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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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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浓烟已经布满了柴房的上空,用尿浸湿的布可以有效防止浓烟呛死自己。

    没有什么厌烦之情,直接将湿布围在脸上,王争如同一只正在捕猎中的豹子一样匍匐在地,眼中泛起寒光,只待房门打开的那一刹那。

第9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月朗星稀,黑云漂浮。

    白日里人来人往的外院不知何时,已经是寂静无闻,只有淡淡的月光陪同黑云挂在天上。

    已经是这样的深夜,按理都应该在熟睡,但内院最里却有一间房仍是烛火通明,两道人影绰绰闪现,好似在交谈着什么。

    若是你走入房中,就可以见到其中一人豁然便是白日一副为王争着想的模样,苦苦劝说王争不要逃跑的韩平。

    至于那另外一人,自然便是宁海洲的巡检张大成。

    张大成身后的床榻上躺着一名女子,但张大平此刻却目不转睛的盯着韩平,神情严肃。

    “巡检大人,那叫做王争的,单打独斗砍翻了三个刘府的家仆,虽说那些家仆并无什么拳脚功夫,与小的们手里的盐丁也差距甚远,但根据小的判断,那王争定是练过的。”

    闻言,张大成脸上的八字胡一动,出声道:“哦?可不要看错了人,若不是练家子就没必要此般麻烦了。”

    韩平则是十分确定的点点头,说道:“大人,小的观那王争出手迅疾狠辣,招招式式都是冲着要害而去,绝对是个练家子,错不了!”

    听到后,张大成眼中一亮,韩平他还是信得过的,算作是他的心腹,既然韩平如此肯定去说,那王争是练家子就不会错了。

    想到这里,张大成摸了摸大脑门,既然如此,这王争可就要牢牢握在自己手里了。

    “那你就按照老方法去办吧,把王争的家小处理好了,不要出了纰漏!”

    忽然想起什么,张大成嘱咐道:“记住,不要让那王争看出丝毫的破绽来,要让他感恩戴德,这样才会死心塌地的为老子卖命!”

    韩平点点头,眼中显露出一抹狠毒。

    “大人放心,卑职这便带着几个弟兄乔装成刘府的家仆,这也不是头一遭了,定然做的漂漂亮亮的。”

    张大成大嘴一咧,哈哈大笑,毫不吝惜奖赏。

    “还是你小子懂我,放心吧,事成之后老子绝不会亏待了你。”

    说到这里,张大成得意的摸了摸锃光瓦亮的大光头,摆手道:“至于那上下打点之事,就不用你去操心了。。。”

    话还没说完,门外传进杂乱声,隐隐听到嚷着什么。

    韩平皱着眉头打开房门,正见到两个慌慌张张的盐丁跑过来,一头撞到了韩平的怀里。

    “出什么事了,怎么有股子呛鼻味?”

    当下,一这两个盐丁紧忙一低头,低声道。

    “韩、韩老哥,是那柴房那边失火了!”

    韩平心中一惊,正想说什么,却见到一个赤着膀子的汉子怒气冲冲的跑出来。

    张大听到这话后立刻就是已经,什么也不顾,光着上身就从房里冲了出来,肥肉乱颤,一把揪起方才说话那盐丁,唾沫星子飞溅了那盐丁一脸。

    “娘的,怎么会失火?赶紧派人去救火!若是损失了什么东西,老子把你们都活剐了!!”

    韩平有些迟疑,说道:“大人,内府不留些人以保护大人周全吗?”

    张大成已经是心焦难耐,那柴房算不得什么,就算把王争烧死了对张大成来说也是不值一提。

    真正让张大成在意的是那边有很多十分重要的东西存放,那些东西若是被外人发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除此之外,那边还关着许多小娘皮,个个都是细皮嫩肉,张大成还没来得及享用,自然不想就这么都烧成恶心的焦骨。

    听到韩平的问话,气急败坏的张大成想都没想,吼道:“保护什么保护,老子还用你们保护吗?都给老子去救火!”

    “还愣着干什么,都他娘的去啊!”

