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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之城(全集)-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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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新闻的时候又发现,从今天早上开始,“顾持钧和神秘女子深夜机场亲密”席卷了大大小小的媒体。

  我在电脑上打开图片仔细地看,不得不承认这标题毫无夸张。光是这个题目已经够惊人了。顾持钧出道这么多年,要说绯闻是肯定有,但总的来说不算夸张,最多跟绯闻女友牵手走红地毯罢了,这些多半也都是公司安排的。被记者偷拍到这种暧昧度极高的照片,真是绝无仅有。

  照片一共有十几张,像素很高,就像电影胶片一样,真实还原、再现了顾持钧和那个神秘女子从国际机场出口处走到停车场的一段距离。

  拍摄时间是今天凌晨两点的机场,机场灯火通明把一切照得无所遁形。顾持钧没有任何变装,也没戴他那副厚得吓人的黑框眼镜,因此疲惫写在脸上,清晰可见。那名神秘女子看上去三十多岁,不是太年轻;但相貌倒是相当不错,修眉大眼瓜子脸,只是神色寡淡,从头到尾都抿着薄唇。两个人并肩从机场走出来,在行李架前等待行李,一男一女身量都很高,在地上拖出了一道淡色的影子。

  取了行李,那神秘女子连拇指都没动,拿着手机在通话,顾持钧绅士风度十足,把几个偌大的行李箱放进推车。

  离开机场的过程一路无事,神秘女子跟在他的旁边,眼看就要走出入口;两人脚步放缓,开始交谈。不知说到什么内容,那神秘女子忽然抱住了他,顾持钧毫不犹豫地回抱住她,两人脸颊轻轻蹭在一起,异常亲密。

  我不得不佩服拍照人的功底——照相机的镜头差不多是斜斜照着顾持钧的脸,他紧紧抱着怀里的神秘女人,用力很大,勒在女人肩上的手背骨关节清晰可见,所有情绪在他的侧脸上表露无疑,譬如怜惜、悲伤、无奈……

  拍照者说,那个拥抱至少长达一分钟。

  让人动容。

  每个人的脸,都是一本书,有心人能读出一切。

  最后两个人一起上了停在机场外的车,车子没有驶向酒店,而是顾持钧在郊外一套别墅。拍照人一路尾随,终于给拍到两个人在车子里亲密偎依在一起的照片。

  我趴在桌上,一边滚动着电脑页面,一边觉得脑袋里住了一支乐队,“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个不停。

  照片里的顾持钧似乎瘦了一点——我想这是因为他在病床前照顾母亲的缘故;精神也不太好——这应当是长时间飞行的缘故。不知道他妈妈的病情到底如何,仔细算来,他的母亲至少七十岁了。我还记得顾持钧跟我说起他家人时嘴角噙着笑的温柔表情,他是个那么看重家庭的人。

  韦姗刚刚也醒了,跟我挤在一张凳子上看图片,摆出一副心碎状:“啊啊,顾持钧怎么可以无视这么多粉丝的爱!居然跟个老女人在一起!”

  “也不算老。”我平静客观地指出,“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吧,长得也很不错。”

  “年纪太大了!”韦姗强调这个观点,继续暴走:“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我不能说这位是他的姐姐,委婉道:“也许过段时间就有新闻澄清了,不过是个路人甲。冷静冷静。”

  “路人甲会这么亲密?”韦姗“哼”了一声,抢过我手中的鼠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顾持钧的审美还真是不敢恭维。”

  我问她:“那你觉得要什么样的女人才能让你接受?”

  韦姗做沉思状;“至少不能让粉丝失望,说出‘啊,我的偶像真没有品味,连女友都选不好’这种话。”

  这算什么要求啊……太抽象了。我心里默默腹诽,一个没忍住,就问出来:“如果顾持钧的绯闻对象是我呢?”

