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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明-第2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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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陈林有些狐疑的问道。
其实，他的内心，已经是隐隐的猜测是怎么一回事了。
在锦衣卫内部，只有一个千户所的人，有可能遭受到那么多的刀伤或者箭伤。
这个千户所，就是牟斌麾下的千户所。因为他长期在大草原上和鞑靼人周旋，面对的最多的就是弯刀和箭镞。
鞑靼人的弓箭当然是非常厉害的。但是，他们的刀法也非常厉害。很多鞑靼人都擅长马背上的近距离格斗。如果是骑兵对步兵的砍杀，那更是如入无人之境，砍瓜切菜一般。可想而知，当作为步兵的他们，遭遇到鞑靼人骑兵，会有什么后果。
坦白说，他们能够活下来，能够捡回一条命，就已经是非常的不错了。
“他们是牟斌的手下。”果然，杨廷和开门见山的说道，“他准备支援你一些人手。”
“中间的这位，叫做王威，是跟随牟斌的时间最长的，各方面技能都不错。左边的这位，叫做马忠，擅长跟踪、盯梢、潜伏。右边的这位，叫做刘岱，擅长情报网络的建设。”
陈林急忙弯腰行礼，热情的说道：“辛苦三位了。”
结果，王威他们几个，居然不怎么领情，只是淡淡的点点头，都没有弯腰。
但是，他们的脸上的神情，倒也不像是故意给陈林脸色看。而是，他们好像觉得，自己根本就不需要行礼。
杨廷和解释说道：“这是牟斌定下的规矩，内部人员见面不需要行礼。在大草原上，敌人的密探很多，一旦行礼，就会暴露身份。而一旦暴露身份，就很容易遭受到鞑靼人骑兵的击中突袭，是非常危险的。”
陈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后世的战场上，也是禁止举手敬礼，不就是为了防止狙击手吗？
一旦举手敬礼，被敌人的狙击手发现，那就是要自己长官的命了。那可都是血淋淋的教训啊。
“你们好。”陈林不动声色的说道，“既然你们都是牟千户的手下，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对你们的要求会很高。但是，我给你们的待遇也会很好。你们全部家人的生老病死，我都全包了。”
王威凛然说道：“为大人效力，是我等的分内之事，请大人吩咐。”
陈林说道：“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协助杨大人，将公主殿下安全的送回去紫禁城。”
杨廷和插口说道：“陈大人，这个就不用劳烦你的人了。皇帝陛下已经派遣了万通万大人亲自前来，应该很快就到达了。”
“因为高一捷的事情，万通万大人对公主殿下深深的感觉到歉疚，决定亲自前来，护送公主殿下回京。中官尚铭和万大人一起到来的。这次护送任务，总共动用了三个千户所，足足五千人。公主殿下的安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除了万大人亲自带来的三个千户所，沿途还有其他的多个千户所秘密护送。陈大人，你是可以放心的。”
陈林有些吃惊的说道：“啊？万通万大人亲自前来了？还带来了三个千户所的人马？”
他很想说，万通是不是闲的没事干了？居然带着锦衣卫倾巢出动，跑来迎接公主殿下？我说，有这个必要吗？
现在的京城，局势非常的敏感啊。弘治皇帝刚刚登基，才正式宣告天下不久。正式万众期待，百废俱兴的时候，作为皇帝亲军的锦衣卫，怎么能够离开京城，跑到遥远的宿松县来护送善宁公主呢？善宁公主的身份价值，和皇帝相差太远了吧？
但是，他的眼珠子一转，就已经是明白了其中的诀窍了。万通这次亲自亲来宿松县，估计不是他本人的意愿。估计是在重重的压力下，他不得不做出的一个表态。没办法，高一捷和他的牵连的确是太大了。
王恕、徐俌、钱能、戴珊等人，当然不是省油的灯，他们肯定会上书弹劾万通的。
没有了万贵妃的撑腰，又没有了成化皇帝的念旧情，万通当然是架不住来自各方的沉重的压力的。
