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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汉往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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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个法律专业的毕业生,却很有文采,文字功底相当了得,因此小有名气。汉文帝时期,被朝廷征召,西入长安,成了一名正式公务员。
而入仕途后,晁错并没有继续搞自己的专业,反而被分到了“太常”手下,在宗庙祭祀礼仪之事上下起了功夫。
法律是以事实为准绳的东西,祭祀则完全是在务虚,按理说就晁错的专业,不可能会做出什么成绩。然而,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晁错在他的务虚岗位上干的还很不错,对历朝历代的典章制度、传闻逸事竟然了若指掌,这让领导眼前一亮,很快得到了提拔——太常掌故。
晁错时来运转的机会来了。
当上“掌故“没多久,皇帝下诏,安排了件新差事:征召学习《尚书》之人。
也许有人会问了,刘恒简直闲的没事干,大张旗鼓地搞这么一处干什么?学不学尚书还用下诏令?
答案是肯定的。
《尚书》是儒家学说的范畴,早在秦始皇焚书坑儒之时,这部典籍也全被付之一炬,基本失传。后世全凭民间爱好者的记忆,代代相传。到汉文帝时期,懂的这部典籍的只有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头——济南伏生。就仅存这么一个硕果。我们现在能够看到的《尚书》二十八篇﹐就是由他传下来的。
据传,这个伏生早年是秦朝博士﹐专治《尚书》。后来秦始皇焚书时,他将《尚书》残片藏匿于墙壁之中,躲过一劫。
汉朝废除《挟书律》后,其从壁中取出,亡失数十篇,仅得二十余篇。他捧着这部典籍,开始在齐鲁讲学。
然而,当时并没有多少人对这部典籍感兴趣,关键原因在于大家都不懂,也没用处。因此,伏生捣鼓了很长时间,没几个人愿意听他讲课。
后来这件事引得朝廷的重视,刘恒下诏,征召能读《尚书》之人。可此时的伏生已是九十多岁的老大爷,就他那老胳膊老腿,稍有颠簸,随时可能散架。没办法,刘恒又下诏书:征召愿意学习《尚书》之人。
太常相应领导号召,也出于职责范畴(太常负责礼仪,对典籍记载的传统习惯是应该知晓的),因此推荐自己的得力干将前去受业。这个得力干将就是晁错。
对晁错来说,这是一次镀金。因为就其随后的做为来看,《尚书》这本书对他的影响并不大。
在后世,真正把《尚书》传下来的,还是伏生的两个学生——济南张生和欧阳生。后来,《尚书》学发展为三家,即欧阳高建立的“欧阳氏学”,夏侯胜建立的“大夏侯氏学”,夏侯建建立的“小夏侯氏学”。当然这是后话,也是一个很专业的学术理论范畴,我在此就不拿这方面说事了,况且也说不好。
晁错学成归来后,儒法贯通,学问大长,名声大长,说起话来引经据典、头头是道,这让刘恒刮目相看。简直是个大才嘛,太常那里不用去了,去辅佐太子吧,捎带教他一点文化知识。就这样,晁错成了太子舍人,没多久后改为太子门大夫。
晁错的确也不是白给的,他很清楚自己这个职务意味着什么。现在的太子,就是将来的天子。在这里,不需要你干多少活,只要和太子关系处的好,将来就能前途无量。因此,进了太子府后,晁错颇有眼色、脚踏实地的待了几年。
况且晁错的口才好,能言善辩;懂的多,博古论今。一天到晚给太子将一些逸闻轶事,把这个储君唬得团团转。久而久之,太子大小事都和他商量,成了太子府的“智囊”。
期间,他发挥自己的写作功底,给太子刘启上了一书——《言太子宜知术数疏》,陈说太子应通晓治国的方法。他这一招,得到汉文帝赞赏,拜其为太子家令。
从这个岗位上开始启动,将会一步登天。
刘启对自己的“智囊”也格外关照,刚登基第二天,就为晁错找了份新工作——内史。这个岗位的职责可用一句话概括:奉王命策命臣下。也就是说,晁错水涨船高,成了皇帝家里的“管家”。
