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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上土匪下堂夫-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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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是——?”蒙峻不解。
  “还他们自由身,归家吧。”
  蒙峻明白了,解墨卿指的是自己下聘时送给解老爹的僮仆。不过人送都送了,自己没有再过问的道理。好在一旁解老爹出了声。
  “就由将军做主罢。”
  解家婶娘脸色顿时很难看。
  马车在官道行的并不快,这是蒙峻有意吩咐的。
  解墨卿本就对解家没什么感觉,如今更是与过去彻底斩断联系。虽然他也觉得这么做有点自私,至少那个解墨卿肯定不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但他管不了这么多了,那股无形的气压压得他快要窒息。为此,尽管马车跑得并不快,他却没有任何心情欣赏沿途风景。
  一路上解墨卿就浑身不舒服,这也是蒙峻放慢行程的另一个原因。解墨卿把身体不适的原因归咎于这段时间生活的太压抑,蒙峻表示无法理解。身体不适虽然不好受,却也带来了另一样好处——原本以为蒙峻会抓紧机会实施的十大酷刑没有如期上演。
  算蒙峻有点良心!解墨卿在心里这样吐槽。
  行至灞桥,解墨卿再也禁受不住。持续一路的不适大发神威,痛得他连坐一阵都不能。幸好蒙溪守在长安得到消息,请了旨意,带领太医于灞桥相迎。
  太医一诊脉,当即被雷劈。
  “这、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样啊?”李氏这时正忙着给解墨卿绞帕子擦汗,一颗心早就提到嗓子眼。
  老太医抓过解墨卿另一只手再次压住脉门,一诊之下,惊得险些滚下马车。
  “我到底怎么了?”解墨卿痛得心烦意乱,李氏的安慰早已压不住一腔烦躁。
  “居然、居然是、是喜脉?”
  “什么?”解墨卿头一歪晕死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找茬

  一个大男人怀孕了,简直是无稽之谈!
  如果可以解墨卿很想把老太医绑起来暴打一顿,然后再把他满脸的白胡子一根一根拔下来,最后再告诫他这世界上不是什么玩笑都能开。可事实是,如今险些被绑起来的人正是他自己。自从蒙峻听信了老太医的一派胡言,对他严加看管,甚至解手方便这种事也要向他汇报。可笑的是,蒙峻对于男人怀孕这种事一点也不怀疑。
  现在他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养胎。
  男人怎么会怀孕呢?解墨卿很纠结。
  可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的肚子真的鼓出了一块。前段时间一直没有留意,如果没有老太医的最终判决,他绝不会把它和怀孕联系起来。
  尼玛,命运又和我开了个大玩笑!
  大将军蒙峻的男夫人怀有近五个月身孕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长安颤了三颤。
  “竟然有这种事?”
  还对蒙峻抱有一丝期望的女子哭得泣不成声。
  “妖孽啊!”
  “彗星出东方,不祥!”
  各种流言满天飞,皇帝也不得安宁。
  他听到解墨卿是喜脉一事其实是很高兴的。但是大臣上疏也不能不管。在召来蒙氏兄弟秘密商量半日后,皇帝下旨:召蓬莱仙师为蒙峻夫人做法祓除。
  既然皇帝下了旨意,那些别有用心的大臣一时也就不能再多说什么。
  流言出于上位高压,自然也就消散了。
  只可怜解墨卿整整一天被灌了一瓶又一瓶凉水,对着一个原地转圈圈的道长敢怒不敢言。
  封建迷信害死人你们知道不知道?
  现在他连吐槽的心情都没有了。
  尼玛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再也不相信命运给人开金手指这件事了!
  操蛋的人生不堪回首!
  “再这么折腾下去,有孩子也该流产了?”
  李氏忙捂住解墨卿的嘴,“快别乱说。”
  自从回到长安,蒙峻倒是改了往日冰山做派,待他极尽温柔。但解墨卿知道,这仅仅是表象。如果不是肚子里多了一个叫孩子的东西,如果再来一次离家出走,自己的下场怎是一个悲惨能形容的。
  相比蒙家喜气洋洋,皇帝则有些郁郁。
  皇上今年刚刚喜得一玩伴,谁知玩大了,惹出一趟离家出走,却托着一个大肚子回来。他是不介意和孕夫一起逗逗蟋蟀,打半天马吊顺带输他一些玩物,但显然蒙峻很介意。
  “皇上,墨卿近来身体仍很虚弱,不宜……”
  “知道知道,白板!”
