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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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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20(2)
 2007年02月27日 00:10 

 
  啊,女人啊,是多么多么多么多么奇怪的东西。

  这样的不可思议。

  乌啦啦附在他耳边,悄悄说:“啊呀,我忘记吃药了,要不,这一次,我也给你怀一个!嘻嘻”

  朱思潭一听此言,软了。

  即时翻身落马,喃喃自语:还来一个孩子;那我不死得更快。

  乌啦啦笑道:吓唬你的……。

  沉默半天,你,你,你就真的就这么怕和我有孩子吗?她幽幽望住天花板;“其实你不用担心,我这个人有繁殖恐惧,这一辈子,如果不发生意外……” 天花板上也被她挂上花布;是她最爱的斑马图像;“我都不会生小孩了。”

  朱思潭先是长出一口气,然后心脏又狂跳了一下,不生小孩;她原来是不生小孩的;

   “不生就不生吧!反正吉榕那里有一个!”朱思潭嘴里轻轻冒出这么一句话,话一溜出口,就觉得不妙,赶紧闭上嘴,想把这句话咬住,拖回来咬碎了咽到肚子里,可是晚了,只咬住了个尾巴,他急速一扭头,看枕头边的人儿,人家已经睡着了。

  嗯,不管怎么说,反正他在这世上也会留下一个孩子,不管吉榕怎么说;那也是他的孩子。

   我的孩子,继承流传我朱思潭DNA的孩子。

  我的孩子。

  朱思潭主意已定,不管是出于道义还是出于私心,他都应该把吉榕照顾好,让她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21(1)
 2007年02月27日 00:10 

 
  吉榕的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到七个月的时候干脆休息了,早上睡到自然醒,上傍晚再上公园溜一圈,追追欧阳震华的肥皂剧,日子过得蛮写意。

  写意的代价是收入到底低了很多。原来吉榕怎么着也有个五六千块的收入,现在只能拿一千块的底薪。刘主任说吉榕不好意思,报社就是这么规定的,但生孩子的费用我尽量给你多报一点。吉榕一听,知道这也是句空话,惟一能指望的是老好人刘主任坐镇,生完孩子还能回自己原来的萝卜坑上班。就算这样,已经是帮忙了。

  朱思潭他们大江晚报,有编辑生完小孩回来一看,桌子已经搬到杂物间。

  这一千块钱,扣除七七八八的社保医疗,到手也就五百来块钱,五百来块钱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只能餐餐吃面条,广州百物皆贵,吉妈妈光买菜买米买油,就是一千块。而且生完之后,费用只有升没得降,保姆也请好了,只待生了就赶过来,说好七百块钱一个月。

  朱思潭很快就听到这个消息,火往上冲,想打电话骂刘主任一顿,为你们卖命六七年,就这种待遇啊,又一想没用,刘主任是个软柿子,捏他没用啊。还不如写信给晚报的领导,督请他们关心一下女职工,再一想更没用,人家谁认识你啊,索性在报纸上呼吁一下,谁给你登啊,家家报纸就是这样干的,谁监督谁啊,气愤了半天,所有的方法都不可行,不是给吉榕添乱,就是给自己添堵,算了吧!

  想来想去,最实际的还是自己出钱。

  晚上他悄悄自己家楼下放到信箱里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张卡,还有一张纸,纸上面有几行字:

  吉榕:

  这里面有一万块钱,密码是你的生日,买点你喜欢吃的,保重身体。

  过了几天,他陪乌啦啦逛街,很快就二十五岁生日啦,乌妈妈给了两千元友谊商店的购物卡,朱思潭见她在里面挑来挑去,说我到西门抽根烟,跑了出来。在二楼买了一套巴哈的原版CD,又悄悄儿到世贸里的银行查一下帐,咦,那钱没动,朱思潭又是气又是伤心,心想吉榕这小女人也太小心眼了,你至于吗?

