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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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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跑了这么多年的江湖,什么不明白?锦衣卫的人心狠手辣他是早都有所耳闻,他们既然能来第一次就能来第二次,这一次没死算自己走运,但下一次可能就不会这么顺利的被自己糊弄过去,虽然自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锦衣卫的人也不是傻子,真要到了刀架到脖子上的时候,他又有什么能耐?更何况,清朝的司法系统他又不是不清楚,基本上都是一些占着茅坑不拉屎,只说屁话不办事的贪官污吏,要想他们为自己洗清冤屈,等下辈子吧。
思来想去想来死去,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他还是决定先开溜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出去找个地方避避风头,等这事过去了就好了。当即就收拾东西,本来准备连夜就走,但是转念一想锦衣卫可能在家附近安排了人手,只好等到凌晨四五更天的时候,因为连夜不休息的人,凌晨四五更的时候最容易犯困,说不定锦衣卫的人到那时候就睡着了。
这样一想,他就躺在床上小憩了一会儿,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只觉得朦朦胧胧半睡半醒之间,看到他床边站着一个人,那人头顶蓝宝石明玻璃顶戴,身着文官九蟒五爪蟒袍,一看就是三品文官,但就是看不清他的脸。
由于大脑还在睡眠状态,因此到没怎么觉得害怕,只是心里有那么一丝疑惑,这人是谁呢?
于是就想起身准备看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身体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一般,挪动不了分毫。
这个时候,那文官突然从袖口取出三只一模一样的油子琥珀放在他枕头边上,并对他说:“我现在孤魂野鬼一个,无家可归,帮我修建一座陵墓,然后把这三只琥珀放进我的棺椁,朝廷的人就不会追着你不放了。”
当时不知道怎么的,也许是因为他的脑子还在休眠,因此一糊涂就答应了,以为是自己在做梦,也没怎么在意,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桌子上的包袱才反应过来,大叫不好,再不溜就来不及了。
猛的下床,下意识的回头一看,不禁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三只油子琥珀平放在自己的枕头边上,又瞥了一眼窗户,更是让他差点背过气去。
窗户纸上写着四个血红的大字。
敬谢不敏。
他是搞风水命数的,因此一看到自己的“天窗”上竟然被人这么折腾了一下,气的浑身直哆嗦,二话不说一脚就将那窗户踹的木屑横飞,写着字的窗户纸藕断丝连的,有一部分还粘连在窗户的边框上,随着吹进来的微风摇曳,好像在嘲笑着他这个一把老骨头的老道士一样。
他看了一眼那三只油子琥珀,这才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原以为是自己做梦,可没想到确是真真切切毫无半点虚假。他琢磨了一下,昨天晚上那三品文官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离奇死亡的高官,估计是心愿未了,魂魄不愿意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因此就来找我。
可这样一来问题就麻烦了,自己实在是没有修建过什么陵墓,甚至连坟都没有挖过,突然间就摊上这么一档子事儿,这可叫他如何是好?
就好像烫手的山芋,想甩也甩不掉。
正寻思着,突然就有人敲院门,他心说完了,锦衣卫的人估计又来了。当即连包袱都没有拿,直接就从窗子上跳了出去。
到底还是技不如人,你跟锦衣卫玩玩命追踪,这不是自投罗网么?刚一跳下去,脚心都还没捂热,就被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结实,他气的想硬冲出去,但是还没来得及拔腿,就被人家给挽着手臂回了锦衣卫。
这一下他也顾不上自己的面子了,连哭带闹,跪地求饶,基本上什么法子都使出来了,但是锦衣卫的人好像见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人见多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一看这次是彻底没辙了,也就没抱什么希望。心说自己平生包罗万象,占卜无数,到头来还是斗不过真刀真枪,到底有什么用呢?
锦衣卫的人倒觉得这人打趣的很,我们还什么话都没说呢,你怎么倒先哭起来了,于是就安慰他,说先听他们把话说完。
他一听就更伤心了,嘟嘟囔囔的说道:“都是要死的人了,还说个屁呀!”
