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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革-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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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这等八卦的心理,那也多是后世读书时上网的时候学来的。特别是几个能交心的兄弟凑一块的时候,更是八卦个没完。这会儿见自己安全了,谭纵的八卦心思才热腾腾地燃了起来。哪想到话刚开口就被人拿话堵住了嘴,直让他无言以对。

    便是这般子沉默了半盏茶时间,谭纵都无聊到又躺回干草上去了,那死牢囚却忽地开口道:“你可知我为何不杀你?”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知道。”谭纵这句俏皮话一出,随即却是醒悟过来,这会儿怕是还没人知道蛔虫是甚子东西。

    正待转口,却不料那人接口道:“想不到你也听过前朝龙军师的俚语,看起来倒不是个读死书的。”

    “龙军师”?“俚语”?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谭纵只觉得自己脑子忽地一愣一愣的。

    “王牢头许了我自由,说是只要我今儿个晚上偷偷把你害了,明儿个一早就放我走。”死牢囚似是不死心,仍然继续问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害你?”

    “无非是狡兔死走狗烹。你若杀了我,只怕你死的更快,还有个屁的自由。”谭纵心道这等桥段我都见过无数遍了,也就你拿这事当个宝,还真当自己是个腕了。

    那死牢囚果然轻咦一声,忍不住就移步到了谭纵面前道:“你怎知道的?”旋即又举着手指着隔壁监牢里的几个犯人道:“你看那几个蠢货,便是听到了那王牢头的话,因此打一开始便盯上你了,这会儿只怕恨不得把你吃了好早点儿出去。”

    谭纵暗道一声侥幸,庆幸自己没有凑到那边去,否则只怕便要被人活活掐死了。只是谭纵心里虽然后怕,可嘴里却是不服输道:“你都知道那些是蠢货了,还说些甚子,难不成是为了显示你比这些蠢货聪明?”

    这话方一出口,谭纵就忍不住叫糟,心知自己这一句俏皮话一个不好便要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连忙又戒备起来,眼睛紧盯在了这死牢囚的面庞上。

    只要这死牢囚的脸上露出哪怕丝毫的戾气,谭纵都会抢先出手,哪怕他明知道自己没有半点胜算。

    可谭纵在那等了半晌,却未等到这死牢囚的反应,反而是那死牢囚不知道嘀咕些什么,又折回墙角坐回去了。。

    “怪人!”谭纵心里忍不住给这死牢囚下了个评语,只觉得再多来几次自己怕是要吓出心脏病来了。

    不知不觉间,谭纵在迷糊中被人摇醒了过来。打眼看去,却发觉眼前站着一黑衣之人。

    这黑衣人一手持刀,一手拿着串钥匙。这钥匙谭纵见过,正是崔元腰带里别着的那串。

    “谭相公快随我走,晚了怕是就要警醒此处守卫了。”

    这黑衣人的声音颇为低沉,竟让谭纵难以听真切。

    谭纵四处看了看,发觉除了那死牢囚似是还醒着外,四周围都躺成了一片,似是都熟睡着,于是也有样学样的低声道:“你是何人,为何来此处救我?”

    “小的是受苏小姐的委托前来搭救谭相公的。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相公却是早些随我出去方好。晚了怕是王府的刺客便要来了。”

    “刺客?”谭纵一愣神,鼻子里忽地便闻到一股子脂粉味。

    这脂粉味虽淡,可在这大牢里头却是刺鼻的很,谭纵几乎是下意识地便找着了出处——正是眼前这个黑衣人。

    谭纵虽然与苏瑾接触不多,却是记得清楚,苏瑾身上却是从来不施半点脂粉的。而此刻苏瑾理应在客栈待着,这人即便要去见苏瑾,也只能在客栈里见,又哪能沾着半点脂粉味。

    见那黑衣人仍然一副忠犬模样,谭纵心里一阵冷笑,面上却装出一副感激神色道:“那便多谢这些壮士了。”

    拱一拱手,谭纵旋即道:“既然时间紧急,便请壮士速速带路,我这便随壮士出去。”

    那黑衣人见状也不多话,便要从牢门里出去,却不防身后忽地传来一道风声,随即便觉得后脑一疼,立时昏死过去。

    “你怎得将他打昏了?”那死牢囚在一旁看了半天,此刻见谭纵将黑衣人打昏,忍不住问道。

    “不打昏去,难道还真个随他走么?”谭纵嗤地笑了一声道:“我又不曾犯事,何必作个逃囚,介时若再被抓回来,才是真个有嘴也说不清了,反不如在这呆着。况且这人面蒙黑纱,连面都不敢露,又何必信他。即便打错了人,我也有信心日后将他再救出来,介时再赔罪便是。”

