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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谋-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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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慕皊夕
【由(。 )整理提供,。】
初见
一.
入夜,宛宁城一片纸醉金迷的暧昧繁华,勾勒出乱世中别有的旖旎之景。城中灯火明耀,喧闹之声不绝于耳。
繁华喧闹的大街一侧有个看似不起眼的岔口,却有着众多名贵宝马香车如流水般进进出出,巷子深处到底是何处?引得如此多的人趋之如骛?
只要稍微对宛宁城有一丝了解的人便会知道,小巷虽幽深,可是小巷深处却是整个宛宁城最富丽最奢靡的销金库—墨洗庭所在。
尽管两旁来来往往的车马常常将原就狭窄的小巷拥堵得水泄不通,可是仍有无数的人慕名而来,多少达官贵人、富豪名流,散尽千金身家,日日夜夜醉生梦死在墨洗庭的风流乡里不想清醒。
沿着黝黑小巷一直往前走,不消多时,眼前豁然开阔出一大片宅院深深,宛如寻常富贵人家的某处别院一般掩映在繁盛的树叶下。唯有朱红大门上紫檀木匾额上俊挺的“墨洗庭”三个大字,提醒着来人此处就是闻名宛宁全城的秦楼楚馆。
门前两位小厮笑容可掬地恭迎着络绎不绝的客人,软糯的吴语小调不时传了出来,配着丝竹琴筝缓奏的曲子,迷醉了整个夜色,氲开的暧昧模糊了乱世的动荡。
庭院里到处遍植苍翠浓郁的树木枝繁叶茂,环绕住园子中央的一方澄澈小湖,微风荡开涟漪点点,暗香浮动在空气里,映着银月一勾在天幕似笑非笑,冷冷星子在旁观这一片灯红酒绿描绘出的纸醉金迷。
湖中一轩八角小亭,亭中灯火闪闪烁烁如星光滟滟,隐约有着人声和着丝竹旖旎之声飘散在夜空中。
小亭四周皆悬着鲛纱雪白,随风微动。飞舞的白纱后,一名明紫锦袍的少年斜倚在胡塌上,手执水晶盏,盏中滟滟红色的美酒将倾未倾,颜色若怀中拥着的两名佳人明丽的脸。此刻,两名少女正与少年耳语调笑,娇俏甜美的笑声不时划破夜空。一名娇颜若花的娇羞少女端坐于筝后,妙手划过,如水般的曲调从纤细指间流淌出来。另一名绝色少女正素手执白玉酒杯,将杯子递送到男子唇边,肤色白皙比之羊脂白玉竟也不逞多让。
少年应是刚及弱冠,面若冠玉,修眉入鬓,狭长凤目里星芒熠熠,醉意迷蒙,神色极是轻佻,墨色发髻散乱,前襟微敞,形态优美的锁骨半露。怀拥佳人,醉意熏染,看样子该是哪家达官贵人家的风流纨绔子弟。
忽然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正向着湖心的小厅而来。少年不悦地眯起了眼睛,眸底幽邃,静候着事态发展。
蓦然一名身量颇为瘦小的黑衣少年窜进了小亭里,吓得亭中少女纷纷惊呼出声,打翻了手中的水晶盏,嫣红的酒液泼洒了出来。少年怀里的少女瑟缩在他怀中,战战兢兢地看着这名不请自来的少年。明紫锦裳的少年揽紧了少女,唇畔浮起若有若无的笑意,盯着黑衣的少年。
黑衣的少年却丝毫不惧,秀雅的面容上仍旧是笑意盈盈,眸光清亮如水,大眼睛转来转去打量着小亭中的人。眸光落在斜倚榻上的少年时,他忽然一怔,随即目光中带上了些许的不屑。
明紫锦袍的少年唇边弯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摆出一个“请”的手势:“这位朋友,既然来了,不如坐下一起饮杯酒?这笑红尘可是外间难买的佳酿呢!”
黑衣的少年不耐烦地摆摆手:“不用麻烦公子,我这就走了!待会儿若是有人问起公子是否见到我了,还请公子不要提及我到过这里。”
明紫锦袍的少年略微一怔,随即笑道:“没问题!”
黑衣的少年也不多言,拱手道:“如此,多谢了。就此别过。”话音刚落,人已是如一阵风般掠出了小亭,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亭中的靡丽之音又开始演奏,明紫锦袍的少年却恍若未闻,微微一笑,繁华尽绽,看得身侧的少女面色娇羞绯红。少年喃喃道:“真是个有趣儿的人。”声调低魅,宛如情人间的低语呢喃。
少顷,一溜儿灯火通明地沿着湖畔朝着湖心的小亭而来。为首的中年男子一脸富态,油光满面,大腹便便,正义愤填膺用粗哑的嗓子的嚷嚷着。
一行人吵吵嚷嚷,刚进小亭见了亭中似笑非笑看着众人的明紫衣裳的少年,忽地有冷意沿着背往上窜。领头的中年男子忙得拱手行礼:“不知世子在此,惊扰了世子雅兴,还求世子海涵。”
少年抬手虚扶:“张县令不必多礼。不知大人有何贵干?”
