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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女-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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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朵牵头,阿朵也不谦让,自己先端了一碗酒,让阿月端了一碗酒,还有一碗却没人要,阿朵问道:“怎么不见阿云呢?她到哪里去了?”阿月笑道:“她还能到哪里去?肯定跟着阿勇哥呗。”姑娘们顿时笑了起来。

  嬉戏间,阿勇带着小伙子也闻讯赶来,阿勇后面果然紧紧跟着一位清秀姑娘,时不时还拽着阿勇的手臂撒娇,阿朵大叫:“阿云,快来,我们一起去给客人敬酒。”阿云有些不情愿,阿勇忙道:“阿云,阿朵和阿月等着你一起给客人敬酒啊,你不去,还有哪个敢去?”阿云故意问:“为什么只要我去?”阿勇笑道:“因为寨子里只有阿朵、阿月和你最漂亮啊!快去吧”阿云问:“是么?阿勇哥,你真的认为我漂亮么?”阿勇连道:“当然啦,谁敢说我妹子不漂亮?”

  阿云是个孤儿,一直寄养在阿勇家,两人一起长大,但并非亲兄妹,阿云听了有些不高兴,还要继续撒娇,姑娘们已冲了过来,不由分说将酒碗塞给她,又把她拉到阿朵和阿月身边,大家簇拥在三人周围向曾昭明走来。

  临近曾昭明,宪静先叫起来:“爸爸,爸爸,阿朵姐姐、阿云姐姐、阿月姐姐给你敬酒来了。”

  曾昭明转过身来,还没开口,阿朵、阿云、阿月将三碗酒平胸举起,阿朵一示意,三位姑娘立时放声唱了起来:

  喜鹊叫 贵客到

  献上好酒表心裳

  一碗酒 情意长

  二碗酒 情意深

  三碗酒 情深意又长

  哎嗨   情深意又长

  哟喂………

  三名姑娘唱得婉转随意,清丽可心,其他人则大声附和,宪静听得有趣,下意识也跟着哼了起来。

  歌声一响,山寨大半人都被吸引过来,拉泰和阿诺靠近曾昭明,拉泰笑道:“兄弟,都是这场瘟病,不然这酒早就该敬了,还是阿朵想得周到,我都忘了。”曾昭明点点头,微笑着一口气连干三碗酒,顿时响起一片呼喝声,姑娘们笑逐颜开,把宪静拉在一边,小伙子们则将曾昭明拉到对面,男女对峙,一场对歌擂台就此拉开。

第十二章
歌声一响,山寨大半人都被吸引过来,拉泰和阿诺靠近曾昭明,拉泰笑道:“兄弟,都是这场瘟病,不然这酒早就该敬了,还是阿朵想得周到,我都忘了。”曾昭明点点头,微笑着一口气连干三碗酒,顿时响起一片呼喝声,姑娘们笑逐颜开,把宪静拉在一边,小伙子们则将曾昭明拉到对面,男女对峙,一场对歌擂台就此拉开。

  自然是男方主动,当下男方就齐唱起来:

  隔河看见妹穿新,哥想过河怕水深,抛个石头试深浅,唱首山歌试妹心。哟嗬………

  
  接着女方齐唱道:

  听到对河山歌声,水深浪急好担心,叫声哥哥不要急,耐心等候摆渡人。哟喂………

  齐唱后就是单挑,男方都首推阿勇先上,阿勇也当仁不让,前行三步,阿云早就有意站在阿勇正对面,见他出场,立即抬起头,闪着一对清澈大眼望着他,娇羞无限,不想阿勇只对她点头一笑,一转弯走到了阿朵面前,阿云好不失望,伤心地低下头连连蹲脚。

  阿勇正对着阿朵大唱道:

  春天花儿满山开,只有牡丹开得乖。有心上山采一朵,又怕妹妹怪我来。

  阿勇一唱完,男方就一齐大叫:“哟嗬………”几十双眼睛望着阿朵,曾昭明也饶有兴味地看着阿朵,等她答歌,宪静好奇地东张西望,小声道:“阿朵姐姐,是不是该你唱了?”

