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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萍 (综武侠)-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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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道凡听了,转过头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云重一揖到地,道:“我知道自己办错了事之后,便一直寻思着如何补救。只是孤身一人,身单力薄,我又是个愚笨的人,却是没个伎俩。原本偶然得知了毕老英雄今日要被提审,便想着便是拼着一死,也要搭救毕老英雄以赎罪。哪知道……前去劫囚,却是被人骗了……那消息原是假的。幸好我还能得见毕老英雄,毕老英雄已被人救下,实在是幸甚。”
此时毕道凡也是消了几分气了。原本这一路上云重就是百般赔罪讨饶,将他全家都照顾周到,他也知道这年轻人本不是凶恶之辈。今夜里云重又肯这样不顾自己性命前途搭救他,他早就不把当初的事情放在心上了。
只是仍旧气不过那时云重拿他的幼子相挟之事,他又听了方才张丹枫描述了今晚劫囚时发生的事,还有楚方白对于云重的合理利用,只觉得云重这年轻人当真是蠢笨了些。又想起来云重押送他到京城这段日子的憋屈事儿,这才给了云重脸色看。
当下毕道凡便转过头,对云重道:“今日你既是能救我,咱们之间便算作两清,此后再无恩怨。云统领也不必再说对不起我,老夫我也不说谢了。”
云重已经是大喜过望,忙对着毕道凡一揖,道:“多谢老英雄原宥!”
他又看向了床上那人,问道:“毕老英雄,不知这位可是周山民周少侠?我虽说没见过他,却是慕名已久了。他原是我祖父世交之子,算来也是我的叔叔哩。不知他现下如何?又是怎么将他搭救了出来的?”
毕道凡闭着眼睛指了指那边闲闲看戏的两人,道:“人是他们救出来的,方才照应周贤侄,也是他们俩操持的。你问他们去。”
云重这才想起了那带他过来的人,还有应门的那少年,忙又向这两人行礼,道:“多谢二位搭救了毕老英雄和我周世叔……”
他正低着头,却听见有人笑道:“这小子真是傻了不成?咱们搭救毕英雄,自然是因为咱们也是毕英雄的亲故。他本是官府中人,如今却来谢劫囚的人劫走了犯人。这可不是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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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说得云重脸上飞红,毕道凡也忍不住笑了。楚方白看着云重涨红的脸,着实好玩得紧。他也怕逗得云重真恼了,便又道:“方才只是说笑了,云统领可是莫放在心上。说来,今日我们能这样顺利劫下了囚车,还要多谢你呢。”
云重一愣,道:“怎么要谢我?我却是什么也没做啊……还险些被抓住了呢。”
楚方白摇了摇头,一旁毕道凡忍不住道:“你这个笨小子!当真是蠢如牛!他们是用你引开埋伏的,你还瞧不出?”
云重回想了一下那时候被围追堵截的惨状,还有随后的种种。再想到那飞刀寄简,他便忍不住指着楚方白道:“那信是你给我的!你是特意引着我去劫那假的囚车!”
楚方白点头,笑道:“可不就是我。”
云重跺脚道:“你!你怎么这样戏耍于人!欺瞒了我不说,若是我救不出毕老英雄……”
张丹枫笑了一声,截断道:“你本来就没有救出毕老英雄。再说了,就算是你遇见了真正的囚车,以你的功夫,就你独自一个人,怕是你也救不出人来。”
听见他声音,云重这才略微想起来了这是谁,恍然道:“你是那日与我比武的张师兄!”
随即又“呸”了一声,道:“什么张师兄!原来你们去张大人府上,不过是打探消息的!哼!你不过也是我手下败将!逞什么英雄!”
张丹枫忍不住笑道:“我是去打探消息的,却是做了恶客不假。可你云统领,不还算是被张大人一手提拔,又算是他半个弟子?怎么你也跟张大人对着干,倒是好人了?”
云重语塞,便又将方才的话拿出来问道:“只你说我救不出人,难不成你就能救出来了?你功夫还不及我呢……”
说着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楚方白,道:“怕是都是楚师叔的功劳吧?你却是打不过张大人或是康总管的。”
一旁毕道凡大声叹气,道:“你这小子,我说你蠢如牛,你还当真就毫不掩饰了!你自家笨得想不出原委,就当是人家当真不如你了?”
