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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馆不死传说-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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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羽取忍说道,她似乎是为孩子的无礼在道歉,“那孩子又干什么了?”
  “也没干什么坏事。在北门旁边,不是有原先那个平房的遗迹吗?他昨天下午好像跑到那里面去了。我觉得那房子随时都可能坍塌,孩子在里面玩,太危险了。”
  “哎呀!”羽取忍用手捂住嘴巴,她的反应还是有点慢。
  玄儿接着问下去:“你把蛭山的事情告诉慎太了?”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是嘛,那孩子肯定感觉到出了大事。”
  “是吧。”
  野口医生走到日式房门前:“给!”他冲羽取忍伸出右手,“黄色的是营养剂,白色的是小剂量的镇静剂。营养剂可以马上吃,镇静剂要等到心里不安、无法入睡时再吃。”
  “好的。”羽取忍有点纳闷,但还是缓缓地点点头,“谢谢,野口先生。”
  这时,我想到——昨天玄儿说五年前,羽取忍是通过野口医生的介绍才来到这个宅子的。慎太的爸爸好像过世很早,只有她们母子二人在这里生活。
  我觉得母子二人的房间被收拾得挺干净、整齐。虽然地面、墙壁和天花板同隔壁房间一样,都是黑色,但这里有人生活的气息。
  书桌周围散落着连环画和画纸,小圆桌上放着茶杯、茶壶和水果盘,墙壁上贴着日历,日式房间的拉门上有几个破洞,日式房间的一角放着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看来蛭山的确是被人杀害的。”
  玄儿和野口医生换个位置,站在日式房间前,单刀直入地说起来。当时,羽取忍正准备把野口医生给的药放到枕头边,一瞬间,她身体颤抖了一下。
  “你是第一个发现的,所以我想先问问你。你就坐在那里,回答我的几个问题,行吗?” 羽取忍慢慢地挺直上半身。我站在玄儿的斜后方,昏暗光线观察着羽取忍的表情。
  “听说从昨天夜里到今天早晨,你一直待在那个房间的起居室是吗?”
  “是的。”
  “你最后一次查看里面房间是几点钟?还记得吗?”
  “大概是——”羽取忍的声音听上去不是很自信,“1点或者1点半,大概是那个时候。中途,我回这个房间看看慎太,然后……”
  “当时没发现可疑之处?”
  “没有。”
  “那卧室里亮着灯吗?”
  “只有床边的台灯亮着。”
  “只有台灯亮着?后来一直亮着?”
  “是的。”
  “卧室的门没有上锁吧?”
  “是的。”
  “通向走廊的房门也没上锁?”
  “是的。”
  “听说你后来就在那个起居室的睡椅上睡着了,是吗?”
  “是的,迷迷糊糊,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那么在那段时间,任何人都可以从走廊悄悄进去,趁你不备,溜进那个卧室里。是吗?”
  “是的。”
  “你睡得很沉,不管谁从你身边经过,都不会察觉,是吗?”
  羽取忍点点头,但紧接着说道:“不,会察觉的。”
  “怎么回事?”
  “因为我睡觉不沉。我平时睡觉就不好,就算睡了,也老是做梦,有点声响,我就会醒过来的。因此……”
  玄儿轻轻地“嗯”了一下:“看来罪犯非常小心,没有把你吵醒,悄悄溜进房间——是吗? 或者是……”
  玄儿站在那里,用左手拇指摁住太阳穴,沉默下来。我还站在原来位置,看着他们两人一问一答。看着看着,我又开始觉得恶心,摁着心窝的手上渗出汗来。
  “听说你今早醒来,8点半左右,发现蛭山的情况不对。没错?”
  “是的。大概就是那个时候。”
  “当时,那卧室里只有台灯亮着?”
  “我记得是那样。”
  “当你在那卧室里,看见蛭山样子的时候,你首先想到什么?”
  “这个……”羽取忍有点结巴,然后用手摸摸自己的额头,似乎在量体温,“我马上就想到——他是不是死了。”
  “你为什么会那么想?”
  “因为我觉得情况不对。或许是因为他躺在床上的姿势和我上一次看的时候不同……啊,对了,昨天晚上,小田切曾说不知他是否能熬到早晨,所以我……”
  “你没有靠近看看?”
