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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不叫翠花-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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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姐一定会成为最好的绣师。”

    苏末开心地道,他和桃花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因为这个“秘密”,一下子亲近了不少。他一定要努力才行,不能输给一个“小女孩儿”。

    “这是自然。”

    桃花还真是一点不谦虚,不过这倒真的很有可能,因为她拥有一颗最坚定的心。

    这天晚饭之后,大柱又来了,见到苏贵笑着道:“贵叔,爹让我来说一声,我们家麦子碾完就把牛给你们牵过来。”

    这时节家家都忙,耕牛可是派上了大用场,要不然那么多麦子,单靠用棒子捶打要好几天。

    反倒是苏贵很是过意不去,这才刚刚拒绝人家的求亲,又要人帮忙——他知道大勇不会放在心上,可总觉得对不住人家。

    “贵叔,我能和桃花说几句话么?”大柱传完了话,在院子里磨蹭了一下才开口道,怕苏贵不答应,又急急忙忙保证道,“就几句——”

    不等苏贵答应,桃花在窗口道:“进来吧!”

    苏末本来在屋里看桃花给娘描衣服上的花朵样子,听到这话本来想出去,可最后还是没动。他是小孩子,当然不知道什么叫避嫌,以为桃花会叫他出去,谁知道等大柱进屋来,也没听她开口。

    “桃花,我——”大柱站在门口,脸憋的通红,头上都开始冒汗了,“你不答应是应该的……我从小听我娘的,这一次也没勇气……”

    “大柱哥,你是好人,只能说我们没缘分。”

    桃花放下炭笔柔声道,大柱对她们家的好,对她的好,全都是真心实意的。

    苏末在一边看的清楚,大柱的眼圈都红了,拳头也握的死紧,显然在极力克制。突然,他向前迈了几步,直直地走到桃花面前。

    这是,要做什么?

    “桃花,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妹子!”

    大柱说完这句,也不等人回答,就立刻转身跑了出去,像是生怕被拒绝似的。

    “……”

    这是什么剧情?苏末看的都有点儿傻眼,上一秒还为爱心伤,这下一秒就来了个大逆转。当然,大柱话里的意思他是明白的——就算被拒绝了,以后还是会对桃花好,只是会换一种方式!

    他见过多少渣男被拒绝之后风度尽失,这大柱就是古代版的绅士啊!只可惜,没有追求爱情的勇气……

    再看桃花,先是有些错愕,然后又开始描样子,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心里是什么想法。

    “小弟,你喜欢什么花?”一个问的不经意。

    “荷花……”一个回答的漫不经心。

    “好了,把花样子给娘拿过去吧。”

    半晌,桃花放下炭笔,小心把花样子折叠起来,一天头就看到小弟对着自己发呆,忍不住在他额头点了一下。这个弟弟,就是心思太重,病才好的慢。

    “哦。”看桃花还是笑的一如往常,苏末也就放心了。他好奇地展开手里的纸,想看看都描了些什么。

    “桂花,桃花,兰花,荷花?”苏末一朵一朵看过去,忽然想起来,这可是要绣到衣服上去的。他一个大男人,额,虽然现在只是个男孩子,“二姐,我的衣服上能不能不要绣花?”

    “这怎么行?娘不会同意的。”

    桃花不假思索地道,女人的衣服上都要绣个花啊什么的,只有寡妇或者家里有丧事才穿素服。虽然男人不用这么讲究,但小弟现在可是当女孩子来养。

    “那,不然换成花苞好了。”

    看着那一朵盛开的荷花,想想它将会出现在自己的衣服上,苏末就有些头皮发麻。

    “虽然也算是花……可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画出来之后,桃花皱眉,这样绣了跟没绣有什么两样?她知道小弟不想衣服弄得太花俏,可总要说得过去。

    “嗯,你可以在花苞上面绣一只蜻蜓。”

    那少了的一点,苏末倒是很明白,无非就是太单调,就这么孤零零的一个花苞,出现在衣服上确实挺突兀。

    “一只蜻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样就可以了,我终于明白了……”

    桃花盯着纸,目不转睛,含苞欲放的荷花,上面一只碧绿的蜻蜓,这么一来,画面就整个活了起来。

    “二姐?”

