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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宪名臣传-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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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予行摆摆手,扇却不停:“不辛苦、不辛苦。”说罢笑眯眯的看着李存戟:“恭喜小侯爷,日后只怕小侯爷难得清闲。”
李存戟今日一袭葛素,腰带配饰一应俱无,甚是简素,正可谓宽衣瘦体,仙风道骨,无与伦比:“请任大人示下。”
任予行却又是乐呵呵的对李玉华说:“小侯爷这风度,侯爷走在街上只怕腰杆都挺直两分!”
江蕴月翻白眼,这任予行的马屁是走到哪拍到哪的?偏李存戟面不改色,微笑恬然!李玉华人老了,不见得疼爱自己的儿子,但对孙子,那是疼爱到骨子里,这回笑得别提多畅快!
“哎呀!任大人,您要是再夸咱们家大侄子,青鹤可要没处躲了!”李青鹤不着冠,一身的白色,肤色白皙更胜女子,他特意将小侄子咬得极重,偏笑嘻嘻。
一句话惹得任予行一阵告罪,又恭维了好一番李青鹤,才整了整神色:“今日退朝后陛下留了几位大人说了一番话,最终点了存戟进兵部,员外郎,从五品。诸位大人商议了得有两个时辰,最后都说那两千骏马既然是李侯爷献上来的,自然无人比小侯爷更熟悉了,自然也是小侯爷管着最合适。下官这趟,本来是带了陛下的旨意,慰问江御史的,可巧碰了侯爷一家在此,哎呀,省了下官再出一身汗,哈哈!”
存戟?任予行这胖子也是个自来熟啊,这才第几次见面,亲热的就像蚂蚁奔蜜糖直呼其名?江蕴月小气儿吹得急,心里那个郁闷!真是同人不同命,长了张漂亮脸蛋还有这点好处,一出来就是从五品,比他江蕴月足足高了四级!自己得爬多少年才能得个从五品小官当当啊~~~~不过!再高也是个放马官!整日一身的马骚味,吼吼!
啧啧!也不出所料,李存戟果然进了兵部,嘿嘿!这下就等着袁天良同李存戟那只妖怪火花四溅吧!只是任予行什么来头?吏部管人事任免,他能同意李存戟插进兵部,还能亲自上门说和,这任予行是皇帝的人?
那边存戟一抹自来笑,没加没减,自有宠辱不惊:“有劳任大人日后照顾。”
任予行又是打哈哈:“哪里哪里,下官初入仕途,才是翰林院里头正七品的编修,李小侯爷高才,多指教下官才是呢!存戟得空了,往吏部走一趟,咱们立个文档,备个案,这就齐全了。”
朝廷正二品的大员啊,管人事的头儿唉!这风范,话说的那叫一个客气,谁都成他家老子了!难怪掌着吏部无声无息的,关键时候公然又一只巨大无朋的王八!
这边蕴月还没有感叹完,八面玲珑的任大人又亲自坐到他小江相公的床边:“哎呀!今日江御史这气度,惊天地泣鬼神啊!下官佩服得紧!”
江蕴月忍着要翻白眼的冲动,虚弱状点头,挤出两抹苍白可怜的笑,看得任予行一阵阵的哀叹:“陛下深知江御史忠心,特命下官来慰问江御史,令你好生歇息着,需要什么药,请王爷写个折子,保管有的。”说着看了赵怡一眼:“王爷!江御史果真了不得啊!”
赵怡挑眉,微微点头。
任予行说罢,竟然掏出自己本来就已经满是汗水的帕子,俯下身,亲自给江蕴月擦额头~~
呃~江蕴月貌的忍功还没至于到能自宫的地步。忍受任予行的这种亲切,实在难为了,当场破功,垮着脸看着任予行一张肥脸凑近~~~
“哎~”任予行轻叹:“邓公……老师,前日去了。”
一句话,轻轻细细,钻入蕴月的耳朵,蕴月当场震得傻掉,以为自己做梦,再回过神来,感觉任予行那黏糊糊的手帕在额头游走,直犯恶心:“哎,这大热的天,江御史真得保重着!”
蕴月没法说话,最后大家如何送走任予行的,一点没在意。邓公?邓焕?原来任予行是邓焕的学生?邓焕死了?哎!难怪李存戟能如此顺利的进兵部!话说,要是吏部不同意,古光就是要往兵部装人也绝不容易吧?姥姥的,皇帝早知道了!亏他还替李存戟瞎操心。那这么说皇帝整这么一出戏完全是为了曲谅?可照刚才听到的有关凤元党争的事,曲谅绝对是皇帝的铁杆拥护者,皇帝为什么要把曲谅料理了?还有那个耆英会,还有那个林澈……
蕴月从昨天到今天,劳累两天没合眼,然后还被打的一塌糊涂,哪里还搁得住自己的这番左思右想,不到一刻钟,渐渐昏睡过去。
众人见状便渐渐散了。
蕴月昏昏沉沉,醒了又睡,睡了又醒,一口气得分了三次来喘才不会觉得疼得受不了,最后口干的冒火,勉勉强强睁开了眼,想张嘴喝口水。
不料一张眼,就看见阿繁双手抱着肩坐在身边,眼泪汪汪的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一看见他醒了,赶忙扯了笑容:“小贼……你是不是要喝水?”
