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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君衔来二月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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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故一路上多半自个自娱自乐,并不搭理于他。
  灯会倒是热闹,一鼓作气从头逛到尾,买了盏鲤鱼灯想着给浮尧送去,这次杜之然也没阻止,不想到了酒庐却是大门紧闭,夏浅不免有些失望,就好似想要道个歉根本没人听。想了一阵,还是没有上前敲门,只轻轻将花灯挂于门环上,转身脚边却磕了一下,低头瞧,一壶三味酒静静立在石阶旁。
  不由勾着嘴角笑起,七尹本就不是那小气之人。
  捧着酒,那原本的懊恼全给褪去,和杜之然也不禁热乎的说了几句客套话,许真是高兴过了头,夏浅一步跨进夏府门槛才记起不能走大门。
  于是怀中的小酒也没喝上就被拎去后堂祖宗牌坊处罚跪,反正是早已跪习惯,夏浅心底正高兴挺乐呵就蹦跶去。对着满满几排的祖宗发呆,他们要真是有灵,能不能庇佑她一生无拘无束?
  摇摇头轻叹,就目前来说似乎是没这可能,那么,木牌子也依旧只是能够对着发呆的木牌子而已。
  跪了片刻倦意说来便来,在身体微微倾斜差点就要倒地时,门忽然传来吱呀声响,背脊猛地一直,回头看去,却是姐姐夏清。
  “瞧你这做贼心虚样,定是偷偷睡着了,”夏清小心关上门,嗤笑着走近,将手里的小包东西丢给夏浅才道:“在外面没吃饱吧,给你留了些糕点。”
  夏浅惊喜的打开小包,眉梢处都是笑意,对于食物从来没有抵抗力,更何况正是饿的时候。
  “小浅,给我说说看,今天灯会热不热闹?”扯过团蒲坐下,夏清这才饶有兴致的问起。
  “哈哈,姐你也想去玩的吧,我买了花灯回来准备给你的,没想被爹一气之下给砸了,”耸耸肩,啃着糕点做回忆状:“今年的花灯格外好看呢,有人还做了一盏格外大的莲花灯,红色的,点着的时候里头还有小纸人会跳舞。”
  “真的?我也想去看看,”夏清失望的叹口气,抱着膝盖:“本来说好今天杜公子会来带我一齐去看,爹也同意了,没想他临时有事……”
  手猛的一顿,默默嚼着糕点脸上什么表情也做不出来。
  杜之然,原本是要来接姐姐的吗?
  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是自个从中搅合了他们的约会一般,其实与她搭不上任何关系。是杜之然找到她,也是杜之然提议逛的灯会,而她原本的计划还全被杜之然给弄乱。
  明明,就是杜之然一个人的事。
  可是夏浅心底仍是冒出一股异样的感觉,一瞬间明白了些什么,而那些东西本因不该存在。
  “小浅?”
  “呃,嗯,什么?”夏清喊了几声才知要应。
  “我在问你呢,跟谁一起逛的?”
  “哦,”一口气解决余下的糕点,夏浅拍拍手答:“和李萧他们几个,学堂里就约好的。”捡个不宜识破的谎。
  “我猜也是,说起来小浅也有十五了,怎么也不见人上门提亲?我十五的时候金陵城的媒婆子都见了个遍,小浅该不是中意学堂里的哪位吧?”夏清掩嘴一笑,换了话题。
  “没有,我这样子哪里行,又不比姐你貌美的。”勾唇,一如既往的应承着。
  “是啊,你也该收收性子,别让爹娘再操心,改日我教教你怎么描妆,一打扮准好看。”
  “好。”饶有兴致的模样。
  “对了,我那里还有姑母前几日送来的绸子,明天我拿匹给你,你把我的一起拿去让娘到铺子给我们做身衣裳好了。”
  “嗯。”
  夏清絮絮叨叨又说了些话才走,夏浅莫名舒口气,再瞧着排开的灵位忽然冷笑起:“你们看见了,姐妹情深,多好不是?”
