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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金手指-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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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德秀正欲答话,赵与莒摆了摆手又道:“朕又听闻,朱晦庵以为孔子诛少正卯之事为虚妄,可有此事?”

    “是,朱晦庵以为,诛卯之事不见子思、孟子之语,只见于荀子,必为虚妄。”

    “朱晦庵以为虚,想必也是因为,诛少正卯之举,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仁道。”赵与莒笑道:“唐太宗有言,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朕若听你之言,偏信理学,这算是明还是暗?朕若如你之言,奉理学为圭皋,尽弃百家之言,这算是明还是暗?”

    “臣……臣请求去!”

    听得天子如此置问,当着众多重臣之面,几乎没有给理学留下丝毫颜面,几乎就要指责理学为虚伪之学,真德秀羞愤交加,叩首大叫道。

    “朕说过了,兼听则明,朕虽说不行理学,也不信朱晦庵之道,但朕还是希望能留你在身侧,以有所补益。若是理学为正,朕自然行之,若理学为误,卿也可知过能过,卿方才不是说,这才是大善么?”赵与莒却不肯放他回家,这样的大儒,若是放他回乡,任他收徒授业,只怕理学影响会更大,而且还显得自己这个天子无容人之量。

    “臣不才,不为明主所赏,只能乞罢求去,天子何必强留?”真德秀又道。

    “哼,朕不喜理学,尚可容你,你固执己见,不可容朕?”赵与莒哼了一声:“或者你也欲学那沽名钓誉之辈,意欲弃朕而去,以待天时?”

    这话说得诛心了,真德秀不得不叩首道:“臣实无此意,只是……”

    “朕已经说了,兼听则明,偏听则暗,你若觉着朕所作所为不对,只管进谏便是,若是有理,朕岂吝罪己之诏?你执意要离朝,弃朕而去,是欲陷朕于不义,而为己沽高士之名么?”赵与莒懒得与他多说,冷声道:“今日为着你理学一事,误了正经的朝会,理学不过是一家之言,岂为着你一家之事,误了天下百姓!”

    真德秀抬起头来,脸憋得通红,却再也无法反驳。

    众臣心中也对真德秀颇有不满,这次朝会核心问题原本是天子选宫女之事,但却被真德秀引至理学之争上,却误了原本的正事。唯有魏了翁,与真德秀交情深厚,不得不上前劝解道:“官家,真景希乃纯臣,实无此意,真德秀,还不快快谢罪!”

    真德秀长叹一声,拜倒谢罪。

    赵与莒也不为己甚,毕竟对着真德秀这种迂人,可以欺之以方,留在朝中,也可以让宣缯、薛极等人的不敢过于嚣张。

    这次朝会便不欢而散,群臣劝赵与莒选宫女以实后宫的打算,也只得暂时推迟。

    真德秀下朝之时,群臣都不理他,他神情有些恍惚,若只是他自家被天子训斥,还不会如此,但天子明确说到不信任理学,而且还置疑理学的正当性,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原先想来,天子亲政之后虽免了他的礼部侍郎之职,却不曾将他外放,而且还空着六部之首的吏部,想是准备继续大用他的,现在才明白,他在朝中对于天子而言,只不过是面“镜子”。

    而且还不是象魏征那样得天子信任的镜子。

    天子励精图治,有明君之相,可为何偏偏不肯接受理学?

    魏了翁行在他身后,见他神情恍惚,拉住他道:“景希,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天子只是一时不信罢了,你为何便如此颓唐?”

    “天子何只是一时不信……”真德秀苦笑着看了魏了翁一眼。

    与魏了翁不同,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虽然恪守正道,却也算是历练出来了。他知道天子用意,若真是一时不信,他还有翻转之机,可如今这情形,天子分明是要从根子上绞灭理学。

    理学如何方能求生?

    他二人各怀心思,还没离开宫门,忽然间有快行奔入宫内,魏了翁极是惊讶,若非重大之事,宫中严禁奔跑的,他驻足回头,见着一干大臣也如他一般停了下来。

    片刻之后,他们又听得升朝鼓响,饶是满怀心思的真德秀,也不禁愣住了。

    方才朝会不欢而散,这次敲响召臣鼓,可是要准备大朝会了!

