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彗星住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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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神童了。他人到中年,却每天忙于作曲、指挥、当家庭教师,或者沉湎于恋爱。尽管在作曲方面达到了最成熟最完美的境地,但是身体日渐衰弱,精神也倍感空虚,加上作曲的投入,使他陷于无法排解的疲惫之中。当时的局势也是一片混乱,法国大革命后,莫扎特的生活就变得更潦倒落魄了,六岁时曾向莫扎特提过亲的玛丽·安托瓦奈特也被送上了断头台。就在这时,黑衣人来请他写安魂曲。 莫扎特开始用乌贼墨汁做成的墨水谱写《安魂曲》。在他脑中,填满了巴塞特单簧管发出的忧伤旋律,不知为什么,在莫扎特听来,这些旋律竟像是宣告优雅而宽容的十八世纪结束的号角声,而那个时不时前来催促的黑衣男子仿佛就是死神,莫扎特感觉他是来执行自己的死刑的。 阿茂心想,自己竟也在不知不觉中扮演了死神的角色!他必须为自己的过失付出巨大的代价。 野田临死前在床头反复说起:“阿熏和桐子太可怜了”。阿茂则向他保证,自己作为一个富裕家庭的少东家,一定会尽一切努力帮助他们的。这大概也算是献给野田的安魂曲吧。 “我并不想死,可是命运这东西是不饶人的。人的死亡率可是百分之一百啊。” 由于吗啡的作用,野田的神智有点模糊不清,但他还是拼命挤出一丝平时不常见的笑容,向阿茂恳求道:“我知道你也没有什么魔法,但是请你答应我三个愿望。” “只要我能够做到,不管什么事情我一定答应。”阿茂凑近野田的耳朵回答。 野田的第一个愿望是,请阿茂做阿熏的监护人。 对年仅六岁的阿熏来说,父亲的死同父亲出门去远行没什么两样,但是,它的含义会慢慢地显示出来,阿熏会回想起父亲来。比如,学校的父亲接待日,以“我的父亲”为题写作文的时候,去公园、动物园或水族馆游玩的时候……每当到了那样的时刻,阿熏一定会感觉到一种凄凉和无法排遣的惆怅,从而体会到父亲之死的真正含义。在阿熏能够真正理解父亲的死之前,阿茂将代替藏人履行一定的责任。而监护人除了履行这些责任以外,还要负责将阿熏培养成人,将来做一个有出息的人。野田不忍心看着《死者之歌》就这么永远搁浅,他想让儿子阿熏来继承他的遗愿,从他停下的地方开始,将全曲完成,最后交给常盘茂。他要阿茂督促和支持阿熏,直到完成作品。 第二个愿望是,自己死后,希望阿茂能帮助妻子桐子挺过一段孤独的日子。 “桐子生来就是为别人奉献的女人,否则她就会得忧郁症。求你了,要经常来我家坐坐、聊聊,桐子肯定也很愿意为你做些什么的。假如你不嫌弃,就答应这个要求吧。桐子很喜欢你的。”  '返回目录'  
《彗星住人》第三章(5)
野田这样说。他似乎在暗示:今后,无论阿茂和桐子的关系如何发展,他都不会反对。 最后一个愿望则是,野田希望阿茂将自己告诉他的一切都记住,将来再告诉阿熏。自己死后,父亲、两个母亲以及祖父母的存在可能会被人永远遗忘,家族的历史从此消亡。野田最担忧的就是这个。 “或许我们这个有恋母情结、短命的家族的故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值得去记忆。但是,假如不去记忆,不把它告诉下一代,那么后人在讲到历史的时候,就会发现有许许多多的缺漏,我的先祖们的历史也会被彻底抹杀掉。所以,我跟你叙述的关于我一家的故事,你千万要记住,至少记忆到阿熏长大成人,然后告诉他。哪怕只要能将先祖的故事传给阿熏一点点,那我就算死得这么早,也没有太多的遗憾了。” 阿茂说就怕自己记不住,但他还是接受了转述这段历史的任务。 野田藏人死的时候三十七岁,儿子阿熏才刚六岁。 阿熏还朦朦胧胧地记得,护士来叫他:“爸爸在喊你呢,快过来!”走进病房,来到父亲的枕边,父亲朝他微笑着说:“爸爸要出去一阵子,你要好好听妈妈的话哟。想爸爸的时候,就做梦吧。” 这就是野田对阿熏的最后遗言。 野田死后,阿茂仍然经常到留给岸去。