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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明-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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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商旅云集,已经是哭了出来。

    这变化太大了,不到半个时辰之前进去的时候自己还忐忑万分,想着这位总兵会是什么样的人,自己会不会赌错了遭到清算。

    可现在,他没有丝毫的的担心,满怀都是对王争的刻骨忠心,既为自己加入到山东军这个大集体而感到兴奋,又觉得重任在肩。

    回到寿春当地的时候,李青山将手底下的灾民重新清点,将花名册都交给青州府主将陆井荣的手上,并且按规矩裁掉了大部分的老弱,几千灾民最终只剩下一千不到的青壮勉强合格。

    这点人数自成一营是不够的,所以山东军方面从寿春几地的缉盐分署中抽调了一批嫡系盐丁充入,这才是勉强有了一个营的编制。

    很快,这些新兵就收到了历城方面运来的盔甲、刀枪与头一个月的粮饷,随同而来的还有一个人,是军议司参谋处选派外任的参谋杨仁。

    在军议司不遗余力的宣传下,李青山被山东军招安一事很快就传遍了山东、湖广几省,就连南北两直隶都听到些风声。

    一时间,无数的灾民和流民来到山东,争着抢着也要在农庄为生。

    最有意思的还是河南的归德府与江苏的淮安府,这两地本来有不少流窜的土匪头子,山贼头子和流寇头子。

    如今作恶最多的都已经被山东军剿灭,剩下的只是一些小鱼小虾,但数量都加起来也很惊人,李青山的事情传出来后,他们都好像疯了一样的请求招安。

    不过这招安却不是去找本地的朝廷兵马或官员,而是去找驻扎在那里的客军——“山东军”,怎么说都要成为王争王大帅手底下的兵马。

    朝廷对王争戴罪立功的惩治根本没起到任何效果,无形之中,湖南的归德府、江苏的淮安府却好像成了山东军的附庸,到处都是外系兵马。

    当然了,招安的时候山东军这边也是约法三章。

    首先要接受山东军的整编和改动,大部分的基层军官也要由山东军派人接任,其次每个部分都要有至少一个军议司的吏员作为参谋,山东军的一十二金牌铁律与各个规定对他们同样适用,等等此类。

    当然了,哪里都有臭鱼想要腥了一锅好汤。

    起初有些冥顽不化的贼寇头子开始借着山东军的名号到处为虎作伥,但不知怎的,没多久就都是不明不白的暴毙身亡,而且死状凄惨。

    后来都是由山东军的将领来接管了他们的兵马,不少人这才是豁然的明白过来,其实从他们接受了山东军提出的诸多苛刻条件,被整编分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再是自己了。

    可如今大势已去,只能绑在这条越来越大的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时人谈迁听到此事后甚为惊奇,起初不信,得悉真相后竟是仰天长叹,评论道:

    “归德、淮安二府已尽成附庸,而朝廷正朔,天子之正统,竟莫能续御,非无为,实乃大势矣。”

第三百四十九章:松山 锦州 大战() 
广宁中屯所,也就是时人所称的松山城。

    眼下的松山内外,早已是朔旗飘扬,玄鸟高挂,足足有十几万的兵马汇聚于此,而且后续的一些民夫徭役还是在不断赶来。

    位于松山堡的城头,十几名身披铁甲的大将站立在上面,他们都是总兵的装束,身后的城内也是日夜人声鼎沸,一副车水马龙的景象。

    众将居中那人,虽然穿着一身的正一品文服,看似是一名文臣,但却身材高大,举止威严,他便是洪承畴。

    崇祯十四年六月,崇祯皇帝弃诏欲中的孙传庭不用,启用洪承畴为冀辽总督,统率宣府总兵杨国柱、大同总兵王朴、密云总兵唐通、蓟州总兵白广恩、玉田总兵曹变蛟、山海关总兵马科、前屯卫总兵王廷臣、宁远总兵吴三桂在内的数镇总兵。

    要是八大镇的的兵马加上其余随行兵马,在松山集结的明军总计要有精锐十三万、马四万,眼下正准备前往宁远与东虏会战,这已经是大明能拿出来的最强战力。

    洪承畴盯着城外声威浩大的明军营盘,右手轻轻的拍击一下城剁,淡淡问道:

    “还有哪支兵马没到?”