    韩平作为张大成的心腹,有些事都是他去办的,自然知道张大成为何如此焦躁不安,没多说什么便跑了出去。

    那几个盐丁听见张大成的怒吼先是一愣神,见到韩平已经往外院去了,这才突然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叫人到前院救火去了。

    此刻,前方已经是火光冲天。

    。。。。。。

    王争紧皱眉头趴在地上,脸上捂着湿巾,这个时候柴房中已经布满了浓烟,一半都烧了起来,热汗不断从王争额头滚落。

    攥紧拳头,王争尽量将自己身子贴在地面上,这样才能少吸入些浓烟,不至于给呛死。

    “再等等,时机还不到!”

    终于,没过多久远远的传来一阵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最后分成几股,两人来到这柴房门外,王争精神一震,凝神听着门外的动静。

    “韩哥,那小子怕早都呛死了,就不用派人去义井庄了吧。”

    听到这,王争心头如同浇了一盆凉水,韩平去义井庄做什么?

    只听门外的韩平传来一声叹息,说道:“那小子就这么玩完了是有些可惜,不过义井庄还是要去的,那叫张萍的小娘子看起来是个烈性子,我老韩也想尝尝她的味道,嘿嘿。”

    “看着我做什么,我老韩尝过了难道还会没有你们的份?”

    那盐丁搓搓手,笑道:“那便多谢韩大哥了!”

    听到韩平的话,王争心底有些骇然,这韩平果真不是那么好心,亏得自己差点被他的温和模样骗了,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一个盐丁将房门打开后,浓烟如同开了闸洪水一般喷涌而出,那盐丁没反应过来当下就吸进去几口,呛得鼻子一酸,弯下腰剧烈的咳了起来,浑浊的眼泪都出来几滴。

    韩平见到他的样子,鄙夷的看了一眼,不屑道。

    “看你那副样子,我们。。。”

    正说着,韩平忽然瞪大了双眼,只见从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烟中一个黑影忽然闪现,猛然间,紧紧掐住韩平的喉咙。

    “王。。。王争。。。。你!”

    韩平只觉得喉咙好似被一把铁钳捏住,双手不断拍打着王争的手,脸都憋得通红但就是卸不下来。

    “诈尸了!诈尸了!!这这这!”

    正这时,方才开门那盐丁也反应过来,连韩平都没管,指着王争屁滚尿流的就跑了。

    见那韩平马上就要断气的样子,王争手稍稍松开一些,好让他能喘口气,冷冷问道。

    “你们带人去义井庄做什么?”

    韩平先是大大的吸了几口气,而后看着王争,脸上泛起一抹狠毒。

    “王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在宁海洲与巡检司为敌,我看你。。。”

    王争见那韩平的模样便知道自己已经不会知道答案,多半是在拖延时间。

    这种时候王争自然不会婆婆妈妈,当下也没什么犹豫,直手里的腰刀反手握住,刀柄冲着韩平的额头便狠狠的砸了下去。

    韩平的话音戛然而止,直接被王争一下砸晕过去,这还没完,王争握住他的脑袋两侧再用力一拧。

    只听“嘎嘣”一声,韩平脸上的那抹狠毒转眼间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全是不可置信,头顶鲜血四溢,就这样歪着脖子倒在地上,明显是活不成了。

    蹲下搜了搜韩平的身,将他的腰刀配在身上,王争看了一眼内院,眼中一抹寒光转瞬即逝,喃喃道。

    “看来,要想彻底解决此事,还是要去内院找那所谓的巡检大人‘谈一谈’。”

    说着,王争挎起刀看了一眼内墙,深吸一口气,翻身而入。

    。。。。。。

    “大人,怎么了嘛~”

    从方才韩平与张大成谈话那屋中传出一道女子的撒娇声。

    张大成在房中转来转去,每隔一会就要打开房门朝前面看几眼,见到远处渐渐被扑灭的火势,这才安下心来,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床榻上。

    “娘的,若是货被人发现可如何是好?”

    虽然对温柔乡恋恋不舍,但张大成自然明白那头轻哪头重,忽地转身道:

    “不行,我要去亲自看看货,若是有失,恐怕那凶恶的鞑子不会饶了我。”

    见张大成要走,那女子娇声道:

    “大人~,不妨事的,现在有什么人敢抢走巡检司的货,难道不想活了嘛?”

    张大成迟疑了不到一刻,哈哈大笑着回身抱起这女子。

    “哈哈,说的也是!”