蕴月想说话,却说不出,只有点点头,阿繁当即翻身下去,拿了一盏茶,却将一节麦秆放进他嘴巴:“小贼,你不用抬头,吸一口就好了。”
蕴月依言而行,喉咙一润,脑袋也清楚一些,眨眨眼,烛火下追着阿繁忙碌的影子,赫然发现阿繁的右手的小鱼际青紫了一大片。
等阿繁忙完了,又坐到蕴月身边,两个人真是大眼看小眼,比赛着谁的眼睛大。蕴月想笑,又不敢,只被阿繁看的身子软软的,心也软软的,忍不住伸出手来握着阿繁的右手,食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青紫处,哑着声音:“臭丫头,不听话……”
阿繁一扁嘴,眼中又蒙了一层雾,手上不躲也不闪:“是我害你挨打。”
蕴月闭了闭眼,可惜自己长了差不多二十岁,却从没有尝试过阿繁那样恰似夏花般的灿烂,心里又是羡慕,又是想气,又想护着,轻轻埋汰:“你嘛!尽淘气……”
阿繁闻言却有些腼腆,脑袋晃了两晃,轻声说:“小时候阿娘抱着阿繁,也总是这样叹气。我……”阿繁看了看蕴月,又笑:“我知道你不会怪我!”
蕴月翻了白眼,臭丫头不知道哪来的毒眼睛!
说一阵,蕴月又觉得累,悄悄睡过去。
再次醒来,仍看见阿繁定定的看着自己,皱了眉:“你怎么不歇一会?”
阿繁揉着眼睛给他拿水喝:“旧时阿爹阿娘教我医术,因为我小,并没有让我学着怎么看护病人,我也不大懂。你肋骨断了,又吐过血……我怕我睡了醒不过来。”
蕴月看见阿繁揉红了双眼,心里好像被一根细绳绑了,不断的揪着:“换阿姆来守着吧,你去睡睡。”
阿繁摇头:“阿姆不知道医术,年纪也大了,没准就在你床边睡着了。”说罢眨眨眼,十二分的调皮,凑到蕴月耳边:“阿姆睡觉打呼噜,你不怕?”
蕴月“噗”一声笑出来,偏又拉扯伤口,痛得脸都扭曲了,阿繁吓了一跳,连忙又凑过来,却咬了嘴唇嗔怪:“哎呀,你做什么乱笑!”
蕴月苦瓜似的脸:“臭丫头,还不是你闹得!”
阿繁想想,也笑。
看着阿繁,蕴月忽然觉得很踏实。前面十九年,锦衣玉食,但他仍是弃婴,是爹娘生了也不愿养的孩子。阿繁呢?阿繁也是孤女,可是阿繁没有江蕴月生命里需要偿还需要顾虑的数不清的感情褶子,只清清澈澈的就势流淌。忽的有一天,流到他江蕴月身边,日夜潺湲,无穷无已。
阿繁知道蕴月待她好,虽然江小爷总言不由衷,语出别扭,但对她不吝容忍。她淘气、使坏,他虽生气,他虽敲得她眼泪汪汪,却满满包容,遇了事紧紧抱着她,动也不许她动。他被打断两根肋骨,鲜血满口,她却只青了一面手掌……
☆、蕴月养病
虽然阿繁通宵不睡的仔细照顾,但这次蕴月挨打不寻常,到了后半夜还是迷迷糊糊发热起来。
阿繁深怕蕴月伤了内脏,自己打脉又打不出来,思量之下想把赵怡叫起来,才出了蕴月的门,就看见豆子据在游廊边上频频点头。阿繁轻轻唤了一声:“哥哥!”
豆子半睡半醒,原本就警觉,尤其是刚遇了大事,一听闻叫唤,一蹦老高,粗嗓门喧哗开来:“什么!”
阿繁连忙拉着:“哥哥!你轻些声啊!”
话音未落,并排的厢房门忽的一声被拉开,赵恺探出头来,刚要张口,却只看见阿繁豆子两人,又改了口风:“什么屁大的事情!还让不让人睡了!”
原来早先赵恺被打,就住在蕴月房里,接连蕴月又被打,两兄弟来不及调过来,只并排住在同一溜厢房里。
赵恺的这下让阿繁豆子一吃惊,豆子便要发脾气,阿繁却是极机灵的,拉住豆子,眼眸一转,哭丧着声音:“小贼发了高热了!我拿不准主意,要去找王爷和爷爷呢!”
