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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街五十一号-第2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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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游鱼子,老朋友怀着颗火热的心回来看你,你却冷若冰霜,究竟是何居心?嘿,看你呆若木鸡的样子,是不是又在思念池新荷?”
    我转过脸来,见红玫瑰已经坐在自己的对面,带着嘲弄的口吻揶揄我。确实被她说中了,我不禁一阵猛地心跳脸发烧。我遮遮掩掩,与她寒暄了几句,她就说起了她去莲师见池新荷的事。
    她说,她把我写给新荷的九十八封信,交给了池新荷,然后她十分愧疚地对新荷说:
    “新荷姐,以前尤瑜那样恶作剧,羞辱你,我想你一定十分伤心,恨透了他。你性格宽厚,能容忍;可我疾恶如仇,怎能让他对你撒野?因此,我蓄意捉弄他,诱骗他给你写了这么多信!你看看,一定会笑痛肚皮的的!”接着红玫瑰还绘声绘色地描绘了我收到红玫瑰代新荷写的回信捉弄我时,我的那些滑稽可笑的丑态:说我将一张白纸理解为池新荷向我暗示白璧无瑕的爱情;将“八字”只写了一撇,说成是我与池新荷的情爱的旅程,已经走完了一半,并为此而欣喜若狂。红玫瑰对我说,其名,她是拿了这些信去负荆请罪,其实,她是想用它当试纸,去检测新荷对我感情的酸碱的浓度。红玫瑰想,对这些信,如果新荷恣意讪笑嘲弄,那就说明池新荷已对我恩断义绝,她再怎么做,也不可能为我们牵上红线;如果池新荷看过后没有激烈的言辞,那就向她昭示,池新荷还对我藕断丝连,稍稍诱导,我们自己就会拴上红丝。读过信后,池新荷究竟是雷电般的纵情笑谑,是浮云般地漠不关心,还是沛雨般地挥洒热泪滂沱?她把这些信件交给池新荷之后,呆在一旁冷眼静观,想看出池新荷的感情走向的端倪。因好友来访,疗救了池新荷的寂寞凄凉的饥渴,池新荷的柳叶眉即刻长上了翅膀,翩翩飞舞;苍白的脸上转瞬扫却了愁云,布满五色彩云,容光焕发。可当她接过这一摞信后,一颗心立刻罐了铅,迅速沉下去了;眉毛的翅膀顷刻摧折了,面上的彩云消失了。她读着这些燃烧着情爱的熊熊烈火的信,严肃的脸上,渐渐地爬上了阴霾,渐渐地笼罩着乌云,渐渐地雨泪滂沱。
    此刻,红玫瑰才意识到池新荷与我不只是藕断丝连,而是心中有个用钢丝扭成了的不可斩断的情结。这时,她才充分认识到她以往是将欲爱之,实则害之;将欲助之,实则毁之,她干的全是十分愚蠢的事。因此,她禁不住也陪着新荷簌簌地堕眼泪。





    第六章(。dushuhun。) ; ;夜茶品梦 22还本付息,红玫瑰道出传书谜底;负荆请罪,池新荷走出思想围城3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1:35 本章(。dushuhun。)字数:2435

    “天哪,红玫瑰啊,你知道你干了件多么愚蠢的事!尤瑜与我青梅竹、马耳鬓厮磨八年啦,他矢志不渝地关爱我,我却用卤莽行为的锥刺,恣意刺伤了他。我以为他怨我恨我,不会再理我,谁知道他竟一直这般殷勤地给我写信,对我的关爱,还是如此之深!可你,可你却无情地将他对我火样的感情埋入了地底,你,你真是屠戮我们真情刽子手!如今我的一颗心已属竹海,可竹海现在又遭人陷害,堕入了地狱,用我的这颗尚有余温的心,去熔化他心中郁积的坚冰,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我怎么能在他陷入敌阵时,撤回他目前能得到援救的我这支唯一的援军?今天,我也差点被人推落污泥坑,我与竹海,相隔只有那么一张薄薄的纸,捅穿了,我们滚到一起,原来是一样的。而尤瑜却一帆风顺,高踞青云,如果我出尔反尔,去攀龙附凤,那么,我还能算人吗?唉!如果你当初能及时把这些信件传给我,我就不会与竹海有那么一些幽情蜜意,我与尤瑜的关系,也不会龃龉到这种地步!”池新荷说过后,就伏在桌上抽搐着痛哭起来。红玫瑰怎么也没想到,平日笑挂眉梢、温文尔雅的池新荷,今天竟会忘无所以,像火山爆发那样,呼天抢地,哭得像个泪人儿。而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因此,她只好垂头丧气、心甘情愿受斥责:
