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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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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轩直起身子,看了看一脸茫然的江予澈,同样疑惑地说:“澈姑娘的任督二脉当初明明是属下亲自封住的。可是不知为何,等到解穴那天属下就觉得奇怪,姑娘的体内真气竟是乱窜。属下还当是姑娘受了伤的缘故,原想过几日就好,谁知道会这样。”

“啊?当初把我打晕带去平江城里的人是你?”江予澈瞪大了眼睛,看着东轩。

东轩面无表情地望了江予澈一眼,颔首:“属下数年前便奉督主之命潜伏在许慎身边。如若不然,姑娘和王爷该如何脱险?”

江予澈轩轩眉,嘴角梨涡浅显:“如此说来,我们还要向你道谢了?”

东轩一躬身:“姑娘折煞属下了。”

“是么?你果真不知道?”薛宓声音忽然凉凉的出声,打断了东轩和江予澈交谈,语气淡淡却是激的东轩生生打了个寒战,“东轩,我记得你入门快八年了吧?”

江予澈听着薛宓和东轩的对话,心底忽地升起一抹不祥的感觉,稍纵即逝,她耐心地压下自己满心的疑问,安静地坐在榻上,打量着薛宓和东轩。

东轩拧了眉,与薛宓对视着,丝毫不肯退让:“督主这话什么意思?是怀疑属下对澈姑娘做了什么手脚么?”

薛宓伸手揉了揉眉心,再抬眼已是往日盈盈的笑靥荡开在唇边:“关心则乱,我也是太担心小十七了,所以才会口不择言,东轩莫怪。”

东轩仔细地打量着她脸上的笑意,蓦地垂下了眼,不喜不怒的平淡声调闷闷传来:“属下不敢。”

薛宓抿抿唇角,敛住眼底莫测的神色,挥手让东轩退下,东轩也不看她,转身就如风一般离去了。

薛宓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眼底迅速地掠过了一丝怒气。她转身背对着江予澈,扶了扶自己鬓边有些滑落下来的步摇珠钗,笑吟吟地说:“小十七快起来,五姐带你去看你心爱的男人是如何征战沙场、征服天下的。”

江予澈忙的跳了起来,在薛宓地帮助下,飞快的梳理好了散乱的头发,披上大氅,两人就轻盈地走出了帐子。

藏身暗处的东轩立刻现身,跟在了两人身后不远处,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天色苍白,飞落着零星四散的小雪,寒风在耳边呼啸着,似乎也带上了怒气。

几人刚匆匆忙忙地赶到大营门前,大军已是快速地集结完毕,整装待发。身裹银甲的司徒晟骑在马上,正在和身旁的谋士们商量着进攻的谋略。在他身侧,凌淳熙亦是一袭银甲,他心不在焉地打量着四周,不经意地瞟见了江予澈三人匆匆赶来的身影。

他侧头看了看正在和诸位谋士将领商量事宜的司徒晟,一拨马头,向着几人策马而来。

江予澈眼见策马而来的凌淳熙,眯了眼睛打量着他。马上的男子身姿挺拔,容颜俊秀,眉宇间蕴着的永远是云淡风轻的平和淡然和漠不关己。不知为何,这人在凝视自己时,却总是让她感觉到无形的和探究和深意,这让她觉得很是不快,以及充斥了满心的疑惑。

是自己太多心了么?江予澈与那双眼尾微微上挑、黑白分明的眼睛对视着,却没见一旁薛宓眼底漾起了莫测的神色。

“姑娘怎么来这里了?”凌淳熙一边自马上跳下,一边问江予澈。

江予澈扯开有些冻僵地嘴角,揉揉脸颊,笑着望了望不远处一身戎装的司徒晟:“听说联军开始攻城了,我也想去看看。”

凌淳熙浓黑的眉扬了起来:“战场上刀剑无眼,姑娘的伤还没好,要是出了什么变故,王爷恐是会疯了。”

江予澈忽地收回流连在司徒晟身上的眼光,笑得愈发明艳,唇边的笑容如同绽放的花朵:“谁说我的伤没好?”

凌淳熙一愣,下意思地看了一眼旁边一直不语的薛宓,疑惑的眼光迎向薛宓无谓的笑意:“可是,我怎么听说姑娘一直在喝药呢?”

薛宓的手拢在袖子里,眉眼间挂着往日妩媚的风情:“是我让她调养身子的。凌副将也知道,这姑娘家每月都有那么几日身子不爽利。”

凌淳熙嘴角抽了抽,瞥了眼神色淡定的薛宓,尴尬地说:“原来是这样。那姑娘还是好生将养吧。”说完,就逃离似地跃上马背,向大军驰去。

薛宓三人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再也忍不住的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战场

看着凌淳熙落荒而逃的身影,薛宓嘴角的笑意不减,她侧过头,在江予澈耳边几不可闻地问道:“你发现没有,这个男人身上有很多奇怪之处?”