赵恺一惊,连忙出来,犹豫着,声音甚是板刻:“这……要紧么?”
下一刻阿繁贼兮兮的凑到赵恺跟前:“世子,你方才也没睡,对不对?”
赵恺原先确实没睡,想见近日诸多情形自己要细细想一遍,又念着自己的父王、师傅已经是两天一夜没合眼,所以自己留了心眼呆在自己屋里,此刻被阿繁道破,只觉得自己的脸像被刀削了一般,没跳起来,声音却已经比数九寒冬还冷:“臭丫头!胡说八道!”说着气闷甩手关门。
阿繁却抢先一步,拉着赵恺:“世子!为什么别扭!小贼别扭,你也学他!你若担心王爷同爷爷,担心小贼,就是说了别人会笑你没骨气么?你们本就一家人!你别走,小贼真发热了!”
阿繁说的用心,听者也有心,赵恺虽然不满“本就一家人”这句话,态度却还是变软了些。那边豆子听闻是蕴月真的发烧了,不耐烦阿繁长篇大论:“哎!小兔崽子,有完没完,要不你去叫王爷,要不我去!”,说罢要走。
赵恺一听豆子叫他“小兔崽子”早已经气得不行,又看见豆子抬脚就走,生怕他吵了自己的父王,连忙又去拦,偏不大肯服软说话,倒让豆子误会了。两人一拦一闯之间,就动起手来。
阿繁干着急,提了声音:“你们都要吵醒一院子的人呐!要紧的事偏不办!”
豆子鲁莽,听不下,但赵恺还是识点大体的,一面招架豆子一面压着声音说:“要打改日本世子奉陪!你别吵醒父王和师傅,师傅两天两夜没睡,他那身子,扛不住!”
豆子一听,也不打架了,忙停了下来,睥睨着赵恺:“小兔崽子还有些心肝!哼!”
赵恺噎住,他就没见过豆子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下人,偏自己气不过也打不过,最后少不得还是忍着:“别吵醒父王同师傅,小……江蕴月被打了,明日只怕应酬更多,让他们多歇息。我、我再让人去请大夫来。”,说罢转身出去。
豆子也不理会,同阿繁又进了蕴月的房间,看见烛火下蕴月满脸通红,连睡觉里都皱着眉头。豆子忍不住,丹田一股邪火:“娘的!那么毒的手!”
阿繁没接话,手又摸着蕴月的额头:“哥哥,我听闻京城里赐福楼的梨花白是极烈的酒,我想用他给小贼涂抹,可以降热……”
豆子皱眉,怕自己走开了园子又有人打主意,正巧赵恺回来了:“打发人出去找大夫了。”
豆子一把拉着赵恺:“小!罢,给王爷两分面子,便叫你世子!你别打歪心思,你打小爷那么多年,他就没在王爷跟前告你的状,你今天要是落井下石,我回来可不再管你是谁的儿子!小哥我要出去,你看着小爷,别让那些黑心的打园子的主意!”说罢也不等赵恺答应不答应,飞也似的出去了。
赵恺才进门就被兜头兜脸的一回教训,一张脸被气得横七竖八。不过阿繁也没空搭理他,她正解了蕴月的衣裳,要给蕴月施针:“世子,你来帮帮我呐!”
等半天阿繁没等着人,回头一看,赵恺正站在那里喷气,摇摇头,小虎牙一溜达:“世子,你不帮我,我便去找王爷了!”
赵恺又气,臭丫头!拿了人的把柄,百用不怠!咬牙切齿:“你又要做什么!”
“我要给小贼施针,你便帮我举着烛台吧。”
未几,阿繁收针,看见赵恺面上并没有不适,便偏着头:“世子,你才是王爷的你亲儿子呢!”
