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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决定性的时刻(零时)-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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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我明白,”巴陀尽量表示同情地说,“是为了什么事吵?”
  “那有什么关系吗?噢,我不妨告诉你,奈维尔简直像个白痴一样。尽管这都是那个女人的错。”
  “什么女人?”
  “他的第一任妻子。她把他找来这里的。”
  “你是说——来跟你碰面?”
  “是的。奈维尔以为这全是他自己的主意——可怜的傻瓜!其实并不是。
他从没想到这种事,直到有一天他在公园遇见了她,她让他产生这个念头,同时让他相信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他真的认为这是他的主意,但是我看得出来是奥德莉在幕后操纵,就像一只高明的意大利人的手。”
  “为什么她要做这种事?”巴陀问道。
  “因为她想要再得到他,”凯伊说。她说得很快,呼吸急促。“她从没原谅他离开她而跟我结婚,这是她的报复手段。她让他安排我们一起在这里碰面,然后她好对他下功夫。打从我们一到这里她就一直在下功夫。她很聪明,你知道。知道如何表现得楚楚可怜,让人无从捉摸——是的,而且知道如何拉拢另一个男人。她把汤玛士·罗伊迪,一个像条忠实的狗,一向爱慕她的男人同时也找来了,她假装要嫁给他好把奈维尔逼疯。”
  她停了下来,愤怒地呼吸着。
  巴陀温和地说:
  “我想他应该高兴她——呃——跟一个老朋友在一起找到快乐。”
  “高兴?他简直嫉妒得要死要活的!”
  “那么他一定非常喜欢她。”
  “噢,他是非常喜欢她,”凯伊很不是滋味地说,“她一手造成的!”
  巴陀的手指仍旧摸着下巴。
  “你也许反对到这里来这项安排吧?”他提示说。
  “我怎么能反对?那会显得好像是我在嫉妒!”
  “哦,”巴陀说,“终究你是在嫉妒,不是吗?”
  凯伊脸红起来。
  “一直都是!我一直都嫉妒奥德莉。打从一开始——或将近一开始。我常常感到她在我们屋子里。好像那是她的房子,而不是我的。我换了屋子里的色调,全部重新装潢过,但是没有用!我感到她就像阴魂不散一样,鬼鬼祟祟地在那里。我知道奈维尔在担忧,因为他以为他亏待了她。他无法忘掉她——她老是在那里——在他心底存有自责感。你知道,有些人就像那样。她们看起来似乎有点没什么特色,也不怎么有趣——可是她们就是让人觉得我见犹怜。”
  巴陀深思地点点头。他说:
  “哦,谢谢你,史春吉太太。目前就到此为止。我们不得不问——呃——不少问题——尤其是你先生继承崔西莲夫人那么多财产——五万英镑——”
  “有那么多吗?我们是依照马梭爵士的遗嘱而得到的,不是吗?”
  “你全都知道了?”
  “噢,是的。他立下遗嘱,财产由奈维尔和奈维尔的妻子平分。我并不是高兴那老家伙死了。我不是。我不太喜欢她——也许是因为她不喜欢我——不过想到某个窃贼跑进来把她打得脑袋开花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说完走了出去。巴陀看着利奇。
  “你觉得她怎么样?漂亮极了,我认为。男人会轻易为她昏了头。”
  利奇同意。
  “不过,似乎不怎么端庄。”他怀疑地说。
  “时下的女人就是这样,”巴陀说,“我们来见见第一任太太吧?不,我想我们先见见欧丁小姐,从局外人的角度来了解这桩婚姻事端。”
  玛丽·欧丁泰然自若地走进来,坐了下来。在她平静的外表之下,她的眼睛露出忧色。
  她清晰地回答利奇的问话,确认奈维尔所交代的昨晚行踪。她大约十点钟上床。
  “那时史春吉先生和崔西莲夫人在一起?”
  “是的,我听得见他们谈话的声音。”
  “是谈话还是争吵,欧丁小姐?”
  她脸红起来,不过平静地回答:
  “你知道,崔西莲夫人喜欢跟人家讨论。她经常言辞严厉,其实并没什么恶意。还有,她有专横霸道、支配别人的倾向——这对一个男人来说就不像女人那样容易接受。”
  “像你一样,也许吧。”巴陀心想。
  他看着她一张聪明的脸。打破沉默的是她。
  “我不想让你们觉得我笨——不过在我看来真的难以置信——相当难以置信,你们怎么会怀疑是这屋子里的人干的。为什么不会是外人?”
