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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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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上级指示
海港市国家安全局上报了对“蒲公英”开展专项调查的请示，不久后，省厅就下达了批复，同时到达的还有另一份机要公文。
丁强拿着两份绝密文件，急匆匆走进马局长办公室，马局长打开文件夹。第一份文件的题目是《关于对可疑人员“蒲公英”开展专项调查的批复》，另一份文件题目是《关于实施“精卫1号”专项行动的通知》
马局长简单扫了一眼开头的内容，感觉室内光线有些暗，随手摁亮台灯，然后戴上自己平时很少用的花镜细细看下去。《批复》前半部分都是一些公文的套话，他略了过去，最后部分的结论性内容有三点：“1。同意在全省范围内对代号为‘蒲公英’的外国间谍嫌疑人员开展专项调查；2。现无明确证据显示‘蒲公英’即潜伏在海港市，故不同意将海港市设定为重点嫌疑地区，你局亦不承担专项调查工作的主办职责；3。现无直接证据显示系‘蒲公英’及其经营间谍‘蓝火’搜集、报送我海军某舰队辖下潜艇部队出航情报，故不同意在专项调查工作中，将‘涉我海军潜艇部队巡航情报泄密’列入两嫌疑人员的身份刻画要素……”
马局长皱起眉头，手里不自觉伸向桌角的烟盒，摸出来一支香烟，丁强忙给他打火点上，马局长大口吞吐着烟圈，目光又投向第二份《通知》上面。绝密通知是发给全省各市国家安全局的，当中要求各市安全机关近期在各属辖区内，开展一次代号为“精卫1号”的专项调查行动，行动要求是根据各地实际情况，摸底、排查一名代号为“蒲公英”的外国间谍嫌疑人员，嫌犯身份的刻画特征为“1。该犯系男性，体型偏瘦，鞋长四十五码，体重大约70公斤左右，身高推测在一米七五到八零之间，国籍不明；2。据掌握，该犯精通射击。……行动方案由各市局自行制定、实施……”
马局长看完，“啪”地合上夹子合上，有些气恼地说：“这算搞个什么行动，连一点点有用的身份信息都没有，而且要各局自己各自为战，没有统一部署，也没有划下明确任务、硬性指标，这个通知发到全省各市，还不是空纸一张，能调查出什么东西来？”
丁强点头，像是笑了笑，说：“就是，我也觉得咱们的这调查请示，省厅看似同意，在全省铺开实施，但并不认同咱局的分析意见。这个通知把咱提的主要身份刻画要素都给否了，这样一来，这次行动失去了任何可操作性……其实，马局长，我早说过了，这个事的确缺乏可操作性……”
马局长横了丁强一眼，说我知道这回是称了你的意。
2 前路迷茫
丁强讷讷说其实，我也觉得怪可惜……
马局长怒气未消，突然想起点什么来，问丁强：“老石不是还在国外吗，这是谁签发的公文啊？”
丁强回答说，是省厅侦查处的杨天越副处长签发的。
马局长有些疑惑，低声说这么重要的全省性行动怎么不等石处长回来批呢？丁强说可能是省厅挺重视吧，感觉这事非常急。马局长又皱眉，把香烟屁股碾死在烟灰缸里，嘴里低低说好像不对啊，怕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看丁强站在那里，脸上无所谓的样子。
马局长叹口气，说：“发牢骚归发牢骚，省厅的指示都是经过严密论证才下发的，我们还是一定要严格执行，贯彻落实下去。这样吧，我给你提个具体意见，现在林建还滞留在国外，这次专项调查行动让苏可佳挑起来，整个调查一定要高度重视、严密部署。不管省厅怎么看，咱们要对得起牺牲的烈士，要把它当成是一件大事抓，其他市局能不能做出来我不管，咱们海港局侦查干部要拿出百分之一百的干劲，争取早日挖掉这个‘蒲公英’。”
丁强嘴上答应，却又嘀咕一句，林建这小子关键时刻又用不上了。
马局长接说：“你不说，我这几天忙活地差点都忘了。老石也没来个电话来，小林归队了吗？嗨，小子咋惹出这事来哪，在人家国家、敏感时候擅自离队，不想想自己就罢了，老石处长是带队的，可不把他给累了！”