    说到此处,谭纵忽地又是一笑道:“不过,这会儿我不出去,可你却是恰好可以出去的。”说着,便把心里头想法说了。

    “想不到你倒有些急智。”那死囚笑了一声,话语里却是难得透出几分笑意来。

    半盏茶后,大牢里忽地窜出一道单手持刀的黑影,左手臂下却夹着个身穿儒衫的人。

    “有人逃狱,快去禀告大人!”

第十二章 小节

    一间十二三平米的房间内,简单地布置了一桌四凳,墙角还立着个架子,上面搁了几根风火棍,两把磨的发亮的尖刀。

    一大把被炒的金黄的花生在桌上洒了大半桌,两只半空的粗碗搁在上头,边上立着一只半尺高的坛子,上面贴着一个大大的酒字。坛子旁是一封开了半个口子的老酱肉,正不停地发出诱人的香味。

    两个人对面而坐,都在凳子上架起了腿,薄薄的春衫敞开着,其中一个露出了黝黑的胸毛。

    李五恭敬地给对面坐着的王三满上,又给自己倒了半碗,这才小心翼翼地伸筷子夹了颗炒的有点糊的花生扔进了嘴里,慢慢嚼了起来。

    人如其名,李五就是个苦哈哈出生,也是托了不少关系才进了这大牢当了个狱卒,靠着这般小心谨慎地伺候才在牢头王五这边混了个脸熟,渐渐成了心腹。

    今儿个晚上的事情,按李五的想法,一个不好那是要掉脑袋的,所以到得这会儿了,他这是真正的开始担惊受怕起来,生怕一个不好搞砸了,那就真完了。

    最让他难过的是,成了有危险,可万一不成……想到奉公子爷命令前来的春二这会子还在上房里等着,李五就不由地打了个寒颤:那位可是真的杀人不眨眼的主!

    “牢头,你说今晚这事能不能成?公子爷可是下了严令的,务必要今晚解决了那家伙。”

    王三抬着自己那双半眯着的眼,没好气地瞅了李五一眼道:“这事问我作甚?”

    端气酒碗,王三一口气喝干碗里的酒,也懒得去管洒到衣襟上的残酒,有气无力道:“我是王家的下人,你也只是个小卒子,上头让咱们干什么咱们就干什么。即便要杀人,那也是上头的事情,咱们管不着。”

    “可那是亚元公啊,万一死了,京城的人一来查,咱们不是全部要交代了?”李五战战兢兢地给王三又加满了酒,嘴里说着心里头的顾虑。

    “嘿嘿,你以为这事有这般简单?”王三嬉笑几声,嘴巴里喷薄出浓浓的酒气直把烛火都吹的晃动起来。

    “反正你小子甭担心这么多,今晚值夜的又不是你,你瞎操心个什么劲。即便日后京城里来了人,咱们把事情推崔元身上不就完了。再者说了,就算你死了,那也是为咱们公子爷死的,到时候看在你为王家出了力的份上,你家那小娘皮还有那两小崽子还怕没人照顾?”

    “咳。”李五忍不住咳嗽一声好掩饰心里的复杂心思:一会儿觉得只要老婆孩子以后有个孩子死也值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死了,老婆孩子过得再好自己也看不到,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变故,指不定老婆就被人抢了,连孩子都改姓了。

    “瞧你那副软蛋样儿。”王三看着李五阴晴不定的脸,忍不住一拍桌子,那摊子花生米直接就跳起来半天高。

    “你就是个怂货!”王三恨铁不成钢地给了李五一个嘴巴,把李五打的呆在那一愣一愣的:“你以为咱们公子爷这么傻,真单等着死牢里的那家伙动手?呸,你以为都跟你个怂货样啊?你就瞧好吧,晚上还有的戏看呢!”

    王三话音刚落,忽然窗户外面就传来一声大喊:“有人逃狱啊!!!!”

    这一声好喝,便如三九天的河水,立马让王三微醉的神经醒了过来。

    抢步到窗口一看,只见一个黑影裹挟着一个身穿儒衫的人正顺着早早布置好的通道往外头跑,顿时兴奋地在窗棱子上一拍道:“好哇,公子爷的事这就算成了!”

