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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记录者-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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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顶漂亮的星球吗？诺勃不算顶顶漂亮，也是颗闻名遐迩的旅游星球了，结果不还在短短几天内毁于一旦？
柯罗这一次的目标，真的算得上精挑细选，我就看着他指着星图上蹿下跳，挑来挑去，有好几次都已经跃迁到某颗行星附近了，最终又改变主意，好一顿折腾。
就在今天早上，他趴在我床头，让刚刚清醒的我吓了好大一跳，感觉得到胸腔里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它并不清楚，我现在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梦到自己那天并没有幸运地逃出诺勃星去，而是跟很多游客一起，被机器人追杀。
一闭上眼睛，仿佛身临其境，那高高举起的屠刀，那血肉模糊的身体，以及马上就要抓到我的机械手。。。。。。
我不愿意在柯罗面前显示我的脆弱，它又会唠叨不停，怪我在地球上呆得时间太长，沾染了很多不该有的思想，学会了地球上最懦弱的一面，太能多愁善感，不像个真正的时空记录者。
所以我每天害怕去睡觉怕得要死，精神也在日复一日地不敢睡与睡着后比不睡还累的消耗中日渐萎靡。
柯罗急得身上的颜色都浅了几分。最终才选择了一颗人美景静、大漠孤烟，以景色壮观著称的星球，更重要的是，这颗星球上没有水，空气中八成以上的成分都是氢气，不适合人类生存，除了临近星球取得了合法开发权，有少数工作人员留下维持星球运行和接待游客。
最最重要的是，这颗行星上，没有机器人。柯罗肯定知道我现在真的对机器人有些反感，就连它除非必要，都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包括德古拉都很自觉地躲了，没有出来晃，更是拒绝了柯罗叫他一起下去度个假的建议，把自己关在舱室里不知道天天干些什么。
既然是柯罗的一片好心，我也只能接受。等飞艇跃迁成功，我们停泊在距离目的地十五光年远的地方时，远远望着那颗火红色的行星，在三颗恒星的照耀下，几乎一天七十五个小时，无时无刻都处于白昼。
它与诺勃星，就像两个极端。柯罗真的不是人，所以它不清楚，我不希望再想起诺勃星上的一切，包括看到这么颗火焰般的星球，一下子就会自然地想到冰雪覆盖的世界。
“主人。我们得在这儿等几天。”柯特也幻化出来，与柯罗一左一右，陪伴在我身边。小家伙还是很体贴的，我收下这份好意，顺着它们转移的话题问道：“为什么要等呢？”
在我的飞船与目的地之间，有一片运行速度极快的小行星带。确切得说，像是在三颗恒得与目的地之前，都被小行星填充满了。
时不时有高速飞过的小行星从舷窗外掠过，距离近得让异物入侵警报时不时在船舱内响起。这种危险的星域，不远离还留在这等死吗？万一哪颗小行星速度够快，轨迹角度够刁钻，真突破了最外层的能量防护盾，撞击到飞船，偏离航向都是轻的，船毁人亡也不是不可能好不好？
怪不得这颗星球在柯罗嘴里千好万好，来的人居然还会很少。度假这两个字的含义，柯罗怕是有误解吧。像我这样新拿到驾驶证的菜鸟，看到如这般的星域，是要被吓得尿裤子的，请问，我们到底是来玩的，还是来玩命的？
“主人，你别怕，现在看起来，这些小行星都没规律，是股乱流，其实再等几小时，它们就会转到另外一颗恒星的同步轨道上去，速度也会大大降低，我们的飞船就能安全通过了。你看，离我们一光年远还有艘载人飞船呢，放心吧，咱们不会被小行星撞上的。”柯特自信满满。
“三恒星伴一颗行星的系统是宇宙公认的难题，它们的运行轨迹很没有规律，引力计算十分复杂，主人，你还记不记得在地球上看过的一本科幻小说，叫三体的？里面构建的系统十分完善，不可思议的是，行星上居然会有人居住，简直写得太精彩了，像他身临其境一样。”