江予澈没有收回目光,看着远处蹙着眉准备出征的司徒晟,微微点点头:“那次从平江城出来我就发觉疑点颇多,他见我们出来时的神色也让人忍不住生疑。”

后面默不作声的东轩忽然冷冷出声:“昨日夜里,属下见凌副将放走了一只信鸽。”

“什么?!”薛、江二女同时花容失色,彼此对视一眼,混迹江湖太久,两人皆是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危险之意。

薛宓大怒:“那你为何不早说?”

东轩不理会薛宓的话,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一枚蜡丸,托在掌心里递到她眼前:“属下已将信鸽截下,取走了鸽子身上携的蜡丸,请督主和姑娘过目。”

薛宓怀疑地瞟了一眼东轩,他立时不悦地闷声:“督主是在怀疑属下?”

江予澈扯了扯薛宓的衣袂,接过蜡丸,稍一用劲,就将其捏碎在手心里,一团纸滚落了出来。

江予澈拈起纸团,展开便见上面俊秀的字体寥寥勾勒出一句诗:“素颜清歌形渐销。”她打量着这句诗,眉渐渐颦起,为什么这么几个简单的字拼凑在一起竟让人无法深知其意呢?凌淳熙半夜放走信鸽,却是这么晦涩的一句话,到底是有何用意?

薛宓见江予澈眉宇间疑惑之色愈来愈浓,不由伸手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她看着纸上的那句话,同样也参不透期间的深意。她摸摸冻僵的鼻尖,“除了你,那晚还有别人看见么?是司徒晟要他这么做的么?你知道他是要把鸽子放与何人联系?”

东轩立在一旁,无声无息,脸色淡漠,看不出情绪“依属下的功力,并未觉察到有第三者的存在。但是属下并不敢断定,真的没人注意。再者,据属下所打探的情报看来,凌副将的武功并不在属下之下,甚至比属下有可能在属下之上。属下并不知道他要和何人联系,但唯一肯定的是,这件事绝对不是王爷吩咐的,王爷甚至很有可能并不知情。”

江予澈揉揉酸涩的眼睛,大军已逐渐出发,司徒晟也早已不在视线范围内了。她听着薛宓和东轩的谈话,忽地出声问东轩:“你怎知司徒晟对此事并不知情?”

东轩眼底戾气一闪而过,他压下心底的怒气,尽量使语气平和一些:“属下猜想,要是王爷知情,何必要凌副将半夜去放鸽?白日里不更容易。何况,王爷如今内外交困,他能与何人联系?”

江予澈唇边蓦然绽开一朵笑靥,盈盈对着东轩一拜:“之前对先生有所怀疑,是阿澈的不对。实是因为目前局势太过混乱,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阿澈不得不小心谨慎。还请先生大人大量,不要往心里去。”

东轩忙的伸手去扶,口中慌慌张张道:“当不起、当不起,姑娘折煞属下了。姑娘不熟悉属下,怀疑也是应该的,可是……”

他忽地看了薛宓一眼,眼神如锐小的针,一点一点刺进薛宓伪装的笑容里。

薛宓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气哼哼地说:“谁叫你说话做事那么多让人怀疑的地方?这能怪谁啊?”

东轩无奈地扯出一个苦笑,宛如凄凉的雪花般稍纵即逝,看得江予澈眼底忽然涌起一种萧瑟之感,他的声音淡淡,散在呼啸的风里,似耳语般,带着浅浅的无力:“当初门主说平江太守野心膨胀,终有一日恐会成为一方祸害,于是督主便命属下潜伏在许慎身侧。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属下竟会被督主所疑。若不是昔年督主于属下有恩,属下今日也不会任由督主如此揣测。”

说完,后退一步,单膝跪在雪地里,低下头对着薛宓:“督主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无以为报,还请督主赐属下一死,以还属下清白。”

薛宓大惊失色,忙忙地冲过来扶起东轩,声调已不似往日的沉稳:“东轩!”

东轩抬起头,迎向她惊慌失措的眼睛,苦涩的笑起来:“属下不值得督主如此。地上凉,督主莫要冷着。”

薛宓却倔强着不肯起,她咬着牙,拼命地忍着眼底渐涌的水光,对东轩漆黑的眸对视着。

江予澈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慢慢说:“你们在干嘛?怎么从研究这个纸条的事情变成现在这样了?你们到底在唱哪一出啊?”

