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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宋-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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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纳什谦恭的请王氏往门里走,几名黑仆走到马车近旁拿行礼,还有几名印度侍女上前,把手递给姑娘们,准备引导姑娘走路……一切都显得很有气派,很有范儿。王氏听不懂纳什说的什么话,侧过脸去看时穿,希望从后者身上获得提示,但她发觉时穿并没有在意她懂不懂管家的话,只是关切、温柔的目光注视着黄娥。

黄娥轻轻点点头,提醒继母:“母亲,请进来安置吧,行礼留给管家,他们会把东西送到卧室的……哥哥,家里今天喜客多,不如我去李三娘那儿借几间屋子,妹妹们可以住到崔姐姐那里。”

娥娘今天十四,她的两位庶妹,最大的也就十岁,正处于天真烂漫的年纪。

王氏动了动嘴唇,在她看来,时穿的房子很大,两位庶女只消一间屋子就够了,黄娥这么做,似乎不想与庶妹过于亲切。虽然王氏也赞成黄娥与庶妹疏远,但她还站在门槛上,黄娥就做出这个表态……不会是做给她看的吧?

时穿冲黄娥轻轻一点头,紧接着向刘旭拱手招呼,连带着吩咐黄娥:“你舅母马氏那里也通知一下……”

黄娥犹豫了一下,静静的鞠躬告退。

黄娥一走,黄爸仿佛松了口气,他轻松的随管家纳什的引导进入时宅,而后在仆妇的服侍下洗漱完毕,等时穿安置好刘旭返回,他轻松地招呼嫡子嫡女上前与时穿见面,并介绍说:“这是娥娘的弟弟茂儿,这是蓉娘,你在京城见过的;这位是庶子长歌,在京城的时候,我住的地方憋屈,你可能没注意长歌;这三位是娥娘的妹妹蝉儿、蚊儿、良儿……”

时穿突然笑了,听到这几个女孩儿的名字他才意识到,那位蓉娘其实应该叫“融娘”,黄家的女儿都取的是带虫字旁的名字,嫡次女蓉娘不可能例外。

而那位良儿想必也是虫字旁加一个良字,只是那个字写起来繁复,现代字典上基本上已经不收录,所以时穿按发音听成了“良”字。

介绍完这些子女,黄爸指点着“义女”徐娘、新妾秀秀,向时穿解说:“贤婿在京城里劝我的话,我都听进去了,自你走之后,我(用时穿的钱)将那些义女都打发出去了,包括长歌的生身母亲孙氏,唯有徐氏愿意跟着我……唉!”

黄爸一脸哀痛的停住了话头,用眼色示意王氏,王氏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她正好奇的打量着这间新奇的石屋,以及屋中更多的新奇设备。还是徐娘伶俐,赶紧接上黄知县的话题:“只是小娘子们失去了生身母亲,义父怕她们失去了教养。那刘旭刘大人回到沭阳后,向义父提起叔叔的崔庄女学,义父便想着,不如把妹妹们送来,让叔叔帮着教养,也免得失了训诂,让人嘲笑黄家的门第。”

黄爸很配合的掩上了脸,哀伤地说:“我父黄朝宗是举人,我族中兄弟出了两个进士,论起来黄氏一门三进士,好歹也算书香门第了,如今本官关务繁忙,几个孩子……”

时穿在哪里愣了,脱口而出:“黄朝宗,可是‘萝卜’黄朝宗?”

屋外传来黄娥用力的咳嗽声,黄爸仰起脸来,诧异的问:“萝卜,什么意思?”

时穿目光闪亮:“我是问这位……这位名叫黄朝宗的人,可是写过一份笔记,里面提到萝卜这种东西?”

古人是不能直接提长者名姓的,时穿直接呼名唤姓,这让黄爸狠狠皱了皱眉头,不悦的回答:“我父确实写过一本笔记,那里面提到胡人中的一种食物,我父亲根据胡人的发音,将这种水果翻译成‘萝卜’,我家如今还栽培这种植物,怎么了?”

怎么了?“萝卜!”这个名词就是由黄朝宗命名的,他翻译了波斯人的发音,从此“萝卜”就叫“萝卜”,所以黄朝宗也被称为“萝卜第一人”。

时穿还在发呆,黄娥重重的咳嗽声又在屋外响起,时穿不好意思的站起身来,说:“伯父,怕是后院里有人酒醉闹事,我过去看看。”

出了厅院,黄娥从门侧的廊道上直冲时穿招手,等时穿跟自己走到僻静处,黄娥责备地瞥了一眼时穿,说:“哥哥怎么那么傻,一点没听出父亲的意思,只顾在哪里追问‘萝卜’。”

时穿拍拍黄娥的肩头,安慰说:“别急,不就是钱的问题吗?我们那里有句俗话,说:能用钱解决的麻烦就不是麻烦。而萝卜才是真正大事,有了萝卜,我们的船可以航行的更远。”

黄娥愣了一下,突然如朝霞般笑了,她温柔的将脸贴上了时穿的胸膛,顺从地回答:“也是,这天下能有多大事情?一切有哥哥做主呢!”