  蒙峻无奈,下首自顾摸牌。
  蒙峻面无表情,“五万!”
  “四六坎,我和,捉五魁!”解墨卿兴奋大叫。
  ……
  “六条!”
  啪!皇帝推到面前长城,忽又觉不对打算再立起来,解墨卿嘿嘿大笑:“成烈,你诈和!”
  马上皇帝的脸变成菜青色。
  一个下午皇帝输了三条锦带、一对玉马、两对梅瓶,如果不是蒙峻搅了最后一局,帝王寝宫那扇漆屏只怕次日也要送到蒙府。皇帝无趣,“不玩了,回去。”
  “这就回去了啊?”解墨卿意犹未尽,被蒙峻狠狠瞪了一眼,切了一声不去看他。
  “不好玩。”
  解墨卿拍拍手,准备回房。蒙峻问道:“你想玩什么?”
  “投壶。”
  合该解墨卿倒霉,哪壶不开提哪壶,今天正撞枪口上。
  蒙峻努力很久才把这件事忘了,今天被他一提醒,无名之火瞬间窜上脑门,只是面上看着仍是冷冷的。
  “又在憋什么坏主意?”
  解墨卿意识到说错话已经晚了,在李氏惊诧目光下,他被蒙峻一把打横抱起。
  “喂,我说,你先放我下来。”
  蒙峻眼神不带一丝温度。
  “哎呦,我饿了,让我吃点东西。”
  蒙峻把他轻轻往床上一放,解墨卿有点怕,又想自己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呢,料想蒙峻不敢太过分于是怂人胆又回来了,正要说什么,却听见他说了一句话,吓得他差点咬了舌头。
  “我也饿了,先让我吃饱再说。”然后慢条斯理解衣服。
  将军府主君大屋一阵鬼哭狼嚎。
  其实战况远没有想象中激烈。
  解墨卿再怎么说如今有孕在身,蒙峻虽是憋得狠了却无论如何不敢胡来。所以说解墨卿叫得惨况空前多半是虚张声势。
  李氏忧心忡忡,偏偏被发财拉去了厨房。
  “你这孩子。”李氏嗔道。
  发财嘻嘻一笑,“将军和夫人常这么玩。”
  “玩?”李氏一阵头重脚轻。我儿还怀着孩子呢!
  厨房当当当一串抡菜刀的声音。
  蒙峻房间里嗯嗯啊啊的声音断断续续。
  月亮爬上树梢,蒙峻吃饱喝足,又把他的夫人喂饱,然后抱人到海棠下赏月。已进入六月天气越发热起来,解墨卿衣着单薄,肚子已经很明显。蒙峻让他偎在自己怀里,亲自给他打扇。
  解墨卿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他已经有半个月没见过田阔了。最后一次见他还是月初,换了一身崭新的衣服,像是来告别,却又什么都没说。似乎他和蒙峻冰释前嫌,蒙峻还送了不少钱物给他。到底想知道那个土匪头的去向,忍不住问了出来,蒙峻也没有刻意隐瞒。
  “他在陇西。陇西守将是我的部下,有我的荐信,他们不会难为他。”
  原来如此。
  “最近成烈可好?”
  “怎么想起他来了?”你惦记的人倒是不少。
  “他很久不来玩了,上次欠我的玉插屏也没有送来。”
  蒙峻没有回答,事实上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原因是现在皇帝的日子也不好过,但蒙峻又不能明说。
  为的什么呢?蒙皇后薨逝已有几年,后位一直空悬。皇帝一没再提立后,二来也没有指派哪位后宫抚养小太子。谁心里都有一本帐,一旦小太子新认了娘,那位有福的只要等着将来那顶属于皇太后的步摇冠就是了。
  但明显,皇帝也没有这个意思。
  问题是皇帝不急有人急。
  栾丞相奏请帝王立后的上疏一呼百应,明眼人心里最清楚不过,还不是栾丞相想做国仗。他的小女儿待嫁闺中,丞相这两年已经婉拒了多位提亲的官媒。丞相如意算盘打得好,奈何皇帝不接招,这才引来一群附和之众,惹得皇帝不厌其烦。这种事是求不来小舅子的,皇帝只能自己想办法。
  皇帝多日不早朝,大臣议论纷纷,皇帝自有说法:若非天下太平,皇帝何来不临朝?而大臣上疏的奏折其实并不少见,全部搬回宣室阅览。说白了,皇帝就是告诉你一句话:朕不想见你们,你们也别来烦朕。
  解墨卿自是不会知道这些事情,反正他闷了,趁着一个晴朗好天气带着发财才官去逛东市。这是他自从进了将军府,第一次自由外出。而且还是这段时间自己比较乖,获得的奖励。一想到可怜的奖励,解墨卿就大有世事难料的感慨,但好在有总比没有强。
  他是带着一颗吃货的心出门的。一条街下来没有他没动过筷子的地方,不管什么小吃照吃不误。才官战战兢兢,又给他打扇又给他倒水,心说公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吃了?