  “没有。”羽取忍微微地摇摇头,“总之,我先通知了小田切。”
  “当时,你没注意到蛭山的脖子上缠着东西?”
  “是的。我喊过小田切,再回来的时候,发现了。”
  ”明白了。”玄儿点点头,又用拇指摁着太阳穴,“我想再确认一下,以防万一。当你在起居室的睡椅上睡着的时候,大约是凌晨2点到4点之间——你没听到可疑的声响或发现什么可疑情况?”
  “什么都没发现。”羽取忍回答着,显得有点惭愧,“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是吧——对了,”玄儿换了一种语调,“对于被害的蛭山,你怎么看?”
  “怎么看?怎么说呢?”羽取忍歪着脖子,显得有点不安。
  玄儿解释起来:“喜欢还是讨厌?关系和睦还是不和睦……大致就是这些。你怎么看?”
  “也没什么特别的。”
  “也没什么?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的看法。”羽取忍口齿不清地嘟哝着,低下头,“我也没怎么和他说过话。再说那人本来就不爱开口……”
  “在佣人中,他是怎样一个人?难道和谁都不怎么说话吗?”
  “是的。他和我们又不在一个地方。”
  “他和别人有矛盾吗?”
  “也没什么。”
  “是吗?那慎太呢?”
  听到这话,羽取忍吃惊地抬起头。
  “忘了是什么时候,我看见慎太和蛭山一起划船的。慎太喜欢他吗?”
  “那孩子呀……我叫他不要和蛭山在一起的。”
  “你讨厌蛭山和慎太一起玩?”
  “这,这个……”
  羽取忍含糊其辞,再次低下头。玄儿也没再追问下去,不管怎样,羽取忍似乎对蛭山没有什么好印象。
  我突然想到另外一个佣人宏户要作那张四四方方、略有点黑的面庞。我想到昨天蛭山被担架抬到这里时,那个厨师的样子。当时他根本不关心伤者的安危,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当时我觉得挺别扭的。
  ——因为蛭山这个男人很不爱说话,好像和宅子里的人都不是很亲热。
  当时,浦登征顺是这样说的。
  因此他也不是和宏户关系不好。宏户是个感情不外露的人,也不是现在才这样。
  浦登柳士郎说蛭山丈男没有亲人,征顺用“江湖独行客”来形容他。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独自生活在那个湖边的小房子里……他平素想什么?靠什么支撑活下来?他为什么会被那样杀害?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心中觉得越来越恶心;额头和脖子上渗出汗,黏黏的;脑子也很迷糊,快站立不住。我觉得稍不克制,就会吐出来,赶紧用手掌捂住嘴巴,继续忍着……
  “玄儿少爷!”羽取忍胆战心惊地说起来,“有件事,我放心不下……”
  “什么事?”
  “可能少爷您也知道。那个房间里有……”
  “对不起!”
  我打断了羽取忍的话,我觉得自己已经快忍不住恶心了。
  “怎么了?中也君。”
  “对不起!我稍微离开一下。”
  我觉得自己的脸色和架势已经能说明一切了。
  “不要紧吧?”
  我来不及回答玄儿的问候,就跌跌撞撞地离开房间。



  7


  我走在昏暗的铺着瓦的走廊上,与强烈的呕吐感战斗着。我终于走到昨晚用过的那个洗脸池前。刚止住脚步,我就大声呕吐起来,那声音连自己都觉得恐怖。呕吐物——其实就是胃液——从嘴角溢出,肚子痉挛着,泪水从眼角渗出来。
  我打开龙头,放水,趴在洗脸池上呕吐。吐干净后,我再喝点水,将手指伸进喉咙里,主动再吐。
  真难受。虽然我能感到痛苦,但觉得这身体不属于自己……都怪头天晚上的酒,我第一次尝到这种苦头。我也要问野口医生拿点特效药吗?像他那样爱喝酒的人必然随身携带解酒特效药。
  不知在洗脸池前痛苦了多长时间,总算舒服一点。我用手背擦擦嘴角,关上龙头。当水声消失后,只有屋外的雨声传入耳中。
  ……啊,这风暴何时才会过去?这大雨何时才会停止?
