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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郎命好苦-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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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以来头一次，我觉得为学校工作的时间过得这么快，伴随着我极不情愿的心情，一天的招生咨询工作终于结束了。清算“战果”时，俺前后居然卖出了近五百本宣传册。尽管上午偷懒导致俺的业绩垫底，但因为下午我“神”一样的表现，反而使我的销售成绩显著突出于其他人，就算匀给静姝一半，我俩仍以并列“二百五”名列榜首。肥佬搂着两手攥不过来的一大沓钱，脸上乐开了花。我也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这样的实力！虽然这个榜首实在没什么可值得炫耀，“二百五”的名号听起来也绝不光彩。但想到有位天使降临人间，还陪俺舒舒服服度过了一天，就算这样做一辈子“二百五”，那也心甘情愿了。到了儿，肥佬只字未提“大餐”的事，只是又给了我们一顿毫无价值的“口头表扬”，就把我们打发回家了。
不过我们倒是无所谓，原本我们从没真心想过帮他挣钱，而他一直挂在嘴边的“大餐”我们也确实没稀罕过。但这一天，却是我认为自打就读于这所学校以来度过的最有意义的一天。晚上回家后，想起白天与静姝嬉笑玩闹的一幕幕，不禁又自己咧着嘴傻笑起来，吓得正在打盹的俺娘一哆嗦。躺到床上，明明一整天的工作早已经让我筋疲力尽，但一闭上眼睛，静姝那明亮的双眸，出众而亲切的笑颜，就会一直萦绕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让我怎么也睡不着。晚上分别时真有百般舍不得。虽然发自内心地想问她何时再相见，但所有纯爷们骨子里可能总是没出息的，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今后有空电话联系吧！”俺只记得临别时她留给我的这最后一句话，和那个让我一生难忘的“蒙娜丽莎”般微笑，让俺耗费大量元气练成的“大彻大悟”顿时变得不堪一击，瞬间化为无形了。这辈子家里从没有过电话的我，只愣愣地久久站在原地，完全没想起向人家要个电话号码，只是既愉快，又惆怅，还有些兴奋过头，总之各种复杂表情统统扭曲在一张脸上了。
当晚，俺用一整宿的精力终于搞明白自己当时的状态——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初恋”吧。和小时候住院碰到的仙女护士姐姐不一样，也和这些年我碰到的所有女孩完全不一样。虽然有些晚，也有些不经意的出乎意料，但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初春”终于到来了，俺好儿郎已经彻底被美丽天真的静姝深深吸引了。
………【第二章 儿郎的“初春” 9】………
俺娘很快发现了俺有些不对劲，因为先是听到俺丈二和尚地说要装电话，俺娘以为自己听错了——那时装个电话要好几千。我家应该置办的东西太多了，为啥偏要整个没啥大用的电话？我说其间的道理太深奥怕你不懂，总之是与你儿子将来的幸福息息相关就是了。一句话又惹得俺娘费了半天劲寻找我的“病源”……再有就是，俺娘发现我居然一改平时邋遢懒散的常态，开始注意起外表来了。