  “这酒酿汤圆味道不错,再来一碗!”
  才官看看他的肚子,冷汗涔涔而下。
  才官的反应让解墨卿很不能理解,不过吃点东西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又没说逃跑。就这一碗汤水还不够我塞牙缝的,你一副见了饿鬼的样子为的哪般?
  他还先不乐意了。
  “我说,你要不愿在边上呆着就自己找个地方歇着,瞧你这张脸我都不想吃了。”
  才官应得很快,“不想吃就走了吧?”
  解墨卿很想说你去死。但是他知道那孩子小心脏受不了,最后叹口气,“真是服了你。”慢悠悠站起身子发现问题来了,他吃得太多,现在连站都站不住。肚子坠得难受,心口堵的更是厉害,站了不到一分钟忙又坐了下去,大口喘起粗气。
  “你扶我。”
  多次努力失败后,解墨卿终于靠着才官站稳了。低头看了一眼满桌罪魁,心说连吃的都和我过不去,这是闹哪样?要知道他是以一口一个蒙峻为信念才吃了那么多的,如今还剩半桌“蒙峻”未动,别提多么不甘心了。权衡一番后,解墨卿决定今天暂时放过“蒙峻”一马。
  长安一直都是东方最伟大最繁华的古都,关于这点解墨卿从课本上就知道了。可惜他今天挺着一个大肚子,做不来鲜衣怒马翩翩少年郎。吃饱喝足,他只想去找他感兴趣的东西。
  才官与发财一对难兄难弟作为忠实小跟班,自是小心翼翼,解墨卿指挥向东他们绝不敢向西。但他们怎么也不会料到解墨卿饭后消食居然要去布匹商铺。更没料到,他们一脚还没迈进店铺,身后响起了意想不到的声音。
  “果然蒙峻丢了军印生计维持艰难,连采买这等小事都要自己的屋里人亲自来办。”
  这个声音解墨卿并不陌生,长公主的寿宴上他们曾经针锋相对。
  栾涛一指解墨卿,对身边道:“这就是蒙峻的蓝颜知己。”
  一边那白衣人似恍然,微微点下头。
  栾涛的声音又起,颇有些讽刺意味,“这等姿色也算不得妙人,可叹蒙峻眼光不过如此!”
  解墨卿眯起一对凤目。
  妈蛋,这是找茬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临产

  在解墨卿心里是这样认为的,蒙峻固然可恶,但也只能由他解墨卿一人打来一人骂,旁人你给我靠边站。今天有人居然当着他的面讥讽蒙峻眼光有问题,解墨卿气不打一处来。蒙峻的眼光出了问题,岂不是说明他更有问题。但现在有比蒙峻眼光问题更重要的事,孕夫难得出来一趟,被破坏了逛街的好心情,这才是重点。
  他已经忍了一盏茶的功夫,对于一个大月份孕夫来说,干站着是相当不容易的。他在等待,他在积累,等仇恨值积累到一定程度再集中爆发。他就不信,他一个穿越人士嘴皮子还斗不过死了不知几千年的老土鳖吗!
  最近老子本来就烦着,你们还没事自己送上门来,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栾涛仍在喋喋不休继续深刻讨论蒙峻眼光问题,却不知有人早对他虎视眈眈,就等一个下嘴的时机了。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是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
  解墨卿这人虽然爱记仇,又爱找机会报复,但行动也仅限于嘴皮子上争输赢。你让他故意示个弱博取同情演一出苦肉计他还真做不来,天生不是演技派没有办法,奥斯卡小金人对于某人来讲那只是个传说。不过他今天很想对栾涛说“哥们,兄弟真不是故意的”。可惜事情发生的太快,快到让他这话根本就没机会说出口。
  事情是这样的,栾涛的长篇大论就像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孕夫听得耳朵生茧子,加之目前身体情况特殊,听得一阵便坚持不住。他想进店铺里先找个地方坐下再继续积攒仇恨,只是他的行为无疑引起了某人的误会。栾涛见他往里走心里不免有气,伸手便抓他衣袖。
  “喂,你这人太也无礼。”
  解墨卿本是不想理他的,奈何袖子被他抓住,一时重心不稳,华丽丽仰面倒下。
  事发突然,栾涛惊得呆了一时不知所措。眼看那人倒下去,自己手里还抓着他半幅衣袖。跟在他身边的白衣人到底反应快,一步跨出伸手一抄,解墨卿失重的身体稳稳落于他的臂弯。
  “你没事吧?”白衣人目中充满关切。
  解墨卿和其他人一样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想说我没事,可惜肚子里有不答应的。腹痛来得如此之急,急得他瞬间变了脸色。他没有女人怀孕经验,因为在他那个世界,虽然他有了女朋友,却还没发展到把人家骗上床的阶段。所以怀孕一事对于他来说就是浮云,孕期有多长,何时瓜熟蒂落毫无概念。他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好痛!
