了,小芹不知所措,说:“你这样我很怕。”
越调不知道她是怕他轻薄还是怕他哭,但这其实不重要,一切该水落石出了,他问小芹弟弟的名字,学名,也叫书名,即族谱上按字辈取的名字。越询,清清楚楚,没有侥幸,小芹是越调的族妹。
“我是后冻人。”越调加重语气说,等于他已经在招供书上伏罪画押了。
出乎越调意料的是,小芹灿烂地笑了,说:“大村庄的人胆子就是更大。”
一百五十年以后,教芝孙子的曾孙在二十岁的时候也不知道十八张是哪些村庄,宗族姓氏的观念在那个年龄段还很迟钝。类似小芹那样原始的错误几乎所有年轻人都会犯,后冻跟鹅背垄在地理上八竿子也打不上,平时根本就不会来往,很难把这样两个村庄跟宗族联系起来。
“后冻也姓张,从辈分上说,我们是兄妹。”越调用残存的一点力气做了最彻底的解释。
小芹的脸色迅速从绯红过渡到灰暗,她从越调绝望的眼神中读出了这件事的严肃性,她捂紧嘴巴转过身去,用投胎的速度跑回村庄。
三、阴阳鼓(5)
越调回家在床上躺了半天,第二天便出去疯狂地炸鱼打猎,他一次又一次地把炸药扔到仁善河,把大大小小的鱼炸得血肉横飞,把自己的那颗心炸得七零八落,而河水被炸得开口之后迅速又合拢,冲天而起之后又迅速回落,依旧坚定地向赣江流去,只是惊扰了河谷的鸟雀钻入云霄,野兽拼命挖地洞,儿童和无所事事的成年人赶来捡几条散鱼,顺便看望这个外表几乎完美,内心却破碎得象火灾之后的瓦砾一样的人。接着越调开始猎杀附近山上的野猪,野兔,野鸡,黄鼠狼,后冻有经验的猎手从猎枪的轰隆声中,可以判断出越调在以后冻为中心画一个直径六七里的大圆,圆圈附近的野兽横遭了越调一次大屠杀,只有鹅背垄的野兽幸免于难。
鹅背垄是越调心中的痛,但并不意味着他会绕过那个地方,他背着猎枪回访了那两个与小芹肌肤相亲的隐秘处,追踪一只白鹭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村庄的另一边。白鹭停在稻田里,越调隐藏在溪水边的灌木丛中,他瞄准这只白鹭很久,终于收起枪,他发誓不要惊动小芹。他要回家去,但看起来却是漫无目的地在这茂林修竹溪水小村的山岭间徘徊,最后他承认,他确实想见小芹一面,因为他看见小芹的时候心神已经笃定了。
小芹在割番薯藤,附近没有别人,如果小芹不姓张,恋爱环境将超过当年教芝与秀姑的隔河相望。小芹抬头看见越调慢慢地走近,低下头去继续干活。
看到小芹并没有变得憔悴的脸和一双因藤汁而染黑的手,越调心中有片刻的安宁,他笑道:“怎么好像不认识我一样。”
小芹说:“你认识我,也知道我的名字,怎么不喊我?”
越调说:“我喊不出口,也许这一辈子也不会喊出你的名字来。”
小芹不敢在这个话题上深入,问越调怎么会绕到这里来打猎,越调说注定是这样,就象当年他父亲顺仁善河而下总会看见他母亲一样,一切都逃不过。
教芝与秀姑的故事,十八张很流传,小芹这时才知道越调的身份,苦笑着说:“教芝伯伯在五都呼风唤雨二十年,想不到他的公子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越调感觉气氛没有预计的那么沉重,信口开河地议论一通,似乎要为已经死亡的爱情辩护,说:“除非是牢狱犯人和插草标卖身,谁脸上又不会刻字,衣服上又不会贴标签,谁知道谁是谁。两头梅花鹿遇见了,它们也不会知道五百年前是一家,小梅花鹿就是这样生出来的。”小芹红了脸,说:“肯去死,说这样的事。”
越调说:“这几天我真的是想过去死。”
小芹听越调的声音很低沉,看他的神色很落寞,惆怅得答不上话,继续割番薯藤,割破了手指。越调捏住她那根受伤的手指,含在嘴里吮吸,把血吐出,拉她到溪水边清洗,替她止住了血,自己身体内的血管却快要爆炸。
事实上越调一接触到小芹的皮肤,便欲罢不能,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越调抱着小芹走向那片幽深的森林,他不会放开她了,这是一个认识才一个月的别村姑娘,根本就不是他的什么族妹,她身体的一切部位对他来说都很陌生,很神秘,而心灵相通,当越调将身体贴上去的时候,小芹打了一个冷颤,她庆幸自己还活着,才能满足爱人在她身上*地释放他的能量和激情。他们的拥抱就是对宗法的挑战,激情是对宗法的漠视,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他们义无返顾地频繁幽会,在月光的湖面畅快地游泳,直到有一天小芹告诉越调,她的月信推迟了太久。
三、阴阳鼓(6)
这是迟早要面对的事,怀孕是他们颠覆宗法的成果。越调回到了现实中来,在一阵惊慌失措之后,向越谱寻求帮助。越谱和越调同一天出生,虽是异母,却象双胞胎一样亲密,没有什么秘密不可以分享,而且可以严守。越调告诉越谱,他跟一个女子相好,现在有大麻烦。越谱说告诉父母亲去下聘礼定亲不就行了,越调说不行。
“这是一门不可能的亲事,祖宗也不会允许我娶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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