    苏末看着蓦然变得兴奋的桃花,不知道她这突然是受了什么刺激,嘴里咕咕哝哝说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小弟,我一直想拜三娘为师,请她教我刺绣,可她一直说我的绣品里少了一样东西。我对自己的技艺很有信心,一直不明白她说的那样东西是什么,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

    苏末配合地给出一个“然后呢”的眼神,什么都没说,这个时候他什么也不用说,只做个倾听者就好。

    “刺绣的时候,我知道绣了花朵,上面一般都会再绣几只蝴蝶,绣了青山还会添上绿树和流水……却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只以为是传下来的习惯。其实并不是这样的,这并不紧紧是搭配,它们所构成的是一种意境。”桃花越说越激动,也不管“听众”能不能听得懂,一径地说下去,“我能把一只蝴蝶一朵花绣的栩栩如生,可它们也只是一朵花一只蝴蝶,只有有了意境,才能让一切变得灵动。到时候它们就不仅仅是刺绣,还可以是一首诗,一幅画——”

    现在的桃花就像是练武之人打通了“任督”二脉,突破了最后的阻碍,“武功”大为精进。

    “二姐,你说的什么啊,花啊蝴蝶的,还有山和水,为什么放在一起我就听不懂了?”

    苏末作出一副懵懂模样,心里却暗自替桃花高兴。“苏公子”从小受爷爷熏陶,琴棋书画造诣匪浅,桃花所说的那些他自然听的明白,苦于不能表现出来。

    “总之,这次你帮了二姐大忙了,回头发了工钱给你买糖葫芦啊!”

    桃花逐渐恢复了平静,摸摸小弟发顶,微笑着哄道。

    “好。”

    苏末“乖乖”地点头,对于老是被家人摸头神马的,已经十分淡定了,反正他现在是小孩子——囧。
9愿者上钩
    天气越来越热,苏贵和秀娘在打麦场忙的热火朝天,桃花整日在屋里赶制绣品,这唯二的闲人就是苏末和兰花。

    看到小弟又在桌边懒洋洋地打盹儿,兰花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我们去竹林吧。”这样的天气,在河里美美地洗个澡,再游几个来回,肯定特别舒服。

    “……”

    苏末想起上次见到的怪人,心里很是好奇,用文艺的说法就是——一看就知道是个有故事的人。

    两人刚靠近竹林,立刻感觉凉爽宜人,来这里果然是对的。

    “小弟,我去洗澡,你就在这附近玩儿吧!”

    兰花一看到溪水就忍不住了,环顾了一下四周,随意交代了两句,就直奔那块大石头而去。

    苏末在溪边坐了,一手探进溪水里拨了两下,沁凉沁凉的,真舒服,他也想下水游泳。可惜,只能想想而已,他的身体可不容许。

    溪里鱼儿快活地游来游去,遇到人也丝毫不见害怕,时不时还甩几下尾巴,溅起一串串水花。

    “你们这些家伙!”

    苏末抹了把脸,一手的水珠子,不知怎么突然起了钓鱼的兴致。

    随手在溪边捡了根细棍充作鱼竿,想一想,还差了鱼线,他索性把绑头发的细绳解了下来,三两下在竹竿顶端系紧。竹竿一甩,他就在溪边煞有介事地钓起鱼来。

    “你这样怎么能钓到鱼?不要说鱼饵,连钩子也没有。”

    沈清河一早就注意到了这两姐弟,起初也没在意,只是看这孩子好像根本不会钓鱼,这都一盏茶的时间了,他居然还坐着一动不动。

    视线再一次在一旁的孩子身上掠过,见他一脸安然神色,反而有些吃惊。小小年纪,能有这样的定性,实在是少见。

    这辈子,能让沈清河瞧得上眼的人不多——难得的,他好心上前提醒一句。

    迎着光,苏末仰头看过去,那一头白发也好像在闪光,他眨了眨眼睛,颇为“天真”地道:“鱼儿要是愿意,自然会上钩。”

    这个怪人,看起来今天心情不错,眸子里的寒气消散不少。

    沈清河听了这“童稚”的话语,一下子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身上寒气尽消,嘴角还勾起了一丝笑——“好一个愿者上钩!”