    “新荷姐,是我错了,是我错看了你的心胸。过去,我认为尤瑜的恶作剧极大地伤害了你,你不可能再喜欢他。因此,当他要我为他传递书信时,我暗下决心,要利用这个机会,狠狠地整整他,为你讨个公道出口气,这才自作聪明,干出这等愚蠢的事。谁知道你糍粑心肠,竟宽容了他。不过今天情况不同了。竹海出事了,上面有政策,党员干部如果有配偶是右派的,都得离婚,那么,你与竹海的结合已经不可能。因此,因此,我才敢于将尤瑜的这些信件交给你,使你改变对他的看法,感触到他的那颗在为你跳动的火热的心。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你不计较来自他给你巨大的伤痛,你对他的感情是还这样深厚!新荷姐,是我错了,你就痛痛快快地骂我打我,以宣泄你心头的积怨,这样,这样,你也许就会好过些。”
    “红玫瑰,你本来想为我讨回公道,我怎么会怨你?你又何必过于自责。”池新荷镇静下来,抬起头,抹去眼泪,反过来安慰她,“爱情应该是真诚的,坚贞的。海枯石烂不变心,应该是情侣尊奉的永恒的信条。我想明白了,上面的政策是要分清阶级阵线,不允许党员干部与右派结婚,我不作教师,不当干部,上面就没有理由不允许我们结婚。中国六亿人口,党员干部,充其量不过几百万。能与海洋般的六亿人民大众在一起有什么不好,何必钻牛角尖,攀龙附凤,去争当什么党员干部?毛主席曾说,‘风物长宜放眼量。’曾几何时,竹海不也是英雄模范,顶尖吃香的**员?可一个早晨醒来,竟变成了一堆臭不堪闻的狗屎!世事沧桑难料,人间是非难明。云在天上雨堕地,全凭雨师雷神翻巨手,一个人的寿命只那么一瞬,一个人的性命原比蚂蚁轻,是猴子,又何必争着坐到板凳上,装出一副人模样。昨日朱门酒肉臭,今朝变作路旁的饿死骨,这可怜的微不足道的生命,为龙变虫,谁又说得准、道得明。因此,‘居庙堂之高’不足羡,‘处江湖之远’不必悲,唯有纯真的海枯石烂不变心的爱情才最珍贵。红玫瑰,你不必说了,我已下定决心,走出这座坚固设防的干部的围城,与相爱的人变作比目鱼,到风急浪高的大海里共浮沉。红玫瑰,这些信是尤瑜的一颗珍珠般的赤诚的心,我的那个破‘椟’已不敢、也不能装入他的这颗‘珠’,何况这椟里面已装进了另一颗!”池新荷将我的那些信退给我,流着眼泪伤心地说,“解铃还需系铃人,现在只有你能充当蔺相如,将这些信完璧归赵。请你向尤书记致意,我不相信有来生,但此时我真希望有来世。这一生我辜负了她,来世愿做牛马连本带利奉还他!”
    红玫瑰从新荷那里回来,又到了我那里。她转述过池新荷的话后,十分悲伤地哭起来,平日报春的喜鹊,今朝变作了啼血的杜鹃,仿佛她就是悲不自胜池新荷。我接过这些自己写的原来轻如毛羽、而今却泰山般地沉重的信,也悲不自胜,簌簌地坠泪。
    她走出我的房间的时候,天渐渐黑下来,淅淅沥沥,下起雨来辨。我送她到县委大院门口,望着她那娇小的身影消失在雨雾中,心中空荡荡的,觉得她不是走在路上,而是在水上漂浮。而自己的面前,也像横亘着浓雾漫天的大海,我真不知路在何方?不过,这些信件经过拉锯式的来回传递,我觉得弥足珍贵,仿佛它就是新荷,我再也不想有损她的一根毛发。我将它按次序整理包裹好,藏于箱底。像法国小说《安吉堡磨工》中的嘉科西爹爹,将路易金币罐藏于地下,每当明月如霜的夜晚,他就取出它来,一个个不断地轻轻地磨挲、轻轻地磨挲。我一有闲暇,又值夜漏更残,天宇静极,我便捧出她来,一封封、一封封,尽情地轻轻抚摸,轻轻抚摸,仿佛这就是新荷的嫩滑的脸蛋……