    说着,一扯还发呆的李五,连忙吩咐道:“去,吩咐下面的人,许追不许抓,许喊不许闹,就这么远远地吊着,千万别跟丢了。等见着那两家伙分手了,再把那个穿儒衫的抓回来!”

    “啊?啊?”李五愣了半晌,忽然醒悟过来道:“难道那穿儒衫的就是亚元公?”

    “亚元公?我呸!”王五一脚把李五踢出门外面,也不管匆忙下楼招呼人去的李五,径直走回窗户口,眼睛紧盯着那渐渐逃远的黑影。

    “得罪了咱们公子爷还想当亚元?乖乖当鸭公去吧!”

    逃狱的事情很快就让整个寂静的大牢苏醒过来。从高空看过去,只见着两条火龙顺着通道就往头追去,一边追,还一边有吆喝声传来。

    “王三这事办的不错,公子爷这回可以安心了。”在另外一件房子里,看着渐渐远去的火龙,春二大笑一声,随手把身边的下人打发了去报信,又把怀里的姑娘扔到了早早布置好的床上,大笑着扑了上去。

    等追人的都追远了,崔元这才掌了盏油灯下到了大牢里。

    随意地在大牢里逛了一圈,一边拿着带着鞘的尖刀威吓起哄的犯人闭嘴,崔元终于停在了大开着牢门的监牢面前。即便视线不好,可崔元还是可以看见,如今监牢里只剩下面向墙角躺着的死牢囚,而那位亚元公却是已然不见了。

    “哎。这叫什么事啊!”崔元慢腾腾地关紧了牢门,一边叹着气一边走了。

    谭纵越狱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南京府衙以及文渊院,张鹤年以及曹乔木几乎是同时得到了消息。而两人也同时做出了不可能的判断,因此同时就往大牢里赶了过去。

    “谭亚元如何会这般不智到越狱的?而且,这南京府大牢也太松懈了吧,竟然让谭亚元这等士子跑了,莫不成是个局不成?”

    “这些都是小节。关键是,他这一跑,只怕这纵火的罪名便要坐实了啊。那些个监察府里头出来的,可不会理会这般许多,肯定要把这罪名落在那谭梦花头上!”

    听着身后两名同僚的对话,原本就已经觉得烦躁的张鹤年更是心烦意乱,忍不住就暴喝道:“闭嘴。”

    要说,放在平日里头,张鹤年是决计不会如此火气的,更何况是对着两位初交的同僚粗口相向。可这会儿,谭纵这一波三折的事情却是让他失了方寸,更是让他觉得一直以来都看错了人,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好心都被谭纵白费了。

    “若是这谭纵真的如此不智,只怕我明日便要沦为笑柄了!”

    带着这么一股子念头,张鹤年急急忙忙地赶到了大牢,却发觉曹乔木却是早就到了。

    张鹤年这会儿心急如焚,更是懒得作那面皮上的功夫了,逮着曹乔木,兜头就问道:“曹大人,此事如何了?”

    “据此间牢头和数位狱卒的说法,那谭纵确是跟一黑衣人走了。”曹乔木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脚印道:“只不过,我看这话倒是有些问题。”

    张鹤年听见谭纵真的越狱了,几乎心如死灰了,这会儿听曹乔木说有问题,连忙回过神来问道:“有何问题,难不成这帮子小吏还敢做出欺上瞒下的手段?”

    “怕也是相差不多。”曹乔木拿手在脚印上比划几下,这才站起身来道:“从牢房门口,到此处,从头到尾只有一处脚印,显然其中一人是被另一人带着走的。即便不是背在身上也是裹挟着。”

    “先前不是说是跟着走的?”张鹤年眼前忍不住就是一亮,旋而立即吩咐身后两位同僚去把此处的牢头以及狱卒唤来。

    “而且,不仅如此。只看这脚印,深而不散,只怕这人下盘的功夫极稳,怕是个中高手。只是这人似是身负重物,是以步伐难以迈大。而这数百步里,这脚步丝毫不减凌乱,显然另外一人不曾从中捣乱,否则这脚步断不能这般齐整。”

    “曹大人,我于这刑名一事甚不熟悉,你便是与我说这般多也无用。你且告诉我,究竟如何便是了。”张鹤年说完,忽然看到牢头已然领着几位狱卒走了过来,便撇下了张鹤年,径直对王三道:“你便是牢头?你且将一切事宜说来。”

    那王三早已经得了吩咐,一番话说的是滴水不漏,反正是死死咬住谭纵是跟着黑衣人一起走的。

    “混账!”张鹤年忽地就是一巴掌打在了王三脸上,怒色道:“你且当我无知么!此处只有一处脚印,你且告与我,谭亚元又是如何跟那黑衣人走的,莫不成他谭亚元还能万里无痕不成!”

