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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欣小小说集在镜子里旅行-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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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没人时发短信告诉我们新近消息,回来就升你为老三。

  虎子眼神满怀感激,喜不自胜,眼里噙着泪花说,大哥的大恩大德小弟牢记在心,放心吧;我不会辜负期望的。

  说完转身离去,投西场。

  而后令他们万万没料到的是虎子在西场节节高攀,不多久就坐上第三把交椅,虎子会变心吗?

  还好金文浩与亚亨早有准备,悄悄在虎子腰肉嵌进一个微型窃听器。啥都听得到,随时监听虎子的言语。

  事实上虎子发回的情报,他们早在窃听器中听得一清二楚。以及虎子一切日常生活,金文浩与亚亨是打那段时间开始喜欢窃听的,因为晚上传声器中经常传来女人的叫声。听虎子对她们的称呼,大概包括残刀的夫人、大情人、二情人、甚至女儿。于是金文浩与亚亨每天晚上的乐趣又多了一样,就是享受窃听器中的声音。那头声音清晰委婉,他们听得嘴角堆满狡黠的哂笑。

  良久,终于传出一声响亮的音调,杨虎,事实俱在,不容抵赖,你认不认错。

  嗯。声音微弱低沉,他们听出是虎子的声音。

  我们查到这案子还有一个关键人物亚亨,你知道他在哪吗?那个声音逐渐高扬,盛气凌人。

  他只是个老二,浩哥的跑腿,抓他干嘛!擒贼先擒王,抓住老大金文浩就行了,我知道金文浩在哪。只听见虎子竭力压低声音,语速渐快。

  我们知道,但他是这个案子的关键,必须抓住他。传声器中传来斩钉截铁的声音。

  噢,他住在长乐街63号三楼右室。听声音,仿佛能瞧见虎子恍然大悟的样子。

  蓦地亚亨浑身颤栗,连嘴唇也打起哆嗦,恐惧骤然摄住他。

  金文浩紧攥亚亨的手,脸上掠过一丝惊惶之色说,二弟,你快逃吧!

  后来亚亨自然逃了,带上传音器,以便及时了解情况。安置好妻儿的住处后,孤身风尘仆仆卷蘘而逃,赶到云南舅舅家,身心倦怠。坐了一上午车,紧张使他心神不宁,他像避着闪电劈打般迅速躲蹿,随时都有被击毙的危险。

  在舅舅家住了两天,心若巨石沉压,无时无刻不在关注那头窃听器传来的声音。

  这天,刚打开传音器,就传来声音,我们去他家了,连人影都没瞧见,他去哪了?

  很有可能在云南他舅舅家,你们去那找找吧。虎子郑重其事地说,我劝你们还是别抓他了,去抓浩哥吧,他只是个老二,浩哥的跑腿。

  亚亨脑袋嗡的一声,如千万根钢针刺扎大脑,霎时身子僵住。待他醒过神,才缓缓镇定。匆忙收拾行装,道别舅舅后冲向车站。正打算乘车去内蒙古一个朋友处,传声器中发出声音,如果你们在云南还找不到他,那就是去内蒙古了。

  亚亨一阵抽搐,传声器坠落,再不出声了。他呆站在车站茫然不知所措,脸一点点变成铁色,呼吸骤然加剧。紧锁双眉,表情急遽变幻,窘迫地像石头一样僵住,直到警察抓住他。

  虎子在狱中知道亚亨将与他关在一起,心揪了一下,陡然从心底升腾起恐惧感。

  当他听到登登的脚步声时,血一个劲往头上涌,亚亨进来后,虎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嘶哑着声音说,亨哥,不关我的事啊!

  亚亨掐着虎子的脖颈,怒目逼视,厉声吼道,你为什么要说我是老二!

  虎子额头上涔涔淌着汗,像垂死的猩猩哀号道,真的不是我告的密啊!

  亚亨血红着眼睛吼,你为什么要说我只是浩哥的跑腿!

  虎子呼吸困难,使劲咽口唾沫说,我真的…没有…出卖你!

  亚亨怒气上涌,下狠劲掐他脖颈,吼道,你为什么要说我是老二!

  后来虎子不吱声了,因为他断气了。

先锋
紧张使丁浩浑身颤栗,额前涔涔淌着汗珠。这档事令他惊惧,而又有些渴望。他试图缓解压力,用马克·吐温的方式胸脯挺贴墙壁。可他发现反倒会更紧张,他开始咒骂马克·吐温是骗子,而且是绝世骗子大师。

  他下狠劲捣墙,霎时疼的龇牙咧嘴,墙倒没任何变化。剧痛之中,他庆幸还好打的不是玻璃窗,不然定会血花四溅,洒一地,难清理不说,手也废了呀!