  等乌啦啦出得门来,发现朱思潭在对着天空发呆,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提了根烟,神情恍惚,睫毛长长的,一扇一扇。

  为什么好看男人就算没精打彩拿根烟都这么好看?乌啦啦看他不开心也不烦他,自顾自高兴地说“添了一千块,买了个Celine的包,好不好看!花了三千块,好心疼嗳……”

  朱思潭一看,不过是个盈尺明黄小包,金色扣环,发着光。他同吉榕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买火车票、扑克、烟、丝袜、39块的佐丹努、饺子、胶卷、碟、酸梅汤、摄影包……可从来没有买过三千块钱的包,就是那只乐摄宝,也是下了一个月的决心,攒了两个月的钱买的。可是,乌啦啦,一抬手就是三千块的色琳小包。

  光这小小包就够我买只好镜头了。他嫉妒地想,可是第二个问题又接踵而至,女朋友生日你就送几张碟合适吗,作为,嗯,现在是男朋友的我,是不是要把那一万块取出来才算得体呢?

  他按住袋子里的碟,着实踌躇了一下。

  心中非常难过,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无用,怎么配得上用三千块包的妹妹呢。把卡里的钱拿出来,给她买礼物,乌啦啦最多高兴上好几天,可是这些钱,够吉榕几个月生活费了。他把心一横,操,死猪不怕开水烫,算了!就送CD,她笑话就笑话,反正早就知道我没钱。

  隔天十点钟的时候,朱思潭守在晚报大院的单车棚,望着单元楼口。

  约摸三支烟的功夫,蓝背心小白鞋提着买菜小车的胖胖吉榕妈妈就精精神神地下楼来了。 朱思潭定了定神,一个剑步上前, “妈妈。”

  岳母娘一看是他,也不惊讶,“小朱啊,等人哪?”

  朱思潭脱口而出,就是等您呀。

  “我有什么好等的,一老太太。”吉妈妈笑眯眯地说,朱思潭明知老人家揶揄他,也没办法,硬着头皮递上信封说,“妈妈,你辛苦了,本想给您买点东西的,这里有一点钱,给您买点点心。”吉妈妈也不接,“不用啦,你留着吧你留着吧。”



《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21(2)
 2007年02月27日 00:10 

 
  “妈妈,是我不对,她生了以后,我每月一号会把两千块钱放到信箱里,我只是想尽一点心意……”

  老太太也不含糊,想了一下,爽爽快快把钱接了,“谢谢你,小朱。”

  “吉榕呢?她今天不是要去医院检查吗?”说起来,朱思潭已有两个多月没看见吉榕了。

  “在收拾东西,一会就下来。我买菜去,先走了。”老太太提腿就走了。

  朱思潭又缩回单车棚,不一会儿,果然,程小东先出来了,吉榕跟在后面,两个月不见,吉榕变胖了,走路的姿势完全变成了另一个,像只小企鹅一样摇摇晃晃,白线袜下的脚似乎有些肿,穿桔红色孕妇裙,白色高领毛衣,肚子已经变成高高的抛物线,她的脸也肿了,可是看得出脸色很好,十一月的阳光,小块小块打在她脸上,既安详又平静。

  程小东并排和她走着,聊到什么,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有一瞬间朱思潭非常嫉妒,然后变成失落,最后变成心如刀绞,大院的紫荆树像受了气的小孩手,胡乱狂暴地打在湛蓝的天空中,树下都是乱成一地细碎的金子。

  风很凉。

  朱思潭年过三十,他起码经历了三十个这样的秋天。但是他从来没有觉得哪个秋天有今年这个秋天这么让他难过,我做错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他问自己,喃喃自语,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回神,发现守单车棚的老头正诧异地看着他,他一惊,一摸脸,两行泪水。

《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22(1)
 2007年02月28日 00:09 

 
  有些事情,你不经过,就很难理解其中的痛苦为难处,比如说生一个孩子。

  不不不不,不是痛,那些痛不算什么。

  痛是真痛,两天一夜的阵痛,整整三十六个小时,有一度吉榕痛得以为自己就升天了,因为腰完全断掉了,可是,一会功夫,腰又自动再接起来了,接起来又接着痛。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再来一次。

  宝宝头特别的大,连接生的常教授都不耐烦了,要用产钳,吉榕听人说用了产钳,急了,拼着力挺起脑袋说:“千万别用,我能生,我一定能生下来。”到最后还是侧切了两刀才把孩子生下来,生下来说是怕缺氧,马上给送到重症监护室,吉榕心里一急,晕了过去。

  醒来第一眼,看到妈妈、程小东、张想……末尾处是朱思潭,她示意朱思潭走近,附近她的嘴边,第一句话是:给常教授的红包给了没有。

  朱思潭眉毛一皱,说“这么多人,没办法给呀!”