  “为了几个理由,欧丁小姐,第一,没有丢掉任何东西,门窗也没遭到破坏,我不用提醒你这幢房子的地理位置和四周环境,不过你记住这一点,西面是直落到海的断崖,南面是一两处庭院阳台,围墙挡着,下临大海,东面花园斜坡几乎一直延伸到海岸,可是四周有一道高墙围着。唯一的出路是一道通往大路的小门,这道门今天早上还是像往常一样从里面上闩锁得好好的,以及面向大路的大门。我并不是说没有人能爬过那道墙,也不是说他们不能用备用钥匙甚至用根铁丝之类的东西打开前门——不过据我所知,并没有人这样做。不管是谁干下了这桩罪案,这个人知道巴蕾特每天晚上都服用旃那叶防泻药,而在里面加了麻醉药——这表示是个在这屋子里的人。铁头球杆是从楼梯下面的橱子里拿出来的。这不是外人干的,欧丁小姐。”
  “不是奈维尔!我确信不是奈维尔。”
  “为什么你这么有把握?”
  她无助地举起双手。
  “这不像是他——原因就在此!他不会杀害一个躺在床上毫无抵抗力的老妇人——奈维尔不会!”
  “似乎是不太可能,”巴陀合理地说,“不过你会为人们所做出来的一些事大吃一惊,在他们有足够的理由时。史春吉先生可能非常需要钱用。”
  “我确信他不需要,他不是个奢侈的人——一向都不是。”
  “嗯,不过他太太是。”
  “凯伊?是的,也许——可是,噢,这太荒谬了。我确信最近奈维尔根本没有心思去想到钱的问题。”
  巴陀督察长咳了一声。
  “据我的了解,他有其他烦心的事?”
  “我想,凯伊告诉你了?是的,是一直有点棘手。然而,跟这件可怕的事毫无关系。”
  “也许是没有关系,不过我还是想听听你对那件事的说法,欧丁小姐。”
  玛丽缓缓地说:
  “哦,如同我所说的,那造成了棘手的——局面。不管起初是谁的主意——”
  他敏捷地打断她的话。
  “据我所知是奈维尔·史春吉先生的主意?”
  “他说是他的主意。”
  “可是你自己并不这样认为?”
  “我——不——这有点不像是奈维尔。我一直有个感觉,觉得是某人让他产生这个主意的。”
  “也许是奥德莉·史春吉太太吧?”
  “很难相信奥德莉会做出这种事。”
  “那么可能是谁?”
  玛丽无助地耸耸肩。
  “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古怪。”
  “古怪,”巴陀深思地说,“这正是我对这件案子的感觉。是古怪。”
  “每件事都是古古怪怪的。有种感觉——我说不上来。某种气氛,给人一种压迫感。”
  “每个人都紧张兮兮的,提心吊胆?”
  “是的,就是这样……我们都受到折磨。甚至拉提莫先生——”她停了下来。
  “我正要去找拉提莫先生。关于拉提莫先生,你能告诉我些什么,欧丁小姐?拉提莫先生是谁?”
  “哦,真的,我对他不太清楚。他是凯伊的朋友。”
  “他是史春吉太太的朋友?彼此认识很久了?”
  “是的,她在婚前就认识他。”
  “史春吉先生喜欢他吗?”
  “还不错,我相信。”
  “没有——麻烦?”
  巴陀含蓄地说。玛丽立即加重语气回答说:
  “当然没有!”
  “崔西莲夫人喜欢拉提莫先生吗?”
  “不怎么喜欢。”
  巴陀警觉到她冷淡的语气,换了个话题。
  “那位女仆,珍·巴蕾特,她跟崔西莲夫人很久了吧?你认为她可靠吗?”
  “噢,绝对可靠。她对崔西莲夫人忠心耿耿。”
  “事实上你根本不会去考虑有可能巴蕾特打击崔西莲夫人的头部,然后自己服下麻醉药以避免受人怀疑?”
  “当然不会。她为什么要这样?”