    沈清河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隐居在这里,自以为比那些世俗之人超脱,所为也不过是把鱼放回去而已。而一个小小的孩童,居然比自己还要洒脱!

    再仔细打量这孩子,却见他似有病态,面色发白,眉毛唇色也极为浅淡,身形纤弱,一看就是先天不足,后天又没有好好调养,肯定受了不少罪。

    久病不愈,难得他还有这样的好心态!

    “娃娃,你是不是经常晕厥?胸闷气短,四肢无力?”

    沈清河已经很久不为人看诊了,这次却想为面前的孩子破例。

    “嗯,娘说我这毛病是胎里带的。”

    苏末心里突然一跳,他这是遇到了传说中的高人?这怪人虽语带询问,却完全是肯定的语气,十足的有把握。

    “你——”

    沈清河正想再说什么,却被突然冲过来的小丫头给挡了回去。

    “喂,你想做什么?离我弟弟远一点。”

    兰花玩够了,上岸穿了衣服,正准备过去找小弟,就看到那怪人凑在他身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立刻像护雏儿的母鸡,二话不说冲到两人身边。

    “三姐,我没事。”

    苏末站起来,拍打一下身上的灰尘,摊开手任由兰花仔细检查。

    “小弟,我们走。”

    兰花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确定小弟没有少一根毫毛,这才放下心来。瞪了那个怪人一眼,拉着人就走。

    “三姐——”

    苏末无奈地唤道,他还想同这个“高人”说点儿什么,却硬是被兰花拖着走了几步。

    “三天,再过三天,他还会病发。”沈清河也不急着拦人,只悠悠地抛出这么一句。

    “别听他胡说八道,快走快走!”

    兰花一听,心里更加不痛快了,这人居然咒小弟病发,心眼儿怎么那么坏!以后,她决定再不带小弟来了,可惜以后不能在溪里洗澡了……

    “他每病发一次,寿命就减一分,很快就离死不远了。”

    沈清河自顾自地说完,也不再去看那姐弟俩的反应,闲闲地朝着竹楼走去。

    听他这么一说,苏末心里重重地一跳,直觉他说的是真话。既然这人如此笃定,是不是也有救治的办法?

    “那个怪人,居然说小弟三天后就会病发,还说什么每病发一次,寿命就减一分……当真是胡说八道!”

    一直到回了家,兰花仍气愤难平,气鼓鼓地向爹娘复述道。

    “你这丫头,竟然带着弟弟去竹林?”

    很显然,苏贵和秀娘也知道那竹林里住着一个怪人,应该说村里几乎人人都知道。

    “不是……我——”

    兰花这才意识到说露馅儿了,机灵地朝着门口跑去,不跑又要挨揍了。

    “娘,是我一定要去的。”

    苏末赶紧伸手拉住秀娘袖子,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吃定了她不舍得揍自己。

    “你不用替她开脱,她是什么性子我还不清楚?”