“主人，这样的奇景不多。。。。。。”柯罗的话音未落，警报声刚刚响起，我们的飞船就被什么击中了，剧烈的撞击将我糊在了船舱壁上当壁虎，突如其来的超重感压得我眼冒金星，如果不是这副身体够强悍，现在我应该已经吐血三升了。
飞船不断翻滚、加速、如一叶被浪打来打去却始终没有沉没的扁舟，等到一切终于又重新归于平静，我艰难地从墙上爬起来，揉了揉酸疼的后背。
驾驶室里一片狼藉，除了操作台外，所有没有固定的东西都换了个落脚处，我再转头看向舷窗。
窗外，没有了小行星带，没有了三颗恒星，也没有了火焰般的星球。
清晨微曦的光芒，不刺眼，不明朗，似乎有层薄雾均匀铺开。
这是我看第一眼看到时间尽头时的印象。
一颗调皮的小行星，将飞船撞进了宇宙死亡之时的时间尽头，也将我撞进了命定的未来。
在此，我知道自己存在的真正意义，亲眼目睹剩余不多的生命为了活下去如何努力挣扎，我即使惧怕，想要逃避，却也明白了早在踏进宇宙的那一天起，我已经背负起的责任。
如果牺牲一个人，可以幸福千万家，这样的牺牲就是值得的。柯罗说，这是个意外。我不应该这么早就看到自己的未来。但意外发生了，它也没办法，只希望我能有足够的勇气，不愧先祖的名声。
第264章 起舞（）
“发生了什么事？”窗外面目全非的星空让我很慌乱。星际间危险重重，如果迷失方向，后果会很严重，也许我们就要永远在某个区域里流浪却找不到离开的路。
柯罗也没想到，这一趟还没成行的摩罗星之旅居然会让他们因为意外被甩到时间尽头！
它第一时间转过头看向我，眼神中满满全是担忧，如果时间长河里、广袤宇宙间有什么地方是我不应该也不可以去的，就只有这里。
看着我没心没肺地透过舷窗正好奇地向外张望，柯罗内心镇定不少，连忙催促柯特赶紧离开这里。
柯特一脸为难。
当小行星最初撞击上飞船时，柯特无意间触碰到了时间调节器，我们的飞船在短短十几分钟之内，跨过了亿万年时光，原本剩余的能量全被消耗了，短时间内飞走这种事，想都不用想。
舷窗外，世界很安静，什么动静都没有。既然柯特说短时间内走不了了，我也懒得一直被关在飞船里，心情郁闷时，出去溜达溜达还是有好处的。无论外面是不是旅游圣地，我都不挑的。
“外面的空气适合呼吸吗？我想出去走走。”
“千万不要！”柯罗立即表示反对，还紧张兮兮地跑到舱门处，伸开小小的四只胳膊，做出阻拦的动作。
我疑惑地望着它。就在不久前，它不还鼓励我出去走走呢吗？觉得我天天宅在舱室里不利于身心健康。怎么这么快就变了呢？
外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吗？明明看起来挺安静祥和的嘛。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柯罗的态度很奇怪，而且是刚刚变得这么奇怪的，原因嘛，大概只有一个。
可我们此时停留的地方看起来那么祥和，就像我以前生活过的那座小城里唯一的寺庙一样，坐在后院的树林中，听着沙沙做响的树叶摇摆，仿佛除了自我，天地间什么都不存在了，没有烦恼，没有悲喜。
柯罗没有回答我，只固执得不想让我出去。
舷窗外，一队人缓缓走来。看不到尽头的队伍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每个人穿着同样的白色长袍，手捧鲜花，表情恬淡，脚步轻快。
渐渐的，他们将我们的飞船围起来，手有的鲜花被抛入空中，并不会落下，在空气中轻轻摇曳，色彩斑斓，美不胜收。
他们开始围着飞船慢慢转圈，嘴里统一吟诵着我听不懂的语言。
这倒奇了，因为柯罗之前曾经告诉过我，飞船上的语言翻译系统很完善，很强大，几乎宇宙之中已知的语言，它都能翻译，而我听到的、说出的，虽然在我听来会是我的母语，但听在对方的耳朵里，就是他们自己的语言了。
所以交流障碍之类，是不应该存在的。
但我确确实实听不懂他们在吟诵什么，很有节奏，很唯美，像我从前听不懂的外国歌曲，给人安定心神的力量。
我忍不住想要闭上眼睛，跟随他们一起，转圈，跳舞。。。。。。
柯罗飞到我肩膀上，用力拽我耳朵：“不要听，不要听！”状若疯癫，从来没有过的样子。