  韦姗啼笑皆非,连连摆手:“你怎么可能啊。”

  我仰天无语,心中阴暗且扭曲,忧愤交加地想,原来我在韦姗心中还不如大妈呢,都被排除在“可能”之外了。

  “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韦姗起身施施然道,“林学长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许真啊,你就认命吧,安心跟着林学长吧。别再想别的男人啦。”

  顾持钧的八卦新闻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光是韦姗,无数人都开始疯狂追查这个女人的身份和来历。这则八卦新闻进展得如火如荼,连续两三天的头条都是这则新闻。追查显然十分不利,没人知道其来历,只知道,神秘的女人不是娱乐圈人。

  但事有凑巧,没过两天这个答案就飞快地揭晓了。

  那个神秘女人的脸前一天还在娱乐新闻里,后一天就出现在了一则“年度国际医学研讨会”社会新闻照片中。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总有眼尖的人发现了相似之处,对比后众人恍然:原来是位医生。

  媒体发起的追查还在进一步进行,眼看新闻朝更八卦的地方升级,这时电影公司终于出面澄清——哦,大家都想多了,那神秘女子是顾持钧的姐姐。

  章时宇在记者会上向记者出示了若干张他们姐弟小时候的照片,以示证据确凿。随后徐徐解释道:《约法三章》拍完不久,顾持钧的母亲心脏病忽然发作,若干次病危,他立刻去国外,照顾母亲于病床前,所以这两三个月不大露面。

  两个星期前,顾母做了手术,恢复情况良好,仅次顾持钧回国参加《约法三章》接下来的一系列的宣传活动和首映式,他的姐姐恰好此时被邀回国参加医学研讨会,姐弟二人于是上了同一班飞机回国,又住进了顾持钧的家。

  媒体不约而同地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媒体有料可写,电影的宣传又添了一把火,顾持钧的人气再上一层楼,一切皆大欢喜,水到渠成。

  随后电影正式公映。

沈钦言现在的新工作是同屋那支哥特乐队的电吉他手。

  我去酒吧听过一次,当时惊为天人。他弹吉他时总是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脸,可激荡的音乐如决堤之水从他指尖流淌而出。他在舞台上几乎不动,除了手指间的动作,整个人完全是静态的——那种凛冽的气质,真的让人沉迷。

  他每晚都是通宵上班,白天的时间倒是充裕,一个电话过去,他飞快地应允了。虽然是早上,但也有不少人了,大都是跟我们年纪差不多的学生。

  我和沈钦言捧着爆米花和可乐进了电影院。

  沈钦言忽然问我:“你以前也是这样,坐在电影院看你妈妈的电影?”

  当然是这样。

  我不知道其他从小失母的孩子处在我的角色会作何感想,但也只有坐在电影院里,看到她的名字出现在大屏幕上,只有这个时候,才会觉得她跟我毫无距离。她是个寡言不爱表露情绪的人,很笨拙很努力地表达着对我的关爱,可我统统都接受不良。

  而此时,她展现,我观看。

  于是,也就可以理解她了。

  两个小时的电影满满当当,每位主演的角色各具特色。

  总的来说,题材并不新颖,讲述的不外乎是夺宝的故事:为了一份珍贵的资料,各利益方展开了殊死斗争。争夺到了最后,才发现,资料是假,那个只在最后惊鸿一瞥的小女孩才是真的。

  最后的一幕,顾持钧饰演的主角抱起了那个无父无母的小女孩下了船,融化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留下了一条灰扑扑的背影。

  故事紧凑,回味悠长。

  我这才明白,我在片场看到的几个没头没脑的小片段完全不能说明《约法三章》的故事情节。其实我在片场这么久,一直没有正儿八经地看过剧本。在片场随手翻看的分镜剧本实在太精细,我这样平时只看小说的人干脆就弃之不看。

  在片场的几次探班,我见过忙碌的工作人员,各种各样的布景,但总的来说都是零散的电影概念;我还是更喜欢完美的成品。所以我没想到,《约法三章》一旦表现在大屏幕上,会变得这样——迷人且充满感情。

  电影,的的确确是一门艺术。操控得好,也就有了操控人心的力量。

  在电梯里我已经慢慢恢复了镇定,电梯里大部分人都在交头接耳讨论剧情,或者说“还挺好看的”;刚想侧头学别人一样跟沈钦言讨论剧情,却看到他神情恍惚,眼睛始终盯着一个方向。嘴角绷得死死的,下颚的肌肉在颤动,像是在用力咬紧牙关时心跳加快,仿佛他还置身电影院,依然被那些跌宕的剧情所感动,连灵魂都在颤抖。

