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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贞路4号-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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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的仁慈给他了勇气,“为什么?”他闷声问,头在膝盖下埋得更深。
  “我说过了,你的嘴巴不干净,要洗。以后不准说□之类的肮脏的词语。”
  他呜咽出声。
  “明白了?”Dudley盯着那颗埋在膝盖下的头颅,啜泣声不时地泄漏而出钻进他的耳朵,但他坚持着直到看到它上下摆动,做出“是”的回应。
  “乖孩子,”他赞许地点点头,以最柔和的声线说,“好了,现在,抬头看着我。”
  这次那颗黑色的头颅做出的是左右摇摆的动作,男孩把自己抱得更紧,仿佛用这种方式来使自己安全。
  叹息,Dudley展开臂膀把哭泣着的男孩搂进怀里。Harry的手指痉挛地抓着Dudley胸前的衣物,牙齿咬住下唇杜绝更多的哭泣声逸出口中。在所有来自他表哥的冷酷对待中,这次无疑是最严厉的。以往哪怕是用讥讽的口气教训他,他也能在这种行为背后看出对方的不在意,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气,除了他说Piers是小偷的那次。大多数时间Dudley只是做做样子,但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怒,这一认知使Harry在他的臂弯里颤抖,怕被遗弃、被厌恶的恐惧拽紧了Harry的心脏,艰难的呼吸挤迫着他的胸腔。
  “好了,Harry,”Dudley箍住怀里男孩的脸,迫使他抬头看他,“作为一个好男孩不应该流无用的眼泪。”他望进男孩雾气迷蒙的绿眸,尽量让对方注意到自己眼中的真诚,然后愉快地发现男孩比平常更清澈的绿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头像。在别人的瞳孔里发现自己的倒映的感觉,就像发现对方把你完整的装在了心里,很奇异的满足。
  “你觉得我对待你太严厉了吗?”他问。
  男孩摇摇头,重新垂下了视线,长而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扇着,透露了他心中的不安。
  不满意美丽的绿眸中失去了自己的影像,Dudley轻柔的抬起Harry的下巴,让他再一次看向他。“这里磕破了。”他的拇指按压住男孩的嘴角,为那里的红肿感到不舍。
  Harry吸了吸鼻子,Dudley指尖的温度让他迷恋,但他克制着自己的这种迷恋,使它不要表现的太过分。在被那样冷酷的对待后,就算是在他最喜爱的且以相同的程度畏惧着的表哥面前,也想保护一点尊严。
  “你冷,对吗?” Dudley把他的沉默当做惊恐未复和寒冷的侵袭,他摸了摸男孩湿冷的脸和头发,被触摸过的地方立刻变回了原来的干燥暖和。
  温暖的回归令Harry的心渐渐平静,他用力摇了摇头,想把那些使自己变得可怜兮兮的念头甩掉,“是的,但现在不会了。”他缓口气说,满意地听到自己的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十五

  女贞路笼罩在冷寂的冬夜里,虽然连下了几天的雪停止了,但天气反而更冷。Harry紧紧裹着他仅有的毯子,努力使自己蜷成一个球状。寒冷固然让他不舒服,但事实上在练习Dudley教给他的游戏后,他的身体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强壮到不会轻易受它的影响,此刻让他无法安然入睡的最大原因来自他脑袋里的声音。连续好几个夜晚,他都心烦意乱,因为总有个陌生的声音在他的脑子里说话。这种鸠占鹊巢的行为让他无比愤怒,他在自己的脑子里狠狠的说【滚开!这不是你的地盘!】一旦他这么说,声音立刻便消失了,但它在第二天仍然会出现,重复的呼唤着【主人】这个词。