丁强叹口气说，这年轻人吧，就是容易冲动。
马局长说，这几年来，我觉得他变得沉稳很多，不过，这事回来我得好好修理他，太不像话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3 关联人员的调查
苏可佳明显比以前成熟了很多，已经剪掉了马尾短辫，现在是及耳朵的短发。在她面前的办公桌上，铺着一张海港市区的交通图。苏可佳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在图纸上小心地勾画出已掌握的“蒲公英”曾去过的几个地点，并标明出现的具体时间。
刘远洋走进办公室，手里还拿着一大摞的材料。他递给苏可佳，苏可佳抬头问这是什么？刘远洋解释说是林科长走前交办的，查的四个人的个人资料，可佳姐，现在这些都交给你了。
苏可佳嗯了一声，开始认真翻看那一叠资料。原来是易胜商贸海港公司的总经理杨志国、财务总监徐小玲、人力资源部主任明浩、货运部经理张东方的个人资料。刘远洋调取的资料应该说比较翔实，有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的高管人员登记资料、市人才交流中心的履历档案、公安外管处掌握的签证信息、边检部门提供的出入境资料、公安户籍资料等。
这四个人的大体情况如下：
杨志国，男，现年五十五岁，中国籍，离婚独居，上海某对外贸易学院毕业后在上海工作多年，之后出国，曾在易胜商贸集团G国总部任职近十年，1998年由总部董事局委派来华创建海港分公司，出入境频繁，个人社会关系复杂。
徐小玲，女，现年三十七岁，中国籍，未婚，大连某商学院本科毕业，毕业四年后自费前往G国；攻读国际财会硕士学位，回国即在易胜商贸海港分公司任职，短期内即由财务部海外业务分部高级助理、主管、副总监，升任总监职位。据掌握，徐有良好的社会活动能力，刚续办出境护照，近五年来出入境记录很频繁。苏可佳翻了一下徐小玲的照片，从照片上看徐小玲的长相挺漂亮的。
明浩，男，现年四十三岁，K国人，他的资料相对比较少，可能是因为是去年下半年才任职的人力资源部门主管，在工商局查不到他的商业登记。明浩是两年前由欧洲公司调任过来，持K国护照，出入境记录显示他这两年来出入境很频繁，去的国家也比较多，东北亚、欧洲、北美等地都有。明浩的婚姻、家庭状况，还有详细履历无从查找。
张东方，男，现年四十七岁，海港本地人，大专文化程度，已婚，育有一子，儿子现留学G国，张本人办有护照，出境一次，目的地为G国，事由为旅游。张担任货运部经理有五年时间，据掌握为人低调、务实，与总经理杨志国关系密切。
苏可佳花了整整一下午，才看完这一大摞资料，看后也没有形成什么清晰思路，感觉如果在易胜商贸公司真有运用间谍的话，这四个人都有一定的嫌疑，无一例外与G国有关联，但又都没有进一步论据支持。直觉里，苏可佳对明浩格外关注，她在笔记本上做了关于明浩的摘要记录。
苏可佳记得林建走前，跟她提过要调查易胜公司相关人员的事情。不过，林建还说过，易胜公司里面的事情由他亲自来做。
苏可佳心想反正自己一方面不理解林建的意图，另一方面从这些人头资料里也理不出什么头绪来，还不如等林建回来交给他，于是苏可佳把资料放到柜子里。
等把材料都放好，苏可佳心里又有些放心不下，她把刘远洋叫来，要他再去查一下明浩的银行帐户和手机通话详单。 。。
4 腼腆的礼物
吴瑶很悠闲地倚在宿舍床头，手里头调试一个黑灰色的MP4，身旁还摊开着一本时尚杂志。正忙活着，听见隔壁房间传来有人开门锁的声音。
吴瑶咦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侧耳朵再仔细听了听。
她想是埃顿回来了。
吴瑶有些兴奋，赶紧跳下床，汲着棉拖鞋跑向门口，拉开门，探头出去一看果真是埃顿回来了。埃顿穿了一件鼓鼓囔囔的羽绒服，在这说冷不冷、说热不热的冬春交接时节，显得有些过于累赘，只是行李却是很潇洒，只肩上斜挎着一个中等大小的黑色旅行包。
埃顿也看见从正从隔壁探出头的吴瑶，抖了抖手里的钥匙，也很兴奋的样子，冲吴瑶点头喊了声嗨。吴瑶笑着招招手，嘴里也嗨了一声。