第十七章 削藩大略—第二节 张释之的恐慌
张释之和邓通这两个人,性格迥异、行为迥异、习惯迥异,两个人互不感冒,因为张释之和丞相申屠嘉关系密切,而邓通和申屠嘉那是十足的“仇人”。
张释之为人正直、光明磊落、很有本事,执掌廷尉,为朝廷做出过巨大贡献,并且在朝廷里的威信很高,甚至连刚走红的周亚夫、前任廷尉王恬开等人,都和他的关系不错。这,远非邓通所能比的。
况且他也没多少钱,与邓通比起来可以称得上是个穷光蛋。
如果说邓通是反面教材的话,那张释之无疑是正面典型。
按理说,刘启弄死了邓通,张释之应该高兴才对。可他不但没高兴起来,反而有一些“兔死狐悲”的感觉,这两个八竿子打不到的人,却有了相似的心境。这真是难能可贵。
然而,若把这两个人认真做一对比的话,还真有不少相似之处。
其一,他俩的出身很相似。都是富二代,老爹捐钱卖了郎官,送去京城镀金。只不过张释之进京的时间要早一些,具体说来就是邓通进京谋前程时,张释之已经背着“郎官”的身份在京城里混了十来年。
其二,他俩人在同一年觐见了刘恒。虽然两个人进京先后不同,但见到皇帝的日子还是比较相近的。邓通进宫没多久,就被刘恒召到了身边。而就在此时,张释之正准备卷铺盖走人,不过袁盎及时拽住了他,并把他引荐给了皇帝,从此其仕途之路一发而不可收拾。
其三,他俩人都深得刘恒信任。虽然刘恒对其信任程度不同、方式不同,但对他们的“信任”无可争议。
搞笑的是,最为相似的一点是他们都得罪过刘启。我在前边是讲到过,邓通得罪刘启缘于那次“马屁”;而张释之更绝,硬是扣住刘启不让他进宫。
就是这个相似点,让张释之很不自觉地把自己和邓通的结局联系到了一起。由此可见,在朝廷里混久了,官当的越来越大,胆子会变的越来越小。
自从刘启登基,张释之就开始惴惴不安;邓通一死,张释之恐慌了起来。
他请了个病假,一连多天躲在家里没敢上朝。但“请假”毕竟不是长久之事,因此他决定干脆辞职,撂挑子回老家种地。可写完辞职报告后,他又开始犹豫了,害怕惹恼了刘启送自己归西。
几年前那个不怕死、爱唱反调的张释之不见了,而只剩下一个担惊受怕、犹豫不决的官场老混混。
一个好人干了一辈子好事,临死干了件坏事后,人们会他下了个评语——装了一辈子;一个坏人干了一辈子坏事,临死干了件好事后,人们会他下了个评语——本质不坏。
这句话用在张释之身上似乎有些靠谱。
应该说,他真是装了一辈子。也并非他有多胆大,有多么不怕死,之所以他过去敢频繁唱反调,关键原因在于刘恒比较厚道。可现在,伺候刘恒的那一套在刘启身上不管用。
刘恒一辈子都在和别人讲道理,所用套路是“以德服人”;而刘启却不搞这一套,这位仁兄生了气,拎起棋盘就能敲死人(随后会介绍这件事)。要是梗着脖子和刘启同志唱反调,绝不可能让你的职务升得快,只会让你死的快。
时也!势也!
张释之想明白这一点后,他变了,变得谨小慎微。
就在张释之胆颤心惊、一筹莫展之时,一个被称为“王生”老头站了出来。
关于这个“王生”,史料里交代的很少,只说他对道家黄老学说颇有研究,还经常被邀请进宫,给朝廷大员们培训道家理论(当时是国学)。并且他和张释之关系很好,见面的机会也非常多。
王老头给张释之提了个建议——向皇帝主动谢罪。
张释之思来想去之后,只好如此。硬着头皮进了宫,跪在刘启面前对十几年前“扣押马车、弹劾太子”之事,做了深刻的检讨。
他把话挑明了,反而让刘启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一笑,“此乃汝职责所在,是朕当年有过,廷尉万不可多虑。”
张释之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出的宫来,张释之专程跑去拜谢王老头。
而王老头神秘的一笑,“此事并非完结,若让皇帝消除芥蒂,需改弦更张,重树威望。”
就在张释之一脸迷茫之时,王老头凑到他的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没多久,朝廷又一次把王老头请进了宫,继续开展他的培训课。这一次,三公九卿全部到场。
课程讲了一半,王老头突然冒出了一句:“我的袜带松了。”然后板着脸训儿子一般对身后的张释之说道:“给我系袜带!”