  吉榕一听,嗡一下子,眼前又是一黑。

  整个月子,吉榕没大顾得上孩子,她每天都集中精力和胸前两位大小姐做着斗争。

  平时这两位小姐不受苦不受累,不吹风不淋雨,还坐着香喷喷的小轿子,关键时候,小姐变劳工,一边是嗷嗷待哺,等米下锅,一边就消积怠工,好吃懒做,吉榕每天拿鲫鱼汤、猪蹄汤、黄花汤、猪肾汤、通草汤……这汤那汤左汤右汤使劲儿灌她们,“看你出不出奶,我灌死你,看你出不出奶。” 一边吃吉榕一边恨恨地说。

  最后奶终于多了一点,可吉榕的保姆给累趴下了,请了几天假。

  于是乎吉妈妈就更累了,一个孩子一个产妇,都是动弹不了的人,六十岁的人,年纪也来了,日日夜夜,翻尿布洗澡把尿把屎,做饭洗衣,火气是大得不行。

  间或要和吉榕吵上一架。

  吉榕说“妈妈,用尿不湿吧!一会一尿,大冬天的,要洗,你怎么受得了。”

  “不能用尿不湿,对孩子不好,我多洗洗有什么要紧的!”

  ……

  “妈妈,书上说不能把尿,对孩子骨胳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你不就我这么把尿把过来的!你懂什么!”

  ……

  “妈妈,你一晚上没睡,去歇着吧!”

  “你给我躺着,不是说了月子里不能坐吗!”

  ……

  “妈,你生病了,我来带孩子。”

  “你是不嫌我有细菌啊,你要是嫌我,我就这走!”

  ……

  诸如此类。

  吉榕想,这也就是亲妈,要是换成婆婆,不吵得天翻地覆三佛出世才怪呢!

  就算是亲妈,也快吵得要走了,妈妈一走,孩子怎么办哪,孩子不好,我还活什么劲儿啊,想不开了,在床上哭。一哭就是半天。后来,吉榕才知道这就叫产后忧郁症。

  好在,朱思潭同志还时不时帮一下手,东西基本是他在买,每天晚上来看一次,半个小时,抱抱孩子,问妈妈明天的菜是什么?吉妈妈就报:一条鲫鱼,两个猪蹄子、一把菜心、一公斤土鸡蛋,又问吉榕要买什么,吉榕在床上就报:一个新奶瓶、一个洗奶瓶的植物洗涤剂,另外那个爽身粉也没有了。

  按着吉榕生孩子前的打算,是不让朱思潭进门,就算进门,也只准呆两分钟就请出,可是,事情到了这份上,她发现,那种女英雄宁死不屈,累死算逑的气概在她身上一点也没有了,不是不想做,而是不能做,做了,显得矫情,还有点傻。

  吉榕彩色的世界里原本充满了花和草,美丽时髦香气扑鼻的东西,黑是黑,白是白,现在她的世界变成了一个尿气冲天的灰色采石场。这个采石场高耸入云,全部由奶瓶尿布拖把爽身粉湿纸巾沉积而成,泡完奶粉洗奶瓶换完尿布洗片子擦完地板就要洗澡洗了澡后要做操……在这些结结实实的大石头面里,所谓的怨恨,所谓的感情,所谓的小心眼,所谓的决绝,全部像酒精一样挥发得不见踪影。


《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22(2)
 2007年02月28日 00:09 

 
  所以,吉榕对不请自来的朱思潭从面无表情到和颜悦色起来,

  “你来了?”“嗯。”

  “老这么跑来跑去挺累的吧!”“不累不累,你身体好些了不,头还晕吗?”

  “真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没关系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

  “注意身体喔!”“嗯,谢谢。”

  满月过后的第三天,朱思潭突然来了,憋了半天,为难地说:“我爸妈不知怎么知道,非要来看孙子!”

  吉榕当时心里就一沉,嘴上说好,心里却觉得慌张,有点大难临头的感觉。

  朱家父母来了,果然是一场灾难。 吉榕但愿她有生之年都不要再回忆这一个星期恐怖的时光。 先是不高兴:“啊,生了孩子不让爷爷奶奶知道,这算什么道理!你们太不像话了!读过书吗?”哗啦哗啦一大通。见了孩子,脸色一黑“为什么穿这么少,你们怎么带孩子的!”哗啦哗啦一大通。最后两口子商量好了,提早一天,通知吉榕:“你们带不好孩子,我和你爸爸决定带回老家去!”