    他这边话音刚落,周围的几名总兵除了两人神色如常之外,其余的眼中都露出轻蔑,一名总兵几步上前,抱拳说道:

    “总督大人,山西总兵李辅明在三日前赶到,还差山东的兵马!”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有一个忍不住,出列说道:

    “吴总兵,原来那山东地总兵是刘泽清那个鼠辈,换了一个叫做王争,没成想还是个胆小如鼠的货色。”

    宁远总兵吴三桂,当年他的父亲吴襄为辽东总兵,和女真人搏战的时候陷落敌阵,眼看着就要为国捐躯,可吴三桂率几百名亲卫家丁冲入战阵死斗,在上万女真人的包围中硬生生将吴襄救了出来。

    此战之后,吴三桂一战成名,号称是“勇冠三军”,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年纪轻轻就被提拔成了宁远总兵这般高位。

    只不过这个名头眼下被山东近期出现的一个无名小卒抢了去,不就是趁着鞑虏不备而偷袭兴京吗,吴三桂觉得王争是错失良机,要是换成自己,一定能做得更好!

    大同总兵王朴的话得到了密云总兵唐通、山海关总兵马科等人的附和,松山堡的垛口上顿时响起一阵嗤笑声。

    大同总兵王朴,除了前些年在东虏入寇的战斗中率优势兵力阻截清军蒙八旗,击斩数百首级之外,也就再没什么功勋。

    说起来,他这个总兵都是来路不正,王家在大同势力错综复杂,花银子买了这个总兵。

    历史上,朝廷下诏让山东兵马随军出辽,但时任总兵的刘泽清畏惧不敢,反而率部南下驻守,推脱说是肚痛不能去。

    听到王朴这么说,吴三桂讪讪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但却也没有出声反驳,实际上,包括洪承畴在内的几名总兵根本没人觉得王朴说的不对。

    山东军,这个名头近几年听的不少。

    什么赫图阿拉大捷,什么在山东等地所向披靡,屡破闯军云云,不过在这些辽东边镇军阀的眼中,不过是毛毛雨一般的功勋罢了,不少人都觉得,换了他们谁都不是难事。

    洪承畴轻轻的嗯了一声,回身看向城内,说道:

    “不必再等了,山东军应该不会来,传令三军,打造器械,择日誓师!”

    几名总兵立即抱拳,低头喝道:

    “谨遵总督大人军令!”

    。。。。。。

    大约就在几日之后,松山城外来了第一批清军,大约有四五万人。

    他们远远的停在了数里之外,隐约有号角声和马蹄声传来,像是有兵马在调动,不过清军似乎知道明军势大,并没有急着进攻,反倒是在多尔衮的指挥下抢占乳峰山东侧,扎下营盘。

    消息传到松山堡内,洪承畴立即想通清军意图,刚刚入夜,明军从松山堡内兵出数路,挥军抢占乳峰山西侧。

    紧跟着,洪承畴分派副将驻守东西石门,环松山城结步兵大营七座,营外掘长壕,树木栅护卫,骑兵则驻于松山东、西、北三面,防御甚严。

    八月初二,困守锦州城内的祖大寿听到援军到来,立即率部配合杀出城外,于此同时,洪承畴下令明军猛攻清军正白旗驻守的西石门。

    两方战事一触即发,祖大寿困顿许久,兵无战心,很快就被多尔衮设在锦州城外的清军击溃,败退回城。

    松山堡外,宣府镇总兵杨国柱身先士卒,率宣镇兵马冲在最前,伤亡惨重,但他本人也身中数箭,当场战死。

    刚刚作战明军就有一名边镇总兵战死,清军士气大振,乘势向进攻的明军发起反击,洪承畴审时度势,立即下令,以山西总兵李辅明代领宣镇兵马,而明军新到士气正锐,清军逐渐败退下来。

    于此同时,被击退回城的祖大寿再次率部突围,但很快又被城外清军击溃回城。

    松山堡外的清军大营内,数名高大将领站在帐内,多尔衮穿着正白旗的铁甲,不断来回踱步。

    忽然,一名旗丁匆匆跑回来,跪地说道:

    “睿亲王,锦州城外哈达来报,祖大寿再次率明军出城突围,虽然被我军击退,但旗丁伤亡惨重,蒙八旗、朝鲜兵似有变动,不愿出战。”

    多尔衮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又一名旗丁跑来,喊道:

    “启禀睿亲王,松山城内明军正猛攻西石门,我军人数不足,难以抵挡,请求撤兵!”