  第二日,拿到的布匹果然不出夏浅意料,是夏清一直不喜欢的褚红印花。

  3浅浅语

  其实姐姐倒也不是那般不堪。
  姐妹之间再有多大的隔阂,终究也是血亲,有什么不可原谅呢。何况都是些可有可无的小事,退一步就好。
  若一步不行,大不了自己多退几步。
  再者说,姐姐有时候也挺好的,别人送她的东西总会拿来与她分。且不说东西好坏,至少姐姐记得她。
  她从不否认众人眼中所看到姐姐的那些好。
  只不过每每相处都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比你在吃一道别人夸得上天入地的美味菜肴时忽然岔了气,眼泪浸满眼眶,精致的装盘就会在眼中变成扭曲的形状,而你也不会有良好的欲望将它继续吃完。
  夏浅轻轻皱眉竖起一根手指打出这么一个比喻后,迷茫了片刻,又重重点头道,不过肯定会好的。
  七尹便在这时笑出声。
  “秦淮河刚开的桃花,加些进去煮,会更加好。”伸手指指一旁小碟中的娇红花瓣,却不是在应和夏浅。
  点头应,夏浅似乎也不在意他有没有听进去,一手拨弄小炉内的炭火,一手捏了些桃花撒进微微翻滚的酒中,漫起的酒香里顿时有了一股别样的滋味。
  自上次花灯会后,来酒庐的次数也逐渐多起,灯会的事七尹并未对她生气,也依旧是以往的态度。而虽说来的频繁,夏浅也未在酒庐见过太多的人,偶尔有大户来买几坛子酒,再要么就是如她这样与七尹交熟的人,或到店里喝上一壶,或买上带走,又或七尹亲自托人寄去。
  这样的熟人显然也是十分稀少,身份迥异,让原本就很神秘的七尹更显莫测。
  夏浅在一点上应当是很讨人喜欢,不多问,不多疑。
  七尹亦是。
  所以心里想些什么在他面前说出来都没关系,况且,夏浅并不需要他帮忙做什么定夺,但凡自己的事,从来都该自己完成才好。
  用帕子包住发烫的壶柄,小心倒了一杯递上前:“尝尝我煮的三味酒。”
  七尹抿唇一笑,倒是十分用心的品起:“不错,只可惜三味不甚匀称,偏苦。”
  夏浅不信,自个也抿了一小口:“我怎么就没发觉,喝着差不多滋味。”
  “酒味依人心而定,夏浅,且活自己就好,无需为他人系上心结,”借着酒,七尹极难得的宽慰一声,伸手给一旁的浮尧也匀了小半勺,抬头见夏浅发愣的神情不禁笑起,开口轻唱:“一语不解其意兮,凭喉难入;再尝涩浸满身兮,相思亦苦;三味甘香如琴兮,韶华不负。”
  七尹的声音绵远悠长,似乎眉梢也都含情,唔,一见这副模样,夏浅就没了心神。
  “小浅姐姐,你再这样看着小七,迟早会被魅去魂魄。”听了半晌故事,浮尧伸个懒腰,笑嘻嘻的打趣。
  “嘿,尧儿,你天天看还不许我多看两眼?”一语出,几人皆笑,适才漫在半空的沉着之气似乎也被一扫而光,当真像只是听了个故事。
  “好啦好啦,看在你成日给我带好吃的份上随你看,”浮尧大气的挥挥手,也没管七尹那颇为郁闷的神色,又问:“说来,你好不容易穿身新衣裳怎么弄了这么个色?跟老太婆似的。”上下打量着夏浅的褚红裙子。
  “管它什么色,能穿不就成了。”
  “可得担心嫁不出去。”
  浮尧说的话尚能不当回事的接过去,但说话的人换做七尹,就多少有些尴尬,摸着鼻头傻笑半日,只得换了话题:“我嫁不嫁没什么,倒是我姐姐就快嫁了,金陵城不少公子哥怕是要借酒消愁,七尹你多备些才好。”
  “是那日闯进来训了你一顿的小子吗?”浮尧对新鲜事总是感兴趣。
  “嗯,他是杜太守独子,与我家自小便有婚约,前些日子双方父母说定日子,准备下个月十六成亲。”说着这消息,夏浅总不自觉有些高兴,声音也明亮几分。
  “怎么,这么欢喜?”七尹不禁随她笑开。
  夏浅挑了眉头,对他倒也不瞒:“我在想,姐姐嫁出去,爹娘应该会心疼我一些了吧。”
  手指捏紧酒杯,七尹微微抿唇,并没有打断她的兴致,只静静坐着看两个女子嬉闹,过了一阵,见天似雨,夏浅这才匆忙赶回家。
  “喂,小七,你怎么不提醒她,”待酒庐又恢复往日的清净,浮尧才托着腮看向七尹,道:“你明明看出来,她印堂发黑,有大凶之相。”
  “可我算不到她的心思,说不定还有变数,没必要泼她一盆冷水。何况,这人间事也不该我们管。”再饮一口冷却的三味酒,七尹眼中继而浮出一丝惯有的冷漠。
  浮尧不必再问,也已明白。