  当它在这个夜晚又一次报到时,Harry恶狠狠的说【见鬼的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主人,我终于得到您的回答了。】声音的主人似乎非常高兴,连奇怪的嘶嘶声也高亢起来,变成一种更古怪的腔调。
  Harry本来就怀疑,而现在则更为确定了【你是谁?回答我!】
  【主人,我是您的仆人。】声音恭敬的说。
  【我不是你的主人!】Harry激动地申明【我不认识你?你是谁?从哪来的?你怎么钻到我的脑袋里来的?快点从我的脑子里滚开!】
  【主人,我并不存在您的大脑里,您之所以会听到我说话,是因为我使用了心灵交流】
  【我不管你用了哪种方式溜进了我的大脑里,但以后不准再出现!】
  【恐怕我不能顺应您的要求,直到您给了我契约】
  【噢!你行行好吧!别再打搅我了!】Harry生气的说【我根本不懂你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你是谁!】
  【直到我们建立契约,我的主人,我才能完全听命于您。但是现在,我不会离开。】
  【只要我们建立了那个该死的契约,然后我命令你消失,你就会乖乖消失?】
  【是的,我的主人。】
  【那好吧,你到底见鬼的躲在哪?】
  ……
  【主人,主人……】声音嘶嘶地叫道,近的仿佛发生在他的脑海里,可这次不是,他确定,声音来源于很近的地方,但不是他的脑袋。他怀疑地环顾四周,却只在地上发现了自己的影子。
  【你在哪?】他问道, 不能肯定自己说的是英语,事实上的确不是。他能说蛇的语言,但那在他自己听起来就跟英语一样。他至今不能区分自己口中吐出的是人的语言还是蛇的。
  【主人,我在这,您面前的树洞里。】那个声音嘶叫。
  Harry警惕地瞪视着眼前高大而苍老的树木,尽管季节使它的枝条光秃秃的,但墨色的分叉的枝桠张牙舞爪的伸向灰暗的天空,就像绝望的人挣扎着伸出的求救的手臂,黑暗的树洞像极了因恐惧而放大的眼睛。而声音从那里面传来。
  【主人,请您走到我的面前。】
  【不,我不想过去,为什么不是你过来呢?】Harry说道,觉得这种挑衅般的回答不会激怒树洞里的无论什么东西,因为他并没有在它那感觉到恶意,这也正是他敢在深夜独自前来的原因。
  【我的主人,现在的我非常虚弱,必须和伙伴们呆在一起取暖,否则零度以下的气温会把我冻成冰棍。因此我不能移动】
  【嗯……我猜我可以肯定你是一条蛇了,但你为什么不冬眠呢?】
  【低气温会使我虚弱,但是不会像我的伙伴那样失去意识】
  【好吧,我过去】Harry走上几步,靠近树洞,但又不会靠得太近,小心地保持一个适当的距离,然后他朝里面看进去,一双小小的幽绿的眼睛与他对视。
  一条蛇,一条小蛇,似乎对他构不成威胁,但一条在零下几度仍然不需要冬眠的蛇一定有些特别的地方,Harry知道,毒性强烈的蛇大都体形娇小。当蛇又一次开口叫他主人时,他打断了他【听着,我不是你的主人,我没见过你】
  【是的,您是的】蛇嘶嘶的说【我们一直在寻找的血脉,在您的身体里得到了传承】
  【我不懂你的意思】
  【有一天您会知道,但不是现在。】
  【如果我坚持,你会告诉我吗?】
  【不是现在,不是……】蛇嘶嘶的叫声突然降低【有人类的气味靠近了】
  Harry几乎在下一秒也发现了这个,来人的脚步声哪怕在雪地上行走时也很轻微,但频率是惯常的节奏,不紧不慢,看似悠闲的踱着步子,但事实上却是比常人走得更快。Harry熟悉来人的走路方式,就像他熟悉那个人一样深。
  得知来人是谁后,Harry立刻闭紧了嘴巴,如果它能像拉链那样拉起来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就那样做,试想他要是在不知情之下口吐嘶嘶声,天哪,想想就够糟了。
  ……
  Dudley听到Harry打开门走出去时发出的动静,虽然后者尽量蹑手蹑脚,但这附近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能逃得过他的耳朵。他想不出他的表弟在冷寂又酷寒的冬夜外出游荡的理由,但它总有原因的。
  做出无视Harry令人费解的举动的决定很容易,Dudley保持自己呆温暖的被窝里斜倚着床头的舒适姿势,手捧着一本昆虫百科全书。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察觉到自己的的精神越来越难以集中,他强迫视线停留在文字上,但徒劳无功。挫败地叹口气,决定不跟自己较劲,那小鬼永远是考验他神经的存在。