  今天将是他立功的日子,想起就感到骄傲。成为社会功臣后,大家都会羡慕他,他想成为英雄,抑或救世主。

  他为立功做足充分练习,尤其是立功后别人投来钦佩目光时,他将摆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接受大家的啧啧称赞。再则拿刀的姿势也练得炉火纯青,赛职业人士,瞧不出丝毫破绽。

  他手指紧嵌腰间的小刀,朝公车站踱去,他打算上车,因为今天将做的事正是上车偷东西,小刀只是唬人。

  一辆三路车驶近,三路车通常人最多最挤,密密匝匝人群中极易下手。于是他挤上车,车上人满,打车头一直站到车尾。

  车缓缓而行,他站在中央,至于为啥坐这儿只有他自己知道原由。上车后脚却不自觉打起哆嗦,毕竟是头次,紧张理所当然。他竭力强迫脚停住颤抖,可无济于事。

  丁浩在等时机下手,看中一个站在旁边的老大爷后,呆呆的出手了,他僵硬的手沉重前伸,脸上泛起生铁之色。动作故意做的很明显,周围的人当然都瞥见了,但都只用余光瞟,却不敢正看。无一人吱声,老大爷也没察觉。丁浩从老大爷口袋中掏出五元钱,这是口袋中唯一一张。他举起那张钱,冲周围的人嚷,我在偷东西,你们看见了应该报警。

  众人惊异的转过脸,心下暗自窃笑,面上却表情呆滞,默不做声。

  丁浩又扯起嗓子喊,你们都看见了 ,我是小偷,快打110报警呀!

  听到他的喊叫,众人像石头一样僵住了,恐惧骤然慑住了他们,以为他是在恐吓他们不要报警,又瞥见他腰间的刀,众人哑口无言,吓的大气都不敢出。

  说时迟那时快,丁浩掏刀架在一个青年脖颈上,脑袋凑上前厉声吼道,快报警,快!

  壮青年迫于无奈掏手机拨通110,随后丁浩自然被抓到了公安局。

  几名警察询问他的动机,丁浩粗眉跳动几下,郑重其事地说,上次我下了公车,才发现口袋中的三千块不见了,我想当时车上的人决不可能没看见,却没一人抓贼或拨110,我这样做是为了帮助大家改正这个恶习,那以后再瞧见小偷就会主动报警了。

  几名警察没好气地边听边记,最后宣布,好了,你不符合拘留条件,可以走了。

  丁浩却像霹雳般闪起怒意,气鼓鼓地厉声道,你们就这样把一个小偷放了?这咋行?我是小偷,你们对小偷要严惩,应该把小偷的手剁了,看他以后怎么偷。

  一名警察咯咯笑了,眯眼说,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把你的手也剁了?

  丁浩频频点头。

  最后经过几名警察讨论,决定封丁浩为“城市抓贼先锋”,还发给他一个特制报警器。只要发现贼,按下报警器,警方就会准确锁定具体地点或车的路线,然后及时赶到。

  丁浩成了先锋,觉得可光荣哩!往后走路昂首挺胸,器宇轩昂。期盼已久的梦想终于实现,经过一番努力,终成功臣。以后一定要多抓些贼,为社会做贡献。

  他又幻想帮警方抓住贼后,电视台、报社记者采访的画面:记者举着话筒赞扬,你真是我们城市的英雄啊!他摆摆手,装作满不在乎,不、不,我只是个普通人。记者又问,你为什么敢挺身而出?他笑答,为了人民、为了社会……想到这他嘴角浮出一丝微笑。

  而后每次坐车他都明察入微,一次还真瞧见小偷。只见一只黑手悄然伸入熟睡人口袋,娴熟地掏出钱包,接着又迅疾转手另一人。

  丁浩乐颠颠伸手打算按报警器,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正欲按下,但转念一想,他妈的,老子在车上丢了三千块,让你们也尝尝丢钱的滋味。

  到站后丁浩下车了。

英雄教育
他一向引以为傲的是娴熟的游泳技术,,不可否认他的确是个轻车熟路的老手,人送外号“仰泳”,取自他名字杨勇谐音。当然他不止会仰泳,蛙泳、倒泳等都不在话下。

  两个儿子大勇小勇从小耳濡目染,自然不会作诗也会吟。游泳是他们的最大爱好,至于第二爱好则是听父亲讲故事。杨勇讲故事也有原由,二子还小,理解能力较差,讲故事既能引起他们兴趣,又可达到教育的效果。