  “她得到一份遗产,你知道。”
  “我也是。”玛丽·欧丁说。
  她以平稳的眼光直视着他。
  “是的,”巴陀说,“你也是。你知道有多少吗?”
  “屈罗尼先生刚来,他告诉了我。”
  “你以前并不知道?”
  “不知道。当然,从崔西莲夫人偶尔透露的,我猜想她留给了我什么。我自己没多少东西,你知道。不继续工作就不够维持生活。我想崔西莲夫人会至少留给我每年一百英镑——不过她有些表亲,我一点也不知道她打算如何分配她的遗产。当然,我知道马梭爵士的财产是由奈维尔和奥德莉继承。”
  “原来她以前并不知道崔西莲夫人留给她什么,”玛丽·欧丁离去后,利奇说,“至少,这是她说的。”
  “这是她说的,”巴陀同意说,“现在轮到青髯公的第一任太太了。”
                7
  奥德莉穿着浅灰色的法兰绒外套和裙子。如此的穿着令她看来苍白得有如鬼魂一般,巴陀想起了凯伊的话,“阴魂不散地在屋子里鬼鬼祟祟。”
  她不显露任何感情地简单回答他的问话。
  是的,她十点钟上床,跟欧丁小姐同一时间。一整晚她都没听见什么。
  “原谅我过问你的私事,”巴陀说,“不过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一向都是这个时候到这里来。今年,我的——我的前夫想要同一时候来,他问我是否会介意。”
  “是他提议的?”
  “噢,是的。”
  “不是你?”
  “噢,不是。”
  “可是你同意?”
  “是的,我同意……我感到——难以拒绝。”
  “为什么,史春吉太太?”
  她的回答暧昧。
  “人都不喜欢薄礼无情。”
  “你是受伤害的一方?”
  “对不起,你说什么?”
  “是你跟你先生离婚的?”
  “是的。”
  “你——对不起——你是否怨恨他?”
  “没有——一点也没有。”
  “你真是宽宏大量,史春吉太太。”
  她没有回答。他再度尝试“沉默”的手法——但是奥德莉不是凯伊,不会因此被激得自动开口,她安安静静,保持沉默,毫无不自在的迹象。巴陀承认自己被击败了。
  “这次会面——你确定不是你的主意?”
  “相当确定。”
  “你跟目前的史春吉太太关系友好吗?”
  “我不认为她怎么喜欢我。”
  “你喜欢她吗?”
  “是的。我认为她非常漂亮。”
  “哦——谢谢你——我想就到此为止。”
  她站了起来,走向门去。然后她犹豫了一下,走了回来。
  “我只想说——”她说来紧张而快速,“你认为奈维尔——他为了钱而杀害她。我相当确信并非如此,奈维尔从不怎么关心钱。这一点我知道。我跟他在一起生活了八年,你知道。我无法明白他会为了钱杀害任何人——这——这不是奈维尔。我知道我这样说没有什么证明价值——不过我真的希望你相信我的话。”
  她转身匆匆离去。
  “你对她有什么看法?”利奇问道,“我从没见过这么——这么缺乏感情的人。”
  “她只是没表露出来,”巴陀说,“可是感情还是在。某种非常强烈的感情。我不知道是什么……”
                8
  最后来的是汤玛士·罗伊迪。他坐在那里,神情严肃呆板,微微眨动眼睛,有如一只猫头鹰。
  他从马来亚回家来——八年来第一次,自小就有到“鸥岬”来做客的习惯。奥德莉·史春吉是他的远房表妹——从九岁开始由他家人带大。昨天晚上他正好快十一点时上床。是的,他听到奈继尔·史春吉先生离开屋子的声响,不过没见到他。奈维尔大约十点过二十分离去,也许晚一点。他自己一晚上什么都没听到。崔西莲夫人的尸体被发现时,他已经起床在花园里——他是个早起者。
  一阵停顿。
  “欧丁小姐告诉过我们这屋子里有紧张的局面,你是否也注意到了?”
  “我不这样认为,不太注意。”
  “说谎,”巴陀心里想着,“你注意到的可多了———比大部分人都多。”
  不,他不认为奈维尔·史春吉缺钱用。他当然不可能缺钱用。不过他对史春吉先生的事知道得非常少。
  “你对第二位史春吉太太了解有多深?”