他必须是想办法挽回恶劣的影响。他必须是想办法，让弘治皇帝相信自己的忠心。在这样的背景下，他只好亲自到来宿松县了。
而对于弘治皇帝和李东阳、谢迁、刘健等人来说，将万通调离京城，当然也是好处多多的。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防止锦衣卫狗急跳墙，反噬皇帝。估计在万通离开京城以后，负责主持锦衣卫全面工作的，一定是牟斌。
果然，杨廷和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现在，牟斌牟千户已经接管锦衣卫在京城的指挥权了。”
这番话，基本上就是在委婉的告诉陈林，万通的锦衣卫指挥使已经做到头了，下台是迟早的事。就算今年不下，明年也得下。
如果万通顺利的将善宁公主护送回京，路上没有出现什么差错的话，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还能继续一段时间。但是，如果出现什么差错的话，那绝对就是当场被革职的命运。所以，明知道自己后院起火，万通也必须是到宿松县来。
“也好，有万大人亲自前来，我就放心了。”陈林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他相信万通在护送公主殿下的问题上，是不可能有半点疏忽的。这是他的全部底牌所在了。
万通不会不知道，自己面临什么样的下场。如果公主殿下出现意外，他不但不能继续做锦衣卫指挥使，还有可能下狱待罪。
有三个千户所的精锐跟随在刘宁珊的身边，沿途还有其他的锦衣卫精锐一路盯防，陈林相信，刘宁珊不可能再出什么意外了。只要是她自己不想办法离开的话，外面的人，是根本接触不到她的。
哪怕是秦箜羽亲自前来，也无法做到。
“杨先生，这里就交给你了。”陈林对杨廷和说道。
“陈大人慢走。”杨廷和意味深长的说道，“顺便把你的班底都带走吧。”
陈林点点头，朝王威、马忠、刘岱他们三个挥挥手，直接从临水居里面出来了。却是忘记和公主殿下告辞了。
好在，公主殿下根本不会介怀这样的失礼。现在的公主殿下，可是满心的欢喜，正在热烈的憧憬着，等陈林到了京师，她有什么办法可以天天和陈林腻在一起。话说，锦衣卫官邸和皇宫的距离，似乎不是很远啊。而且，陈林还可以随时入宫。
紫禁城里面的大汉将军，其实也是属于锦衣卫的管辖。他们的唯一作用，就是站。他们是表达天子威严的完美的仪仗队。
当然，他们也不是一味的傻站。他们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将人拖出去。如果皇帝下令，将某某人从金銮殿里面拖出去，那动手的就是大汉将军。换言之，也就是锦衣卫的人。如果陈林愿意，他也可以站在金銮殿的外面，等待着进去拖人出来。
从权力架构上来说，大汉将军属于南镇抚司的管辖，和陈林掌管的上千户所是不挨边的。但是，临时客串一下，显然是没有问题的。一般的锦衣卫高层，估计也不愿意在金銮殿的门外傻站。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王威忽然问道：“千户大人，你什么时候上京？”
陈林随口问道：“现在昭狱的情况怎么样？”
王威不假思索的说道：“昭狱目前总共有一百三十七人在押。”
陈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想，这个数量，似乎不是很多啊。看来，昭狱也不是那么可怕的。
但是，仔细的想一想，又会觉得这个数字，其实是挺可怕的。因为，被关押在昭狱里面的人，都是有官职的，有的还是朝廷大员。
昭狱不是每个人都能进的，锦衣卫也不是随便乱抓人的。你至少得有一点身份，锦衣卫才能注意到你。否则，你一个平头百姓，又或者是小流氓、小混混什么的，锦衣卫才不会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呢。
第524章 辛苦命（）
陈林轻描淡写的说道：“具体的情况是什么样呢？”
王威熟稔的说道：“其中，已经审理的五十五人，尚未审理的七十五人。”
“另外有八个人，属于临时羁押的性质，还没有正式批捕的。牟千户说，要等千户大人回去，再做审批。”