    “魏华父,可知有何事么?”葛洪年迈,出来时行在后头,此时也是满脸惊讶地问道。

    “下官不知,葛参政也不知么?”魏了翁看了真德秀一眼,他二人都不知道,真德秀定然也是不知道的了。

    宣缯与薛极行得不远,因为与他们关系不睦的缘故,这二人没有过来,看他们在那交头接耳的神情,似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非有大变故,不致于此,但又是什么大变故,令天子刚刚散朝,便又召群臣回去?

    郑清之与乔行简原本走得最快的,他们二人算是朝中逍遥派,郑清之与宣缯等人等参与过拥立之事,故此走得稍近一些,而乔行简则与葛洪相善,故此与魏了翁、真德秀也有些往来。他们二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一齐摇了摇头。

    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带着满腹狐疑,众臣又回到了殿前。

    早有内侍在殿前候着,见他们转了回来,那内侍笑道:“诸公,天子去了大庆殿。”

    “发生何事了?”有性急地便问他道。

    “小人不敢乱说。”那内侍早得过吩咐,嘴头倒还算紧。

    众臣只得再转向大庆殿,到得殿前,却为侍卫阻住,说是天子令众臣稍候。

    大约过了刻钟时间十五分钟左右,终于得了入殿之命,魏了翁大步上阶,心中却在盘算着,能否利用这次大朝之机,将选秀入宫之事定下来。

    赵与莒高坐于御座之上,居高临下俯视群臣,他面色冷淡平静,仿佛方才余怒尚未消褪一般。在大殿之上,还站着一个军使,却是送紧急公文之人。

    众臣心中一跳,莫非边疆有警?

    魏了翁也将选秀之事抛至脑后,盘算着府库之中能余出多少钱粮来,若是边疆有警,只怕刚刚因为秋收而稍显富实的府库又要瘪下去了。

    (修改加入:继续要票,今晚仍有加更,连续几天爆发,我自己都累忘了……)

第202章 一五九、虎贲却月济柔刚() 
大宋宝庆元年九月五日,距金国山东西路徐州城一百五十里。

    朔风猎猎,虽还只是九月的天气,但冷风已经透人骨髓了。田解虎紧了紧身上显得破败的衣裳,虽说罩了层铁甲,可那风还是从铁甲缝隙里灌进去,让他有些瑟瑟发抖。

    “这劳什子的天气,莫非今年黄河又要冰冻?”他喃喃咒骂了一声,又羡慕地看了同他一般在疾行军的护卫队一眼。

    与他相比,护卫队身上着半身甲,甲下还有厚厚的棉衣,虽说看上去臃肿了些,却没有一人冻得发抖,即便是最微末的小卒也是如此,而他田解虎,在忠义军里算得上是个低级军官了。

    “奶奶的,吃一样米养百样人,当初和俺不过是一般模样,只因去了流求,如今回来便这样子……”田解虎不无嫉妒地想。

    无怪他嫉妒,这流求护卫队里倒有近一半都是当初自红袄军去的青壮,田解虎便在其中认出两个当年跟着自己身后跑的小屁孩,但如今他们,一个个脸洗得干干净净,象是那富贵人家大少爷一般,身上盔甲鲜明,行路之时疾步如风。再回头看看自己部下,田解虎都要为之脸红,一个个衣衫破烂面黄肌瘦,倒象是一只乞丐大军。

    最让他觉得难堪的是,最初他以为这些流求来的护卫队,不过是腊杆银枪,徒有其表,可是实际上,这些护卫队无论是行军军纪还是速度、耐力上,都不弱于他的部下。忠义军行军时交头接耳勾肩搭背挤成一团,可人家却是排成纵列不至休息之时绝对鸦雀无声;忠义军日行五十里便要哀声叹气叫苦连天,可人家同样行这五十里,却是面不改色气不喘!

    田解虎也曾寻过自家熟人打听,这才知道流求护卫队平日里几乎天天要出操训练,一训便是三四个时辰,在流求暴风、大风气候中强行军训练,那是家常便饭,每十五日甚至会有一次徒步一百里的疾行军操演,那些支撑不下的,早就被淘汰出去了。

    而对于流求护卫队来说,被淘汰出去,不仅仅是名誉上的奇耻大辱,更是利益上的极大损失,首先便是没有了护卫队的津贴与伙食,其次退出护卫队后也寻不着好的活做,而护卫队正常的二十四岁退役,便可由流求公署安排薪俸好、地位高的职司!