一方面是为了履行同野田生前的约定,另一方面,他对桐子的感情也不知不觉地由同情变成了一种甘美的情欲。这种情欲越是克制、压抑,就燃烧得越猛烈。他到那茶室去得越来越频繁了,这样既可以经常在生活上帮助朋友的未亡人,又可以让桐子慢慢地接受自己的情欲。惟一的障碍就是,阿茂无论如何也撕不掉自己是藏人的好朋友这个身份。 桐子靠在一家给学校送午餐的小公司做半天工,以及兼职抄写乐谱,勉强维持着母子两人的生活。阿茂每月以租房的名义,通过银行给她汇去20万日元,但桐子却一分也不去动它,打算将这些钱等到阿熏念书时再用。 “等需要学费时,我会想办法的,你也该稍稍打扮打扮,或者出去散散心。” “我是个服丧之人,这样就可以了。”任凭阿茂怎么劝说,桐子只是这样回答。 她穿着普普通通的衣服,脸上只抹一点口红,就已经十分漂亮了。这绝对是一种坚忍的美丽。她那白皙的肌肤富有弹性,这是通过每天的劳动锻造成的;笔直的身板和率真、清澈的眼眸,则流露出独自一人抚养儿子的自豪感。 野田去世后的“头七”那天,看着身穿丧服的桐子的身影,阿茂终于明白了那个深怀恋母情结的作曲家到底最爱她什么。那就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露出一丝绝望的执着,越是身处逆境越是天真和灿烂的笑容。从她注视着阿熏的目光偶然间转向自己的那一瞬间,阿茂感觉到了一种自己妻子所没有的爱。桐子从少女时代起,就对柔弱者充满了纤细而宽广的母性般的爱意,作曲家一定是在她的母爱中寻找到了安宁。 在野田的墓前,阿茂的视线一直在追逐着桐子,她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深深吸引了阿茂。手捧鲜花的桐子,搂着阿熏的肩膀低声细语的桐子,闭目合掌的桐子,蹲在墓前、垂着头默默祈祷的桐子……阿茂的脑子里充满了桐子的各种形象,同时竟羡慕起野田来。要是自己被烧成了灰烬,是不是也能享受到桐子如此真诚的祈祷呢?阿茂一直注视着桐子的背影。 仿佛是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桐子朝阿茂的方向转过头来,内心一片空白的阿茂的双目与桐子湿润的双目相对了。桐子掩饰着眼眶里的泪水,朝他投来一个微笑。阿茂为了不让桐子觉察到自己内心的波澜,将视线移开了。 当天夜里,阿熏睡熟之后,茶室里只剩下阿茂和桐子两人。什么也没说,两个人的嘴唇便贴到了一起。 “他是我的哥哥、我的钢琴教师,又是我的丈夫,我一下子失去了三个最重要的人。我真不知道该怎么从悲伤中解脱出来。” 每当桐子思念起藏人时,她便需要阿茂。她之所以接受了阿茂的情欲,或许是为了将死者重新迎回这个世界。藏人一定是在暗中观察着投身于自己朋友怀抱中的妻子,因为死者也有妒忌的权力。肉身早已不复存在的藏人,大概是借了阿茂的身体来继续亲近桐子吧。 桐子在接受阿茂抱拥的同时,还接受着藏人的亡灵的爱抚,她一直觉得藏人仍在这个茶室里,自己这会儿还听见他和阿茂在说话呢。吃饭时,她会在桌上摆上藏人的碗筷,在给阿茂和阿熏讲起过去的事情时,她会认真地朝着空空的座位说道:“孩子他爸,是这样吧?” ——我来东京的时候,藏人到东京车站来接我。说好在八重洲出口等的,可是相互都没看见对方。说起来真是的,我在藏人的印象中,还是个两腮红彤彤、梳着童花头的九岁小姑娘,而我记忆中的他也只有十六岁,头发总是睡得乱七八糟的。好不容易认出对方后,藏人这样对我说:我真没想到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藏人经常带我去看电影。他最喜欢的女明星是松原妙子,最崇拜的导演则是小津安二郎,他一直幻想着:要是能给松原妙子主演的电影配乐该多好啊。后来,小津导演死了,这位女明星也息影了。  '返回目录'   。。
《彗星住人》第三章(6)