要知道，哥长这么大以来，虽然经历了不少事情，内心世界也越来越细腻，但在外表方面，俺可是从来不拘小节的，以至于有时候和俺爹娘逛商场偶然发现镜子中的自己会一度觉得新鲜——这淫是谁啊？！现在突然有了心仪的对象，每天校内家外，就算和她相隔十万八千里，也总觉得她有一双时时刻刻盯着自己的眼睛，生怕哪个一时疏忽导致的“不完美”被她瞧在眼里，破坏了俺自认为在她心目中的“美好形象”。现在想起来都能让人笑出声的这些事情，当时却让俺看得比性命还重要。也正是从那时起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和美人儿比起来，对纯爷们更有杀伤力的，就是“恋爱”吧……
刻意站在平时基本被我遗忘的镜子前，有生以来几乎头一次仔仔细细端详打量起自己。我竟然发现，原来哥虽说不上英俊，但如果用“大家来找茬”的耐心程度碰巧对上某一特定角度看待的话，还是有几分姿色的：还算清秀的五官；不算太黑的皮肤；还有和小时候的“胖墩儿”相比，如今已然变得高挑清瘦的俺，勉强还是可以算上“非裸视第一眼美男”滴。不过就是这傻不拉几的“平头”着实有些寒颤，于是，在第二天一早俺娘发现自己平时藏着舍不得用的发胶少了一大半之前，俺已经一头华丽的向着真爱出发了。
其实，头发被发胶搞成“*曼”式的新发型真不比俺以前的傻头强半点，但“恋爱中的人”总是缺根筋的。此后我就天天盼着俺的天使——静姝能哪天邂逅我的新形象而瞬间被电倒。不过还好，再次和她相见之前，这场悲剧已经被肥佬主任“非善意”地制止了。最终，俺被扣上了“学生会干部带头破坏校规定标准发型”的巨型帽子，从而被暴力强令以最快的速度还原“劳动人民本色头型”了。
砌！！！有啥大不了？！！！这点小挫折休想阻止俺儿郎追求终身幸福的坚定步伐！之后的每天里，俺在学习工作之余都要到和我们相隔两层楼的幼师专业去“顺便义务巡逻”，为的就是能够得到上苍的眷顾，见到俺朝思暮想的“真命天女”。每天下学（上学就算了，俺已经屡次因早晨迟到或掐点儿遭到班主任死尅，HP几乎被扣光，再没有第二条命能坚持到新学期末了），俺也新开发出一条原来路程“一又二分之一”倍数的爱情之路，为的就是能等到出现类似天气预报碰巧能预测准天气的几率，来“偶遇”俺将来的另一半——闪耀着光辉的静姝！……
然而，对于过分奢求甜美的人，老天爷似乎总能显示出格外的冷酷。之后一连整整一个月，不管我怎么刻意创造机会，俺的静姝就像蒸发了一样，踪影全无。俺一下变得六神无主，茶不思，饭不香，整个人都像瘦了一圈儿……这下我才明白，初恋的感觉并不都是甜蜜，单相思难言的酸楚，让俺瞬间体会到了牛郎盼鹊桥的心情——虽然人家不见得想当织女，但我清楚意识到随着时间的流逝，俺对她的思念、爱慕之情不但丝毫没有减弱，反而与日俱增，像个小太阳似的在我心中又是煎熬又是火热。
………【第二章 儿郎的“初春” 10】………
从小到大，心中从没真正怕过什么，连住院开刀也能从容面对的我，此刻却被从未经历过的恋爱一*强烈冲击着，几乎濒临崩溃。我头次感觉到害怕，那是以前就算上手术台、进中考考场前也不曾有过的恐惧，俺怕失去这位照耀我身心的天使，虽然事实上我一刻也未曾拥有过。但在我心中，早已把她看做自己的动力，自己精神的支柱。为了她，我甚至头一次有了想彻底改掉身上所有坏毛病的决心。我想要变强，甚至是俺心目中纯爷们都达到不了的强度！她那纯洁灿烂的微笑，在瞬间消灭了我心中所有不光彩的坏念头，让俺不忍心对她有分毫不好的想法，只盼自己能尽早达到无懈可击的状态，然后这样呵护、守卫她一生……
每每挖心肝地想见她却又见不着时，我都会忍不住把对静姝的思念之情写下来。并没有什么目的，只胡乱在废纸上涂鸦几下，为的是发泄自己一腔相思之苦。涂着涂着，哥一拍脑门！对啊！！！见不到人，哥何不以书信传情！！！事不宜迟，俺大叫一声：“书童（俺娘）！！笔墨伺候！！！”摩拳擦掌比划起来。可真正开始动笔，我倒开始犯了愁——哥长这么大从没写过情书啊！！！该咋个写法？会不会和俺从小写到大的“检查”格式差不多？……另外，虽然俺对她的热情早已达到了沸点，终究还是不能那么露骨地写出来的。毕竟，现在俺还只是处于单恋阶段，完全不知静姝的心意。就算哥可以为爱放弃纯爷们尊严，人女孩儿家脸皮可薄着呢！见了这一顿劈头盖脸不加掩饰的表白还不给吓坏了？！而且当时的她，在我心里已近乎于“神”的存在，任何半点“突兀”的言语，俺都觉得会亵渎了她光辉圣洁的形象。这种不可饶恕的罪孽，哥是打死也不敢犯的。