  抱在他手中的爆米花还是满的,就我吃了一点儿,整场电影,他居然都没有吃过一粒爆米花。我了解他的感觉:激动、兴奋、感动等感情。沈钦言对电影的看法从来都比我深刻,我并不想打断他,但电梯到了楼下,我拽着他的胳膊出了电梯,他这才回了神。


  “我刚刚一直在走神,”他神思还是有点游离,眼神中积蓄满满的兴奋和一丝失落的茫然,“这部电影让我……”

  我微微笑着看他,“明天晚上,跟我去见我妈吧。”

  “嗯?”沈钦言站住了,眨巴了几下眼睛,小孩子那样盯着我看,可爱得要命。

  “电影公司办了个庆功宴,我想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恰好可以介绍你跟她认识,”他没作声,我又说,“我很早之前问你想不想拍电影也是因为如此。”

  沈钦言怔怔看着我,手在发抖。他本来也不怎么善于言辞,现在更是没辞了。

  “不过,我不保证效果,”我叹口气,“她是个非常严厉的人,我偶尔跟她在一起,都胆颤心惊。也许她愿意见见你,别的我不好说。”

  他这时才如梦初醒,眼里蹦出了璀璨宝石般的光,他明显动心了——实际上没人能不动心,偶像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不想拍电影,”沈钦言沉默了一下,“但我很想见见她。只见一见就足够了。”

  我说:“你也不用这么妄自菲薄,盖亚之前也跟你抛出橄榄枝……”

  我说到“盖亚”的时候,他眼里的光华“唰”一下敛去大半,突兀地来了一句:“那合同,我不会签的。”

  “先别说这么肯定,”我好气又好笑,“只要不是奴隶条约……”

  沈钦言只是摇头,不肯细说。

  手机响了,我拿起手机,是一位学姐打来的,说有点急事,要我赶快回学校去。

  我赶快答应着,又叮嘱沈钦言明天下午等我的电话,才匆匆回了学校。

  回学校才知道荣教授今天需要一份数据,恰好在我处理的那部分里。我昨晚离开前就一直开着电脑运算着,原以为算得差不多,结果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电脑被人关掉了,现在只算到了一半,忙活起来。也不敢吃饭,守在电脑前忙活了一个下午。

  偶尔抬头看天色,太阳贴在西边,晚霞都要升起来了。等到所有工作都快结束时,才想起不但饥肠辘辘,还渴得很。一天没吃饭,饿得头昏眼花,站起来没留神,差点撞到一个人身上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边抓住对方扶着我的胳膊一边抬起头,看清楚林晋修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倦意全没了。上次他调查沈钦言的事儿在我脑子里记忆犹新,我有点怵他,一时间也没吱声。

  林晋修瞧着我:“怎么回事?站都站不稳?”

  我揉了揉太阳穴:“没事儿,坐太久了。”

  “事情做完了?”

  “差不多,但我还要打印出来。”我说,“明天也可以不用来了。”

  “那好,走吧。”

  我一头雾水:“什么?去哪里?”

林晋修一手拽着我的胳膊,一手拿起我扔在电脑旁的书包,跟屋子里其他几位学长淡声道:“我带许真先走,剩下你们帮着处理。”

  大家再次用暧昧的“你知我知”视线看着我,无不点头。

  暑气也已经消散了不少,走在校园里的林荫下,颇有阴凉之感。我被抓到了楼下还是一头雾水,问他:“学长你找我有事么?”

  “是。”他言简意赅,抬头朝某个方向一扫。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肖菲从不远处的树荫下朝我们走过来。

  这是个什么状况?

  “林学长和肖学姐出去玩?今天天气好,是蛮适合出门去的,”我笑眯眯顾左右而言它,“你们好好玩,再见。”

  他把拎在自己手心的书包重新扔到我怀里,“我要回家。你也跟我一起回去。”

  “什么?”