  “我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她。”
  巴陀打出他最后一张牌。
  “你可能知道,罗伊迪先生,我们在凶器上发现奈维尔·史春吉先生的指纹。同时我们在他昨晚所穿的外套袖子上发现血迹。”
  他停顿下来。罗伊迪点点头。
  “他告诉了我们。”他低声说。
  “我坦白问你:你认为是不是他干的?”
  汤玛士·罗伊迪从不急躁。他停了一会儿——感觉上是很长的一段时间——然后回答:
  “不知道你为什么问我?这不是我的事,是你们的事。我自己看来——非常不可能。”
  “你能不能想出来,在你看来谁比较可能?”
  汤玛士摇摇头。
  “只有一个人,我想不可能,如此而已。”
  “那是谁?”
  然而罗伊迪更坚决地摇摇头。
  “不可能说出来,只是我个人的看法。”
  “协助警方是你的义务。”
  “我把事实都告诉你们了。这不是事实,只是一个想法,而且这是不可能的。”
  “我们没从他身上问出多少来。”利奇在罗伊迪走后说。巴陀表示有同感。
  “瞧,是没问出多少。他有他自己的想法——相当确定的想法。我倒想知道是什么想法。这是件非常奇特的罪案,詹姆士——”
  利奇正待开口,电话铃声响起。他抓起话筒,听了一两分钟之后,他说“很好”,然后放下听筒。
  “衣袖上的血迹是人血,”他说,“血型跟崔夫人的一样。看来似乎奈维尔·史春吉是难脱罪嫌——”
  巴陀已经走到窗口,相当感兴趣地望着窗外。
  “外面有个美丽的年轻男子,”他说,“相当美丽而且确确实实不正派,我想是这样。可惜拉提莫先生——我想他是拉提莫先生——昨晚是在东头湾而不是在这里。他是那种会砸烂自己祖母的头的人,如果他认为他能脱身,还有如果他知道他能从中得到好处的话。”
  “哦,这件事跟他毫无瓜葛,”利奇说,“崔夫人的死并不能让他得到任何好处。”电话铃声再度响起。“该死的电话,这回又是怎么啦?”
  他走过去接听。
  “喂。噢,是你,医生?什么?她醒过来了?什么?什么?”
  他转过头来:“舅舅,你过来听听这。”
  巴陀走过来接过电话筒,他听着,他的脸上如同往常一般不露出任何表情。他对利奇说:
  “把奈维尔·史春吉找来,詹姆士。”
  奈维尔进来时,巴陀正好搁上话筒。
  奈维尔一脸苍白疲惫,好奇地注视着苏格兰警场的督察长,企图从那张木脸上看出他的心思。
  “史春吉先生,”巴陀说,“你是否知道有任何人非常不喜欢你?”
  奈维尔两眼圆睁,摇了摇头。
  “确定?”巴陀表情深刻。“先生,我的意思是,某人不只是不喜欢你——某人——坦白说——非常讨厌你?”
  奈维尔笔直坐正。
  “没有。没有,当然没有。没有这种事。”
  “想一想,史春吉先生。你没有丝毫伤害过任何人?”
  奈维尔脸红起来。
  “只有一个人我可以说是伤害过,然而她不是那种会怨恨的人。那就是我为了另一个女人而离开她的我的第一任太太。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她并不恨我。她是——她是一个天使。”
  督察长倾身向前。
  “让我告诉你,史春吉先生,你是个非常幸运的男人。我并不喜欢这个案子对你不利——我不喜欢。不过,这是个足以对你构成起诉的案子!而且除非陪审员正好欣赏你的个性,否则你会上绞台。”
  “听你说来,”奈维尔说,“好像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是过去了,”巴陀说,“你得救了,史春吉先生,纯粹是侥幸。”
  奈维尔仍旧以探询的眼光看着他。
  “昨天晚上你离开崔西莲夫人之后,”巴陀说,“她拉铃找她女仆。”
  他观望着等待奈维尔听出他的意思。
  “之后……那么巴蕾特见到她——”
  “是的,好端端地活着。巴蕾特在走进她女主人房里之前看到你离开屋子。”
  奈维尔说:
  “可是那把铁头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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