“你到底怎么了？这地方，到底是哪里？”如果现在我还没看出来这地方本身没什么安全问题，柯罗绝对有事瞒着我，那我就是个傻的。
柯罗死活不回答我的问题，恨不得钻进我耳朵里，堵住外面传来的声音。
但怎么可能堵得住呢？
“柯罗。告诉我。这是哪里。你不说，我早晚也会知道，你希望我一无所知地面对这些人吗？他们既然发现我们了，还会让我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吗？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我命令你，告诉我真相！”将它从我耳朵上扯下来，居高临下地问它。
换了副身体，我举手投足间总不自觉流露出以前不大出现的神态，冷傲，高贵，似乎身体换了，连灵魂也跟着换了一样。
在这样的新我面前，柯罗并不敢太放肆，嗫嚅了半天，才小声说我不该来这。
“这里，算得上所有时空记录者一族的埋骨之地，被称为时间尽头。他们认错人了，他们迎接的不应该是你。你千万不要听他们的吟诵，更不能跟他们有过多接触，现在还不到你的时间。你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哦？听他们说话，跟他们接触，我就会死？”这说法还真神奇，语言什么时候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了？
柯罗拒绝多说，拼命摇头，还想拽我回舱室里呆着，来个眼不见耳不听心不烦。
有句话，叫好奇心害死猫。而我的好奇心一贯挺强。柯罗越是不让，我越是想知道。表面上顺从它的话，乖乖回舱室里休息。
一朵晶莹剔透的鲜花正飘在舷窗外，连它都美得那么安静，仿佛无需顾忌时间，可以永远停留在最美的韶华。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在舱室里睡着，被外面越发大的吟诵声吵醒。被吵醒绝不是好的体验，之前能平定心神的声音此时完完全全魔音穿脑，吵得我脑瓜仁疼。
睁开眼睛，舷窗外的那朵花还飘在那，可围着飞船吟诵的人早已经转移了目标。
被他们围在正中间的，应该是个女人吧，远远的，我看不清她的长相，但她身上穿着一件与我此时身上穿的差不多的白色长袍，精致的花纹在一众纯白里十分显眼，她双手举过头顶，踏着他们吟诵的节拍，翩翩起舞，飘飘欲仙，极美，极雅。
我有种想要冲出去，加入他们的冲动，一把拉开舱室门，差点一脚踩到柯罗。
它显然并不放心让我一个人呆着，怕我趁它不注意溜出去，所以才特意守在门口，而我也并没有让它失望，动了想溜出去的念头。
我讪讪地笑，收回脚，再次回到舷窗旁边，紧紧盯着外面人的动静。那感觉，就跟我是个囚犯，贪婪地渴望自由一样。
这场起舞持续了很久，在我一再感慨他们的体力真好时，位于正中的女人身上飘散出浅浅的金光，一圈接一圈，盘旋在薄雾之上，凝而不散。
第265章 雾化（）
原本站着的众人见此情形，纷纷跪倒在地，举高双手，从快速的吟诵转为缓和的歌唱，中间的女子也停下舞动的脚步，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头高高昂起。
金色的光圈逐渐变大，颜色却丝毫没有浅下去半分，由近及远，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但这群人仍然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居然连小孩子都可以如此虔诚？我远远望着人群里个头不大点的孩子，他身上，看不到半点孩子的活泼，跟个小大人似的，一板一眼，极尽乖巧。
时间尽头？为什么要叫时间尽头？仅仅因为这里是时空记录者的葬身之地吗？这些人是什么人？中间的女人是不是我的同族？他们在做什么？不是说我是最后的时空记录者吗？为什么还有我的同族活着？
柯罗，你欠了我太多解释啊~
它的嘴一向紧，就算我可以命令它说，但说和说事实的全部仍然有不小的距离，它可以任意曲解我的命令，仍然只说它愿意说的，我又何必在它身上花费太多功夫呢？
还是想想，怎么能绕过它，偷偷溜出去吧。