  南桥离家还是有一段距离,老天很不解风情的在半路上就灌下大雨,到家门口时,夏浅早已全身湿透。
  下人连忙打了伞过来迎她,抬头却见父亲急匆匆的要出门。
  “爹,你去哪?”撑着一把伞,手里还拿了一把,显然是要给谁送去。
  “女孩子家别成天往外跑,瞧瞧一副什么样子,快回房换身衣服,别冻出病来。”夏百川训斥两句,还是关切的皱起眉,吩咐下人煮了姜汤,又提步欲往外走。
  “爹,你给谁送伞呢,这么大雨,还是让别人去吧。”隐约猜到。
  “清儿去了刘员外府上,路程远,下雨总不好让人送,我用马车去接她。”说罢,夏百川便出门上了马车。
  “小姐,进屋吧。”
  仆从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夏浅一愣,随即笑着应下,刚转身,却一脚跨进刚刚积满水的小洼中。
  且活自己就好。

  4姻缘乱

  一场雨断断续续下了十来日,再去七尹酒庐也是等到放晴时,但夏浅的心情似乎与这清爽的天气截然相反。
  捧着酒盏两眼无神,愣是浮尧怎么逗弄也是无精打采。
  “难不成真是我魅去你的魂魄不成?”七尹唇角勾起,笑颜如莲,虽不是个成功的笑话,到底拉回夏浅失神的心思。
  “这两日我经历了两件有关乎人生的大事。”挠挠头,还是如实开口。
  原来前些天轮到她当值打扫书院,李萧好心留下帮忙,两人自然就闲聊起夏清的婚事,谁料李萧忽然表白说等夏清嫁出后便去夏府提亲,道是要娶她。
  这也就罢了,没料杜之然亦在书院,刚巧撞见这一幕。
  急冲冲被拉走不说,要命的是,杜之然竟也说喜欢的是她,要与他父亲说清杜夏两家婚约一事。
  事说起来并不算大,但确实关乎人生。
  七尹尚好,只是弯了眉眼,将唇角抿成好看的弧线,浮尧便没有丝毫形象可言了,捧着肚子只差没在地上打滚。
  “小浅姐姐,你的桃花运总算是一次来齐全了,快些抓住机会把自个嫁出去。”抹着眼里的泪花,浮尧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说出这么个完整的语句。
  “这算哪门子桃花运……李萧也就算了,书院就我一个女子他看岔眼也无可厚非,但杜之然,啊呀,他可是要成为我姐夫的。”捂着脸,夏浅确实是很烦心。
  “倒真是很巧,两人居然碰到一天跟你表心思,呵,难得,难得。”
  “七尹……”哀怨的望一眼,夏浅惨戚戚的伸出手指拨弄着两三片干花,再度叹气:“你也取笑我,这几日我可是连书院也不敢去,明明只是同学,从来没想过要更亲密,我以前也未遇见过这些事,见着就觉尴尬。”
  “那杜之然呢,有没有来找你?”浮尧笑嘻嘻又问。
  偏首想了想,摇头道:“这倒没有,好像去参加了个什么诗会,几日没见着人影,也好,让我清静些。”
  “姻缘线天定,你也不必过于担心。”七尹微微一笑也不似宽慰,只随意说了这么一声,递杯酒给她。
  夏浅叹口气,小心啄着酒半日才道:“其实真要嫁也就那样,只不过是想着的时候觉得挺可怖。”
  “你既知根结所在,又何必左思右想这么多?”七尹倒有些不明白。
  “知道是一回事,知道之后能不能做是另外一回事。”
  “我却不懂了。”七尹默默一笑,并未细究。
  “哈,七尹这么聪明定不会像我这样,想来想去也闹不出个所以然,兴许我只是忽然得到一直没有见过的东西,欣喜异常罢了。”夏浅挥挥手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
  “我哪里如你所想,”放下杯,七尹一贯淡然的脸庞上突然浮起几丝别样的情愫:“以前也错过一次,且错的离谱。”
  “怎么回事?”夏浅只觉奇怪,忽然记起她其实对七尹一无所知。
  “我找她这么久却每次都晚了一步,也不知是不是上天作弄,说起来还是你们更好,终归是不知道该不该,想做便做,而我明知不该,仍是放不下。”
  默默看着他,夏浅没有听多大明白,也没有继续问。
  只知道他心底该是藏了一个重要的人,他这一生,亦与寻常人不一样。
  事情的发展却远远出于夏浅的意料。
  先是李萧,装病避了几天未去书院原以为他便会明白,没想他倒是死心眼的很。一见着她也不掩眼中欣喜就上前来嘘寒问暖,更是好吃好喝的往面前堆。