——到了秋天、柿子树上结柿子的时候,他就会说:想吃柿子。我去弄来还没熟透的柿子,装在篮子里,放在风吹不到的地方,一放就是十天。虽然花了不少时间,可怎么也做不出香甜的熟柿子,他特别想念在国栖村吃的甜甜的熟柿子。 ——他说过,什么时候要带我去一次他出生的哈尔滨,可如今再也去不成了…… 每当跟阿茂的对话中断的时候,桐子总是不由自主地提起藏人的话题。 比起对阿茂的爱,桐子是不是更想选择追随藏人而去? 这是一段极其短暂的蜜月,而且是虚假的蜜月。桐子的心从没有向阿茂倾斜过。再前进一步、再前进两步,只要阿茂深深地闯入到桐子的内心,或许两个人之间就会拥有一个全然不同的境界了。可是,当黎明到来时,阿茂便抛开迷茫,越过河川,回到他在安眠之丘的家,而桐子也从来没有挽留过阿茂。 尽管两个人互相需要着对方的身体,但在无形中却有一条谁都没想过要去逾越的界线:对无微不至地关怀自己和儿子的丈夫的生前好友,桐子是怀着感激的心情献出自己身体的;而阿茂则是通过对桐子母子生活方面的援助,来减轻自己爱上朋友之妻的罪恶感。除此以外,就再也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当藏人的气息还未从茶室消失、桐子还沉浸在对藏人的眷恋中时,她自己竟也撇下阿熏离开了人世。 “我不能再款待你了,真对不起。阿熏就拜托你照顾了。” 随着桐子一句简短的遗言,阿茂的恋爱也不得不落下了帷幕。 阿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两只眼睛惊慌失措地瞧着周围。 桐子嘱咐阿熏:“妈妈也要到一个很远的地方去了。往后你要听常盘伯父的话,乖点啊。在梦中你随时都可以见到妈妈的。”然后,她朝阿熏露出最后一丝笑容,便闭上眼睛,像静静地睡去一样走了。 阿茂扶着桐子的灵柩回到熟悉的茶室。他抚摸着阿熏的头,想了又想。为什么只剩下自己和这个可怜的孩子?让这么小的孩子成为孤儿,这难道是上帝的旨意,还是每个人都会遭遇到的倒霉事情?看着阿熏一会儿玩塑料玩具,一会儿沿着榻榻米的边缝滚动迷你汽车模型的样子,阿茂心想,让他知道母亲已经死了,那实在太残酷了,他还太小。 独自玩够了之后,阿熏问阿茂:“妈妈呢?” 几个小时前还同自己说过话的母亲,此刻就躺在灵柩里,可是阿熏根本看都不看一眼。他已经感觉到,那不是自己的母亲了。 阿茂必须在阿熏回过神来、伤心痛哭之前,好好设想一下阿熏的未来,把他的生活安排妥当。他唤来公司秘书室的亲信,布置葬礼的事情。尽管前来参加葬礼的人都情不自禁地对阿熏的遭遇流下了眼泪,可阿熏却没有哭,他非常乖地听从着年轻女秘书的吩咐。 葬礼结束后的两天时间里,阿茂一步不离地陪着阿熏,一起在河对岸的家里服丧。然后,他请来搬家公司,将家里的遗物收拾捆包,离开了这个家。 阿熏固执地说:“我哪里都不去。”阿茂便用“你答应过妈妈的”为理由来说服他。阿茂劝说道:“离开旧家,搬到新家去住吧。新家里有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还有奶奶,这里已经空了,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对阿熏来说,这个家里充满了爸爸妈妈的声音,还有音乐声,空空如也的倒是河对岸那个他即将要去的家。 义父先领着阿熏到美容院,请美容师像对待绅士一样为阿熏理了个发。然后又领着阿熏来到百货商店的童装专柜,不光是外面的衣裤,连鞋子、内裤、皮带等也都换了新的。店员们一个劲地夸赞:“哎呀!小朋友,看上去多精神啊。” 可是阿熏的心里却很不踏实。这是野田藏人的儿子成为常盘茂的儿子的一种必要的仪式,义父是想让阿熏明白,要想获得常盘这个姓,就必须配上与之相适应的武装。同时,这也是为了不使常盘家的人对阿熏的寒酸相产生厌恶情绪。为了让阿熏跨进常盘家的院门,不得不进行这样一番武装。 在阿熏那颗幼小的心灵里,生起了一种被迫变成另一个人的恐惧和不安。当看到镜子里崭新的自己时,阿熏知道自己再也回不了这个家了。 在杏珠屋里度过的第一个夜晚,阿熏因为畏怯和害羞而无法入睡。那时,他才理解了被人关在动物园里的狼是什么样的感觉。假如不是杏珠在天亮时跟他说的话,他一定会不顾后果地跑回空空的家里将自己锁起来的。抛弃掉那个家,就意味着将自己也抛弃了,这才是最为可怕的事情。 幸好,进入常盘家后的平常生活从第二天便开始了,阿熏通过歌声在义母、杏珠、阿葵、祖母以及女佣美文面前表现自己,最后自己也接受了成为常盘家的次子这一无奈的选择。 “你明天也在这里睡吧。” 