  阿朵笑着抱住宪静,大方地唱了起来:

  山下的阿哥你莫唱歌 ,你唱不进我的心窝窝 ,阿哥你人好歌也好,快赶上我心里的哥哥了。

  阿朵唱完,女方就齐喝:“哟喂……”大笑起来,“阿勇,阿朵有心上人了,你再选一个,唱啊。”

  小伙子一方也鼓动阿勇再找人唱,阿勇摇摇头,神情黯然地望了一眼阿朵,默默退下,阿云又露出了纯真的笑容。

  众人又嘻笑了一会,一名叫阿山的小伙子走出,正对着阿月唱了起来。

  春天开花红艳艳  妹子比花还好看  唱个歌儿表心意  千万莫让哥为难 

  阿月扑赤一笑,接唱道:

  什么生来头戴冠 

  什么总把盔甲穿 

  什么水面打筋斗 

  什么水面起高楼 

  什么有脚不走路 

  什么无脚天下游

  这是出题考你,表明女方对你有意,阿山大喜,毫不犹豫的对道:

  公鸡生来头戴冠, 

  土龙总把盔甲穿。 

  鸭子水面跳筋斗, 

  大船水面起高楼。 

  板凳有脚不走路, 

  铜钱无脚天下游。

  众人兴高采烈,都在歌尾大声呼喝,曾昭明和宪静也不知不觉融进去了。

  终于等到阿山和阿月主动罢战,两人已算定情,大家正在喝彩,又一小伙子站出,大胆地盯着阿云走过来。

  阿云躲避不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那小伙子正要开唱,忽被一人冲上来推开,抢先唱道:

  什么树子道旁栽, 

  一公一母万年爱。 

  什么树子院边坐, 

  八月送香到妹妹房中来。

  歌声一落,就有不少人哄笑起来。

  阿云抬头一看,狠狠地淬了一口:“赖头子,你是什么东西?还轮不到你来唱,滚开点。”

  赖头子道:“寨主,你说我能不能唱?你说。”拉泰笑道:“谁都能唱,不过你人也太老了,我劝你最好莫和姑娘们对,冤枉被骂!”

  赖头子叫道:“阿云,听到了吗?寨主都说我能唱的,你要是答不出来,那你就没资格跟别个唱了哟,哈哈。”

  阿云又羞又急,对这阿勇道:“阿勇哥,赖头子欺负我。”

  阿勇被阿朵拒绝,心情低落,对眼前事好似视而不见,阿云又叫了一面,他才惊问:“什么?谁敢欺负我妹妹?活得不耐烦了?”

第十三章
阿云又羞又急,对这阿勇道:“阿勇哥,赖头子欺负我。”

  阿勇被阿朵拒绝,心情低落,对眼前事好似视而不见,阿云又叫了一面,他才惊问:“什么?谁敢欺负我妹妹?活得不耐烦了?”

  阿云还未答话,一名叫阿爽的寡妇跳出来道:“你个赖头子,嫩草可不是想吃就吃得到的,你要真想一公一母万年爱,就跟我对吧。”

  铁树在那道旁栽 

  一公一母万年爱 

  八月桂花香满园 

  送到妹子房中来 

  曾昭明听了,悄悄问拉泰道:“这赖头子问得不下流啊,阿云怎么就那么反感?”拉泰笑道:“这赖头子四十多岁了还是条光棍,见女人就调戏,女人们都讨厌他,姑娘们就更加厌恶。”曾昭明哈哈一笑:“这也怪不得他嘛,哪个汉子不想女人?”小伙子们听了哈哈大笑,拉泰连连点头:“兄弟说得对,是不能怪他。”阿诺接道:“怎么不怪他?他自己没用,还怪得了别人?”姑娘们立时拍手称快。

  赖头子不服气道:“谁说我没用?听好。”

  哟——对门望见野花开

  嗬——只得望见不得挨

  哟——大哥喜欢妹好看

  嗬——想挨妹子睡一盘

  哟嗬

  最后一句,几乎所有单身男人都叫了起来,接着就是一阵狂笑。

  姑娘们都羞得低了头,阿爽轻蔑的一笑,毫不怯让,嬉笑泼辣地用手拍着自己的裆部,挑衅性地大唱:

  我呀其实不好看

  为何偏说我好看

  不过想搞我的逼

  老娘教你好好看

  阿爽饿虎扑羊般的冲上去,赖头子“娘呀”叫了一声,抱头转身就逃,顿时嘻笑响成一片,阿朵皱眉道:“这赖头子,真讨厌!“宪静歪着头问:“阿朵姐姐,他们笑什么?”阿朵道:“没什么,静静,这里太吵了,我们离开这里吧。”宪静道:“不,我还想听歌。”曾昭明接道:“静静,听话,去,阿朵姐姐的歌唱得最好听,有你听的。”宪静“嗯”了一声,虽不情愿,但也乖乖跟阿朵走了,因阿朵已经表明有心上人,自然就不会再唱歌,也就没人挽留她。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四章
晚上,阿诺悄悄溜进女儿房间里,见宪静正睡得香,但阿朵却还半躺半坐在床上,阿诺会心一笑:“阿朵,怎么还没睡?是不是想心上人啦?”阿朵忙道:“没、没有,我哪有什么心上人。”阿诺笑道:“阿朵,你不要瞒娘,娘是过来人,你那点心事我还看不出来?告诉娘吧,他是谁?”阿朵低头不语,阿诺见状道:“好吧,娘不问了,你早点睡,明天我们还要到你曾叔叔家去。”阿朵道:“娘,你先走吧,我再坐会儿就睡。”阿诺轻轻叹口气,慢慢退了出去。