  白衣人暗道糟糕,到底他比较冷静,一边吩咐老板找个房间把解墨卿安置进去,一边吩咐火速请大夫来。这人是蒙峻的夫人,而蒙峻贵为先皇后胞弟,仅凭这一点,他与腹中的孩子就不容有失。
  大夫来的很快,和大夫几乎前后脚赶过来的是蒙峻,更有一位贵人与他同行,见到那位白衣人和栾涛险些惊掉下巴。
  皇帝近来深为立后一事烦恼,今天突然想起已有多日不见解墨卿,也不知道那人如何了。到底和蒙家亲厚,不免顾念,索性叫了姜升一同出宫微服到了蒙府。听说那人不在家皇帝还有点失望,但又不能白来,拉上小舅子就想杀一盘。一盘棋没分出胜负,发财火急火燎回家报信,解墨卿出门被人找麻烦,眼下怕是动了胎气情况危及。
  “将军,夫人一直喊腹痛。将军!”
  发财眼睛瞪得大大的,将军人不见了。
  皇帝扶额,叹气道:“带路。”
  事实证明发财并没有把情况夸大,解墨卿被移到店铺主人家房里早已汗如雨下。栾涛和他的朋友守在房外不安地走来走去,不时听听里面动静小声交换一下意见。皇帝一见穿白衣的不禁奇怪,“我道是谁,竟是周岚啊?”言下之意,和栾涛一丘一壑的怎么是你?
  周岚是御史公子,才貌在长安世家子弟中也算得数一数二的。听出皇帝弦外之音讪讪笑道:“大人,小人不过与栾公子出来走走,半路巧遇蒙夫人,不想竟发生这种事。”
  “正是,正是。”栾涛罕见地也跟着慌了起来。他在蒙峻身上嗅到危险气息。
  蒙峻一言不发,一身寒气迫得身边人人自危。皇帝下意识一紧衣襟,眯眼看他。
  动我蒙峻的子嗣,他在找死。
  你稍安勿躁,先听大夫如何说。
  皇帝无声顺毛,蒙峻依旧冷若冰霜。这对君臣光凭眼神交流把周围一干人等忽视成空气。
  栾涛心乱如麻,知道自己闯了祸,想派人回家报信又怕被骂,暗想早知如此不如不去招惹这个祸事精。他这边悔得肠子快青了,房里仍然没有消息。一旦房里的有个闪失,他似乎已经预见自己的下场有多惨。只怕蒙峻不杀他,他爹也会活剥他一层皮。
  “大人。”
  “蒙夫人如何了?”
  “我家公子如何?”
  “蒙夫人父子可安好?”
  大夫一推门,围上来一群人七嘴八舌,险些把老大夫又挤回门里。
  “夫人确是动了胎气。”
  蒙峻黑脸,栾涛身子一歪。
  “暂时稳妥,不过……”
  栾涛比蒙峻还急,“不过什么?”
  老大夫笑吟吟道:“夫人产期近了怕是就这几天,不宜再动气。”
  仿佛,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笼罩在栾涛周围的寒气渐渐散去,蒙峻命人备车,多一眼都没有看他,仿佛他根本不存在。倒是皇帝走到面前,意味深长道:“栾公子,倘若蒙峻之子有失,恐怕有些事我也弹压不下。”言下之意,当初你们弹劾蒙峻,蒙峻弃印归家一事朕不好出面袒护保他,倘若蒙峻夫人出事,朕亦无能为力。
  皇帝这碗水颇有分量,意思是要端平,栾涛明白所谓端平,实则栾家的下场绝不是归家那么简单。
  蒙峻一行返回家,早有两名太医接到诏命候着了。把解墨卿安置好,太医上前一左一右探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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