  突然心中产生如此的不安。
  如果大雨一直下个不停,那这个深山老林中的湖泊,这小岛,这宅子将永远与世隔绝吗?我们将永远待在这个黑暗馆中吗?这里有凶手,也有受害者,还有幸存者……
  “怎么会呢?”我嘟哝着,缓缓地摇摇沉重的头。
  就在那时——我感觉身后有人,一下屏住呼吸。
  有…………有人。我感觉有人站在那里,看着我。我首先想到的是浦登清,昨天我们在同一个地方,同一种情形下见面的。那个少年年纪尚小,却异常衰老。
  ——能和我成为朋友吗?
  我又想起他的话,当时他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笑容。手上仿佛又触摸到他那冰冷、干巴巴,犹如草纸一般的皮肤。还是那孩子吗?也许他感觉到南馆这里出了大事,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赶过来的……
  又会和昨天一样吗?我想着,转过身。但是——
  站在那里的不是阿清。
  对方靠我出乎意料得近,我惊诧不已,差点叫起来!对方和我之间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在我不知不觉中,对方竟然走到……不知是毫无感觉的我太大意,还是对方善于轻手轻脚走路?说不定对方刚才就一直站在那里,在身后看着我呕吐。
  “您不舒服……”
  对方穿着肥大的黑衣服,那是鬼丸老。他把兜头帽压得很低,声音和昨晚一样,沙哑,让人无法辨认性别。虽然换了她方,相隔如此近,但其“活影子”的感觉没有丝毫变化。
  “’您不舒服……”
  鬼丸老冲着不情愿回答问题的我翻来覆去问着。我掏出手绢,擦擦领头和脖子上的汗。
  “没有……啊,是的,有点。”我说得语无伦次,“有点恶心。好像昨天喝得太多了。”
  “您多保重。”说完,鬼丸老扭过身子,准备朝建筑物内里走去,又突然停下脚步,说了一句:“希望达丽娅能祝福你。”
  “啊……请等一下,鬼丸老。”我不禁叫住对方。
  这个身穿黑衣的老佣人慢慢地回过头:“有什么事?”
  “蛭山死了——是被杀死的。你知道吗?”
  鬼丸老显得一点都不吃惊:“是吗?有那样的事情?”
  “有人勒死了他。就在那个房间,就在他睡的床上。”
  “真可怕。”可鬼丸老的声音听上去并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告辞。”说着,他又背过身。
  “啊,请等一下。”我再次叫住他,“昨天你说在那个房间——就是西馆一楼的那个房间,曾发生过凶杀案,对吗?”
  “没错,没错。
  现在,我总算从昨晚那个宴会上,犹如噩梦的混沌中清醒过来,想起了这件事。
  “是18年前吗?在那个上锁的房间里,当时的馆主浦登玄遥被人杀害了……”
  “是的。”老佣人声音沙哑,低沉地回答着。
  我索性直截了当地问:“那凶手是谁?抓住没有?”
  “您是问我吗?”鬼丸老反问道,和昨晚一样,依然将脸部藏在兜头帽下。
  我点点头,这个老佣人沉默着,摇摇头,那意思是“没抓住”。
  “那么,鬼丸老。”我继续问道,“知道犯人是谁吗?是知道凶手而没抓,还是根本就不知遁凶手?”
  “您是问我吗?”鬼丸老又反问道,“我必须回答吗?”
  “是的。”我点点头,说道。
  “那个凶手的名字,大家都知道。但是不能抓。”
  “凶手跑了?”
  “不是。”
  “那么……”
  那犯人究竟怎么了?正当我考虑是否接着追问下去的时候,鬼丸老慢慢地背过身。我犹豫着,没再叫住老佣人,只能呆呆地看着那个“活影子”漆黑的背影。
  昨晚,鬼丸老的确对我说过——18年前的9月24日,“达丽娅之日”的晚上,发生了大事。在西馆一楼的那个房间里,第一代馆主浦登玄遥被杀死了,同一个晚上,在另一个房间里,玄遥的女婿,玄儿的外公卓藏自杀了。从那以后,那个曾是玄遥书房的屋子被锁上,成了禁止任何人进入的“打不开的房间”。
  对!在这个黑暗馆中,过去曾发生过那样的凶杀案。
  时光过去18年,在这个宅子里又发生了新的凶杀案。这两起凶杀案虽然时间相隔,但发生在同一个宅子里。说不定两者之间有着某种关联——这么想,也并非不自然。如果那样……
  在我思索的时候,身体的感觉也好多了。或许是因为与意想不到的人不期而遇、交谈,让神经受到良性刺激吧。虽然还有点倦怠,但不怎么恶心,感觉脑子转得多少也快点。
  当我一个接一个地想起昨天宴会厅里的情景时,不能不再度问自己——那究竟是什么名堂?那个——那个“仪式”是怎么回事?