两人光面对面站着，都没有说话。这对比邻而居的年轻人共处的时间并不太久，之间有过几次聊天，也多是埃顿向吴瑶请教一些汉语词汇、发音等等，吴瑶也会问他些商务英语长句，埃顿的母语虽然不是英文，但他对英文还是比较精通，又挺好学上进，吴瑶感觉他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
埃顿回国后，两人有一个多礼拜没见，乍看之下真的有些生疏。吴瑶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他，埃顿也傻笑着看她，场面其实挺尴尬的。
埃顿一直都是个内向的大孩子，这时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朝吴瑶笑了笑，低声说我给你，带了礼物。
吴瑶也笑了，瞅了瞅他背上的黑背包，说你就这么个小背包，里头能装什么礼物哪？
埃顿脸上的笑变得神秘，朝吴瑶招招手，说你进来，我拿给你看。
吴瑶努了努嘴，有些怀疑，但还是按压不下好奇，就反手带上自己的房门，跟他进了屋。一进屋，才发现埃顿的屋子里很脏乱，桌子、窗台上都蒙了一层灰，地上横七竖八乱丢着很多的鞋盒子、拖鞋、袜子，茶几上几本建筑设计的杂志也胡乱摊了一层。真不像是出去一个礼拜的样子，倒像有个把月没有人住的态势。空气里翻腾着一股污浊的霉气，吴瑶不禁打了个喷嚏，赶忙用手抓了抓鼻子，然后右手拢做蒲扇状，不停口鼻前头扇风。
吴瑶站在小客厅里，皱着眉头，说怎么这么脏？
埃顿忙拿起一块干抹布去抹椅子，请吴瑶来坐。吴瑶笑说你先去放下包，我帮你擦吧。
吴瑶接过抹布，进了洗手间，放水浸湿了，然后很麻利地抹茶几和几把简易的椅凳。
埃顿卸下背包，提着进了卧室。过了一会，他从卧室出来，两只手很小心的捧着一个二十来厘米高的G国艺伎布偶，那个布偶垂着两条长辫子，眼睛大大的，连眼睫毛都做得挺像，扑闪扑闪的，样子很可爱。
“这个给你……”埃顿哈着腰，把布偶擎到吴瑶面前，样子既虔诚又有些腼腆。吴瑶笑着接过来，说声谢谢，然后把布偶放在腿后的沙发上。埃顿很高兴，转过身跑向洗手间，拿来拖把拖地。埃顿正卖力地拖地，但动作很不熟练，拖把头耷拉着地上的纸屑、灰泥到处蹭。吴瑶摇手制止，嘴上笑说待会再拖，得先把地面扫干净。
吴瑶先往地上撒了点水，又从门后面找到一把扫帚，然后轻轻扫地。埃顿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正弯腰认真扫地的吴瑶，眼神里满怀着感激。
5 漂亮女主管
屈昕娴熟地签发完一份电报，年轻助理很恭敬地替她合上文件夹，然后拿着走了出去。助理走后，屈昕倍觉轻松，她很舒适地朝椅子里一靠，眼睛余光瞄了瞄桌上的电脑液晶显示器，屏幕上有几条鲜亮的小鱼正欢撒撒地游动。屈昕看闭目养了一会神，然后站起身，走到衣帽架前，取下挂在上头的一副橡皮筋拉力器，伸开双臂拉了几下。练了一小会，她放下拉力器，做了几个扩胸运动，这才顺手拉开身旁窗户的百叶，对面是“U”形办公楼的另一半。正对着屈昕位于四楼办公室的是财务部的办公区，屈昕随眼一瞥，正好看见对面的一间办公室百叶窗也是卷上的，有人正低头敲打着电脑，屈昕虽然看到的是侧面，但仍看得出那是个女人，头发黑黑长长的，光看侧脸的轮廓就知道是一个挺漂亮的女人。
屈昕知道，是财务总监徐小玲。
在公司里头，徐小玲是一个漂亮能干的女人，而且从来没有过婚姻，这一点屈昕倒不觉奇怪，高级白领嘛，情感世界总是与众不同的。只是有一点屈昕曾觉得奇怪，一般来说在单位里头，漂亮女人，尤其是未婚的漂亮女人，往往有很多的追求者，或者风言风语的，但徐小玲却很少有。