  其实,李萧也不错,相处这么久做事为人夏浅看的挺清楚,也不知是不是被这么一关心给感动了,她忽然在心中冒出一个想法,真要没人肯娶她倒不如就嫁给李萧罢。
  只是这念头起的快消的也快。
  待一下学发现学院中几乎一半的人都已知晓这件事时,夏浅毅然决然的扭头就走。
  若真把她当回事,至少也该顾及她听到这些时是怎样的感受。
  夏浅一贯没有什么闺蜜,亦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回到家忍不住问了夏清该怎么应付,却不想她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夏浅无奈作罢,只这毕竟是自个的事,还需自个解决。
  令她吃惊的显然是第二日父亲那顿无缘无故的训导,斥道不知她在学院都做了些什么,小小年纪就没羞没耻,与男子私交逛灯会,还闹出这样的事回来……
  夏浅也没具体听清,总之也不似骂,一贯的语重心长,她就站那里老老实实听着然后领罚去祖宗面前跪一晚便是。
  只,心里的翻涌着实让她很难受,灯会那天分明是和杜之然在一起,也就是说父亲知道这些唯一的可能便是夏清偷偷告了状。
  想不到无意间对夏清撒的谎却成了最有力的证据,夏浅用力扯出一笑,反正也不是这一次,自己何必作恼,至少由爹爹出面李萧的事情就可以解决。
  唔,解决。
  便是指没过几日后,上学时极其尴尬的清净。但夏浅以为,从始至终并不是她的错,便没有过多在意。
  然,随后而来的事对夏浅而言就不知是祸是福。
  这日里,循规蹈矩很久,早早完成课业的夏浅终是忍不住偷偷跑去酒庐,见着七尹凭空生出些久别逢亲人的感触来。
  刚坐定还没喝上一口酒就听外头一阵嘈杂,爱热闹的浮尧不一会便探听回消息,道是有人告密金陵太守私吞修缮河堤的银两,被处抄家问斩。
  这个金陵太守便是杜之然的父亲杜文忠。
  夏浅听罢微微皱起眉头,说不出的感觉。心底是为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唏嘘,怎么说,杜家与她家都是世交,杜之然也是从小一起玩过的伙伴。但事实上除了两声唏嘘,与她还是没有什么关系,非要扯的话,便是杜之然没可能会娶她。
  念头刚起,夏浅就愣了,脑中立马浮出自私自利四个大字。
  “听说只斩太守,不过那小子早没了娘,现在只剩他一个还不如一起死算了。”浮尧的话便是一直没遮没挡,毕竟是童言无忌,说出来夏浅也只是一笑了之不曾在意,回道:
  “也不算一个人,还与姐姐有婚约呢。”
  “唔,你家不毁约?人不都是落井下石的多。”接话的是七尹,眉头微蹙思量着。
  “我猜是不会,七尹不妨与我打个赌。”挑眉竟还来了兴致,虽说与家中关系凉薄,但夏浅自问对每个人性格还是了如指掌的。
  七尹也难得点头,道是输了便予她一壶别样的三味酒。
  不过十日,就有了结果,如夏浅所料,夏百川没有毁约。但出乎她意料的,则是杜之然表示愿意入赘。此时离婚期也只有半月而已。
  怎样都好,为什么不是夏清嫁出去?她以为杜之然是足够的心高气傲,想来也不过如此。
  带着这个闷闷的心思去酒庐领那壶别样的酒,也愣是没喝出什么别的滋味来,七尹笑她是心思不在此处,琢磨着说的挺有道理,夏浅又乐滋滋的喝了干净。眉宇间的惆怅却是怎么也掩不去。
  七尹知晓她的心结,摇头轻叹,送她出门时不住提醒:“杜公子确是爱慕你,夏浅,日后你与他同处一处,还是小心一些,真有什么事,来找我便好。”
  夏浅点头应下,倒也没过分在意,姐姐成亲的时候该闹还是一如既往的闹,只当是家中多了一口人,反正也是分院住,除了一张桌子上吃饭,想见也不是那么轻易能见到。
  相安无事的过了几个月,转眼便要到秋试,学院不再授课,夏浅也难得安分的窝在家中温习功课,若真考上多半还在金陵城,不过也好,既能随时喝上七尹的三味酒,又能给夏家门楣增点光,虽说她对官场无甚兴趣……
  摇头笑,摸摸扁平的肚子,看了一下午的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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