张释之连忙上去,跪下身子就干了起来。
当朝廷尉在大庭广众之下,老老实实地给无官无爵的王老头系袜带,这让很多人瞠目结舌。
不过,这个双簧让张释之收到了一些奇效,既让他迎得了“尊老下贤”的名声,更让刘启对他的反感程度没以往那么强烈。
张释之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
而事实上,他也并没顺心多久。
一年后,袁盎和晁错俩人闹的越来越僵,最终也把张释之给牵扯了进去。这一闹不打紧,让刘启重新想起了“扣押马车”那回事,当即就下了一道诏令,把张释之赶去了淮南,去给当时的淮南王刘安当丞相去了。
至此,这个为汉朝立下汗马功劳的名臣淡出了历史舞台。几年后,病逝淮南。
虽然他最后的几年不招刘启待见,但毕竟混了个自然死亡,况且日子也不算太过凄惨,应该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只不过他的这个经历影响了后代。他有个儿子叫张挚,张释之在世时他也当过几年官,可老爹一死,就惨遭罢免。这位兄弟充分吸取老爹的教训,不愿受辱,一咬牙,归隐山林,再也不去朝廷里混了,任谁来请,都一概回绝。终其一生,都在忙着种地。
第十七章 削藩大略—第一节 邓通的结局
公元前157年6月9日,刘恒去世的第八天,太子刘启在未央宫登基。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用了十几万字送走了刘恒,迎来了刘启,也算是除旧布新吧。
我在前边提到过,刘启的性格特色是执拗。历史上对他的评价非常高,但事实上,这个人很不好打交道。主要原因是容易记仇,一旦被他卯上,会让你几年甚至十几年不安生。应该说,刘启远比他老爹难缠的多。
继位后没几天,他就把这个性格特色做了充分的展现。
上节我介绍过,早在两个月前,全国大面积闹蝗灾。当时老爹心力交瘁,提前把他推向了前台。也就是说,刘启登基之日时,也正处在“抗蝗救灾”的关键时期。
既然是救灾嘛,只喊口号肯定是不够的,必须拿出些真金白银才行。然而,这次蝗灾波及面积太广,靠老爹十几年来在牙缝里省出来的那丁点东西,让刘启促襟见肘。因此,刘启很头疼。
为了筹钱,刘启用尽心机、抓破脑袋,甚至“卖官鬻爵”这种办法都给使上了,但依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而就在此时,老爹与世长辞,按理说这是一件让他悲伤的事情。然而在悲伤之余,刘启心里深处却多少有些慰藉——钱有着落了。
也许有人会纳闷,老爹一死就来钱,似乎不符合常理。而在刘启身上却合情合理,因为他毫不费劲地找到了个有钱人——邓通。
刘恒在世时,没人敢在邓通身上做文章;而等刘恒一闭眼,那就今非昔比了。没等别人去找邓通的晦气,刘启已按捺不住要动手了。
要说邓通自从被申屠嘉收拾过之后,几年来的表现还是挺规矩的。但纵然如此,依然没挡住刘启拿他开刀的决心。
要说活该他倒霉。他之所以会荣幸地成为刘启第一个要收拾的对象,还是吃了“拍马屁”的亏。
早在十八年前,刘恒害痔疮,邓通爬在他屁股上舔了几舔,刘恒很爽心,因此随口问了句:“天下是谁最忠心?”而邓通不失时机地拍了另外一个人的马屁:“自然是太子无疑。”就在邓通暗自高兴之时,刘启很不长眼的迈了进来。令邓通更没想到的是,刘恒竟然伸着屁股让儿子来舔,这一下可玩大了。刘启的嘴还没靠上去,就已经吐的一塌糊涂。待刘启回来后,才晓得是邓通在拿他开涮,因此毫不客气地把姓邓的列上了黑名单。
邓通做梦也没想到,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不但没落下好,反而为自己的没落埋下了伏笔。
刘启忍了他十八年,报仇的机会终于到了,况且邓通还有几个矿山,富可敌国。既报仇又发财,捎带还能救灾,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邓通是该完蛋了。