云重不服气,瞪着张丹枫。毕道凡道:“你是锦衣卫,他是要劫囚。你们算是作对的呀!他去打探消息的,又不是特意寻上门来,正大光明和你比武的,他自然不能用自己拿手功夫,输给了你又有什么稀罕!难不成他还真露了自己的功夫,实打实地和你打一场?劫囚时要那不是让见过他出手的人,都认出来了?”
毕道凡这么一说,云重又有些紧张。他倒是不讨厌张丹枫和楚方白这两人的,毕竟都是要救毕道凡和周山民这几人,也算是志同道合了。此时想起来他们许是要有破绽,他便也为他俩担心,忙问道:“锦衣卫押送毕老英雄,派遣出来的高手中定然有张大人。便是没有张大人,也要有他得意的那几个弟子。他们可都是知道张师兄功夫的,认出来了可怎么办?”
楚方白无奈笑道:“云统领,你方才没有听到毕英雄的话么?恒之他与你和那位丁师兄比武时,自然都没有露出自己的真功夫的。这倒是不用担心了。”
云重这才算是明白过来,摸了摸自己的头,笑了笑,脸上又是飞红。
张丹枫便嗤笑道:“云师兄,若是你当真不服气,咱们过两日再比过也就是了。到时候定然让你输个心服口服。”
云重又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过随即又回头,一脸关切,问道:“毕老英雄是救出来了,可毕老英雄的家人,还在刑部大牢呢。”
张丹枫撇嘴道:“你这是才想起来呀?那你当初想着要劫囚的时候,可想过毕老英雄的家人该如何?”
云重苦恼道:“这倒是当真没多想。只想着先救了毕老英雄和周世叔,然后我们三人再一同想法子,把毕老英雄的家人救出来……”
楚方白忍不住叹气,道:“云统领,你所想的……也……太简单了些。你当是朝廷中人都是傻子么?你救了毕老英雄,他们自然要严加看管毕老英雄的家人。或是还要以那些人为质,逼迫毕老英雄自投罗网哩……便像你那时候用毕老英雄的儿子辖制住了毕老英雄的法子。廷中人可不顾忌毕英雄是不是江湖闻名,他们可不会讲道义。”
此话一出,云重又想起当初对不起毕道凡的事情,重新道歉一回,然后便皱眉道:“这可是当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这时候倒是机灵了起来,连忙看向楚方白,道:“楚师叔,你既是救出来了毕老英雄,又能想到他的家人,定然也有法子。”
楚方白看着他闪亮的眼睛,忍不住就想要笑,想要摸他的头。这孩子虽说比张丹枫还大了一两岁,可当真还是少年心性,有时候让人觉得傻的可爱。
张丹枫又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替楚方白道:“还用你说么?我们另外已安排一路人手,去救了毕老英雄的家人了。只是现下想必刑部和锦衣卫东西厂的人都在追查,不好就往那边去与他们汇合。约莫等到清晨时,就能有消息了。”
云重听了这好消息,也顾不上生气张丹枫言语中的失礼,只是笑道:“那可就太好了!”
转眼又有些忧虑起来,道:“只是刑部大牢那里那样看守森严,守卫众多,怕是要折损好些人手才能救出来人的。楚师叔,你当真有把握把人救出来?”
楚方白笑道:“这不还是要多谢云统领?”
云重一头雾水,只问道:“我?我却是什么也没做呀……”
这时候便是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周山民都听不下去了,强撑着支起半个身子,抬头道:“云兄弟,你当真是被人卖了还不知道呢!他们就是用你引走了刑部大牢的看守,趁机救人去了!你九死一生的逃走了,还犹不自知自己被人利用了!”