为首的中年男子抹抹头上沁出的汗珠:“下官……下官是来寻个人的。”
少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凤眸里暗光流转:“县令大人要寻个什么人,竟寻到我这儿来了?”
男子脸色红了起来,吱吱呜呜半响,终于开口道:“下官今儿来寻个乐子。谁知道刚进门撞了个黑衣的少年,就这么一瞬,下官的……下官的钱袋就叫人给顺走了。”说完,头也不敢抬,“这不,下官就和诸位朋友一起四处寻找那个黑衣少年。”
少年笑得眯起了凤眸:“原来是这样。依我看,天儿这么黑,大人也不用寻了,回去吧。莫扰了我的兴致。”
一行人唯唯诺诺,却也只能低头鱼贯而出。
少年依红偎翠正浓的兴致却是全烟消云散了,他推开紧靠在自己怀里的少女,语气淡淡,却有着隐隐的压力:“下去罢。”
少女忙得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不知这位心思难测的主子刚刚明明还很是欢喜的模样,怎的见了那个黑衣少年之后,就完全对自己没了兴趣。
少年独坐亭中,把玩着手中的水晶盏,漠然半响,起身离开了。明紫的锦袍原是数不尽的风流纨绔之意,此刻竟为他的背影平添了数分萧瑟和落寞的气息。
动荡的乱世里,这样的相遇如同渺小的水滴落入浩淼无波的江河里,很难激起丝毫的涟漪。这样的碰面每天都在上演,有谁敢断定自己刚碰见的人下一次还会有幸遇见。谁也说不清楚,下一刻会遇见谁,演绎什么样的传奇。
阳春三月,日光倾城,草长莺飞。
宛宁城里依旧一派热闹繁华的盛世景象,彷佛这城市与世隔绝,全然不似外面的兵荒马乱风雨飘摇。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招牌林立,还有小贩挑着担子沿街叫卖,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
走在街上,各种小吃的撩人香气四处弥散,叫卖声、说笑声不绝于耳,行人神色悠闲,沐浴在温暖日光下,享受着这乱世中的少见的平和。
宛宁城地处宛江、宁江和湄江这三江交接之处,交通便利,物产丰富,人杰地灵,自古便是赫赫有名的名城。
司徒逸本是大周的异性藩王。大周第十四位帝王景帝突然薨逝之后,朝政被皇后刘氏把持。刘氏扶持自己年纪八岁的儿子登上帝位,却不料此时天下大乱,各地手握兵权的诸侯各自自立。
藩镇混战,民不聊生。可是这宛宁城在胤王司徒逸的统治之下,却保得这少有的安定繁华。
司徒逸的势力在一次次混战之中,竟渐渐发展壮大,涵盖了这富饶的南七省。司徒逸于是接来家眷亲族,率军定居在这繁华的宛宁城。
南七省里,还有一股势力不容司徒逸小觑。那便是南七省绿林道上的龙头老大、甚至在中原武林依然声名显赫的揽月门。
这揽月门经营着南七省的最大的粮市和钱庄,常常劫富济贫,事迹在南七省可谓是家喻户晓。
揽月门传到现在这一代,门主许怀瑜不但武功奇高,而且义薄云天,是江湖中人人称赞的侠士。那许怀瑜还有十七个结拜兄妹,这十七人据说武功都相当了得。有这些人的相助,再加上揽月门操控着南七省的粮市和钱庄,连司徒逸都不得不让他三分。
司徒逸曾数次打算围剿揽月门,却都以失败而告终,只好作罢。好在揽月门并不与司徒逸为难。倒也还相安无事。
热闹的街市上,一辆由四匹纯黑骏马拉着的华贵马车突然出现,明黄车盖上紫色流苏在微风中肆意的飞舞着。马车旁跟随着好几骑马儿。
马车缓缓行进,四周民众自动让到路的两旁。
原来,是司徒逸的车架。
车架行至宛宁城最繁华的大街上,对面突然迎来一群骑着马的人。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黑色长衫、眉目清俊的青年男子,看见司徒逸的车架从对面而来也不避让。
马车缓缓滑行到这群骑马的人前,周围的民众议论纷纷,不知道是哪些不怕死的,居然敢挡着胤王的道。
谁想,马车居然停了下来。一位英挺的中年男子悠闲的撩开了帘子。
这看似温文尔雅的男子,便是统治南七省的的胤王司徒逸。
在众人的惊诧声中,对面那群人也纷纷下马,走到司徒逸面前,为首的黑衣男子笑着抱拳道:“胤王,许久未见。”
司徒逸笑着道:“可不是嘛,今儿不知什么风,居然把揽月门二当家的也给吹来了?”