众人一听,一愣,然后就是一阵哄笑,好一阵子才停下来。
他不明白他们笑什么,就撅着嘴说:“笑吧笑吧,等我死之后,我的魂魄一定会像那文官一样,回来找你们算账的。”
那些人一听这话也不怎么笑了,其中有一个人凑过来对他说:“我们不杀你,我们找你来只是想请你帮一个忙。”
第四章 老耿
他一听,以为这些人在拿他开涮,就瞪着眼睛说:“少来,要杀要剐,磨好了杀猪刀就来吧,少他娘的给老子装蒜。”
这些人一听,互相看了看,都露出一副很无奈的表情。这时候另一个人就拿过来一张兽面纹镶金玉帛,打开来给他看了看。
他初时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撅着嘴不愿意看。可就像现在人所说,完全是好奇心在作祟,眼睛不自觉的瞟了一眼之后,他就再也没回过神来。
原来,不知道是谁在那兽面纹镶金玉帛上用楷体写满了字,字体工整,笔力虬劲,看样子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写的。内容大概是说自己死后的后事云云,而且还指名道姓说,务必请他来为自己主持修建一座地下陵墓,否则自己将永生永世飘忽不定,居无定所。
这一下可把这位知天命的老人吓得直起白毛汗,忙一脸惊恐的问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锦衣卫的人就告诉他,他们昨天在检查那高官家里的时候,无意中就发现了这个,可以说是那高官的遗书,高官在遗书里说的很明白,指名道姓要你亲自主持为他修建这座陵墓,你也就不要推辞了,尽管查不出他的死因是什么,但死者为大,让他安安心心的上路也好,不用过于纠结什么,这不仅是他家里人的意思,也是皇上的吩咐。因此让他还是答应了这份差事吧。
锦衣卫的人还说让他放心,他这么有阅历和才识的人,正是皇上所赏识的,不会拿你怎么样的,况且如果这件事办成了,他的下半辈子就不用再奔波费神维持生计了,自可享荣华富贵,子孙满堂。
他一听到“子孙满堂”,突然就乐呵乐呵的笑了起来,憨态可掬,着实就是个小孩子脾气。殊不知他辛苦了大半辈子,连个妻子都没有,更别说子孙满堂了。心说答应下来也好,趁此机会也可以沾沾朝廷的光,到时候威风八面的,要是让临村的二丫头看见,准保喜欢上我。
于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根据那高官的遗嘱所述,陵墓一定要修建在现如今广西的吊藤山附近,而在当时没有广西这个省份,广大的西南地区统由青海玉树四十族管辖,也就是清朝时设立的一种行省制度。但至于为什么要将陵墓修建在那个地方,他也无从知晓。
虽然平生混迹江湖多年,但南蛮那个地方交通闭塞,基本上处于一种与世隔绝的状态,因此这还是他头一回去。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
为了能让接下来的施工顺利进行,他便夜观天象,连夜进行占卜,用著名的推五星法卜算出准确的下棺日期,又凭借他对陵墓不胜皮毛的了解,设计出自认为是白虎冲七煞的硕大陵墓地宫,然后在地宫周围修建为数众多的水渠,在水渠里装满一种银白色的液态过渡金属,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水银,之后在主墓室之内装上堪称一绝的八宝转心机关,最后到了下棺的日子,他才谨遵那高官的嘱托,把三只油子琥珀放进了他的棺材,然后用麻鱼胶封死了棺椁,里三层外三层的用细夯土封死墓门,最后用粗夯土将整个陵墓垒成一个覆斗形,长宽高不多不少,77。7米,呈白虎冲七煞之意。
当然,这浩大的工程也不是他一个人完成的,据说当时动用了上千劳动力,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完工。那些工匠到最后无一幸免,全都被拉下去赔了葬,但黑子的太太爷爷不愧是个老江湖,早都想到了这一点,在陵墓即将完工,封粗夯土层的时候,他就已经溜之大吉了。
这之后,他便隐姓埋名,再也没有出现在世人的眼中,就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二十多年以后,一个白胡子老头领着一个半大小孩儿在街上要饭,然后被沿街的混混给打死了,只留下那个孩子,后来那孩子被好心人收养,健健康康的长大成人,也就是黑子的太爷爷。
他始终忘不了他爹,也就是黑子的太太爷爷临走之前对他的嘱托:孩子,等你将来有出息了,一定不能忘了调查清楚这件事。
然后就将那三只油子琥珀交到他手上。
我听到这里,不由得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就说:“说了半天,那三只油子琥珀最后又被你太太爷爷给盗出来了?”