说完了话,周山民方才休息了半晌蓄在胸口的那股气也耗尽了,只得又躺下喘气。楚方白实在是忍不住,趴在身旁站着的张丹枫身上,便是一阵大笑。
这个云重,当年看书的时候倒是真不觉得。此时见到了真人,怎么越看越觉得这人当真是可爱极了。与他那个聪明伶俐的妹妹全然不一样,这人又是单纯又是憨傻,这些个弯弯道道的,他全都转不过来。
原本还想着,那飞刀寄简,虽则里面说了大家都是同道之人,但是云重也不见得就相信。楚方白原还想着特意要安排人手,到时候引着他也要把他引去那假囚车的所在。谁知道他出了门,竟是连拐弯都不拐,直接就到了楚方白信里所说的那处地方,埋伏了下来。
第五十六章 当是之时
第五十六章 当是之时
江湖险恶,这样纯真性情的人当真是不多见了。当年张丹枫虽说也是心思纯澈,却聪明机变,没有云重这样傻乎乎的可爱。云重也算是在江湖上历练了几年了,竟然还能这么单纯轻信,真不知道他师父董岳是怎么把他教出来的。
楚方白此时对云重当真是喜欢极了,笑了一场,忙过去安抚有些羞恼的云重,道:“云统领,见谅见谅。我只是觉得云统领当真是个实诚人,是个好朋友。并不是笑话你。”
云重瞧着他神情真挚,也难发作,只好挠了挠头,道:“我也不是真心埋怨楚师叔,只是若是还有下回,可是要提前与我说一声才好。咱们总也是一路人,有什么事情,商讨一番,总是要比单打独斗多些好处。至少也多个臂助不是。”
楚方白便点点头,笑道:“你说的极是。”
云重看着他笑脸,不由得又有些脸红,连忙错开眼神道:“我也自知自己性情莽撞固执,不知变通,可是楚师叔能这么安稳地救出来毕老英雄和周世叔,我却是佩服的。楚师叔的计谋,我定然会听。”
毕道凡便在一旁哼道:“这不是马后炮么!若是今晚之前,我瞧你是谁也不听的!一路上好些个好朋友们来救我,你若是有心,便顺势放了我,也就没有今日之事了。你个小子,偏生拼死拼活地打,害得好些个朋友都铩羽而归!最后你却是自己要动手劫囚了!嗨!”
说着一拍大腿,又气愤起来。
楚方白倒是还没听说过还有这一出,不由得看向云重。云重正对着毕道凡赔笑,一脸歉意,楚方白便知道毕道凡所言不虚。心里不由得又是郁闷又是好笑,这个云重,他的脑子究竟是什么样的构造啊……
耳边张丹枫小声道:“你没带着他来时,毕世伯已经骂过好几回了……那位周少寨主先时还帮着说几句话劝解,后来也是实在无话可说。”
楚方白心道,遇上这么个人,是应当无话可说的。
毕道凡埋怨了几句,终究不是真心生气,又叹道:“云小子,你师傅怎么放心放你一个人出江湖闯荡啊。”
听了这话,楚方白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了。董岳可不就是因为不放心,时时刻刻都跟着云重呢。
便是此刻他们在屋里说话,楚方白也知道董岳就在外面,不知蹲在哪处墙头上等着他的宝贝徒弟。董岳功夫虽说不错,却还躲不过楚方白的耳朵。
有这么一个徒弟,这做师傅的,也真是累心。跟进跟出,为他担惊受怕,收拾残局,还要帮着他扫平他没想到,很有可能一辈子也想不到的隐患。
不过董岳既是这么不放心,却为什么不自己带着云重在江湖上历练一番?选择隐藏在暗处,跟着云重,又是疲累又是麻烦,还有好些照顾不到的地方,也有些想要教导的,不能及时说出来让他知道。
难道说董岳是想让云重自己摸索着成长起来?
楚方白想了一圈,只觉得若他是董岳,怕是早就不耐烦了。用心良苦不说,还要看着这么个宝贝徒弟做一些让人想要吐血的事儿,自己还觉得自己十分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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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道凡指着云重说了几句,揭过了方才的事情。楚方白便细细将今晚劫囚的过程说了给云重听,也免得他被白白利用了一场,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救出了人。
虽说两面消息都称,今晚将毕道凡与周山民送到诏狱,是那康超海太监亲自押送。康超海自负武功高强,是以并不设障眼法。康超海亲口说,这也当作是对劫囚之人的挑衅。
但楚方白却是不信。那么一个能爬上大内总管太监之位的人,怎么可能就是个性情粗豪,夜郎自大之人。须知道宫廷之中,人的心思都要比外头深好些的。
说什么是自负或是挑衅,这又不是小说电视剧,但凡有一丁点儿的失误,就是天大的漏子了。康超海怎么可能那样说,那样做。
想必那康总管是连自己人都瞒过了的高手,这才是真正的欺诈。楚方白投简给云重,说了如今得知的消息,原是想借着云重去探虚实。
随后他又在诏狱前布下了眼线,若是当真没能从半路上劫走了人,那路人马好歹也能挡上一挡,兴许还能等到楚方白带人过来。
只是真正到了了,谁料到云重的动静竟是那么大。不单是那些以为自己就是在暗地里埋伏,要捉拿劫囚之人的官兵们都被他引了过去,就连刑部大牢的狱卒们也都当是有敌来袭,纷纷跑了出去。
当是时,楚方白对于云重当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过随即又有了想法,这会儿的慌乱也是可以利用起来的,便发令道:“原计划第三部分取消,等真正的囚车出现之后,青木旗第二队就立即潜入刑部大牢,将人质带走!”