刚刚舷窗外的人做的事，仪式感十足，让我有种极熟悉的感觉，一时半会儿却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看到过。
柯罗变成了我的一条尾巴，寸步不离，走哪跟哪，十分难缠。柯特躲回能量核心里休养生息去，德古拉也关在自己的舱室里养伤，所以每天飞船上的日常，就只有我跟柯罗溜达来溜达去，我一个转身，便与它大眼对小眼。
如果不是我强烈反对，它是想把舷窗遮光板全部放下来的，想无所不用其极地让我与外界失去联系，平安等到柯特可以再次带着我跳回我们自己的时空。
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我一天比一天着急。以柯特的恢复速度，我们随时可能要离开。
这几天，舷窗外奇怪的人奇怪的仪式每天都会重复不停。最终都以金色的光环渐渐消失做为结束。
我也注意到，每次仪式结束之后，位于正中的女人身形似乎都会缩小一些，连带着衣服也会陪着她一齐变小，可所有人，对这一奇怪的现象仿佛见怪不怪，就连女人自己，都似乎毫不知情。。。。。。
白云在天空缓缓飘过，四周围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草原，视野能看到的极限都看不到半棵树木的影子，一群身着白色长袍、披着黑黑长发的人在随着他们其中一人的缓慢吟唱规则地起舞，额……勉强称之为起舞吧，因为我实在是没办法找到更准确的语言来称呼他们又是抬脚又是转圈的动作到底是在干什么。
“最后的时空记录者，请你醒来。最后的时空记录者，请你醒来。最后的时空记录者，请你醒来……”
我猛得惊醒，舷窗外一片宁静，那些奇怪的人还没来，可刚刚，我明明感觉有谁在我耳边呢喃，还有人，在草地上起舞。
原来。。。。。。
我想起来了！
彼时在地球上，我还是天真不知世事的孟梦，在二十二岁生日当天，我曾经看到过，我的祖先，在母星上的草原上，吟唱起舞。
这仪式！诡异的熟悉感！原来我真的曾经见过！
这里，难道是时空记录者的母星吗？传言不是说，母星毁于一场爆炸，有祖先曾经留下过口讯，不让后代人寻找吗？
难道一切都是谎言？母星根本没有消失，而是被留存在了时间尽头里？
“柯罗！”我狠地拉开门，死死盯着它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命令你告诉我，这里，是不是母星？”
能被我称为母星的，柯罗很清楚是哪一颗。
它根本没想到我会猜出来，因为我是出生于星际，长于它之手的，压根没有去过母星，而且经过了亿万年的变迁，就算是生活过的时空记录者，也不可能一眼就认出来。
我到底是从何认出来的！柯罗突然发现，自己的这个小主人每次都能带给它惊喜，它大概是真的低估得太多太多了。
直接的命令，又没任何空子可钻的，柯罗只能老老实实回答：“是的。”简单的两个字，一点解释为什么好端端的母星会变得如此荒凉的意思都没有。
“外面那个女人，是我的同类？”
“某种意义上，是的。”
“时间尽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柯罗态度之中的敷衍，有耳朵的都能听出来。我皱皱眉，还想再多追问几句。
柯罗突然抬起头，眼神中的凝重前所未有：“主人。我是您的陪伴者，您还记得我们刚刚相识的时候，我说过的话吗？”
“我的主人，您是时空记录者一族最后的幸存者，一名睿智的族人曾经留下过警示，请后人不要再寻找母星了。不然时空记录者，早晚有一天会消失在宇宙中。所以我的主人，您的陪伴者恳求您，希望您能好好地、幸福地活下去。”
“有些时候，无知也是种幸福。您的陪伴者，会永远伴着您，保护您，请您不要再追问了。至少现在，你还不需要知道。”
“那我什么时候需要知道呢？”
“你会知道的。”
一句句对话，跟对哑谜一样，可我却明白了柯罗的意思。
接下来日复一日在枯燥无味中度过。舷窗外的仪式每天准时进行，这伙人来得突然，消失得迅速，除了那个女人日渐瘦小外。
我们到达时间尽头的第十三天，身量颀长的女人已经变成大约地球上七八岁女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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