赵恺看了阿繁一眼,看向躺着的江蕴月,便有些落寞神情,却没有说话。
阿繁揣测着,便坦然道:“阿繁是孤女,不过阿娘教导我不要怨恨自己的爹娘,父母都疼爱自己的孩子,阿繁的爹娘也不是故意丢下阿繁的,王爷他也一定不是故意丢下你、不管你。”
这话说中赵恺的心事,一时也惭愧,觉得错怪父王;一时想到江蕴月,又生气,宁愿像江蕴月那样在父王身边长大,就算赔了性命也甘愿;一时又想到自己日日与之嬉戏的曲峻竟然活生生被打死,整个曲家被赶出京城,又觉得不寒而栗。千万思量,未成一语。
……
江蕴月在床上混混沌沌的躺了四五天,这才渐渐退了热,精神些。不过相比之下他已经算是走运了,一同被打的有两个轿夫断了腿脚,文府的那个家丁救了两天,最后没救回来,一命呜呼。
不过肇事者已经当朝伏法,曲家为之退出朝廷,风起云涌之际,始作俑者可能反而被人忽略。很多年以后人们提起江御史的这段辉煌,也只是一句话带过:风闻言事战邓焕,裂袖名臣驱国丈。
等江蕴月稍微有些精神动动他的小心肝,就已经进了七月。也不知道是不是小皇帝怕他江蕴月养病养病养到最后养成一条虫,反正自他醒来,祝酋英简直成了蕴月园里打更的,几乎每日准点上门一趟,同他说说朝中的事情。
比如,曲谅走了,刑部谁掌管。
比如,小存戟上任了,怎么烧烧小火。
于是江蕴月知道,代替曲谅的,是从吏部转过去的一名郎中,名唤陈正华。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如果任予行是邓焕的学生,邓焕又舍得为了小皇帝连名声都不要了,那任予行手下的人,自然是早就为皇帝准备好了的,这下朝廷六部,总有两部归了小皇帝了。话说,皇帝的刀比他江蕴月厉害多了,自己的小表哥说宰就宰,自己的外公说赶就赶!
至于李存戟嘛……江蕴月小心肝可是很有看法的,他总觉得李存戟在文府似乎是有意激怒曲峻,一想到这种可能江蕴月就想磨牙,不过磨牙死磕这种事情似乎还是李存戟比较在行。江蕴月听说李存戟一进兵部,就扯了一面虎旗,那叫一个猎猎响动啊:他要为他管的那两千军马招骑兵。就这么招,兵部开战。
这兵部成了前沿阵地,御史台诸人自然就成了围观起哄、瞅准机会就插两刀的路人甲乙丙。浑水摸鱼……江蕴月倒是好这一口,奈何,时不我与,江小爷没这个命。
江蕴月有时候觉得自己相当的、相当的命苦!
比如眼下,豆子帮着阿繁把他削光,然后……
上下其手……
江蕴月嘿咻喘气,奈何一喘气就牵扯了胸口伤处,大热天里冷汗也直冒!
“臭丫头!”江蕴月实在有些熬不住,极度幽怨的,泫然欲泣的向阿繁求饶:“小爷拿了命去拼啊~~~~你也待我好一点!”
阿繁笑的像窗外的石榴花,那个红艳艳,一双眼睛弯了又圆了,软软的声音轻轻道:“不能呢!前日我让你使些劲喘气,你牛皮糖似的。你若不听话,可要落下病根的。”
江蕴月想起前两天阿繁一双小手按在他胸前教他用力喘气,脸蛋那个红!不过害臊总好过被阿繁插了满身的银针,江蕴月现在那个后悔!
“豆子!你、你滚开!”江蕴月和阿繁讲不通,须臾间手上曲泽、尺泽穴又被扎了两针,痛的江蕴月扯了嗓子鬼哭狼嚎:“小爷被打你死哪去了!现在坐在我脚上算哪门子好汉!”
没错,豆子好汉眼下手都懒得用,一屁股坐在江蕴月的小腿上压着蕴月,听闻蕴月排揎他也毫不在意,双手抱在胸前:“哎!!你叫啊、叫啊!你使劲叫!你叫破喉咙也没用!不若,你就从了阿繁吧!”
呃~难得豆子也有这样的冷笑话,江蕴月哭笑不得。阿繁瞪了豆子一眼,随手一针就往豆子身上治肩穴招呼。
豆子可不是江蕴月,左手轻松一格,止住阿繁:“臭丫头!连小哥都招呼!”
“谁让哥哥胡说八道!”阿繁瞪着豆子。
豆子撇嘴别开头,懒得直视那双葡萄一般的眼睛:“切!小爷光着身子你都瞧过了,他不跟你跟谁!”
一句话让蕴月直接弹起来,连疼都忘记了。那边阿繁红了脸,咬着嘴唇,退了一步,委屈的眼见就要哭出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蕴月瞪着豆子,末了看见阿繁红着脸、低着头站在床边,心里不忍,便要给阿繁解围:“你把臭丫头说得就要哭啦!一会她要是哭鼻子,你哄?”
豆子转过头来看见蕴月一身的针,甚是滑稽,笑出声来,伸手在江蕴月人中穴上的银针一弹:“躺回去吧你!”
“啊~~~”一声惨叫,江蕴月应声倒下。
阿繁又“噗”一声笑出来,豆子又在一旁喷气:“害什么臊!我爹说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当初瞧准了我娘就直接求了。我日后要是相中谁,肯不肯那也是一句话的事儿。臭丫头,你可别学小爷,扭扭捏捏的,比娘们还娘们!”
阿繁原本也不是扭捏的人,听闻豆子的话也知道豆子并没有坏心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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