屈昕慢慢熟悉公司的人和事情后，渐渐才有了理由，她跟徐小玲接触不多，粗浅的印象里头徐小玲挺矜持的、挺高傲，再加上是公司的高层主管，一般的男同事们看了她只有仰视的份儿，哪还敢有什么非分的想法，徐小玲家住在外面，平时很少见到她有什么特别亲密的朋友，她的私生活基本上别人一概不知。还有，有同事私底下说过，她这个财务总监做得有点大权独揽的味道，公司的业务主要是收购沿海几个省份的棉纺制品、皮制品、水果蔬菜，然后组织出口贸易，作为总监，按理说她该做的就是把阶段性的各种财会报表、账目审核就可以了，但她偏偏很较真，公司每一笔超过一定额度的账目明细她都要亲自把关、审核，就连外购和货运部门核发的订单、仓储单、提单的原始凭证，往往都要仔细查看，查出人家有点小纰漏，总要严肃地责叱一番，所以普通同事敬她怕她。这倒罢了，屈昕感觉好像连总经理都还敬畏她三分，因为公司除了各项大额资金流转和重要投资项目外，其他行政性支出，好像她的发言权也很大，从办公经费、职工福利奖金到慈善捐助、接待宴请等的预算计划，好像只要是她说出来，总办基本上不会做出大的更改。
想想这样的人物，工作上霸道，私生活又密不透风的，的确不打容易找对象，一般男人躲她还来不及，哪还有胆子擅自靠近。 。。
6 一筹莫展
反而是屈昕从菲律宾回国后，在公司只呆了个把月时间，身后就出现几个半浮出水面的追求者。这里面就包括年过半百的总经理杨志国，还有一个年轻潇洒的法律顾问万志斌。
所以当屈昕看到徐小玲时，第一感觉就是羡慕，羡慕她身后头就没有被无聊人纠缠的烦恼。第二个感觉是徐小玲的确挺漂亮，而且不是纯粹外表上的娇艳，更多好像是从骨子里头透射出来的一种魅力，这种魅力说不上是来自气质，还是仪容，总之这个三十来岁年纪的女人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让人无法抵挡的魅力，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会这么感觉的。
屈昕看着徐小玲，脑子里转的都是女人看女人时能想到的一切命题。
过了一会后，她才想起自己在公司里还担负着另外的工作来，思维马上来了个大转折。她想起和林建一起探讨过公司的潜伏间谍问题，徐小玲也是他交代的要她重点关注的人。可屈昕看来看去，总看不出一点嫌疑的影子来。还有那个有事没事常提溜自己去汇报工作的杨志国，除了明打官腔、暗送秋波外，纯属一精力充沛的半老头子；那个人力资源部主任明浩刚出国公干了，张东方今天早上就去了港口，安排装箱启运的事情。这四个人各有特点，各有自己要忙碌的事情，远溜溜看过去，上哪里去找出人家什么嫌疑啊？
屈昕蹙了蹙眉头。
林建始终没有给她送来这四个人的背景资料，屈昕甚至还不确定林建是不是已经忘了，即便没忘，他出国时那么匆忙，不知道有没有来得及去查过。对了，怎么林建这会还没回来，该不是又碰到什么麻烦了吧。心底又平添了几分担心，屈昕瞎想一阵，把自己搞得心烦意乱的。她刚想放下百叶，离开窗户，正好看见徐小玲从电脑屏幕前离开，弯下腰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机，低头看了看，可能是在看什么短信，然后她放下手机，回过身关掉电脑，接着刷地放下百叶窗。
屈昕百无聊赖，收回了目光，也放下自己的百叶窗，重新坐回办公桌，处理着一大堆发给菲律宾和欧洲公司的电报和商务信函。
7 幽会
徐小玲放下百叶窗，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前，她看了看桌上水晶日历上的时间，然后随手按了桌上的内线话机的免提键，对着麦克喊：益萍，我有事先走了，有事打我手机。外放喇叭里面，助理黄益萍恭敬地回应一声。
徐小玲穿一身挺大方的粗呢深色套装，脖子上系了一条天蓝色的真丝围巾下了楼梯，来到后院，然后驾着自己的红色别克，出了公司大门。她沿着公司前头的大街，行驶出不到两个路口的距离，来到一家“香榭丽”咖啡馆。停了车，然后推开玻璃门，进到咖啡馆的里面。
徐小玲对这里好像很熟悉的样子，咖啡馆里头有好几个不同的休闲区，最外头是一排排的红色方形的木制桌椅，往里是秋千式的摇摆藤椅，再走过一条短短的拱形小木桥，可以看到一些椭圆的弯曲丝柔软座，再往深处走，就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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