    可是世事难料。一年后,按当时正统的说法,你竹海自绝于人民,照我们正常的看法,你不可思议地消失了。遵照你的“遗愿”,我不管池新荷同意与否,将她调回了城市,调进了爱莲师范。我这样做,心中不存任何奢望,完全出于履行对朋友的承诺。此后,她从未涉足县委大院,我也望莲师而却步。我们之间似乎还亘着条宽阔的天河,我们似牛郎织女,只能隔河怅然相望。又是红玫瑰这只殷勤的喜鹊,穿梭于莲师与县委大院,在天河上架起了鹊桥,又一年后,我们才走进真情相爱的殿堂。最终红玫瑰这个“萧何”,帮助我完全实现了你的“遗愿”。这就是我说的“成也萧何”。早知道你还活在人世,我就不会走这漫长艰险的爱情的长征路,也就不会干背叛朋友的绝情弃义的事。对这事我耿耿于怀,新荷也戚戚于心,我们真不知如何自处。这,这也就是今晚新荷不想同来见你的缘由。现在,你回来了,这恩恩怨怨的情感纠葛应该可以了结了……
    说完,尤瑜站起来,扶窗而立。望着窗外沥沥的雨,远处朦胧的灯,听着高树瑟瑟的风,下滩溅溅的水,禁不住戚戚地流泪,凄凄地长叹……





    第六章(。dushuhun。) ; ;夜茶品梦 23闹新房,蔡九哥的“锣锤”有两个;读情书,鸳鸯第里恣意戏鸳鸯1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1:35 本章(。dushuhun。)字数:2865

    “哎!尤瑜,你爱情的旅程经历两次八年抗战,也够曲折够漫长的了,如山的世俗的沉重包袱,竟没有压垮你,你真是铁铮铮的汉子。爱一个人,就应该让她终生幸福,几十年来,你悉心呵护着新荷,使她免遭风暴雷霆的袭击,这块晶莹剔透的美玉才得以保全,你履践了自己的诺言。我漂流异乡的这二十多年,我时时在默默祈祷上苍,望上天圣众保佑你与新荷幸福美满。今天见到自己的宿愿变成了现实,我着实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你也应该感激上苍不薄的赐予,愉悦地吮吸这甜蜜的幸福生活的蜜汁。怎么还效窗外的凄凄苦雨,戚戚长流泪?怎么还效下滩的溅溅流水,声声杜鹃啼?有句俗语说,‘人心不足蛇吞象’,莫非这说的就是你?”竹海见尤瑜还沉浸在忧郁的苦水中,也起身抚拍着他的背,望着窗外的雨,指着下滩的水,故意揶揄他。
    “竹海,你说我爱情的旅程,经历两次八年抗战,一点不假。不过,全说曲折,也不符合实际。在第一个八年里,我与新荷的情谊,与日俱增,真可以说一帆风顺。第二个八年,才算得上艰难的抗战。在这八年里,有时我的热度几乎降到了冰点,几至我不敢‘望陇’,可老天成全了我,而竟意外‘得蜀’,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只是我感到新荷因此极大地扭曲了自己的心灵,长期困锁在忧郁的围城中,如疲牛负重,终日不能舒眉,使我的心头滴血。几十年里,你的一颗心,也如刀割斧斫,支离破碎。这残酷的现实,害苦了新荷,也着实害苦了你。‘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婵娟只有是一个,这些年来,我觉得与你阴阳永隔,没有意识我们相距虽不止千里,但我们确确实实还‘与共’婵娟。苏子在困顿中抒写的这个的愿望,在严酷的现实中,也不是海市蜃楼!嘿,过去这么多年了,时间的流驶,已洗尽一切历史陈迹,我还庸人自扰,七回八章(。dushuhun。),似说书人拉拉杂杂,说这些干什么。说了这么多,你以为我们苦难的爱情历程已经讲完了,其实,还有最精彩的一章(。dushuhun。)在后头。古人说‘行百里者,半九十’,其实,翻越了九十九座山,才知道最后一道坎是最难逾越的。现在我就竹筒倒豆子,一粒也不留,把我平日最不想对别人说的,跨越最后一道坎苦难历程——我与新荷结婚的离奇而又惊险的遭遇,告诉你。”
    我们的结婚的典礼,在县委大院内我的宿舍里进行。大跃进的一九五九年,你虽然在农场里劳动,但离昆阳县并不远,应该知道这么一件轰动昆阳的事。当年,县市已经分治,昆阳市建起了一流剧院。国庆日,蛮子县长,到金星剧院看戏,剧院里中央前排的座位都留给市委领导,没有他的座位。他是扛着ZY包从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共和国的英雄,而那些市委领导,曾是他的部下,有的前些年还是花前月下、卿卿我我谈爱的的学生,临近解放才参加工作,比他年龄还小一截。因此他大动肝火地说,老子打天下,不能坐前排,好座位都留给没有摸过枪杆的龟孙坐,世上哪有这个理?于是他拂袖而起,决定回县修剧院。到一九六二年剧院落成了。在修剧院的同时,还建了幢县委宿舍楼,专供县委常委们住。这楼与今天的高楼大厦比,那是小巫见大巫,不可同日而语。然而在那个年代,就是在省城,也是最高级的,人们都谑笑是北京的紫禁城。而高级楼中的最高级的房间,理所当然属书记。