没人理会江予澈,她望望已经全部出发离去的大军,叹口气,歪着头打量着雪地里神色同样悲伤的两人,气氛诡异。

东轩冷峻的脸上蕴着少见的温柔,低低道:“督主,起来吧。让人看见了不好。属下不过是督主使唤的下人,不值得督主如此。”

薛宓摇着头,泪光飞溅,雪色飘落睫毛上,她忽然哑声带了哭腔:“东轩,我们是不是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东轩松开握住她肩膀的手,转开了凝视薛宓的幽深眸子:“宓儿,有些事情何必说破?”

江予澈目瞪口呆地看着从来都是风情万种颠倒众生的薛宓竟然如一个孩子一般在雪地里为一个男人哭泣。

原来一向高傲清冷的薛宓亦不是广寒宫中不染人间烟火的仙子,她也有着世人所有的七情六欲。怪不得,怪不得,这么多年虽掌管馥阁,却从没听说她和哪个男人有过纠葛,原来早已有一个影子烙在心底,挥不去、抹不掉,占去了此生所有的爱恨,再容不下其他人。

东轩强忍着想要将薛宓颤抖的身子拥进怀里的欲。望,面无表情亦掩不住他眸底翻涌的伤痛:“督主要助胤王成事,东轩也会尽一己之力。事成之后,督主可否放东轩和岚烟离开?”

薛宓猛地抬起来泪眼,盈满了璀然凄厉的光芒的眼睛,她死死地看着东轩漠然地脸色,想要从对方脸上寻到一丝玩笑的意义,却愕然发现对方竟不是在说笑。

“放你和岚烟离开?”薛宓喃喃重复道,眼睛失神,看着眼前白茫茫地一片。

江予澈忍不住上前搀起薛宓,轻柔地给她拂去肩头的雪。她仿佛顿时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江予澈身上,江予澈也不啃声,默默地扶着她,几欲离开。

刚走了数步,薛宓猛然挣开江予澈的搀扶,回身看见东轩依旧跪在那里,他黑色的发并着同色的衣,飘荡在风里,雪花纷纷扬扬,落满他的肩头,整个人宛如一尊雕像。

薛宓拭去眼角仍旧不停坠落滴借成冰的泪水,努力扬起自己嘴角,荡开一抹风华绝代的笑颜:“如你所愿,事成之后,我定放你们离开!”

一句话似乎耗尽了她余生所有的勇气和力气,她踉踉跄跄地逃开,江予澈看看东轩冷峻的脸,无奈地摇摇头,赶忙跟上薛宓的脚步。

经此一事,薛宓变成异常的消沉和沉默,终日不言不笑。而东轩仍旧完成一名影卫该尽的职责,寸步不离薛宓身侧方圆一丈之内,亦不会多靠近一寸。

东轩和薛宓如此闹了一出,搞得江予澈在中间甚是别扭,于是她也不顾自己的伤势好了没有,裹上厚厚的大氅就策马离开了大营,想着平江边奔去。

平江水早已被纷撒的雪花凝结成光洁如镜般的一片,大军正有条不紊的列队向着对岸进军,黑压压地如同一片带着不祥气息的黑云一样向着对岸进发。

江予澈紧赶慢赶,终于是气喘吁吁地跟上了大军的脚步,远远就见了司徒晟挺拔的身姿骑在马上,指挥着千军万马的男子此刻浑然没有往日嬉笑的纨绔神色,宛如天神降世一般,隔得尚远,凛冽的英气夺人眼目,逼人面门而来。

江予澈唇边漾着骄傲的笑,从大军旁边策马而过向着他而去,丝毫不理会周围或惊讶、或轻蔑、或疑惑、或不屑的眼光,整个世界只剩下司徒晟,只有那名男子的影子荡于眼底。

路过凌淳熙的身侧,如愿看见那人眼里微微起了惊讶的波澜,却很快又被他掩饰住,归回于平静。江予澈看着他漆黑幽深的眸子,冷冷地笑了一声,继续前行。凌淳熙收到她眼里的怀疑和探究,不由敛敛眉,冲她淡淡一笑,宛如春日暖阳般,却驱不散她心底涌起的无法遏制的杀意,凌淳熙,不论你是谁,我不会让你伤害到司徒晟的。谁要想对他不利,都得先问过我手中的清影!

正在安静思考战略的司徒晟惊诧地听见一阵马蹄声声向着自己而来,一个熟悉清越的女声,带着目空一切的漫不经心笑意在他身侧毫不在意的道:“我来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战场!”

司徒晟猛地转头,却见裹着银白狐裘的少女一人一马和自己并肩行着,少女眸中流光溢彩,唇边凝着自己永不厌倦的笑靥,他好看的眉立刻拧了起来:“胡闹,身子没好就在营里好好休息!跟着来这里做什么?”