黑子没有吭声,只是静静地抽了一口烟。
我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是默认了,然后我又问他:“照你这么说,那方叔古墓是你太太爷爷主持修建的?”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可是为什么里面的墓志铭是方叔的?而不是什么清朝的高官?还有,听你的意思,你老祖宗把那方叔墓修的密不透风,滴水不漏,似乎是连苍蝇都飞不进去吧?可咱们进去的时候,也没见什么特别厉害的机关呀?”
黑子看着桌子上的油子琥珀,沉思了好长一段时间,然后说:“可能……吊藤山那地方还有其他的陵墓。”
“那这油子琥珀是怎么回事?”我咄咄逼人的问道:“你刚才那故事最后的意思,不是说那三个油子琥珀又被你太太爷爷给盗出来了吗?怎么现在又在方叔古墓里发现了?还有,另外两只呢?”
黑子似乎被我这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头都大了,烟也不抽了,想说什么但又没开口,趴在桌子上双手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也不想烦他,一个人自斟自饮自酌,喝了大概五六分钟,头晕晕乎乎的,肚子里也有些存货了,正想去解决一下,谁知黑子像触了电似的,突然一把拉住我,瞪大眼睛说道:“我知道那两只油子琥珀在什么地方了!”
我打了一个饱嗝,迷迷糊糊的问他什么地方,他却没听我说话,拉着我急匆匆的下楼结账,之后就在外面拦了一辆出租车,二话不说就把我塞了进去。
我疑惑的问他去哪儿,他说到地方我就知道了。
我痴痴的点了点头。
后来我就完全任由他摆布了。我们先是来到汽车站,然后搭乘了前往福州的班车,三个半小时以后我们就站在了福州的街头。
这个时候我的酒基本已经醒的差不多了,就问他来这个地方干嘛,然后他就把我带到了福州的中福古玩城,找到一家名为“费清风”的古董店。
看样子这家店已经是老字号了,还是典型的飞檐琉璃瓦建筑,两扇闽南红木材质的门已经破的不成样子,跨过门槛往里面一看,一张八仙桌贴墙而放,旁边还摆放着三把红木雕龙椅,典型的晚清民国风格,足可见其年代久远。
黑子一进门看居然没人,就对着里面那个小小的暗门说道:“许大马棒最心爱的两件珍宝来了!”
暗门里面不知道有什么人,只听见有人咳嗽了一声:“哪两件珍宝?”
“快马、宝刀!”
“马是什么马?”
“卷毛青棕马!”
“刀是什么刀?”
“日军指挥刀!”
“何人所赠?”
“皇军所赠!”
“何地所赠?”
“福建费清风!”