  只要儿子想听,他随时能信手拈来一个个故事,连他都佩服自己编故事的才能。

  这天大小勇又拉扯杨勇衣角,吵着要听故事。杨勇拍拍两个小脑袋眯眼说,等等,想好了马上讲给你们听。

  随后杨勇拖着腮帮倚在桌上,一语不发,双目微闭,陷入沉思。大小勇瞅见父亲久久不说话,急急地拍打他肩膀,撇撇嘴嘟哝,快些嘛,等不及了呀!

  无论儿子怎般干扰,他依旧沉默,闭目暗自思忖。突然眼睛一亮,显然已想出好故事。

  他放下手,清清嗓微笑道,给你们讲个游泳英雄的故事,想听吗?

  二子在旁早已急不可待,何尝不想听。乐颠颠速语,想听,想听,快讲吧!二子不想再多费唇舌,只盼父亲不要像往常一样吊胃口才好。

  杨勇搭眼一瞅,只见四颗黑亮的眼睛正急切地凝视着他。终于动舌头了,从前有个人在长江游泳,游了不知多久,突然感觉脚好像被什么东西缠绊住。他伸手去摸,原来是水草。在水中他欲游不能,欲停亦不能。他感觉身体正逐渐下沉,于是下了狠劲拔腿试图挣脱。谁料这水草却坚韧无比,无论用多大力都不断,接着他又用手去扯也同样无济于事。在这危难的时刻,你们知道他最后怎么逃脱的吗?说完又眨巴一下眼向二子投去目光。

  二子正听得起劲,撅起嘴对突然中断表示不满,瞪大眼睛露出不悦的神色。我们咋知道,快说吧!难道是东海龙王救了他?

  杨勇摇摇头,不慌不忙张口,要别人救哪能算英雄?他潜入水中,用牙齿咬断水草,然后自由自在地游上岸。

  此时,二子异口同声惊呼,大勇嬉笑道,真是太勇敢了,英雄呀!我好佩服他。

  杨勇浓眉跳动一下,满脸堆笑默不做声。

  可他万万没想到后来故事竟成真,并且主角是他。一次他带大小勇到长江游泳,才下水没多久,只觉左腿酥麻,水草缠绊。使力拉抽,咬紧牙费劲挣脱依旧无果。

  他吓得一惊一咋地朝岸上二子投去求救的目光,扯着嗓子嚷,大勇小勇,快去拿尖东西来割断它,快去!

  二子却神情松弛,嘻地怪笑一声,兴奋地梗着脖子喊,傻瓜,你快把头伸进去,咬断它,用牙齿咬!

  杨勇一时哑口无言,心脏噗咚狂跳,嘴唇也打起哆嗦。又破口大骂,两个窝囊废,还愣着干啥?快去找尖东西来呀!说完呛口水,又拼命探出头,连连咳嗽。

  二子都拍手笑道,这是您成为英雄的好机会,赶紧把头伸进去咬断它,就可以游上来了。

  此时杨勇气涌到了嗓子眼上,可他连呛几口水,哪里还有气力叫喊。身子渐沉,只道命不久矣。恍恍惚惚间,忽闻扑通一声,没多久腿如释重负,一双长臂将他紧抱。

  上岸后,吐一滩水,迷迷糊糊见是一年轻军人,含糊不清地道了谢,末了军人背他回了家。

  军人走后,他躺在床上憋红了脸,厉声大骂二子,两个没用的东西,以后见到有人落水,要像那名见义勇为的军人一样,才算英雄。

  二子垂头不语,频频点头,吓地大气也不敢出。

  瞧见二子诚恳认错,真心悔改,杨勇嘴角才绽放开笑容,而后呼噜大睡。

  经历此事后,杨勇一直心有余悖,从此再也未游泳了。只是二子依旧去长江游泳。

  寒冬某日,大勇路过江边,远望见一人在江中狂扑水面大呼救命。大勇脑海回荡起父亲的话,遇到有人落水,要像那名见义勇为的军人一样,那才算英雄…

  于是他毫不迟疑地跳下水,游至江中。此时已是寒冬时节,江水冰冷彻骨。蓦地他身子一阵痉挛,紧接着浑身乏力,动弹不得。湿漉漉地全身哆嗦,茫然不知所措地昏睡过去。

  当他醒来时,已躺在医院病床上,父亲倚在床边压低声音道,你醒啦,还好在轮渡上撒网才救上你俩,你咋这么傻呢?明知冬天水寒,还往下跳,这样不仅救不了别人,反倒连自己的命都差点搭上。