江予澈对上他满是关切的凤眸,笑得弯起了大大的眼睛:“我这不是来长见识的么?”

“胡闹!这战场可不是你玩的地方!凌副将!”他忽然厉声叫道。

落在后面的凌淳熙听见了,急急忙忙地控着马上前来,“怎么了?”

司徒晟似是有些疲倦地用马鞭点点江予澈:“带她回营休息去。这战场可不是女孩子该来的地方。”

凌淳熙看了看江予澈眼底渐渐浓烈的怒意,忙的说:“江姑娘请移步,还是随属下回大营休息罢。王爷此行一定旗开得胜,姑娘不必太过忧心。”

江予澈冷冷瞥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讥诮的笑:“我还偏就不回去,你能奈我何?”

大军从三人身行过,继续行军。三人站在寒风里,彼此对峙着,谁也不肯先退让一步。

凌淳熙不知为何江予澈这般尖锐的对待自己,看着少女眸间闪过狠戾的光,他忽地心虚起来,低下头,不再言语。

司徒晟无奈,放缓了自己的语气:“阿澈乖,你身子还没好,到时候我没法分心照顾你。出了什么事情,你要我怎么办?”

江予澈倔强着,一拧脖子,看向远处厮杀的战场,声调忽地冷了下来:“你照顾好自己便是。我不需要你操心。”

司徒晟见她铁了心地要留下来,亦只得随了她的意。他只是伸手抚摸着她乌黑的发,没有了语言。

三人赶到战场的时候,双方已是摆好了阵法,只待主帅一声令下,即可冲锋陷阵,厮杀战场。

远远的看见了对方阵营里有人一袭白衣银甲,□白马神骏无比,额上乌黑一块。虽看不清楚那人面目,可是司徒晟只看了一眼,便心下明了,那该是自己一父同胞的兄弟司徒昊吧。那匹马儿,还是父王送给他的礼物。

究竟是什么时候,无心权势的自己,竟还是逃不开这纷纷扰扰,最终还是被卷入了这样必须兄弟相残的的局面。

要是父王地下有知,会不会气得呕血?

司徒晟一个发愣,司徒昊已厉声呵斥军队,大军立刻向着司徒晟这一方呈半包围的势态逼来。

江予澈勒马看着走神的司徒晟,却见他不慌不忙地指挥着大军按照演练的阵法一字排开,最前排的弓箭手立刻向着对方射出无数箭头有倒钩的箭只,在空中发出无数破空的“嗤嗤”声。对方大军立刻被这突如其来的进攻阻挡了前进的脚步。尽管顶着盾牌慢慢向这方压着过来,却仍旧有无数的士兵们中箭倒在了战场上。血红的血汩汩而出,染得雪白的地面一片可怖妖娆的红。

战火连天,硝烟弥漫,战鼓擂擂,笙旗猎猎。

双方人马厮杀之声,兵器相交发出的金石铿锵之音,战马嘶吼扬蹄带起沙尘和着雪色蒙了人眼。

原来这样便是真正杀戮无情的铁血战场。

对敌

密密麻麻的箭支一轮接一轮的攒射,遮天蔽日。

对面勇猛的将士们也一度被这箭阵挡住了脚步,可惜这是战场,不前进,也就没有后退的余地。只有咬牙往前,再往前,一直把敌对的一方统统斩杀于脚下,踩着对方破碎的白骨和殷红的血积成的道路,扫清前进的一切障碍,给后方的自己用生命来追随的将领开辟一条康庄大道,才算完成一个战士一生的使命。马革裹尸,战死沙场,也是这些铁血军人一生的无上荣耀。

前面无数的战士倒下了,后面又有无数的战士踩着前驱们跌落的躯体义无反顾的无谓的冲上来,以血肉之躯抵挡着刀剑矛戟。

司徒昊的大军先是被箭阵搞得阵脚有些乱了,可是这些军人不愧是从血海里趟过、踩着巍巍白骨走到现在的铁军,立即就反应了过来,一边将无数盾牌挡在前面,组成严丝合缝的大阵,一边变换着另一种战法,缓慢而坚决地向着这边推移。

弓箭手攒射完之后,立刻退到后面去补充箭支,后方数百人组成的骑兵队伍立刻冲往前方,朝着对方的大阵猛然发起进攻。骑兵们从生门、杜门和景门冲进对方的大阵里,撕裂了对方严密的防守线,一举向着对方大阵的中心袭去。

阵法被敌方攻破,联军却并没有出现焦虑之色,稍微变换了一下,一个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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