    在流求,男子十八岁便须接受护卫队遴选,在十八岁之前,又大多是在流求初等学堂里就学,也就是说,他眼前的这两千五百名流求护卫队,竟然个个识字!

    想到这里,田解虎心中的嫉妒更甚了,想当初,他原本也可以去流求的,只不过因为要跟着李全,这才留了下来,全不料如今李全成了大宋的乱臣贼子,而去了流求的却成了大宋官家的天子门生。

    “这贼老天,便是同人不同命啊。”心中再叹了声。

    他知道这些护卫队员今后前途,自家一个小小的忠义军低级军官,根本不放在对方心上。他为自家的前途而嫉妒,他的那些部下却是为忠义军的待遇而嫉妒了。

    自家每日两餐,人家却是雷打不动的每日三餐。自家两餐里不过是些粗粮糠菜,人家却是有鱼有肉——那种被称为“罐头”的流求物什,用玻璃瓶装着,每瓶里都是肥嫩嫩油汪汪的大块肉,或者是带着卤汁的咸鱼。这些时日跟着他们行军,忠义军也算是有福,同样分得这些伙食,吃得大伙那个眼泪兮兮的模样!

    自然,流求护卫队的好伙食也不是白吃的,要想吃着,便必须跟上他们的行军速度,沿着淮水前行,他们走到哪,那流求护卫军的补给船便跟到哪,若是跟不上,便只有吃自家那狗都不嗅的东西了。一日少说行五十里,这原本对忠义军而言是极难的,但流求护卫队教会忠义军士卒打绑腿,结草鞋,破水泡,加之又眼见着流求护卫军的大头目被称为队正的,也与小兵一般步行,忠义军竟然跟了下来。

    而且随着双方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增加,忠义军不知不觉中也受着感染,那半途开小差的人少了,行军过程中乱烘烘的情形少了。说来也是羞愧,忠义军一个将领也未必能整好序列,往往流求护卫军随便来个人便可以安排得井井有条。据说他们个个识字能算,自是比忠义军的大老粗们要强了。

    可就在几年之前,这帮子人中倒有一半,都是与他们一般,满京东乱窜的红袄军成员!

    “老田,你说咱们去投护卫队,他们会不会收?”

    一个满怀这种心思的忠义军凑到田解虎身边,小声嘀咕着道。

    他们被委派来随护卫队作战的,都是原李全部下反正的,彭义斌的打算很简单,这些人不是他的嫡系,打发给护卫队,既可应了天子密诏,又可卖给护卫队一个面子,还可将这些不好安置的家伙打发出去。故此,田解虎他们的待遇实在不算好,这些时日跟着护卫队,他们心气也高了起来,只想若是能跟着护卫队混,那岂不远胜过在彭义斌帐下小心谨慎地过日子?

    “白日梦,瞧人家的精气神,再瞧瞧咱们自个儿!”田解虎极是丧气地道:“便是给你一套护卫队军服,你穿上了也还是你个顾三狗!”

    那被呼为顾三狗的嘿嘿笑了笑,又低声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老田,虎哥,我实话说了吧,咱们这伙中,有大半都打着这心思,剩余的也只是怕受不了护卫队那苦,他奶奶的,便是这般疾行军也要成列成行,这不是成心折腾人么,也亏那些护卫队的受得了。”

    田解虎冷笑了声,却不说话,他比这顾三狗有头脑得多,护卫队这向令行禁止,他们的战斗力自是不用说了,现在就看他们会不会因为初上战阵而慌乱,若是能熬成老兵,这二千五百护卫队,便是当二万、五万乃至十万人使都成。

    他正思忖时,突的听得马蹄声响,接着三名骑着骏马的斥候从他们身边奔了过去,田解虎离得近,可以看到三人身上都带着血迹。这三人奔至护卫队队正李邺面前,下马行礼,然后低声说了几句,李邺也行了礼,然后再挥手令他们离开。这也是护卫队让田解虎觉着奇怪之处,官长将领们,竟然也要向小兵行礼,这岂不是没了尊卑之分么?