一听揽月门三个字,四周民众这才恍然大悟。
这南七省,谁人不知揽月门。难怪这些人胆子如此之大。
黑衣男子笑着回道:“王爷见谅,近来门内事务繁多,所以许久没回宛宁了。今儿是大哥命我们兄妹几人来宛宁的钱庄收收款。冲撞了王爷,真是过意不去。”
黑衣男子口中虽然在说着歉意的话,面上却依旧不亢不卑的神色。
司徒逸摆摆手,笑着说:“这有什么。不过咱们既然碰见了,今儿晚上就由本王做东,请大家一起赏面吃个饭。”
黑衣男子不假思索笑道:“好,那今晚咱们就不醉不归。”
司徒逸大笑着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晚戌时,本王在醉仙楼等候诸位。”
黑衣男子道:“好。就那么定了。”
司徒逸笑着拱拱手道:“本王还有事要处理,就先走了。晚上咱们再好好叙叙。”说完,微眯着眼睛看着黑衣男子等人翻身上马。
一行人策马缓缓经过司徒逸的车架旁。
黑衣男子身后是一骑纯白骏马,司徒逸戎马半生,见过无数好马。
但是今天这骑白马,却是他生平未见的良驹。
骑着白马的是一个身着银袍的少年,年纪不大,身量颇为单薄,玉冠束发,容貌极是出色,却是不辨男女的中性之美。
说是女子,却又比寻常女子多了几分英气;说是男子,容貌却又太过于精致,清雅秀美的宛如天神手上最满意的作品。
少年大大的眼睛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司徒逸打量。小家伙的眼神让司徒逸心里直犯嘀咕,人虽是不认识,可他身上那件银袍的材质他却识得,居然是由千金难求的天蚕丝所制。
虽说揽月门控制南七省的粮市和钱庄,而且又是南七省的绿林老大,可是这样贵重的衣物,就被随随便便当做外袍,怕是揽月门主许怀瑜本人也不舍得吧。这个少年,在揽月门里不知是何种地位。
少年先是盯着司徒逸打量,而后发现马车旁一骑黑马上是一个明紫的年轻男子,正用一双酷似司徒逸的斜飞入鬓的狭长凤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少年蓦地愣住了。这不是那夜在墨洗庭湖心小亭里遇到的那个纨绔子弟么!他是司徒逸的儿子吧,却不清楚究竟是三子司徒昊,还是七子司徒晟了。
不过据江湖传言,司徒晟年方弱冠,却极是少年英俊、风流浪荡,俘获了无数少女的心。看他那夜一人怀拥美人,醉卧小亭,好不风流快活,一定是那浪迹花间的司徒晟!
此刻,那少年亦笑吟吟的盯着自己,狭长凤目眸光流转,璀如繁星落入眼底,只这轻轻一笑,竟如繁花落尽,揽尽了世间所有的光华。却是全无了那夜醉意熏染、纨绔浪荡的气息。
司徒晟也认出了银袍少年就是那夜于墨洗庭遇见的黑衣少年,于是便眼含莫名笑意看着他,眼中华光暗转。
黑衣男子扬起鞭子正准备走,回头却看见司徒逸正盯着少年打量。于是笑着对银袍少年笑道:“小十七,还不快向胤王问好。” 少年笑颜逐开,水汪汪的大眼睛弯成两弯浅月,清越的声音响起:“见过胤王。”
司徒逸这才发觉这少年竟是位女子。他微微一怔,少女笑容耀目的连天边的日光都仿佛黯淡下去。一瞬间失神,很快微笑着点了点头,对黑衣男子道:“思源,太客气了。”
言罢,转头对银袍少年笑道:“原来这位便是近两年来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清影仙子江十七。幸会、幸会。居然是生的如此好样貌。”
众人倒吸一口气,司徒逸喜欢将美貌女子纳入胤王府,在南七省是路人皆知的事情。
而少女浑然不觉的笑嘻嘻说道:“多谢王爷夸奖。”
黑衣男子镇定自若,朗朗笑着朝司徒逸拱手:“王爷公务繁忙,我等就不多叨扰,先走一步。”说完率先策马扬鞭离开,身后一身水红衣裙的女子招手示意大家跟上。
司徒逸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转头却看见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司徒晟玩味的看着少女离去的方向,他轻笑着道:“那女娃娃,可真是漂亮。子瑾,你觉得呢?”