    张大成泛着恶臭的大嘴急不可耐的亲上去,但是还没等他接触到那女子粉嫩的小脸,这时候后方忽地传来一声大响,张大成一惊,反射性的就要去拿边上的腰刀。

    就在这时,一柄雪亮的钢刀缓缓搭在了他的肩上,阴冷刺骨的话音传进耳中。

    “别动!不要想耍花招,否则爷爷的腰刀可不介意多杀一个!”

第10章 杀人越货难觅踪() 
本以为这张大成会和其他人一样吓住或是说出两句软话,不料这张大成听到后却是冷哼一声,一点害怕的意思也没有,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你便是那个王争吧!韩平方才还在与本官求情,现在你若是放下刀,之前的事都还做得数。”

    原来是打着这个心思,王争心中冷笑,手里的刀反倒更加靠前了一些,锋利的刀口割破皮肤,一溜鲜血顺着刀口滑落。

    “莫要打着诓骗爷爷的心思,你让那姓韩的去义井庄做什么,还有方才那关于鞑子的货是怎么回事?”

    听到王争的话,张大成上身的肥肉一颤,面色狠毒的道:“看来你都知道了,那怎么还不动手?”

    刚说完,王争膝盖狠狠一顶,张大成惨叫一声,直接跪倒在地,感受到张大成的挣扎,王争冷冷道。

    “我再问最后一遍,你叫人去义井庄做什么,还有你到底给鞑子送去了什么!”

    脖颈处又凉又痛,张大成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有多久未曾受到这样威胁了,但他仍是眼珠乱动,明显在想什么事情。

    一般来说,这种时刻人心中都会有些紧张。

    但张大成却能清楚的感觉到王争此刻心中的平静,就连握着刀的手,都是稳稳的没有丝毫抖动。

    看来这王争手头应该也是杀过几条人命的,不然不能如此镇静,可以从这方面着手!

    当下,张大成哈哈笑了一声,说道:“王争,你我若是就此息了干戈,以往你杀过的任何人,都不必再担忧寻仇之事,若是你跟了本。。。”

    这话对于一般人来说诱惑力实在很大,以往无论何种罪行全都能一笔勾销,无亚于获得一次心生,更能跟着混吃混喝,何乐而不为?

    不过这些只是对于这时候的人,王争真的丝毫提不起兴趣,一心只在心中的疑问上。

    话还没说完,王争对准张大成的大脑门,用刀柄敲了下去,紧跟着手里的刀灵巧的翻了个花,直接冲下切了下去。

    “啊!!”

    张大成还没来得及去管头上的鲜血四溢,就感觉手上传来一阵剧痛,王争居然将自己小指切了下去!

    握紧喷涌着鲜血的拇指,张大成的脸上涨成猪肝色,气急败坏的大吼道。

    “王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你这是在玩火!”

    闻言,王争哈哈大笑,抓起张大成的右手,脸上泛起一抹狠色。

    “爷爷烧了你的巡检司算不算的上玩火?不用打着拖延的心思,在来人之前,爷爷有充足的时间将你的手指一根根的切下去。”

    说到这里,王争紧盯着张大成,将刀尖对准张大成中指,一字一顿的道:“最后一句,说,还是不说?”

    十指连心,张大成痛的双唇发白,不断喘着粗气,见王争摇摇头举刀欲再切,当下满头的冷汗,急不可耐的大吼道。

    “说!我、我都说!”

    。。。

    将张大成喷涌着鲜血的尸体踹到床底,王争看了一眼那个一直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女人,放缓声音问道。

    “张大成的银子都放哪了?”

    那女子见王争毫不犹豫杀了张大成,脸上和刀上满是鲜血,早就吓得花容失色,连话说不出话来,听到王争的话后只是抖着手指向床底。

    王争愣了愣,随后掀起床单,果真见到张大成死不瞑目的尸体旁边,一个小木箱静静躺着。

    打开木箱,一阵耀眼的光芒直晃的王争睁不开眼睛。

    这个小木箱虽然不大,但里面昂贵的东西却有不少,最底下铺着一层金锭,上面散落着的都是首饰与珠宝。

    摇了摇头,王争现在真正才相信。

    看来这做巡检的油水还真是不少,不过王争却不能将这箱子搬走,里面的东西也不能全部拿走。

    对于王争来说,金银不是现在所必须的,但也是不可或缺的。

    当下王争只是随便揣了几个金锭在怀里,为的是回去好贴补家用,给王刘氏和玉儿改善一下,王争自己也不想再回去啃窝窝头了。

    在将箱子埋到内院墙角之前,王争蹲下细细思索一会。

    正在这时,外院传回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大火已经得到控制,一行人手持火把远远而来。