    闻言,多尔衮锐利的眼光扫过去,厉声道:

    “传令杜尔哈,让他死守西石门,要是一个明军打了过来,本王唯他是问!”

    “遵令!”

    “不好了睿亲王,祖大寿一日内竟然接连五次率明军突围!城外蒙三旗已经溃散,朝鲜兵人心惶惶不敢上前,哈达不得已率部后撤三里继续围困!”

    多尔衮更加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可笑的是,明军忽然举重兵来援,似乎下了决心要与自己决战,眼下他倒好像成了被围困的人,在松山和锦州之间腹背受敌,到处败退。

    一旦祖大寿突破锦州外围,西石门也就立刻变得岌岌可危,自己率领的这部清军极有可能被两支明军合围包了饺子。

    在这种危急关头,多尔衮也没了什么顾虑,思虑再三,决定向皇太极求援。

    没多久,松山堡外的清军大帐精骑四出,举着急报朝盛京方向飞奔而去。

第三百五十章:督师 巡抚 战守() 
盛京外城,几名自前线松山城外一路而来的骑兵狂奔入城,进到汗王宫之中,什么都没管,直接就是噗通跪倒在大殿之上。

    气喘吁吁的喊道:

    “皇上,前线急报,明人洪承畴率马步十三万余在松山集结,锦州祖大寿一日之内五次突围,睿亲王久攻不下,请求援军!”

    这旗丁话音刚落,紧跟着从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另外的一个清兵跑进来,跪在先前那旗丁身侧。

    “报——,明人势重,睿亲王损伤惨重,请求援军!”

    尽管皇太极此时已然称帝,但这大殿却依旧称为汗王宫,为的就是彰显女真先祖努尔哈赤建立的不世功勋,听到这个消息,殿上的诸贝勒王公大臣都是面面相抵。

    首座之上的皇太极虽然面露疲惫,脸上略有苍白的神色,但总体来说依然是人高马大,威严毕露,听到连续几个急报,顿时就有些急切。

    据他所知,多尔衮处事向来滴水不漏且雷厉风行,狠辣果断,这次用他换掉老成持稳的济尔哈朗,就是想尽快在锦州、松山一线打开局面。

    没成想,眼下就连多尔衮都如此急切的连续告罄,若不是事情已经十万火急,他是不会如此不分轻重的连续往盛京发回急报。

    在接下啦的商议中,皇太极认为如今已经到了大清危难存亡的关头,所以力排众议,决定亲征前往松山。

    但皇太极也知道,现有的八旗兵丁数量依然不够,所以他在临行前连续发下几道诏令。

    首先是派旗丁到深山老林之中,去寻找搜抓那些蛮荒未曾开化的野人女真,给他们盔甲刀枪,直接编入八旗军队。

    其次,以大清天命皇帝的身份,给朝鲜和蒙古发下诏令,让他们星夜派人前往松山一带与睿亲王多尔衮的军队会和,抵挡明军锋芒。

    尽管命令有条不紊的发了下去,但皇太极自从接到来自前线的急报起,便已经茶饭不思,日夜都在担忧松山城外的战事

    后来在爱妃海兰珠的安慰与建议下,决定不等蒙古诸部、朝鲜国派出的随行军,先率精骑三千往松山奔行,八旗劲旅紧随其后。

    皇太极本来身体就不算好,前些年的那次兴京惨败更是让清军伤及元气,皇太极在城梁上看见悬挂着的东果公主无头尸身,当场就被气的吐血,回到宫内昏厥数日才悠悠转醒。

    许多年过去了,这件事依然在他心中挥之不去,在往松山赶路的途中皇太极只希望当年那支偷袭兴京的明军也能来,到时候也就能一雪前耻,尽杀之以告慰满洲勇士在天之灵。

    不料,皇太极赶路太过焦急,以至于途中旧疾复发,鼻血如同决了堤的江河水一般汹涌,怎么都抑制不住,最后索性一手拿着大碗去接,另一只手用来驾驭马匹。

    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山东历城,城外的校场内集结了数万身披红色铁甲的战兵,无数杆钢枪徐徐如林,人人都是目不斜视。

    轰隆隆的步子声越来越远,山东军水陆数万兵马,在总兵官王争的一声令下,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松山堡进发,参与这场决定天下运势的大战。

    “山东军!杀虏!”