“属下建议千户大人，还是早点上京，早点接管上千户所的差事为好。否则，这些审批的程序，都没有办法进行。原本积压下来的案件，也都没有办法审理了。没有千户大人的签字，其他千户所的兄弟，都不能出去抓人。
陈林淡淡的说道：“那就让兄弟们暂且休息一段时间吧。”
王威有些迟疑的说道：“千户大人，属下有几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陈林淡淡的说道：“这就要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王威凛然说道：“锦衣卫内部，对于千户大人的任命，反对声音很大。”
陈林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说道：“这很正常啊！要是没有反对意见，那才叫不正常呢！这根本就是扯淡！”
他一点也不害怕自己的三个新的部下，会在背后打自己的小报告，直截了当的说道：“他们不想我去做这个千户，我自己还不想去做呢。不是我清高，看不起锦衣卫，实在是我正正经经的考取功名，也会有不错的出路。”
“估计你们自己都很清楚，现在的锦衣卫，名声的确是不怎么样。说的难听点，简直是臭大街了。”
“你们是牟斌的部下，一定经常听牟斌背后发牢骚，说锦衣卫根本就是不务正业。要是他接替锦衣卫指挥使，肯定会对锦衣卫进行大换血。他会将锦衣卫的斗争方向，从国内转向国外。将我们兄弟的热血，用来消灭外部的敌人。”
刘岱低声的说道：“千户大人，这些话可都是禁忌呢，牟大人也不敢多说的。”
马忠也是低声的说道：“是啊，千户大人，谨言慎行啊。”
陈林不以为然的说道：“牟斌都敢说，我怕什么？以为我胆小？”
刘岱摇头说道：“当然不是。千户大人怎么会胆小？问题是，因言获罪的例子太多了。”
马忠语调苦涩的说道：“当初，牟千户也是因为多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结果被一直冷落，差点儿就死于非命了。”
陈林忽然问道：“你们应该是跟着牟斌一起出塞的。你们在塞外，牺牲了多少兄弟？”
王威伤感的说道：“十年时间，总共是死亡一百五十二个，重伤二百三十三个，轻伤五百八十六个。”
陈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沉声说道：“那些兄弟们的家属，现在都过的怎么样？”
王威摇头说道：“当然不是很好。抚恤本来就不多，根本没办法帮补他们的生活。牟大人也很痛苦呢。”
刘岱苦笑着说道：“牟大人本来是要结婚的，后来又放弃了。他将自己的俸禄，都全部拿出来，周济自己的兄弟了。唉，牟大人眼看已经四十多岁了，居然还没有成婚，当真是令人难受啊！”
陈林有些吃惊的说道：“牟千户居然还没有成家？不会吧？”
王威点点头，伤感的说道：“是真的。”
陈林就有点愣愣的，不知道应该说一些什么才好了。
他以为牟斌肯定是已经成家立业了的，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还没结婚！
难怪后世的史书，对于牟斌的描述，都是正面之词，没有任何反面的描绘，他果然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人啊。
众所周知，那些写史书的，都是文官。他们对于东厂，对于锦衣卫，绝对是一点好感都没有的。指望他们会给厂卫留下好的评价，根本不可能。但是，偏偏牟斌的评价，就是全部正面，简直就是完美无瑕的。
“那，牟千户有心上人吗？”陈林忽然非常八卦的问道。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就是自己要找机会做一回媒人婆了。
好像牟斌这样的好人，居然没有结婚，居然没有后代，那怎么能行呢？老天爷怎么能这样的不公平呢？
自己作为牟斌的朋友，务必是想办法，让牟斌结束单身的生活。堂堂的锦衣卫指挥使，要是连妻妾都没有，像什么样子？好歹也是正三品的官职，还是皇帝陛下的亲军呢？
只要牟斌有心上人，不管是谁，都得力促此事。
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还有后世女人堆里面打转的本事，应该没问题吧？