    秀娘佯怒道,到底没有甩开儿子拉着袖子的手。反正,她也是吓唬二丫头的成分居多。

    “嘿嘿……”

    兰花在门边冲着小弟感激地眨眨眼,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苏贵和秀娘面上看起来没有把女儿的话听进心里,却时时刻刻留意着儿子的状况。

    还别说,真让人家给说中了,第三天晚上,苏末真的发病了,且比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这一回,全家都信了,竹林里的怪人,很可能是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说不定他真有办法治好苏末的病。

    翌日,苏贵和秀娘买了一些点心,提了一壶酒,全家人一起到竹林里去拜访沈清河。他们也想拿些体面东西,可无奈家里实在没钱……

    见到沈清河,苏贵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先生,说明自己的来意——“先生,您说的一点儿没错,我儿子又发病了。”说完,抱拳又是一礼。

    沈清河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礼,对方虽然只是个庄户人家,却和普通的庄户汉子不尽相同,憨厚朴实之外,还多了一份

    “要我救人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他也不废话,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

    “先生尽管提,只要是我们有的,只是家里实在没什么钱了……的”

    一听有希望,秀娘急切地应承道,不过还是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如果他要太多诊金——

    “娘,先生一届隐士,怎么会是那种看重钱财的世俗之人?”

    桃花匆匆打断她娘的话,真正是关心则乱,幸好先生脸上没有露出什么不悦之色。万一要是把人惹恼了,岂不是弄巧成拙?

    “他日你儿子的病好了,不要说是我医治的,我只有这一个要求。如果做不到,你们可以走了。”

    沈清河淡淡地道,虽然他已经避世到这里,也难保那人不会找到自己。那人耳目众多,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能把人招来。

    “好,好,我们答应。”

    苏贵连连点头,代表一家子应承道,这样的条件,比起他们之前想的再容易不过。虽然不懂为什么先生要这么做,但只要能把儿子的病治好就行了。

    “以后每天下午来这里两个时辰,我要为他针灸,还有药浴。”

    沈清河看着安静站在一边的孩童,就算是这种时候也没有太过忘形,只有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透露出他内心的喜悦。这孩子实在很特别,希望自己冒险为他医治,到最后是值得的。

    “要扎针啊,那不是很疼?”

    兰花听到针灸,眉毛皱成一团,她跟着娘学绣花,扎到手指都很痛。

    “谁像你呀,胆小鬼一个。”

    秀娘食指弯起,朝着她头上就是一个暴栗,一想到儿子的病有救了,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情。

    “……”

    苏末在一边站着,看上去很平静,内心里却很是狂躁,就好像有一百头大象重重地踏过,为毛要扎针啊?他从小就晕针,不知道换了个壳子,这毛病还在不在。

    一想到针灸是要用到的一根根尖细的小针,他就浑身汗毛倒竖,恨不得拔腿就跑。

    可他不能跑,他得治病,哪怕过程再痛苦,他也得忍着。

    只要从此以后不会再成为家人的负累,就算扎成筛子他也认了。
10幸福味道
    因为要治病,苏末得以进入了竹楼,只一眼,他就喜欢上了这里。楼内陈设的一切物品,不是木质就是竹编,散发着淡淡的原始香气,闭上眼睛就如同置身于竹林之中。

    沈清河看到苏末脸上明显的喜爱之色,对他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不少,乡野之间难得有和自己一样意趣相投的人,没想到这第一个居然是个孩子。

    “小弟,你看这椅子也是竹子做的,做工真差!你不知道,我有次和爹在镇里看到一把描金雕花椅,可漂亮了……”

    兰花也跟着来了,美其名曰照顾弟弟,其实多半是处于好奇。

    “……”

    再看看一旁的丫头,沈清河心下暗自叹气,这同是一母所生,差别怎么就这样大?这一个,活脱脱就是个野丫头。他绝对不承认,他这么想有一部分原因是自己做的竹椅被嫌弃了!

    “先生,可以开始了么?”

    苏末咬咬牙,这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扎晚扎都是扎,这么老悬着一颗心更加煎熬。

    沈清河点点头,从竹箱里拿出针包,上面一排长短粗细不同的银针,他抽出一根较细的用两指夹住。

    银针细如牛毛,在阳光下,泛着点点银光,苏末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克制自己想要逃跑的**。好在他是躺在竹床上,不然肯定腿软的站不住。

    沈清河看准百会穴,银针在手里一闪,就要刺下去,却发现床上的人面色灰白,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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