  拉泰、阿诺、阿朵一家的到来,让严月月惊喜交加,买菜杀鸡忙得不亦乐乎,曾昭明拿出一直舍不得喝的崔婆酒,一餐饭后,两家人就分出了三派:曾昭明和拉泰二个男人十分投机,阿诺和严月月二个女人亲密无间,阿朵、宪静、宪玲三个孩子形影不离,而在看病卖药时,众人一齐上阵,无拘无束,宛然一家人。

  在曾昭明和严月月苦苦挽留下,阿朵一家一连住了三晚,第四天拉泰和阿诺说什么也要回寨,恰好这日村保长庄立基的独生儿子庄文振做三岁生日,因曾昭明在村里很有名望,庄保长亲自来请,曾昭明只能答应:“保长太客气了,我一定去恭贺!”庄保长瞥见拉泰一家人,顺便道:“昭明,这就是你的结拜兄弟吧?不嫌弃的话,一起去喝杯酒?”

  蛮洞寨是个半匪半民的山寨,一直不和外界打交道,寨规也不准寨民与外人结交,当下拉泰笑道:“保长莫客气,我有急事正要回去,不好意思。”庄保长讪笑道:“哦,真不巧,那以后有机会再喝。”拉泰一抱拳:“多谢多谢。”对阿诺道,“阿诺、阿朵、我们走。”

  曾昭明和严月月不便再留,只好告别庄保长,先送拉泰一行,直到阿朵一家上船离岸方才依依回返。

  
  桃花村与蛮洞寨路遥多险,自此后,两家只在春节拜年才能聚拢,一年后,严月月仍没生育,但她毫不放弃,仍坚持定时拜神求子,曾昭明虽知无望,但不忍拂妻子诚意,也不点破,由她而去。

  这天,严月月和宪静拜完神,母女俩在回来的路上,忽听得有婴儿啼哭,忙循声而去,宪静跑得快,转过山脚就大叫:“妈妈,在这里。”

  严月月赶到,只见宪静正张开双臂仰望着挂在树上一吊篮,但她人矮,不管怎样努力也够不着,严月月急忙走上去取下吊篮,将婴儿抱起,只见婴儿脖颈上戴了一块玉坠,吊篮底留有一张纸条,上写着:公元1937年10月20日午时。显然就是孩子的生辰。

  宪静见了道:“妈妈,还没满月呢?”严月月点点头,仔细一看发现竟是个男婴,一时爱不释手,望望周围大叫:“喂,是谁的孩子?是谁家的?”喊了几面没人回声,宪静不停地抚摸婴儿脸蛋,说道:“妈妈,莫喊了,这肯定是被人丢的,他就是听到了也不会来的,妈妈,我们抱回去吧?”

  严月月笑了笑:“嗯,静静说得对,哎,这么乖的孩子也舍得丢,真狠得心!嗯,也可能是他家太穷,养不起这孩子,哎,这世道……哦、哦,乖,不哭,不哭啦,我们回家啦。”

  回到家里,严月月兴奋地将婴儿递给曾昭明,曾昭明接过,忍不住亲了亲,严月月道:“明哥,我看这孩子满乖巧的,要不我们先养着吧。”曾昭明点点头:“嗯,这孩子生得不俗,穿戴整齐,只怕不是穷人家丢弃的,咦……”

  曾昭明猛然看见了婴儿脖子上的玉坠,细细翻看,急问:“小月,这玉坠是戴在孩子身上的?”严月月道:“是啊,我捡到时就戴着,还留了孩子的生辰八字呢。”宪静立即接道:“我记得,是十月二十号午时。妈妈,对不对?”严月月笑道:“对,静静真聪明。”

  曾昭明喜不自禁,连道:“小月,是你的诚意感动了伏波神,伏波神赐给了我们这个儿子,今后你再也不要担心我曾家的医术失传了,哈哈哈哈。”严月月道:“可是,这孩子毕竟不是我们亲生的,明哥,我还是觉得……”曾昭*想不能再瞒下去了,也不用再瞒下去了,于是支开宪静,告诉了妻子她已没有生育的真相。

  严月月相信丈夫之能,伤心道:“明哥,我对不起你。”曾昭明道:“小月,要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好了,这下我们有了儿子,既然孩子还没满月,你在家准备准备,我这就去蛮洞寨请大哥、大嫂来喝满月酒!”