实在是不行的话，就从民间找几个老实本分的女子，和牟斌举行一次相亲大会，相互交流交流，看上谁就是谁了。
只要是你情我愿，只要不是买卖婚姻，只要不是强嫁强娶，弘治皇帝一定会赞成的。
作为堂堂的老好人皇帝，怎么能不关心属下臣子的婚姻呢？
贴身侍卫没老婆，那是政治问题啊。
“没有。”
“不知道。”
“估计是没有。”
结果，王威、马忠、刘岱的回答，让人崩溃。
他们说，牟斌平时一下都扑在工作上，根本就没有时间认识女人。
锦衣卫内部，是肯定没有女人的。一个都没有。
“牟斌的家人呢？”陈林皱眉问道。
牟斌没有时间不打紧，只要他有家人操心就行了。
结果，他得到的回答是，牟斌的父母，都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而其他的亲人，和牟斌也没有什么来往。牟斌出塞以后，他们基本上已经忘记还有牟斌这个人了。
作为一个特务机构，锦衣卫内部的消息保密规格还是非常高的。平时除了锦衣卫指挥使比较被人熟悉之外，其他的千户、百户什么的，估计只有各自的属下，又或者是内部人员才知道。外界的普通老百姓，是根本接触不到的。
“好吧，我会尽快的上京的。你们先回去，将所有的案卷，全部封存起来。”陈林说道，“等我日后处理。”
“已经审理过的，暂时不要管。已经批捕但是尚未审理的，等我回去审理。尚未批捕的，不要批捕，同样等我处理。除非是皇帝陛下，又或者是牟大人有命令。”
王威、马忠、刘岱三人就答应着去了。
他们的消失，就和他们的到来一样，迅速、干练、无声无息。
“呼！”陈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用力的吐出去。
他需要好好的想一想，怎么跟自己的老爹，还有刘鼎新说这件事。
尽管弘治皇帝的圣旨，是没有办法公然违背的。但是，做点小手脚，拖延拖延还是完全可以的。
圣旨上面并没有说，自己必须是在什么时候上任。牟斌的意思，也只是希望自己尽快的到任。但是，如果自己不愿意的话，拖上一两个月，似乎问题也不大。锦衣卫昭狱和外界的监狱不同，业务并不是很繁忙的。
更多的时候，关于锦衣卫昭狱，都是涉及到高层政治斗争，涉及到权力的角逐，和锦衣卫本身无关。
比如说，以前的万氏一党，可以想办法将自己的政敌扣上罪名，打入锦衣卫昭狱。而现在反对者胜利了，当然也可以来这么一手。
不要以为王恕、戴珊他们都是善茬，都是和弘治皇帝一样的宅心仁厚，不忍心惩罚别人。他们如果有机会，一定会将梁芳、万安、李孜省、万通等人，都全部打入锦衣卫昭狱的。而自己，似乎就是他们选择的打手。
当陈林回到自己家里的时候，发现陈守范和刘鼎新，居然有时间在闲谈，居然没有什么正事。
原来，陈守范是一不做二不休，将宿松县衙门的放假时间，定为五天。这就意味着，在这五天的时间里，他们都可以偷懒。
自从雷池水贼被清剿干净以后，宿松县的治安，那是有大大的好转，基本上已经没有了什么突发事件。所以，他们两个父母官，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忙里偷闲，倒也不会耽误正事。
“陈玉成，你当真是大忙人啊！”刘鼎新远远的就故意说道。
“汗，刘伯伯，你就不要讽刺我了。我就是辛苦命。”陈林毫不掩饰的苦笑着说道。
“怎么？遇到麻烦事了？”刘鼎新见微知着，立刻发现了陈林的异常。
“事情重大，我们到里面去谈。”陈林低声的说道。
陈守范和刘鼎新互相对望一眼，急忙站起来，跟在陈林的后面。
到了里面的厢房，陈林将房门关上，却是将窗户都全部打开，以便观察四周的动静。
这是从白莲社那里学来的。据说这样可以有效的防止别人偷听。
“玉成，出什么事了？”陈守范感觉到强烈的不安。
“玉成，你冷静，慢慢说。”刘鼎新倒是比较沉得住气，缓缓的说道。
但是，如果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手指骨，其实在轻微的颤抖的。这是他内心紧张的显着表现。
陈林将圣旨拿出来，低声的说道：“你们先不要紧张，不算好事，也不算坏事。”
陈守范和刘鼎新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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