  我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看到了他唇角那抹外人难以察觉的笑,心里一哆嗦,脚下揩油就要逃走。林晋修眼疾手快,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又侧过头看一眼肖菲,平淡地吩咐,“可以了。你回去吧。”

  肖菲本来还晴朗的脸忽然阴云密布,她狠狠瞪我一眼,又看向林晋修欲言又止。那一眼里火光四溅。我自认为眼神不佳,但也能看那一眼里,他们交流了丰富的、大量的、不打算让我知道的信息。最后,她不再看我,背过身去,肩膀轻轻抽动了几下,最后才昂首走了,像个公主。

  “走吧,”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车子应该快来了。”

  他家里能有什么事情让他觉得非要捎上我?我心中腹诽表情真诚:“学长,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事情,但我又不——”

  林晋修的悠闲自在和我完全相反,他好整以暇地抬起手臂,一圈圈捋起了衬衣袖子。他的衬衣雪白,结实的手臂上肌肉贲结,紧绷,蓄势待发,彰显着力道。

  “你不介意被我抱着出校门的话,我也不在乎。”

  “我介意我很介意我非常介意!”我抓狂地叫起来。

  林晋修是绝对干得出在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女人招摇过市的事儿,大一的时候也有那么一次,他当着全学院数百个同学送花给我导致一片哗然。此时学校虽然放假了人远没有平时多,但看热闹的还是不少。我的名声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不能再火上浇油。

  于是,我“不得不”跟在林晋修身后。一路上他抓住我的手就没放开过,我努力劝说他放开我的手臂,我会好好走路的,但他完全充耳不闻。

  偏偏我打不过他,试图一根根去扳他的手指,奈何他扣着我的手腕,好像扎根在我的皮肤上了。所以说,要强迫人也需要本钱。至少身材够高大,锻炼要充足,力气够大,才有强迫人的本事。


心里痛苦的腹诽,忽然眼一花,一阵疾风扑面而来;定睛一看,几个星期前搭过一次的豪华房车如光一样出现,来了个急刹,“唰”一下在我们面前停下。后门光速弹开,林晋修从后按着我的头顶,一把推我上车,自己也坐了进来,右手依然扣住我的左手腕。

  “开车。”

  那豪华的车瞬间来了个漂亮惊人的180度大倒车,直穿过广场旁的林荫道,朝校门而去。我目瞪口呆地想:以前也没觉得林家的司机开车如此彪悍啊,都赶得上我的水平了!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上了车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回头一看,我们已经穿过了大学校门,愣神的功夫,校门被抛在身后几十米了。我打量了宽阔的后车厢,觉得有必要把今天的事儿说清楚:“学长,我提醒你,你今天的行为,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后座空间很大,林晋修一整坐姿,翘起了腿,淡声回答我,“以你我的关系,绝对是你情我愿。”

  我真的快被他气得翻白眼:“我午饭都没吃就被你拉上车了!”

  “这个时候还没吃饭?”

  他扫我一眼,身子前倾,打开了座位中间的储物盒,里面自然没有食物,倒是插着两支暗红色的香槟,还有两只光鉴可人的玻璃杯。车上都不忘记备酒,可见此人生活的糜烂。他“唔”了一声,重新扣上盒盖,“不要紧,到了家就有吃的。”

  我警惕地盯着他,“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说过,回家。”

  “你回家就回家,捎上我干什么?”

  他回答:“因为我高兴。”

  跟自我中心主义的人很难交流,跟自我中心主义加上肆意妄为、偏偏还有钱有势、生下来就是人生赢家的人更无法交流了。

  我脸上乌云密布。

  “你对我一脸不爽我可以不跟你计较,”林晋修手肘支在沙发扶手上,露出来的袖子领口雪白,一眨不眨盯着我,我有点怕他的目光,朝后缩了缩,“看到我爸我大哥的时候,一定要乖一点,开心点。惹到他们的人,下场都非常凄惨,跟他们比起来,我就是一位大慈大悲心地宽厚的圣人了。”

  能这么大言不惭说自己是圣人,我相当佩服他的自恋。

  林晋修说:“我大哥十岁的时候被绑架,你猜猜那些绑架他的人最后变成了什么样子?”

  我闷声回答:“不知道,也别告诉我。”

  “总之,别想着在我爸和我大哥面前做什么,”林晋修眉目一沉,“他们不像我,可以容忍你的糊弄和漫不经心,就算你是我女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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