    最后王争从箱子里取出两样东西,一样是翡翠手镯,一样是碧玉耳环,王争对这方面不甚了解,只是看起来很高级的样子,又都是小物件便顺手拿走了。

    听到愈来愈近的脚步声,王争紧靠着墙,尽量将自己的身子缩到阴影中,没过多久,一行人的谈话声愈渐清晰。

    “韩哥死相你是没见到,那个样子别提多可怕了,好像是被人直接拧断了脖子!”

    “嚯!韩哥拳脚功夫了得,在衙门内外向来少有对手,怎么会不声不响的就被人杀了?”

    “不知道,那白日抓来的王争也不见了,怕就是这他所为,还是快些禀报巡检大人决断,以免受到牵连。”

    “嗯,走!”

    一行约莫三五个盐丁从白石小路上谈着话匆匆走过,奔着最里面的张大成卧房而去,那里仍是烛火通明,从外面看过去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他们走的匆忙,一心只想去禀报张大成,根本没有人留意到在那墙角漆黑的角落,等他们离开不久,一道人影猛的翻墙而出。

    。。。。。。

    “张阎王死了!”

    第二日,整个宁海州城都炸开了锅,巡检司衙门失火,张大成被发现死在自己床榻之下,传言便如飞蝗扑地一般不胫而走。

    “张阎王死在床板下了,真是天公作美,杀了这祸害百姓的贼人。”一个妇人提着篮筐,走在市集中挑挑拣拣的同时也不忘了快言快语几句。

    旁边一个同行的妇人点点头,说道:“也不知道是哪路好汉做的,希望不要让官府抓到才是,那好汉可是为民除害!”

    卖菜的小摊摊主也是笑道:“今日高兴,收你们少些,只此一日。”

    闻言,最初那妇人惊喜道:“此言可当真?”

    那摊主嘿嘿一乐,说道:“平日里那张大成手里的盐狗子没少来打砸抢,今日却是一个都不见,奇了怪了,这耳根一清净了人自然高兴。”

    听着这些百姓的谈话,一边一个乞丐模样的人嘴角一咧,就这么走进了小巷子。

    这乞丐模样的人自然便是昨夜从巡检司衙门逃出来的王争,夜里这宁海州城是在禁足,这种事王争也不明白是为何,只好随便找一处破落房屋住了一晚。

    在这几日的观察中,王争发现那些守城的卫所兵对一种人警惕最小,那便是城中那些乞丐模样的难民。

    前些年还好,最近这几年每天都要有一大票自北方而来的流民,这些人多是衣衫不整、拖家带口,身上没有一点值钱的东西,在宁海州城来来往往。

    起初守城的卫所兵还象征性的查一查,久而久之发现这种事实在是吃力不讨好,往往还要弄的自己沾染上臭气。

    到了现在见到这些人连问都懒得去问,甚至站在远远的地方催促,巴不得让这些难民赶紧通过。

    所以王争这才将自己弄得破破烂烂,一身的污垢又脏又臭,走在大街上直让人敬而远之,标准的北方难民行头。

    不过就这样自己出去仍是不妥,王争蹲在角落等待,见到有一群流民出城,这才加入他们的行列,混迹在其中出了城。

第11章 狗仗人势义井难() 
初升的朝阳,宣告着新的一天再次到来,只不过这一天,义井庄并不像往常那样平静。

    义井庄最外围的一间土房,地上放着一大盆洗好的衣物,黄婶戴着头巾正一件一件的将这些衣物挂起晾晒。

    刚刚挂好一件,黄婶一抬头便见到一行二十几个面相凶恶的人越过黄土坡子而来,正要出去看看,从里屋走出一个面相朴实的中年男人。

    这中年男人便是黄阳的父亲黄海德,他搓了搓乌黑的大手,笑道:“你就别出去了,我去问问怎么回事。”

    点了点头,黄婶为黄海德整理了下衣袄,嘱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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