  参加了那个怪异的宴会后,我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现在,一切都还是谜。
  迟早,我要问问玄儿。我应该有这种权利,玄儿也应该有义务回答。而且——
  如果弄清浦登家族的秘密,说不定能发现一些有关蛭山被害的线索。我坚信不疑。


第十三章 疑惑之门


  1


  当我回到羽取母子的房间前,玄儿和野口医生正好开门出来。
  看见我,玄儿询问一声;“不要紧吧?”
  “还凑合。”我有气无力地回答道,”昨晚,还是喝多了。本应该稍微注意一点的。”
  “哎,没办法。在那种氛围下,是无法自控的。”
  我点点头,心里嘟哝着——“你说得不错”。昨晚,在那宴会上的怪异氛围中,自己怎么能静心处之?我只能被当时的怪异氛围所感染,随波逐流。
  那宴会究竟是怎么同事?我在那里所经历的事情中,究竟有何意义?
  我本想现在就问问,但想想作罢了。因为野口医生就在身边,还是等我和玄儿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问比较好,那样一来,肯定我也好问,玄儿也好回答。
  玄儿关上房门后,冲着野口医生说:“先生,我们赶紧去确认一下吧。”
  “确认?确认什么!”我站在旁边问道。
  玄儿一脸严肃地哼了一下鼻子:“刚才,你离开房间后,羽取忍说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啊,想起来了。当时她说“有件事,放心不下”,正准备告诉玄儿。就在那时,我无法忍住恶心,冲出房间了……
  “野口先生,您知道吗?”玄儿问道,“就是羽取忍说的那件事——那扇门,您以前知道吗?”
  “这怎么说呢……”野口医生捋着花白的胡子,歪着胖乎乎的脖子,“我记得以前曾经有人说过。但没有亲眼看过……毕竟我很少来这幢建筑。”
  “到底怎么回事?玄儿。你们说的……”
  “好了,好了,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随后,玄儿沿着铺着黑瓦的走廊,朝这幢建筑入口所在的小厅走去。我只能跟着他,野口医生也跟在后面。
  厅里有通向二楼的楼梯。玄儿从楼梯前走过,从那里,往右首方向——沿着朝南延伸的走廊走去。
  “这里?”说着,玄儿止住脚步。
  前面几米处,走廊似乎在尽头往左拐了,在我们正面的右首方向,有两扇黑门,其中一扇是拉门,而玄儿站在另一扇门前。
  “应该就是这里。”玄儿说着,握住黑色的门把手,门一下就被推开了,玄儿朝里面走了一步。
  “这里是储藏室。那边带拉门的房间也是储藏室……哎呀!”
  “怎么了?”我问道。
  玄儿将半个身子探进房间:“灯不亮。难道电灯泡坏了?”
  很快,微弱的火光在黑暗巾摇曳起来,这是煤油打火机的火光。玄儿进去后,催着我和野口医生进去。
  从走廊上照进来的光线非常微弱,根本不起作用。玄儿用手挡着风,借助那火光,我终于能弄清屋内的情况了。
  这屋子的面积大约可铺两张榻榻米。虽说是“‘储藏室”,但里面空空荡荡,几乎没放什么东西。火光中依稀能看见墙角放着几个木箱,旁边的墙上竖着扫帚和拖把,掸子和盆子……就这么多东西。
  “是这个吗?”玄儿冲着左面的墙壁,弯下腰。
  “怎么了?”我凑到玄儿身边,“那里有什么?”
  “你看这个,中也君。”说着,玄儿将右手中的打火机靠近墙壁,在玄儿所指的地方,在我腰部附近,贴着一张小红纸。
  “彩纸?”
  “是的。”
  “这是……”
  “用浆糊粘上去的,但你看,这纸从中间裂开了。”
  的确如此。这张正方形的彩纸和普通的折纸一样,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但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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