    王三被张鹤年打了一巴掌正发懵呢,冷不防被张鹤年这么一问,顿时脸色一变,这才明白自己的话竟然这么快就被人拿住了痛脚,顿时脸上汗流不止,整个人也不晓得说话了。

    就在这时,那群狱卒里忽然有人抢声道:“启禀大人,那犯人确实是随那黑衣人走的。只是并非是在地上行走,而是那黑衣人背着那犯人走的。走时那犯人还不停说话,提醒那黑衣人何处有守卫。”

    “哦?”张鹤年一听,连忙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曹乔木一眼,显是想从曹乔木处得些讯息。

    只是曹乔木却是毫无反应,仍子皱着眉头盯着地上的脚印在那不言不语,让张鹤年恼恨不已。

    只是这会儿,张鹤年却是打死了主意,定然不能让谭纵被人扣上主动逃狱的帽子。可张鹤年也不能做的太显眼,而曹乔木此时又不肯说话,因此只能话锋一转道:“你这人倒是心细,却不知道是甚名字,明日或要你上堂呈证。”

    “回禀大人,小人唤作春二。”

    王三早已经听出了说话的人是春二,虽然不知这位大爷是什么时候换好了衣服跟着自己过来的,可这会儿显然不是相认的时候,因此只是低眉顺眼地在张鹤年面前矗着,只拿着耳朵听两个人的对话。

    “春二?”张鹤年对这个名字倒没什么感觉,似这等人用这等名字再正常不过,全国各地都是这般模样。只是,看着这貌似恭敬的春二,张鹤年却始终觉得这人不似个狱卒。

    只是此处不管是牢头还是其他狱卒都未做声,所以张鹤年也只能熄了心中的怀疑,只得把这群人晾在一边。正想问曹乔木时,忽然发觉曹乔木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大牢门口,顿时快步跟上道:“曹大人可是发觉了什么疑点?”

    “说不上,只是觉得这人的脚步似乎一边重一边轻,倒不像是背着人的。不过,还是先进去看看方好。”曹乔木说着,也不等人掌灯,径直走进了大牢里头。

    他本就已经来过一次,这回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因此径直走下了石阶,看了看门口的两件相对干净的监牢,一间毫无痕迹,另一间却有诸多杂乱脚印,顿时知道这儿应该就是谭纵所呆的地方。

    “奇怪……”曹乔木看了一眼门口的痕迹,指着门口那一大滩被压平了的白粉道:“张大人且看此处。此处分明是有人卧倒于此,方才将此处白粉压至扁平。可见此处必有人被人击倒在地,方才有此痕迹。”

    “曹大人意思是,谭亚元是被人击晕了掳走的?”张鹤年眼前再度一亮,只觉得曹乔木从未如此顺眼过。

    “似乎便是如此了。”曹乔木也是难得的舒了口气。

    虽然他看起来一直冷静异常,可实际上却是和张鹤年一般紧张。只不过,与张鹤年不同的是,他完全不信谭纵会愚蠢到逃狱而去。而如今,有了这般佐证,即便南京府衙想以逃狱定谭纵的罪,他也大有话说。

    只不过,他却不知他还是小看了谭纵。

    “二位大人还是别猜了,那人却是我打的。”

    “恩?”曹乔木和张鹤年同时一愣,几乎不可置信地看着一身死囚服的谭纵从墙角翻过身来,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想不到二位大人倒是好闲情,这般时候了竟然还下监牢来探望学生,当真是让学生愧煞。”谭纵站起身来,也不管头发披散着失了士子仪容,只是对着张鹤年和曹乔木拱了拱手。若是撇开谭纵此时的装扮,他这会儿倒也算是一副潇洒姿态。

    张鹤年是个当老了官的,而曹乔木也是个老刑名,两人虽然一时不解,可随即便想到这事只怕大有蹊跷。

    而谭纵这边也是苦等张鹤年与曹乔木许久,见两人醒转过来,连忙拱手道:“学生只在这呆了不足两个时辰,却已然经过了两拨生死,还盼两位大人能接我出去,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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