  从那后,两个儿子再也不沾水了。

车厢社会
十一公司放假,我是在一放假便直接拎着行李去车站的,已有太久没回家了,公司一直很忙,好不容易十一才放假,还是我们争取的缘故,不然即使是国家规定放假也不会放。

  车站人潮拥挤,但凡到红水县的车都已坐满,排队静待良久,终才上车。

  一上车我便冲去抢最后一排的角落,一则觉得车上小偷太多,那儿最安全。二最后一排较宽敞安静。却好在我及时,才抢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

  不多久就坐满了一车人,我旁边是一对年轻男女,看来大概是情侣。我没与之搭讪,只顾拿出刚在报亭买的报纸来阅。是省级的《早安新闻》,待我打开折着的报纸,头版头条便是《红水县一局长与一女干部裸死车中》,我惊得目瞪口呆,家乡那小地方几乎从没有上过报,也没啥新闻,我好奇地读完这罕见的新闻,大意是红水县地税局长与局中一女干部双双裸死在一辆桑塔纳中,局长五十几岁,而那位女干部只有三十几岁,至于死亡的原因大概是车中开了空调,而车又在封闭的私人车库中,车排出的尾气在车库中又被空调吸入车内,导致他俩一氧化碳中毒而亡。看到此,心下不知是喜是悲,喜及家乡终于上得报纸,很值得自豪,悲的是上报纸却是这种丑闻,有损形象。

  当我正在思忖之间,车已开动,我心下暗骂几句死得好后,气愤地翻到别的版块来看。此时我身旁的一对年轻男女滔滔不绝起来,而那女的声音又尖又难听,我很是不惯。

  回去了给我买衣服?女人双臂挽着男人双臂问。

  好!好!三十块一件的。男人凝神望着女人的眼睛。

  不行!不行!我要买LV的。女人撇着嘴拍打男人的肩。

  LV的这么贵,买不起。男人一把抓住女人的手。

  你不是才发了工资吗?够我买一件的了。女人的手试图挣脱,却显然斗不过男人,便气的直咬牙。

  一个月的工资就给你买一件衣服?男人眼中已显出不悦的神色。

  嗯!我要买嘛!我要。女人怒了怒嘴撒娇道。

  太贵了,不买!男人语气坚决。

  你不爱我了,呜,呜…你不爱我了,女人装作用手拭眼泪状。

  我不给你买衣服就是不爱你?难道在你心中金钱与物质就是爱吗?男人气得双目圆瞪,声音渐渐高扬。

  呜…呜…

  这时前面的一位中年男子终于转过脸来不耐烦道,安静点!这是公共场所!然后又转回头,鼾声大作。这也正是我心中想说的,但我没敢说出来,或则是我比较懦弱,不敢得罪人。再则现在的人都比较记仇,一点小事会一直记着,而后给你小鞋穿。

  不过好在经过前面那位教训后,年轻男女再也不吱声了,总算安静些了,我也可以安心地读报了,但就在这个念头刚闪过时,我又用余光瞟见他俩拥在一起,火热的狂吻起来,男人的手像一条蛇四处游走。

  我不由叹口气,大概这是锻炼我定力的最好时机,这时车突然停了,好像到五里了,是途经的一个县。又上来一个男人,虽然车上桌位已满,但售票员还是让他上来站着,我记得车的限载好像只有二十二人。

  上面的这个“二十三”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只觉好生面熟,很像我一高中同学亚涛。可我与他联系时他说他在上海开公司,怎会在这,所以应该不是他。

  在他站上来后,车又开动了。

  二十五元。售票员一手握着一叠票一手攥着一沓钱。

  这么贵?好像只要十八吧!男人满脸狐疑。

  本来就是这么多,售票员郑重其事地说。

  男人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又看看售票员问,你车牌多少?

  475213,售票员气定神闲地说。

  好,我等下再去问下别人看到底是不是这么多。说完还是塞给售票员二十五元。

  这下我更加确定不是亚涛了,亚涛说他在公司外面的副食店买东西从来都是给一百就不用找了的,怎么可能像这小子一样斤斤计较。

  后来我又看到他很自然地伸手进一个熟睡人的口袋中,我当作没看见,车上的人也若无其事。

  终于到站了,我下了车,听见远处一个声音,亚涛,这趟捞了多少?

  这下我才确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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