最终，花了整整一个寒假的时间，俺终于完成了人生中的“情书*作”。虽然耗时很久，但哥认为值得。因为俺觉得自己在文学创新领域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当我拜读了自己的作品后，惊奇地发现我简直创造了一种结合打油诗、回忆录、儿歌和宣言搞等高深莫测的新型文体！……虽然俺自己觉得这叫做情书也有些牵强，但对于这凝聚了个人血泪屎的“结晶”，我还是相当满意的——毕竟情书该是啥样；俺娘和老师都没教过……从此，每天有事没事俺都幻想着静姝在读完俺真情满溢的情书后感动得涕泪交流，扑倒在俺怀里的童话情景。于是在我人生中的又一个头一次，俺居然盼望着早些开学了。
好容易盼到开学，哥又被一个很实际的问题难倒了——咋样才能把这封有着非凡意义的情书传达给俺的天使呢？直接走过去塞到她手里，再给她一个放电的眼神，然后张开双手等她读完后飞过来投怀送抱？……这从哥当时早已异于常人的大脑里想出来，也是出奇的没谱，所以第一个就被含蓄的俺否决了；接下来，经过周密调查，我终于得知自己一直以来特意改变下学路线却苦等邂逅无果的原因——原来幼师专业一直是要比我们早放一节课的……看来靠俺继续在下学路上创造“偶遇”也是行不通的了；而经过我若干次隐秘地“尾行”终于成功侦查出她的储物柜位置，当晚兴冲冲拿着情书跑过去时，才发现她们用的新式衣柜不仅换了锁，结实得像个保险箱！更要命的，那呈流线型的华丽外表没有一丝缝隙，让俺上下前后忙活半天也找不到个能塞进去的地方！于是C计划也以夭折告终……靠！！！活人咋能让尿憋死！？俺偏不信这个邪！足以惊世的新文体都被俺捣腾出来了！怎能让它还未完成使命就半途而废？！哥已抱着必死的决心追求真爱！焉能栽在这小河沟里？！凭我的聪明才智，这点儿问题必能迎刃而解……
………【第二章 儿郎的“初春” 11】………
几天后，俺一派威严地出现在静姝所在的班级门口，随手拉住一名尿急跑出来的学生。“咳咳，同学，我是金融专业的学生会主席，为响应教导主任的号召，特来和咱们班的学生会干部交流工作经验。”看着她憋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俺投去平和的一笑：“这是我们专业的学习计划，你们班的赵静姝是学生会干部吧，麻烦你把这个交给她好么？主任说过很重要的，麻烦你亲自交到她手上。拜托你喽！！”说着我把一个封好的大信封递到她手里，里面装着俺从专业的学生会简报上随便撕下来的几页草纸，还有中间包着的重头戏——那满载着俺火热心声的旷世情书！“行了行了知道了！！！”估计她已经临近极限，完全没心思细问为啥这东西要交给一个普通的学生会干部而不是隔壁班的学生会主席，一把抓过来夹在胳膊下面，一溜烟地跑掉了。
此时的我，像刚刚完成了建国伟业，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长气。那位面目狰狞的女学生，在我看来背上也像生出了翅膀——她就是传递俺与静姝爱意的丘比特啊！！哈哈……此后的每一天，我都像过节一样，兴奋而愉快地畅想着静姝看到俺一片真心时的无数种反应，是惊喜？开心？还是甜蜜又幸福？呵呵……俺沉浸在自我陶醉的状态中，渐渐地一度想要永远停留在这种状态一直享受下去，对于静姝的实际反应，我倒不是十分急切地想要知道了。而当俺娘告诉我，她居然同意给俺装个电话时，俺更是毫不怀疑老天爷也在有意撮合我们这天生的一对了。