    前任书记左林回北京,亲手把这套最高级的房间的钥匙,交给了我。三间大房间一字排开,房间后面还有宽敞的厨房、厕所、贮藏室及警卫员住的小房。前任书记的家属在北京,他一个人住在里面,空空落落,大家都谑笑“皇帝”独自一人住进“紫禁城”,连个“太监”都没有,冷冷清清,还不如到深山古寺当和尚。我也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住进去也会与前任书记无二致,我想让给让给家庭人口多的常委住,常委们笑着调侃说,“皇帝的龙椅谁敢坐?要我住进去,除非让我当‘皇帝’!”他们当面说不住,背地里嚼舌头,常说些不三不四的话。特别是蛮子县长公开说,这是牛栏里关着只猫。我觉得他得指责很有理。他骂像我这样的打鬼子、打老蒋没有放过一枪而坐享其成人是小老鼠,无可厚非,一点也不过分。更有甚者,我只怕他心中更在骂,“老子打下天下儿子坐,你也与那些不知自己面长超过马脸的市委领导一样,是龟孙。”不过蛮子与我的关系还不错,他“口”下留情,没有公开指着我的鼻子这样骂。现在池新荷住进来,总算我结束了“一花独放”的格局,迎来的是“花开并蒂”的好春光,这不禁使我觉得鲁迅先生的“左边一棵枣树,右边也一棵枣树”的名句,也有偏颇,毕竟两棵枣树总比一株不孤独,而新荷又善于周旋人际关系,也许不久的将来,就可以抹去我在蛮子县长心中的可恶的“龟孙”的阴影。
    这次婚礼,我与新荷都看得十分平淡,认为找几个朋友闹闹,吃上几颗喜糖,就万事大吉了。可红玫瑰却极力反对,说什么中国一个县的面积人口远远超过梵蒂冈,县委书记就是一个县的土皇帝,级别也应该远远胜过他们的教皇。何况我们十年的曲折婚恋美不胜收如画廊,取得的骄人战绩,简直与十年征战、凯旋归来的将军无二致,“皇帝”兼将军的大婚,理所当然应该大操办。她又说她既是红娘,又是结过婚的过来人,她为**办结婚事宜,一定会办地妥妥帖帖,让我们舒舒服服,风风光光。我一想,这次婚礼之所以能够举行,是她运筹帷幄,付出了十年的艰辛,她是成就我们因缘的元勋,如今又自告奋勇为我们操劳,无非是想在我的婚礼上抖抖风光。譬如苦命的蝉儿,好几年艰苦地在在黑黢黢地下掘隧洞,好不容易爬出幽暗的黑洞,飞上高枝,迎着阳光,想愉快地展示几天歌喉,谁又能不近人情地说她它的嘶鸣聒耳烦心呢?我除了感激之外,还有什么可说的,于是就将有关婚礼事宜,委托她全权操办。只是我特别关照她,如今我就只有几块钱的工资,平日又无积蓄,阮囊羞涩,要她看着办。我还特别交代,什么布置都可以不要,唯一要标明的,这里是“和平街五十一号”。而且我了解红玫瑰我行我素的性格,特别强调这是不可更改的决定。听我这么说,红玫瑰开始十分惊愕,继而十分反感,也十分生气地说:
    “游鱼子,这么套漂亮的房子,却要标上过去已经破旧不堪、现在业已拆掉的根本不存在的‘和平街五十一号’的门牌号码,岂不是在龙袍上套件疯和尚的又破又脏的百衲衣?有洁癖的池新荷,居然做出了荒唐的决定,岂不让人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啊!”
    “这是新荷为了纪念她已故的父母做出的决定。新荷还说以后她无论住进什么房子,都要标明是和平街五十一号。她的孝心感天动地,我不能不这么做。”我怀着几分凄婉的心情告诉她,红玫瑰根本不相信,她眼睛眨巴了几下,怪怪地凝视着我,又怪腔怪调地说:
    “池新荷的花花肠子打了几个弯,还能逃过聪明机灵的红玫瑰明亮的眼睛?”然后他凑近我的耳朵,神秘兮兮地说:“游鱼子,她明取西川,暗取荆州,明说是纪念父母,实际是在纪念另一个人,你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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