阿熏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杏珠说的这句话,为了报答这句话,他决心做一个好弟弟,一个杏珠所期望的弟弟。 许久以后,阿熏才从杏珠的嘴里得知,一切都源起于她那句天真无邪的戏语:“我想要个弟弟。”四岁的杏珠当时是这样说的。六年之后,阿熏果然随义父走进了常盘家,来给杏珠当弟弟。在这个家里,阿熏发誓要忠诚以待的只有杏珠,在他作为常盘家的次子之前,他首先是杏珠专属的弟弟,他不准备接受杏珠以外任何人的随意支配。  '返回目录'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彗星住人》第三章(7)
从一开始,自己仿佛就是为了摆脱常盘家族的羁绊而存在的,这就是自己的真实面目,是自己的使命……阿熏这样想。不过,这是怎样一种孤独、无助的处境啊!这种滋味,阿熏只让杏珠一个人知道。 阿熏十一岁了。 在学校,尽管朋友并不少,但他大部分的时候仍是独处。对阿熏来说,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因为只有独自一人的时候,阿熏才不是“常盘君”,而得以回复到被双亲抛弃在河对岸小屋里的那个野田熏。“常盘”这个姓,无时无刻不在逼迫阿熏做出一副虚伪的样子。 饭桌上的礼仪、说话时的遣词造句等,总算达到了义母的最低要求。但是当有客人来常盘家的时候,那种富裕家庭的浮夸、虚伪的待人接物方式,阿熏却仍然不习惯,而客人们注视自己的目光,也和注视阿葵和杏珠的目光有着微妙的差别,这令阿熏很不舒服。虽然并没有人因为阿熏是义子而蔑视他,但是常盘家的亲戚或故交聚在一起时,当着许多人的面,阿熏的举止就会变得笨拙起来,无法自如地说笑和走动。他感觉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包括问候的方式、走路的姿势、甚至喝饮料的动作等,都被别人看在眼里,对方还在心里打上了分,这着实让阿熏难以沉下气来。 第二天,当义母问他“昨天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情”时,阿熏恨不能将“常盘”这个姓氏扔到地上,就像将戴在头上的帽子轻易地抛在地上一样,然后跑回河对岸家中的茶室去。 这三年来,他一直很努力地在做,但其实只不过像一个内心被掏空的傀儡。无论是读书,还是游泳、踢足球,他都像第一次出现在新的家庭成员面前时用歌声博得大家的好感一样,拼命地显示出自己的实力。他知道只有这样,才是让自己飘荡无着的灵魂沉静下来的惟一方法。 可结果,这些努力只证明了自己是一个受人控制的傀儡。阿熏慢慢地明白了,尽管自己考试得了满分,别人会夸赞一句:“常盘君,真不错呀。”踢足球破门得分,别人会鼓励一声:“常盘,漂亮!”义母有时也会毫不吝啬地表扬阿熏,但是,义母笑容中的那一丝失望却没能逃过阿熏的眼睛。“考试满分也好,足球破门也好,假如取得这些成绩的不是阿熏而是阿葵,那该多好啊!”——义母的心里其实是想这么说的,阿熏读懂了她笑容里的含义。 阿熏将自己比做卡通片里的英雄。他想:即使自己失去双手双脚,也要为了常盘家的人而一心一意地活下去,这就是傀儡的使命。但是,他同时又想:傀儡原本或许也是活生生的人,就像常盘熏以前是野田熏那样,在傀儡的体内,仍然有着一颗人的心灵,是有感情有爱的。所以,为了曾经深爱自己的父母亲,他有理由背叛现在的家庭,常盘熏有朝一日还会重新变成原来的野田熏。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阿葵长到十七岁后,越发变得放荡和颓废了。他觉得按照父亲设计的人生道路,自己满可以进入国内的名牌大学,那里将会集中着许多财政界大人物的公子以及地方名士的千金。这种笃定的心理让他对学业越来越放松,而将大量的时间用来和几个气味相投的同学一起无法无天、四处游荡。 一天,阿葵趁父母亲和祖母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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