第十五章
严月月相信丈夫之能,伤心道:“明哥,我对不起你。”曾昭明道:“小月,要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好了,这下我们有了儿子,既然孩子还没满月,你在家准备准备,我这就去蛮洞寨请大哥、大嫂来喝满月酒!”

  拉泰、阿诺听了也兴奋不已,连连道贺,但阿朵却一言不发,闷闷不乐。

  临行时阿朵却不愿意同行,众人再三相劝,她只是推说身体不舒服,曾昭明立即给阿朵诊脉,松手后道:“阿朵,你这病是情志郁结所致,就是要出去走走,多散散心啊。”阿朵道:“我不想走远路,就在山里转转吧。”

  阿诺忽有所明,以为女儿的心上人就在寨子附近,对拉泰一使眼色道:“好吧,阿朵,你就在家里休息,记住你曾叔叔的话,要多出去散散心。”

  宪静见阿朵没来,也闷闷不乐,阿诺为了逗她开心,答应带她去县城玩,拉泰和曾昭明都知阿诺身怀绝技,即点头同意,为确保当日返回,曾昭明特地请本家人宝爷专船相送。

  宪静这才开颜,阿诺也想见识一下桃源县城,两人乘船顺流而下,不到中午就到了县码头,宝爷让阿诺带宪静上去,自己就留在船上等,阿诺也不客气,牵着宪静下船,上得岸来就是东门街,这里是桃源县水陆交通枢纽,为人流密度之最,但见人来车往,摆摊的、叫卖的、交易的……快将街道塞满,阿诺拥挤不过,干脆抱起宪静穿行,准备去到正街上玩。

  眼看就要出得东门街,宪静忽问:“姨妈,那是什么鸟?”阿诺沿着宪静所指一望,只见北方飞来三只“大鸟”,鸣声奇特,阿诺纳闷道:“这是什么鸟?我也从没见……”话没说完,几声尖利的呼啸掩盖了所有声音,不远处火光一闪,爆炸声震耳欲聋,一霎时哭声震天,人们如无头的苍蝇到处乱跑,有些见识的人大叫:“是日本佬的飞机丢的炸弹,啊……”又是一声爆炸,那声音嘎然而止,阿诺只觉一股巨大的气浪推到,将她掀起远远抛出,阿诺死死抱住宪静,落下时只听宪静“啊”地大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就不作声了。。

  阿诺惊叫道:“静静…静静…”试图站起,只觉*一阵巨痛,低头一看,原来双腿已被炸断,再看周围,全是缺手断腿的人,除了她和少数几个,尽已死去。

  阿诺正要呼救,一枚炸弹又落在她附近爆炸,周围顿时火光冲天,阿诺用身体护住身下的宪静,身上已是伤痕累累,知道自己就快不行了,耳听得有人惊慌着跑来,她满面鲜血的抬起头,一把抓住来人,口里只管叫:“求求你,救救静静,救救静静。”那人本能地一甩,将阿诺甩了几个滚,顿见昏迷不醒的宪静,不觉惊呆,脚步一滞,正想着是救人还是继续逃离?尖利的呼啸又响到,那人不及细想,猛扑上去压在了宪静身上。

  抬起头来时,只见对面的阿诺大睁着眼盯着前方,右手还指着宪静,那人感动地上前帮阿诺合上眼,日机又已掉头,呼啸声盖住了人们哭叫声,那人骂了一声,纵高伏低,抱起宪静如飞奔跑而去。 。。

第十六章
宪静睁开眼时,发现一位白布缠头的男孩正大张着眼盯着自己,见她醒来,掉转头兴奋大叫:“爹爹,她醒了,她醒了。”

  接着就进来一位四十多岁的汉子,头戴小白帽,高大结实,他坐在床头问宪静:“静静,你醒了。”宪静问:“我、我叫静静?”汉子道:“日本佬的飞机炸县城,当时你妈就是这么叫你的。”宪静急问:“那我妈妈呢?”汉子摇摇头不说话,宪静明白了,咬牙忍了一会,还是哭了起来。

  汉子劝住宪静,问道:“静静,你姓什么?家在哪里?”宪静摇摇头,她头脑一片混沌,想不起究竟发生了什么,汉子又问了几句,宪静急得直流泪:“我、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我怎么办啊?”汉子叹了一口气,拍拍宪静道:“静静,别怕,你就住在我这里,等找到了你的家,就送你回去。”

  宪静道:“我能找到家么?”男孩接道:“能!你放心,我们有办法能让你记起以前的事。”宪静道:“真的啊?”男孩道:“真的,你都睡了三天,我们还是把你救了过来,你说我们有不有本事?”宪静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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