虽然装个电话在我家看来无疑是添置个“大件儿”，但一来俺娘因为我顺利升学，想给俺些物质奖励；二来，这电话和“游戏机”比起来，确实多少有些用处——就算刨去俺“密切关系终身幸福”的理由，家里有部电话终究是很方便的。这下子万事已然具备，哥又平添了几分精神，决定第二天就去亲自验证静姝充分了解俺心意后的反应，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任务！获取俺终身幸福的第一步——“爱情专线号码”。
看来人到走运的时候，事事都会顺心。第二天，俺很顺利地和朝思暮想的静姝撞了个正着。她正和一位女同学有说有笑地向我走来，立刻被俺饿虎扑食般截断了退路。“哈哈！真巧嘛！干啥去啊？”心中早有千万句言语，可话到嘴边却无从开口，最终变成了俗到不行的寒暄。“呵呵，估计和你不顺路……去洗手间！”俺顿时被她调皮地回答噎了个大哑巴，张着嘴眨巴了几下眼睛，豪迈的气势也去了大半，心情更不由得又紧张起来。过了半天，我才尴尬地问道：“那个那个……静姝同学，前几天给你的工作计划……还有顺带的一些，一些个人感想……你，你抽空都看过了么？不知……不知有何，有何见解？”这一刻，我仿佛才刚刚从一直自我感觉良好的美梦中惊醒，瞬间回到了现实。她究竟会作何反应？若真是我一厢情愿，人家原本无意，看到我那些露骨肉麻的话语会不会出言讥笑？更有甚者……难道会当众愤怒呵斥我不知羞耻？？！！！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连口吐沫也卡在喉咙不敢下咽。突然，我觉得自己曾自认为完美的这些做法是多么的幼稚，不知深浅。如果真出现我所预料的最坏情况，今后在学校俺还怎么生存？！而且最最重要的，我为自己树立的崭新人生目标，我的精神支柱一旦崩塌，俺哪里还有任何生存的动力和意义？？！！！一瞬间，我感觉等待我的好像世界末日，就像上天对我的最终裁决，明明瞬间的寻常问答，对我来说却像没有尽头的几生几世一样难熬。
………【第二章 儿郎的“初春” 12】………
“哦，你说那个啊？”出乎俺意料，她的表现出奇的自然轻松：“看是看了，但是……没看懂！开始写什么天使降临人间，又说什么像清泉一样净化你的心灵……是不是就是从你上次和我介绍过的小说里摘抄下来的？！！你真小气，干脆把书借我得了，没前没后地摘上两句也不连贯，还白让我激动半天——我以为你是要赞美我呢！而且，而且……你的字也确实……不大好看，太‘狂草’了！所以只看懂了这头几句，后面绝大部分的字我都没认出来！又看又猜的搞得我头都疼了。最后就懒得看了……所以我说你把书借我不就得了嘛？！！”……
她每一句不经意的话都像一记劲道十足的“一阳指”，指指又准又狠地戳在俺死穴上，直戳得俺僵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在俺脑海里，曾反复上演过她反应或喜或怒的各种场面，但我完全没有想到俺对静姝的终极武器会令她无动于衷！！一向有着纯爷们不拘小节性格的俺，只想千方百计让自己的“最情书”进一步完美，却从没花心思留意过自己的书*夫。想不到俺倾注全部真心和热情铸就的这一文学瑰宝，就因为这么坑爹的一个原因被轻易PASS了……
“那个……那个其实，其实我就是想赞美，想赞美……”拼死一搏的我试图再做最后一次努力，继续俺的告白。“唉！！！你就是金融专业的学生会主席张尔良吧？！！！”旁边那个一直被我当做布景的女生这时突然活过来，恰到好处地给俺补上“会心一击”，完美打断了俺的“最终幻想”。“听我家静姝提过你，说你特逗，一见还真是，哈哈！哎！我问你是不是特聪明？！学习恁好？也带领我进步下呗？对了我叫媛媛，在我们班也是多才多艺的一把好手！！哼哼……你刚才说啥好书来着？也给我推荐推荐？……”俺的心早已经哇凉哇凉的，脸上机械地笑笑附和着，心想妹子啊！你是哪里来的二百五？！！那么多的才艺？咋就没点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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