这一连串的吆喝可把我给吓傻了,还不明白什么情况,就从那暗门里面笑呵呵的走出来一个人,对黑子说道:“哥们,你终于来了。”
我一看几乎都傻眼了,这不是那三个买我剑的茶商之一吗?怎么会在这种地方?但随即我又想起了黑子给我说的那三个人是著名的古董商人,才打消了我的疑虑。
那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黑子,脸上笑意盈盈的伸出手对我说:“原来是这位小兄弟,远道而来,老耿有失远迎,失敬失敬,不周之处,还望小兄弟莫要见怪。”
由于之前在那村寨里的事情,导致我对他没什么好印象,但现在看来这人油腔滑调的,笑眯眯的一副弥勒佛的傻样,完全没有了身穿西服时的威严,心里面不由得也对他多了几分尊敬。
他招呼我和黑子坐下,然后给我们上了武夷山特有的云雾茶,之后也坐了下来,笑眯眯的看了看黑子,说:“怎么样啊兄弟,调查清楚了没有?”
黑子摇了摇头,说还是没有什么大的进展。
老耿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既然这样,我们只有赶快过去看看了?”
黑子看了我一眼,对他说:“不急,我想先问你些事情。”
黑子让我拿出义芝剑的断剑以及那只油子琥珀,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是隐隐意识到有什么不简单的地方,于是便将这两样东西取出来放在桌子上。
老耿这个店铺虽然在整个中福古玩城的最里面,但是采光还是十分不错的,因此外面的阳光恰好就照到了这个八仙桌上,从而让墨绿色青铜材质的义芝剑看起来更加古朴,而油子琥珀则更加凶煞,好像是什么邪物一样,看的人后背直发凉。
老耿拿起断剑,向里面瞅了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的说:“据我所知,这里面星月相通的七星拱月图……被人给取走了。”
第五章 码头(三更,为英英加更)
我一时间还不明白什么是七星拱月图,就让他给我解释解释。
老耿从里面取出来纸和笔,嗖嗖嗖的就在纸上飞快的画了起来,一眨眼的功夫,一张简易的中国地图便呈现在了纸上。
不过这似乎还没有结束,他在画好中国的大致轮廓之后,又在地图上标出了许多的小点,前前后后一共标了十个点,然后分别将北方的七个点、南方的三个点依次连接起来,我就看到了一幅非常奇异的图像。
只见北方的七个点依次连接而形成的是一个勺口向南的北斗七星阵,正对着西南地区的黑点,而南方地区的三个黑点的连接,却组成了一个略带弧度的三月星阵,而月牙口却正对着北斗七星阵勺柄的地方。组成了一幅七星拱月,月扣七星的神秘阵法,看上去十分的独特。
老耿用笔指着草图对我们说道:“我曾经研读过一本汉代纬书《春秋运斗枢》,上面就有关于七星拱月详细的文字记载,真正的七星拱月图起源于夏朝历法《夏小正》,根据此书的描述,后来才有人把他绘制成了七星拱月图,但到底是谁绘制的,早已经无证可考。只是此图当时得到了历朝历代王侯将相的青睐,因此一直被完好的保存着。直到西周周宣王时期,方叔为了帮助周宣王完成西周的中兴,在南征北战的过程中偶得此图,认为是一个好的宝贝,就将他藏进了自己的义芝剑之中,方叔入土之后,七星拱月图自然也就随着义芝剑永不见天日了。”
我看了看他画的草图,心里面还是有点不明白:“那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老耿让我们看他的草图,随即继续说道:“你们看这个地方。”
我一看他指的是他在西南地区画的一个黑点,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他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地方应该就是你们进去的那个方叔古墓。”
我一愣,看了看黑子,可他非但没有非常惊讶的意思,反而还朝我微微点了点头,意思好像是说老耿说的没错。
但我还是不敢相信,就问他凭什么这么说,他笑了笑,又指着和刚才那个黑点连接着的又一个点,这个点距离东海比较近,一看就在我国的东南地区,不是浙江就是福建。
我愣了一下,脑子里面白光一闪,还没等他开口,我就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说道:“你该不会是想说……现在这个点,是我前几天刚进去过的武夷悬棺洞吧?”
老耿和黑子同时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一下就感觉浑身疲惫,一股莫名的不安随即涌上了心头,痴痴的看着他画的草图,半天没说出话来。
可即使是这样,我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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