  吉榕躺在床上目瞪口呆,吉妈妈一看情形不对,把朱思潭叫来。

  朱思潭劝了又劝,朱妈妈不肯,她是做惯领导的人,一场思想报告把朱思潭和吉榕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又来一句,雪上加霜,“亲家母,你老说身体不好,那你逞这个能干什么?”

  吉妈妈浑身发抖,指着朱思潭骂道:“小朱,你告诉你妈,我是不是逞能,婚都离了,我不来帮我女儿谁来帮!”

  大家都呆住了。

  吉榕记忆中最后一幕是:朱妈妈突然冲过来,一把把孩子从吉榕手里抢地了过去:“这是我们朱家的孩子!”突然往下一倒——心脏病犯了。

  120急救到了,乱纷纷脚步凌乱,这恶梦一般的一星期终于结束。

  吉榕的恶梦结束,可是不代表朱思潭的恶梦结束,相反,他的恶梦正到高潮。


《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23(1)
 2007年02月28日 00:09 

 
  送到医院急救,医院没有关系,谁理你,摆到那里十多分钟没人理,只好又打电话叫程小东找熟人。

  守护了一晚,好不容易醒了,回过神来,开始连珠炮似声讨这个儿子,婚是怎么离的?啊你这个畜生,喜新厌旧啊,我早就知道……这个吉榕我也早知道不是个好东西,离婚她没责任吗?这么着就离婚,指不定她外面有人,啊,这是骗局!我要去告她……从朱思潭不孝骂到无能,从吉榕害人考不上北京大学到其心可诛,从吉妈妈坏透了一直到想要谋财害命……朱思潭先还解释几句,后来不解释了,他定定地看着母亲和父亲的嘴巴一张一合,不停地晃动,声音一尖一粗,在他面前不停地盘旋,慢慢地觉得自己在他们喷薄的口水里蒸发了;他升上屋顶,咦,这三十层楼的病房里怎么有两老人在指着一个男人的鼻子痛骂呢?那个垂头丧气的男人,是我吗?

  这个男人不是尽量委屈求全吗?他使着阴劲儿周旋在全世界中间,从孩子出生开始,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又要工作又要顾孩子,还得照顾乌啦啦的情绪,又看吉榕的脸色,他好不容易把这二老接过来,他怕他们伤心,他又怕前妻生气,他做小伏低,为这个着想为那个着想,跑来跑去,不眠不休,尽力而为,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要逼他,逼得无路可逃。

  “朱思潭,你不把孩子从吉榕那里要回来,妈妈我就不回去了!坐在广州,和她打这个官司,房子,存款我全部要回来,你听到没有!”朱妈妈声疾色厉地吼道。

  朱思潭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妈妈,你们回去吧……你们要是再逼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

  一瞬间,房间里真是死一样地寂静。

  该失望的,都失望吧,该破灭的,都破灭吧。

  即使是儿女,其实,也,都是陌生人。

  那天傍晚,朱思潭看着火车远去,这根喘着粗气大吼大叫的大铁链把压在他心头最大最重的一块石头给拖走了,虽然他心上还有好多好多块石头,但好歹弄走了一块,弄走一块是一块吧。

  上了回程的士,他四脚摊开,把自己彻底地摊在了座位上。

  车开得很快,的士司机赶着要去交班,朱思潭只看着迎面一辆又一辆的车向他冲过来,如同这些日子以来生活里的变故,他几乎要被这些猝不及防的坚硬无比的钢铁玩艺儿给撞碎了。

  这几天,他老记起报社的一个姓张的老摄影师,几十年如一日地拍领导开会的题头图,单位人也不大看得起他,评差了一个等级,少算一张小图,十块钱也去和编辑争。

  退休那天,抱着好几个纸箱子,怪沉的,也没人送他。

  朱思潭心一软,就主动送他出门,以为这么多东西他会叫个的士,谁知他推来一部二八凤凰,绑好东西,临上车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对朱思潭说:“小朱啊,我和你说句心里话,人这一辈子啊,它就是忍辱负重,它就是忍辱负重啊!”

  一别腿,蹬车蜿蜒而去。

  朱思潭愣在原地,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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