司徒晟嘴角弧度微微上挑,道:“是呢,揽月门人一向容貌出色,父亲不会现在才知道吧?”原来,她就是近年来在江湖里声名鹊起的清影仙子江予澈,果然是个妙人儿啊。还真是有趣得紧呢,竟然会独自女扮男装逛秦楼楚馆,顺带着顺走了张县令的钱袋。想到这儿,他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司徒逸并未注意到司徒晟唇边的笑意,只命令马夫起行,淡淡说道:“长得可真是像一位故人啊。”
司徒晟收起了笑容,一边驱马前行一边慢慢说道:“我还以为,父王又想给我找个比我还小的如夫人呢。”
司徒逸好笑的摇摇头,放下了帘子,并没有应声。
夜宴
直到看不见司徒逸的马车,陈思源这才放慢速度,等着江予澈跟上来。江予澈自然知道二哥是在等她,于是便加快速度,驱马上前。
身后水红衣裙的女子在一旁担忧的看着他们二人。突然开口道:“二哥。”声音很是焦虑。黑衣的陈思源回头安慰的冲她笑道:“没事,他还是要顾虑我们揽月门和大哥。”
江予澈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他们二人说的究竟是什么。
“二哥,七姐,怎么啦?”江予澈不解的问。
“没事,只是小十七,以后记得在司徒逸面前行事尽量低调一些,不要太引起他的注意。”陈思源微眯着眼睛,似笑非笑道。
江予澈“啊”了一声,惊异的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小十七你也别太担心。只是注意点就好,他司徒逸要想纳你做如夫人,可得等大哥同意才行。谅他还不敢对咱们揽月门的人使公然明抢这事儿。”朵颜摸摸江予澈的头发,秀美的脸上是温煦的笑容。
不再多言,几人朝着这段时日暂时落脚的园子打马而去。
揽月门众人安顿好之后,天色已是不早了,天角霞光绯红,暮云翻腾变化万千。揽月门一干人等闹哄哄的出了门,侍从立刻牵来各自的马,一群人翻身上马,向醉仙楼缓缓而去。一路上,大伙儿说说笑笑,倒也没一会儿,就到了宛宁城最有名的醉仙楼门口。
下了马,将缰绳扔给门口候着的小厮,几人鱼贯而入。司徒逸的一个侍从站在楼梯边,笑着冲众人拱手行礼,道:“诸位,楼上请。”陈思源微笑着点点头,带领众人步上楼梯。
这醉仙楼不愧是宛宁城的名楼,布置的十分奢华富丽,江予澈好奇的东张西望,朵颜在她身后拽了拽她的衣服,她才安分的跟在卫晗身后乖乖走着。
还没等江予澈和朵颜上到楼上,就听见司徒逸豪爽的大笑声响起:“哈哈哈……思源,你们来了呀。坐吧。”
江予澈和朵颜上到二楼,这才发现一楼的布置比起二楼来说,简直是不值一提,二楼奢华的宛如王公贵族出行的行宫。
几人依言落座,朵颜正欲坐在江予澈的左手边,忽然听见司徒逸笑着说:“朵姑娘,还请这边坐。”
江予澈一惊,抬头却看见司徒逸指着自己右手边的空位,她迅速看向朵颜,朵颜楞了一下,低了低头,很快就落落大方的抬头朗朗道:“好,就听从王爷的安排。”走了过去坐下。
江予澈大惊,正欲出声,袖子突然被身旁的卫晗拽住,不让她出声,她转头,看见卫晗冷静的冲她微微摇了摇头,江予澈只好低下了头不做声。
可是心底,却隐隐有着不安的涟漪开始漾起波澜。她暗自希望但愿一切是自己多虑了。
还没坐稳,就听见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江予澈下意识的回过头去,双眸就那样撞进了一双暗沉如苍穹般的狭长凤眼里。
原来是司徒晟来了。
看见江予澈正看着自己,他扬起了嘴角,微微笑了起来,刚刚还深沉如同暗夜的眸子瞬间宛如天际璀璨星子散落眼底,流光溢彩,让人移不开视线。
“子瑾,怎么这会儿才过来?”司徒逸不满道。
“镇安到平江的布防出了点问题。我刚刚在和刘将军商谈这个问题呢。”司徒晟微笑着,淡淡道。
虽事涉军政要务,可是司徒逸父子却并不避开揽月门人。
司徒逸没继续问……恢复了寻常洒脱的样子,笑着招呼大家喝茶谈笑。
江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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