  在积雪的路上要找到Harry的踪迹太简单了,沿着清晰的脚印,他走了二十分钟到达目的地,而以Harry的脚程,起码得走上一个多小时才行。
  这里离他们滑冰的河面有段不近不远的距离,在春夏时节是一片绿荫地,但此时只能看到一棵棵光秃秃的树干。Harry究竟想干什么?他一路上都被这个问题困扰,把所有可能性都想了一遍,主要集中在梦游和离家出走这两点上,又因为太荒谬全排除了。
  他轻而易举的发现了站立在一棵高大树木前的男孩,同时发现的还有一团他不熟悉的力量团,散发着令人战栗的阴暗属性,虽然微弱,但却源源不断地传来——从Harry身前的树木。
  他谨慎地停住了脚步,而Harry也在这时转身看向他。尽管对普通人来说没有街灯和月光的夜晚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但在他这不成立,所有的景物在他的眼里纤毫毕现,而他也把男孩惊慌的注视看的一清二楚。
  Harry为什么要来这里?他究竟想干什么?问题又重新在他的思绪里牢牢扎根。但眼前最重要的不是立刻向男孩索要答案,而是——他迈着稳稳的步子朝前走去,直到够得到男孩手臂的位置,接着没有犹疑地把他拉向他,以不慌不忙的动作——确定男孩仍旧安然无恙。
  Harry安静地呆在他身边,自从那次“教育”过后,他就显得很安静,没有老是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游荡,也没有用让人受不了的语调朗读小说。这应该是不错的,但他该死的并不觉得高兴。
  树洞里的气息使他集中了精神,抛开无用的思绪,他尝试用真元力凝聚成细小的一束来探测洞内的深浅。一开始很顺利,如细线般的能量束突刺进黑暗的树洞里毫无阻碍,但接着,一道微弱的的屏障树立在他前进的路上。
  他不想再继续了——至少不想在男孩面前继续,于是收回了真元力,同时他说:“你先回去。”
  “什么?”Harry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你呢?你不回去吗?”
  “我待会,你一个人先回去,别说不认得路。”
  “可是……”
  “我说了,你快走吧。”他在Harry还想争辩的时候截住了他。
  虽然不情不愿,但看起来Harry更不敢违逆他表哥的意思,再一次的催促下,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当然,为了确保男孩的安全,他已经瞧瞧在他身上施展了一个护身法术。
  那么,现在就让他来会会树洞里的神秘住客。

  十六

  自从降生到这个异世,Dudley就一直缺少趁手的法宝,连一件像样的武器也没法弄到。倒不是说他非要法器不可,但对一个修炼者来说,强大的法器就是对生命和修为的最有力的保障,在没有的情况下难免若有所失惶惶不安。
  而这个躲在树洞里的不管何方神圣,都像是专程送上门为他提供原料的。至阴的妖气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五感神识,使他的神经末梢兴奋得颤抖。对他而言,这种气息远比花香更吸引他的脏腑。多年来的第一次,久违的舒畅感再一次降临他的内心,原来这个世界也有妖物!原来这个世界也存在着与他的力量属性相合的灵物!
  可惜手边没有降妖的利器,要对付一只妖气如此纯正——此时不知出于何故展现出的力量与之不相称的微弱——的妖物,似乎显得有些托大。但见猎心喜,好不容易才遇上合适的炼器材料,哪个修炼者会白白放过?更何况,区区一只未成气候的小妖还能伤得了他?
  树洞的住客机敏地觉察到了危机,并最快地做出防御。整棵大树布下了一层严密的结界,洞口被更厚的结界层隔绝了。如果这时有行人路过,而又恰巧熟悉这里的环境,便会发现原本矗立着的高大树木失去了踪迹,连地下的泥土也没有丝毫挖掘移植的痕迹,就好像它突然从这世上蒸发了一样。
  隐身结界?他在脑海中嘲笑,很漂亮的手法,几乎可以骗过所有人,甚至包括他,假如他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这棵愚蠢的树的存在的话。
  他从头发上取下一根铁丝状的物事——一枚细长的发夹,用来固定前额的刘海的。他看书时经常会这么做,以防那些讨厌的头发散下来挡住他的眼睛,但今天它将会派上别的用场。