看到黄娥情绪平静下来,时穿好奇的追问:“你说你父亲是什么意思?”

黄娥叹了口气,横了时穿一眼:“父亲将妹妹们交给哥哥,又说是听刘旭说的,他一定是听刘旭说哥哥照顾我们这些姐妹,所以才动了心思。”

“什么心思?”时穿不解的问。

黄娥一指喧闹的后院,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嫁妆啊,哥哥忘了,咱皇宋天下,嫁女重嫁妆。就是王爷嫁女都要借债的,哥哥一连照顾那么多姐姐们,能给每位姐姐置办了一份不薄的嫁妆,父亲如今虽然得哥哥的资助,摆脱了贫困,但若是让他再置办三四份嫁妆……一般人哪能置办得起数份嫁妆啊。

所以啊,他听刘旭讲了你的事儿,立刻动了心思,打算把几个妹妹扔在你这里,想着你既然能替十几位姐姐置办了嫁妆,也不差这么三两份……哼哼,这一定是继母出的主意。”

黄娥轻叹了一声,又小声地说:“罢罢,时过境迁,哥哥刚才错过了拒绝的好时机,再说,总归那些妹妹是我的血肉同胞,父亲这种情况,眼看是给她们置办不起嫁妆了,娥娘我就算把自己那份嫁妆分给妹妹,也不能让妹妹嫁妆寒酸失了黄家的体面……哥哥,你许可黄娥这么做吗?”

时穿大笑起来,回答:“我这里才办喜宴嫁出去三个姐妹,又接来了四个,真是繁忙啊。不过,本着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如果你母亲愿意把她们婚嫁的权力移交给我,我不介意多样几个妹妹。娥娘,你跟父母说一声,总不成我出嫁妆,享受这份嫁妆的夫婿我却无法挑拣吧?

至于钱财,娥娘不用担心,我们的玻璃作坊已经出产品了,这作坊摆弄好了,每月一万贯收益不成问题,你那几位妹妹,我豁出去拿出一个月的收益,每人一万贯的嫁妆应该不算薄吧。”

黄娥轻轻摇了摇头,细声细气的回答:“论说几位庶女,一千贯的嫁妆不算薄了,但如果庶女想要嫁得好,那么千贯嫁妆只能勉强过得去。这些还不算什么,我那位嫡亲妹妹蓉娘,恐怕最不省心。”

时穿快速的晃了晃脑袋:“算了,你那几位庶出妹妹已没母亲照顾,这是出于我的建议。她们来海州与你做个伴,让你有个亲情慰藉,花多少钱我都不在乎,但你那位容儿妹妹嘛……她自有父母,还是让你母亲自己照顾她吧。”

黄娥点点头:“就是这话哥哥一向有爽直的名声,等会你回到厅里,直接跟父亲说,父亲母亲能送出了三位庶妹已是得偿所愿,想必不在意留下容妹妹作伴。”

时穿回答:“好,你先回去照顾客人。顺便告诉崔小清姑娘,由她主持安置女眷,男客方面,你让蒙县尉出面招呼,他把家安置在崔庄,也算是本村官绅,替我出面正合适。我回去招呼你父亲。”

黄娥福了一礼,但她转身走了几步,马上又跑到时穿身边,脸贴上时穿胸膛,温柔地问:“哥哥,咱俩的事……父母这次来……”

“我知道!”时穿回答:“我马上准备聘礼……”

黄娥欣喜的用力点点头,转身跑了。

时宅是由几个院落组成的,刘旭与黄娥父母各自单独占据一个院落,而黄娥、环娘平常居住的院落最靠近甜水巷。借着出来的工夫,时穿四处转了转,再度问候了刘旭,又回到黄娥父亲所在的院落。

时穿耳朵尖,才走进院子就听到王氏在厅堂唠叨:“都说这位时大郎是嘉兴时氏的‘外生子’,可你瞧,他怎么如此豪富呢?这个院落全是用大石块砌成的,这么大的厅堂也没有一根柱子?

看这手艺精致的,每个细微之处都做得很好,这种手段恐怕出自大匠的手艺吧,啊,地面居然铺的是上好的金丝柚木板,家具的材质是黑檀——光是这间屋子布置下来,要花多少钱?