    “杀虏!”

    “杀虏!”

    “杀虏!”

    。。。。。。

    松山堡的城墙上,吴三桂干咳一声,听着西石门那边的喊杀声,抱拳说道:

    “总督大人,末将久在辽东与其周旋,深知鞑虏勇悍,不可力敌,一人便可挡我大明将士数人,眼下已经猛攻数日,西石门仍然未见松动,还是暂且退兵,若大军有任何闪失,岂不是遂了贼人的愿?”

    闻言,玉田总兵曹变蛟点点头,开口道:

    “吴总兵言之有理,依末将看,朝廷大军尚有数万在后未曾来到松山堡,邸报也说前几日山东军在历城出发,何不等到前后合兵之时,数路出击,痛击东虏!”

    听到这话,洪承畴呵呵一笑,倒是没什么多余的反应,曹变蛟或许是真心话,但那吴三桂他看得清楚,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实际上不过是为了保全自身实力罢了。

    洪承畴看了一眼身后一名穿着蟒袍的太监,悠悠说道:

    “吴总兵,当年你率几百家丁就敢冲进阵中死斗上万鞑虏,如今拥众数万,镇守一方,怎么却怕成这个样子?”

    听到蓟辽总督这么说,吴三桂只是微微一笑,全然当做没听见,既不正面回话也不再说一个字。

    这已经是颇为无礼,但他身边的那些总兵与外围不少部将都没什么反应,洪承畴这话好像是问给了空气一般。

    辽东与边镇的军户大将们与其余地方不同,多是经年驻守,早就自成一派,稳稳的坐拥一方,虽说名义上洪承畴属于督师,对他们有指挥职权。

    但洪承畴已经不止一次的扪心自问,这些骄横跋扈,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将领们他还真是指挥不动,吴三桂这么无视下来,倒有些让他无可奈何。

    这个时候面上不能再多说什么,免得现场更加尴尬,但洪承畴心中的怒气却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消散,冷声说道:

    “本督出关前也曾打算用吴总兵的法子,步步为营,集中最大的兵力与鞑虏决战,但却有人背后在戳本督的脊梁骨,说是在刻意的拖延。”

    前些日子,洪承畴在关内集结兵马,本来想用步步为营,集中优势兵力与清军搏战的方式取得胜利,可兵部尚书陈新甲不认同,在朝议中上疏。

    说是兵多饷艰,拖延一日朝廷就要拿出十几万大军的粮饷,主张速战速决,这话可谓说到了崇祯皇帝心坎上,眼下朝廷最缺的是什么,不就是银子和粮食吗。

    崇祯皇帝不仅采纳了陈新甲的意见,更是派出一名监军携带圣旨来前线催促出战。

    实际上,洪承畴说这番话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出口恶气罢了,听了这番话,他身后正站着的一名文士满脸涨红,有些愠怒之色。

    这个人穿着五品官服,正是任监军的兵部职方郎中张若麒。

    每每想到这事,洪承畴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虽说监军不再是那些倨傲自大的太监,可这些东林的文人却还不如中官监军,起码那些太监给点银子能打发了,但这文士完全就是软硬不吃,狗屁不通。

    这张若麒就是最典型的一个,整天傲着脸,完全是在用大义之名与自己作对。

    洪承畴下令整军,张若麒定然要来搅和一番,不让你顺顺当当的整军备战,洪承畴这边刚下令等待后续兵马,这张若麒立马就要来拿着皇帝的圣旨,牛气哄哄的催促进军决战。

    虽说洪承畴也是文士出身,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南剿贼寇,北御东虏,心里的想法早就和那些军将们差不多,已经可以说对那张若麒是恨之入骨,就差一刀活劈了他。

    这等督抚不合的事情在最近的辽东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可闹到自己头上却又是另一码。

    洪承畴是皇帝钦命的督师,统率兵马负责援救锦州,可这职方郎中张若麒也是监军,还拿着圣旨,他们一人一个命令,你进我就退,你退我就进,搞得下面那些总兵大将都是一头雾水。

    完全不明白到底是该听督师的命令,还是该听朝廷监军的命令。

    这事情在明军之中逐渐传开,锐气逐渐散去,就连进攻西石门的脚步都停了下来,整天就是听这两个人在议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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