  把发夹掰直,这下它真的变成一根铁丝了。他用它扎破了自己右手的食指,血珠立刻从伤口中挤了出来。他没有做哪怕半秒钟的停留来浪费自己宝贵的血液,条件允许的话,他会选择用特制的朱砂来代替,虽然灵物的血——这其中当然包括了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特别是力量强大的修行者——是最好的导体,但任何一个头脑清楚的追求长生的修道之人都不会滥用血液这种属于自身的宝贵资源。
  他熟练地排除思绪,把脑袋清空,任何无意的想法都在一瞬间离他远去。施法之时如果不能保证专心致志,那么发生什么后果都得施法者自己身受。
  举起冒着血珠的手指,在应该存在那棵大树而现在只有空气的地方,快速画了几笔,随着笔画的连接,一个阴阳鱼的图案在虚空处逐渐浮现。鲜血形成的图案在漆黑的夜里放出诡异的红光,像巨蟒大张的血盆,想要吞噬一切。
  伴随着越来越强的红光,周围的空气仿佛被高温扭曲的蒸汽一样不停地翻滚着,直到被掩藏的真相在扭动歪曲的景象中渐渐还原成应有的样子。它已经无法再保持完全隐藏的状态,只是仍在做着垂死挣扎,在与闪烁的红光的僵持中,大树的轮廓忽隐忽现。
  好吧,让我送你一程!他听到自己嘲讽的笑声在脑海里响起。两根手指掐着沾血的铁丝,毫不费力地往前一送,直直地,如同一根铁棒插进了流沙的漩涡里,彻底沉入底部消失不见,而表面再次恢复了平静。
  他耐心地等待,一点也不着急。死亡般沉寂的几秒钟过后,平静的空气蓦然剧烈的扭动起来,树影的轮廓以更快的频率闪现和消失,同时嘶嘶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嘶哑凄厉,令人毛骨悚然。一阵更为剧烈的扭曲后,空气的屏障被破开了一个缺口,并急速扩大着,被包裹住的真实终于重新以它本来的面目出现了。
  大树仍是光秃秃、瘦嶙嶙的,树洞看起来也仍然幽刹溃缤翱吹降囊谎钟行┎灰谎牡胤剑蔷褪撬菔萘耍髌ず莺莸毓炅眩纬缮羁痰牧盐疲μ醮又卸狭眩攀髌さ陌虢卦诜缰谢位斡朴凭拖窆钦鄣氖直劭闪拇构以诩绨蛏稀4丝淌鞫蠢锏钠⑽⑷醯募负踅腥瞬炀醪坏剑秃孟窭锩娴淖】鸵丫懒艘话恪�
  但它必然还未死,不用深想,他就能下这个论断。现在已经用不着再干什么了,刚才那根铁丝应该已经插入它的双眼之间,这也往往是此类至阴之物的命门所在,中了这一下,哪怕是最强大的蛇妖——他师父收拾的那一只,也逃不过破功的命运。想当年,他师父用淬炼过的箭头射中了那只蛇妖的前额,纵它有千年修为,还不是立马就挂了。而今他用自身修行者的血刺中那妖物的弱点,虽然大大比不上师父的特制箭头,但这妖物显然也比不得当年那头。他已经预留了几分力道,使得他的原料不至于一下歇菜影响了质量。蒸鱼用活得好,这炼制法宝也是同理。
  但那妖物好像装死装上瘾了,半天也不见动静。随便捡起一根枯树枝,戳戳,不动,再戳,不动,狠狠地、死命地戳,还不动,嗯?难道真让他一不小心搞死了?
  这么一想,他还真有点急了,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原材料,就这么玩完了?还是这里的妖物特别脆弱,经不起折腾?哎,小妖啊小妖,你不是这么没用吧?怎么比Harry那小鬼还孱弱呢?后者被他玩了好几年也没见蔫了,还一年比一年壮实,你好歹也是只妖,多少得有点尊严吧!
  那小蛇被他从树洞里挑了出来,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凑近了仔细看,发现还是个挺标致的小家伙。大约十五六寸长,银色的鳞片附着在细长的身体上,头部尖尖的小小的,前额两眼之间有一点猩红的印记,是那根铁丝的功劳。
  拿树枝戳戳敲敲,仍然没见有什么反应,覆盖着薄膜的又圆又大的绿色眼睛死气沉沉。好吧,死的也行,总比没有好。他提起蛇的尾巴抖两斗,蛇头在抖动下左摇右晃,溜圆的绿色大眼睛像两只断了电的手电筒灯泡,真奇怪,居然有蛇的眼珠子是绿色的,他寻思着这条蛇的品种,把它像一条草绳似的卷起来塞进睡衣的口袋里。
  尽管树洞里还有别的东西,但绝对不会有比他手头上的这一条更好的了。在寒冷的冬季,蛇群会聚集在一起取暖,如今蛇王已死,剩下的蛇喽啰们就算在它的保护下侥幸偷生的,也绝对熬不过这个严冬。
  小蛇,修炼不易,如果你不是想搞我的表弟,我也不会不给你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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