此时的邓通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危险,主动进宫要求“捐款救灾”,还极尽马屁之能事多次买好。
似乎也有些成效,每次觐见,皇帝似乎都很高兴,甚至还和他拉家常,问一些“家里有几口人”“身体状况如何”等等莫名其妙的问题。
邓通有些放心了。
然而就在他刚准备喘口气时,一封弹劾奏章放到了御案之上。奏章的内容很长:越界开矿、私吞公物,连铺张浪费、穿着华丽都给列了进去,硬是给他凑了个十大罪状,只差没把上厕所不拿手纸给写上去。
刘启饶有性质地拿起奏章,矿山越没越界无所谓,只要能拿来说事就行。看完十大罪状后,板着脸说了一句——“如此罪大恶极,有辱先皇鸿恩!”然后咧嘴笑了起来。
在家里胆颤心惊的邓通迎来了他命运的判决:革职查办,抄家,铜山上归朝廷。
由于这些年来邓通太富裕,惹得很多人眼红,抄家衙役中间也不乏其人。这些人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着着实实地干了一票。最终,邓通绝望的颓做在地上。这一坐不打紧,几锭银子掉了出来,他还没来得及捡起,早有人按住了他的手——抄!如此一来,除了穿在身上的几件衣服外,没给他留下丁点余财。昨天还是富可敌国的上大夫,今天就成了流落街头的穷光蛋。
刘启不仅仅要让他“捐款救灾”,更要拿走他的全部。邓通现在终于明白了,前几天刘启问他家里几口人,并非出于关心,而是在为抄家做准备,免得有漏网之鱼。
邓通发达时,前呼后拥非常排场,可一旦失势,身边的人立马作鸟兽散,连几个小老婆都跟人跑了。
钱是没有了,但饭还得吃啊?可抄家的那些人也做的太绝了,连把高粱面都没给他留下。没办法,饿的心慌的邓通只好流窜街头,无师自通地找了份新工作——乞丐。
可由于他人品太差,还欺负过贾谊,因此走街串巷捣鼓了好一阵,连口水都没能讨来。
整座铜山都用来赈灾了,可自己闹饥荒却没人来救,绝望的邓通躺在路边,在唾骂声中苟且偷生了几天,最终饿死街头。
应该说,他这一辈子都是在讨饭。一个男人没什么本事,靠姿色上位,赚了不少钱,享了一辈福,也只是换一种方式“讨饭”罢了,只不过他算是乞丐中的土豪金。
不过在他最后的一段时间里,实现了人生的回归,以最直白的方式展现了他一生的工作性质。他用行动告诉世人,这是他的老本行。
当然,邓通的影响也远不止这些,最起码经过他亲身实践证明了一个“许负预言”的正确性。不得不承认,许负当初的话真是太准了。
相信就在邓通饿死的时候,那个叫周亚夫的人肯定会有所触动。只不过此时的他不愿意往这方面想罢了。至少现在不用想,因为他目前是皇帝依靠,正是风光的时候,并且关于他的事情还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邓通彻底完蛋了。而就在此时,另外一个人也陷入了恐慌,这个人就是张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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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初开盛世—第二十九节最后的日子四
周亚夫被提拔的有些仓促,这让很多人应接不暇。
事实上,刘恒的这次人事调动是颇有深意的。
自从劳军归来,刘恒的身体状况愈来愈差,对很多事情已经力不从心。此时,他考虑的不再是自己,更是另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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