眼瞧着官兵们追着云重越走越远,楚方白想了想,横竖董岳跟着云重,不会让他出事,便就只分派了一个轻功好的暗子跟了过去,瞧瞧云重究竟几时才能逃脱。
才发了令,便瞧见刑部大牢两边侧门同时出现了两队人,却是都没有见到囚车。楚方白眯着眼睛一瞧,左边一队,当中有一人脚步蹒跚,似是受了重伤。从他步伐上瞧,三焦俞、大阳俞、肾俞都有损伤,正是那日听见他说话时,楚方白判断出来的,周山民所受内伤。
再瞧右边,却见队伍中一个昂藏老人,那相貌气度,岂不就是毕道凡?
楚方白暗骂,这康超海,当真狡猾!兵分两路,倒是好办法!
当下咬了咬牙,低声对张丹枫道:“押送周山民的那一队是锦衣卫的人马,毕英雄却是那康超海亲自看管。你去锦衣卫那边,我便去救毕英雄。”
张丹枫也知道他自己功夫不如楚方白,对上康超海胜负未可知,便也不再争执,点了点头,朝着左边掩去。
最先招呼过去的便是暗器,楚方白所率京城暗舵的好手对于暗器也都是精擅的,只听噗噗噗作响,那淬了毒的暗器着肉,登时便有几个功夫低微的了账。
只是楚方白不敢叫人用那些独门的毒药,怕被人从毒药查出来历。内功有些火候的,便将毒强行压制住了,与来袭者战成一处。
随着康超海押送毕道凡的是西厂的好手,也有些锦衣卫的炮灰,功夫倒不见如何高强,只是占着数量众多,团团围上来瞧着便是人多势众。
楚方白四下一瞧,心中想着应当是便是擒贼先擒王。杀了康超海,不怕震慑不住剩下的卒子们。当下也不再用毒针,一按剑簧,腰间长剑出鞘,直取康超海咽喉。
他这一剑极快,康超海必然闪躲不及。这老儿却是奸诈,闪身一躲,竟是躲在了毕道凡身后,毕道凡是被点了穴道的,浑身绵软,勉强只能站立。此时却被康超海用力拉住胳臂当作了盾牌,他动弹不得,气得眼中冒火,大骂道:“康超海你这厮忒地也不嫌丢脸!”
楚方白怕伤了毕道凡,连忙变招,康超海却又趁此机会从毕道凡身后闪身而出,一刀劈下,正朝着楚方白的顶门。
他却是没见识过楚方白的身法,以为楚方白这下定然要死在他刀下。正要哈哈大笑,却见楚方白腰身一折,早就转到了他身后,又是一剑刺向他胸口。
这下康超海可是大惊失色,故技重施,又用了毕道凡做挡箭牌。楚方白只得又变招,康超海却是小心了,只藏在毕道凡身后做乌龟,抽冷子出一招,旁的时候只一味闪躲。
他打的好算盘,是想着他们在此处打斗,总是要引来巡夜的城丁。到时候大声呼喝起来,京城之中毕竟是官兵们人多势众,大内又是高手如云,等自己这边的帮手来了,楚方白便是功夫再好,也难以一当百。莫说劫走了人,怕是他自己也要交代在这里。
却见楚方白左手一翻,数十枚银针飞射而去。康超海缩在毕道凡身后,银针多数打在了毕道凡身上。只有几根扎进了他胳膊,他运力于臂,针尖入肉不过一两分罢了。
康超海得意非凡,哈哈笑道:“你便是将这毕老儿射成了刺猬,也难奈何我!”
楚方白脸上似笑非笑,又是一剑刺去,逼的康超海带着毕道凡来回闪躲。间或几根飞针,扎到了胳膊上便是一阵麻。
康超海来回纵跃,叫骂道:“那些刑部大牢的废物!怎地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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