徐娘,看姑爷这等豪富,你几个妹妹的嫁妆真是不用愁了,不如你也留下来,顺带照顾妹妹的起居,若有机会,把自己也嫁了吧。”

时穿放重了脚步,脚步声使得门内的谈话嘎然而止。

第318章 甘露

进到屋里,三位庶女很老实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见到时穿进来,她们立刻起身行礼——作为她们来说,已经知道嫡母的打算,或许那份嫁妆,或者关爱,对于时穿来说只不过是叶尖一滴露珠,可有可无,对她们来说就是倾盆大雨的恩惠,甚至是救命的滋润。

所以她们所行的礼节毕恭毕敬,那种谨小慎微似的小心翼翼,让时穿恍惚间回到桃花观,看到了刚刚清醒时的黄娥等人。

此时,茂儿已经爬上了茶几,正拿着花瓶里的孔雀羽做成的掸子,向戏里的将军挥舞宝剑一样冲妹妹蓉儿(融儿)挥舞着,融儿眼睛晶晶亮的望着孔雀羽掸子,嘴里嚷着“与我看看”,但她的身子不动,手里把一只瓷杯捏得紧紧——这只瓷杯仿佛白玉一样,胎很薄,它不是钧窑的出产,却有着难以想象的纯白色。

黄爸也在观察着桌子上的茶具,见到时穿进来,不自觉的轻叹说:“这世间居然有如此纯白的瓷,奇怪,没听说过那个窑厂出产这样的瓷器?”

“那是我徒弟屈二他哥窑厂试制的产品,这种瓷需要极高的温度烧制,所以烧制它的窑并不大,屈二他哥试着烧了一年,才终于摸到窍门,但每次出产的量不大,只有两三套茶具而已!”时穿随口回答。

“屈二他哥?贤侄是如何得到这套瓷具?”黄爸小心翼翼的将茶杯放回桌面,由冲融儿一瞪眼,融儿也赶紧小心的放下茶杯。紧接着,时穿一伸手,把茂儿从茶几上拎了下来,轻轻的放在一边,黄爸赶紧喝斥儿子:“快把孔雀翎放下。”

这孔雀翎别人看了珍贵,但在现代不过是烂大街的东西。时穿一摆手,不以为然的说:“玩具摆设而已,小孩子喜欢,只管拿去玩去……那屈二是我的徒弟,屈二他哥是根据我的指点烧制出这套瓷具的,不过我只知道配方,不知道具体工序,这才让屈二他哥摸索了一整年。”

黄爸赶紧问:“这种瓷具如今出了几套?”

时穿轻摇一下脑袋,用不值得一提的语气轻描淡写的说:“不足十套而已,这套是样品,拿来送给我玩的,据说其中一套粉彩的八瓣儿白瓷盏,屈二他哥卖了三千贯。”

三千贯什么概念,一贯铜钱重六公斤五,三千贯铜钱重量将近二十多吨。这么一套小小的瓷盏,价值二十吨铜钱……顿时,黄爸觉得手上的茶盅重如大山。

与这套瓷杯相比,孔雀翎算什么?

虽然这年代交通不便,去云南抓只孔雀、拔下它的羽毛,再千里迢迢运回海州,也是挺不方便,但那玩意儿能跟二十吨铜钱比吗?

茂儿正拿着孔雀翎舞的高兴,听到这话赶紧丢下孔雀翎,扑向了桌子上的茶盅,嘴里嚷着:“啥东西这样精贵,我看看?”

融儿听到瓷杯的珍贵已经吓坏了,当然,除了担心弟弟砸坏了瓷杯,她期望在时穿面前表现一下……姐夫家中既然如此豪奢,那么,姐夫指头缝里漏点什么,也够她拿去将来的夫家炫耀了。如此姐夫,可不能得罪。于是,蓉儿扑上去,挡在桌子面前,死死不让弟弟过去,一向被宠坏的的茂哥则左蹦右跳冲突!

此时黄爸脸色黑獯瘟跏弦膊桓一ぷ琶耍跎颐佳锲穑魃浅夂⒆印值貌豢煽皇保贝┥焓忠涣啵匦掳衙ナ志僭诎肟罩校悠某迕磐饨吹娜朔愿溃骸傲旌⒆酉氯ネ妫萑盟窃谖堇锍衬帧!�

门外进来的是穆顺,他知道时穿并不在意那些茶具,它们被试制成功之后就是大批量生产,今后这些东西都是烂大街的商品而已。时穿说这话的真正本意是警告孩子不要胡闹,所以穆顺也不去接挣扎的茂哥,只是那眼角瞥着王氏。

王氏这回有眼色了,她冲上前去抱住茂哥,而后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轻声安慰:“儿啊,你手不稳,休要拿着观看,就这样瞧瞧行了。”

黄爸坐在那里连声咳嗽,穆顺笑嘻嘻的汇报:“东主,县尊老爷听回去的掌书记报告,听说黄大人刘大人到了,他送了帖子来,说今日事务繁忙,不能亲来拜访,明天安排宴席,专门宴请黄大人、刘大人。”

黄知县听了这话儿,顿时活了过来,他一咧嘴,不屑的说:“一位同进士,跟我等正榜进士有什么话好说,你去告诉传信人,本官这次是来看女婿的,就不打搅他了。”

时穿放了茂哥,那小孩被人拎在半空吓坏了,只敢在母亲怀里嘤嘤哼了几声。时穿背着手继续问:“就这点事,需要专门来一趟吗?”