    即使是在忠义军控制的区域里,护卫队也会派出侦骑,这已经接近徐州,忠义军更是将斥候如撒网一般抛了出去,这三个斥候带来的便是金兵的消息。

    他们在途中遇上小队金侦骑,对方人多,他们人少,双方周旋了几个小时,几乎将马之力都耗尽,他们才寻着机会摆脱对手。在这过程中,他们自家一人阵亡一人受伤,原本五人的小队,只余下三人,不过被他们驱杀的金人侦骑,足有十一人之多。

    这与流求改进的手弩有不小的关系,因为骑射为朝夕可以练成的缘故,流求为增加骑兵斥候的攻击与生存力,早在五年之前便令敖萨洋领着十余名能工巧匠,研制更轻巧、适合骑兵使用的手弩。这种手弩挂在马鞍旁,箭矢都装在矢匣中,每次可射出六枚短矢,在三十米之内有杀伤力,虽说射程嫌近了些,但比起弓总算要强。当初刺杀史弥远心腹秦天锡所用的,便是这种手弩。

    李邺从士兵队列中出来,有亲卫替他牵来马,他上得马,见着田解虎便道:“你叫田解虎对吧?”

    田解虎没有料想到,李邺竟然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他心一跳,大声应道:“小人田解虎,现为忠义军伙长。”

    “你和你的人在此停下,后边的忠义军你们先收拢好,传我令下去,就地休整,不要再前行了。”李邺有些无奈地说道。

    忠义军的军纪,实在算不得好,故此若不专门留人在旁令他们停下,他们便能挤成一团,反而乱了护卫队的队列。田解虎脸上兴奋得露出红潮,他大声应是,然后对着自己部下喝斥道:“没听着李将军说么,快去快去!”

    他又瞧了护卫队一眼,却发现不知何时起,护卫队已停下,开始迅速整队了。

    斥候送来的消息很简单,金国已经得知忠义军渡淮的消息,金国兵部尚书权参知政事,行省事于徐州的徒单兀典,为人贪婪残暴,便是于无事之时,也要纵兵过境掳掠的,故此立刻派出轻骑前来击杀,按行程算,其部距联军已不足十里。

    彭义斌自家并未随军而至,来的是他信重的一员部将,那人粗鄙,对彭义斌却极忠诚,彭义斌再三交待他要听从李邺,故此对李邺的安排向来是毫不反对的。

    眼见着护卫队整队,田解虎看着自家将卒,虽然也在收缩聚拢,仍是一副乱烘烘的模样,便觉得极是羞愧。护卫队整好队型,两千五百人所用时间也不足五分钟,他们迎着敌军来的方向前行,忠义军想要跟上,却被阻了下来。

    “贵我两军,若是混杂于一处,反倒不宜指挥,还是分开互为犄角之势为好。”李邺说得极客气,但听到此语的田解虎却知道,人家分明是怕自家临阵大乱而误了事。

    这让他心中愤愤不平起来,就凭着护卫队这些外表光鲜的新兵蛋子,也敢与自己这边百战老兵相比!他憋着一口气,对着自己这一伙大声喝斥,总算也整出了阵形。

    战场之上,也不知等了多久,见着流求护卫队那紧绷的模样,田解虎冷笑了声,果然是些新兵蛋子,敌军还在十里之外便如此紧张,若是敌军出现时,这股精气神耗尽,看他们如何收拾吧。

    又过片刻之后,第二队侦骑奔了来,这次他们只余一人,便是这唯一一人,背上也带着箭伤。他对李邺说了声什么,李邺点点头,行礼让他退下,然后开始颁布军令。

    “大伙都知道,这是咱们护卫队为大宋的初战,咱们的主人,便是大宋天子。”对着这些年青的面庞,李邺寻了个高处,大声喝道:“死不打紧,若是丢了咱们流求的威风,失了咱们主人的面子,那便教他全家也不得安生!”

    “嗬!”

    他这话是有的放矢,当初耽罗岛初战时,便有人畏缩不前,事后他与李云睿这两个负责训练的,没少被杨妙真嘲笑。这次流求来的护卫队,虽说只有二千五百人,其中倒有近半,是这几年来与高丽、土人打过仗的,也不能算是全无战阵经验的了。

    吴房便是其中之一,瞅着身边一个十八岁的队员在那微微发抖,他摇了摇头,经过这些年,他已经升到护卫队正校,管着百余手下了:“这可不成,你这般紧张,不等金人来便将自家力气耗尽了,你该学我,看,站着还可以打个盹儿。”

    那队员极紧张之下,都不曾听到他说什么,直到他拉着说了第二遍,这才明白过来,不免羞赧地一笑。

    吴房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眯眼向西北望去,那边的天际之下,隐约有股烟尘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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