穆顺拱手回答:“县里的掌书记刚才在席上说,云台山附近来了一只老虎,这几天伤了几位登高赋诗的读书人,县里召集团练社兵,准备围捕这只老虎,县尊让我们也拨出一队团练,去县里支应。”

“你把这消息告诉穆顺,让他去办吧!”时穿随口回答。

老虎——宋代的儿童听到老虎,可没有去动物园看热闹的心思,茂哥听到周围有老虎游荡,顿时缩在母亲的身边,悄声问:“母亲,老虎会不会进村来。”

穆顺笑眯眯的回答:“老虎不会进村的,但狼会——前几日,崔庄附近有几个村落报告野狼入村,叼去了几只猪羊,幸好还没有伤到孩子,我猜大约是老虎来了,占了狼的地盘,所以野狼只好下山到村中找吃的……东主,要不要通知各个村落,这几天让家长看好孩子,别让野狼叼去了。”

时穿轻轻摇了摇头,很奇怪,这个时候他居然想到了打虎将武松武二郎,如今武二郎已经死了,谁来打虎?他有点黯然的示意:“这事儿不能耽误,你下去通知各村。另外,立刻安排凌飞出击,告诉他,我要一张完整的虎皮。”

穆顺再度鞠躬,又问:“东主,时灿宗子明天赶来送嫁,如今这种情况,我们是不是派人迎接一下。”

按约定,时穿这方,送嫁的队伍是由宗子时灿出面,时氏宗族在这方面算是给足了时穿面子,时穿也不敢怠慢:“还等什么,赶紧去,点齐火枪队,带上灯笼,立刻去迎接。”

穆顺笑眯眯的拱手,警告性的看了茂儿一眼,而后倒退的走出厅外。不过,这个时候,厅里的人都已被震撼的彻底无语,穷奢极欲还则罢了,拿数千贯的茶杯饮茶也不算什么,但是,谈到凶恶的老虎就像谈到自家养的小狗一样,不仅没惧意,反而很期待那张虎皮……这,这可不是能随意挑衅的人。

屋里没了外人,茂哥也安静下来,乖乖的躲在母亲后面,王氏连安慰茂哥的声音都刻意压低了许多,时穿也就开门见山:“岳父,刚才我跟娥娘商议了,娥娘在这里也孤单,没有亲情呵护,整日营营操心,我瞧着也心痛。三位妹妹能过来陪伴她,我这里是求之不得,伯父,就这么定下来。”

黄爸喜出望外,没想到他还没开口时穿已经应承了,不过……他又试探地问:“不如,让融儿也留下,姐妹们还有个伴儿。”

刚才融儿能挡在弟弟面前,让时穿多少有了点好感,孩子嘛,顽皮不是缺点,关键是要好好教育,他有心想同意对方留下来,但转念之间,又想到娥娘跟这位妹妹向来不对盘,所以他摇摇头:“明天是重阳节,我派人护送融儿在城里玩耍几天,等伯父回转沭阳的时候,还是把融儿一起带走吧,她可是嫡次女啊,理当由母亲亲自教养。”

王氏嘴角歪了歪,还没来得及说话,时穿马上又加了一句:“我会让管家穆顺招呼上舅母马氏,一同陪着你们玩耍,买的什么东西,都记我账上。”

这么一说,黄爸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他咳嗽一声,插嘴说:“贤婿,哪能让你如此破费……我们是来过重阳节的,重阳嘛,还是亲戚们团聚在一起登高望远的好。”

说到这里,时穿倒是若有所思地说:“林舅父听说已经选了官,不如我们将舅母接过来,大家一块过个重阳……”

王氏皱了一下眉头,黄爸马上追问:“我离京的时候,林兄还在候选,不知他选上什么官了?”

黄娥的舅母马氏,时穿只见过一面,并未曾过多接触。不过想来这位马氏脾气也够硬,跟王氏向来不对盘—— 一个是祸害是祸害,两个祸害就不是祸害。这里,一加一小于一的原因,是因为祸害们最擅长内讧。

就让这两个人彼此斗去吧。

时穿回答:“听说是真定府的官职。大约是九品县主薄。早先的时候,舅父说自己单身上任,留舅母在海州,但舅母不答应,已打算直接去真定府找舅父汇合,前几日托我找了急脚行,大约近日就要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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