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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獒不是狗-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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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藏布忽地从冰凉的石头上站了起来;眼里的光亮就像一下子看到了他的三百万钞票:“省上来的?我的钱;三百万;蓝色的;跑到省上去了吗?”他以为我就像在自己的羊群里发现他的羊后一定要还给他的牧人一样;是来还钱的。

我说:“你搞错了;我是来打听展览馆火灾的事。

我听说你一口咬定有人放了火;能告诉我是谁吗?”

孕藏布眉峰耸动着;眼光一下子变成了锋利的刀片:“省上来的?好啊好啊;菩萨保佑你来到了这个地方;这个地方罪孽多多的;河里的石头少少的。哥里巴;多多的石头里;大大的重重的石头。”

我听懂了;他是说这里的罪孽比河里的石头还要多;而哥里巴的罪孽是最大最重的。我改变语言;把我来找他的目的又用藏话说了一遍。

孕藏布立刻对我跷起了大拇指;高兴地用藏话回应道:“省上来的?太厉害啦;连藏话都会说。哥里巴的好日子到头啦。”他把我当成了前来抓捕哥里巴的人;一连两遍地说:“小合啊;哥里巴有枪;政府不让牧民有枪;要求把枪交上去。他说他要打狼;就把枪藏起来啦。他还有两把腰刀;一把是吃肉的;一把是杀人的;杀人的腰刀比我的这把还要长。可是再长也没有我的好;我的是安冲铁匠打造的;他的是赛河铁匠打造的(安冲和赛河:藏区出产藏刀的地方);我的刀柄是牛角的;他的刀柄是木头的;我在刀鞘上镶了十颗玛瑙;他只镶了八颗玛瑙;我的有缨穗;他的没有。”他得意地眯起眼睛嘿嘿一笑;一瞬间便把三百万钞票和嘎朵觉悟的死全忘了;好像自己的腰刀比别人的腰刀漂亮就是一切。

我咳嗽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也把他的思绪拉回到眼下;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是哥里巴放的火?他为什么要谋害嘎朵觉悟?”

朵藏布眼睛一眺;收敛起光亮;沉思起来;好像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更好像这个问题原本是不存在的;需要临时追究。半晌孕藏布才一脸沉重地开口:“是这样的;哥里巴说我阿爸毒死了他家的藏獒。

我阿爸说我没有毒死你家的藏獒。他说你说你没有毒死我家的藏獒你敢对佛祖发誓吗?你不敢对佛祖发誓就是你毒死了我家的藏獒。我阿爸说我就是不敢对佛祖发哲你能把我怎么样?他说那我就杀了你。

他要杀我阿爸还没有来得及杀;我阿爸就病死啦。他说我的仇还没报你怎么死了?这样的话你家的藏獒就只好替你顶罪啦。去年;不对;前年;也不对;大前年;他把老鼠药裹在肉里扔给了嘎朵觉悟;嘎朵觉悟不吃;偏不吃。大前年;不对;前年;也不对;去年;哥里巴在草原上挖了一个陷阱;嘎朵觉悟看见了;偏不往陷阱里头跳。”孕藏布说罢;如释重负地喘口气;眼光清澈地望着我。

我又问:“哥里巴为什么说你阿爸毒死了他家的藏獒?你阿爸真的毒死了他家的藏獒?”

孕藏布又是一脸沉重;目光黯郁地瞪了我一眼;像是说你怎么这么多问题?他不无烦躁地皱皱眉说:“这个事情嘛;我不知道;我本来应该问问我阿爸;阿爸已经往生啦。”

我说:“可是在哥里巴放火烧死嘎朵觉悟的时候;嘎朵觉悟已经是别人的藏獒了。他为什么要把仇恨报复在别人的藏獒身上呢?”

录藏布说:“嘎朵觉悟是别人的也是我家的。除了我阿爸和我;再没有人能养出这样好的藏獒啦。哥里巴养不出最好的藏獒;就一定要害死嘎朵觉悟。”

我心说这又是另外一种动机了:嫉妒。哥里巴为什么要嫉妒?就因为他也想让他的藏獒出类拔萃?我问道:“哥里巴家有几只藏獒?”

孕藏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急切地说:“我卖掉嘎朵觉悟;就是为了让它离开青果阿妈草原;走得远远的;免得让哥里巴害死。可是它还是被害死啦。”

我叹口气:“这么说你卖掉藏赘也是被逼无奈;你是为了嘎朵觉悟好。其实你也舍不得你的藏獒离开你是不是?”

朵藏布带着被人理解的感激大声说:“噢呀。”

最后一个问题:“什么地方能找到哥里巴?”

孕藏布鄙夷地摇摇头;像是他不屑于说出对方的住处;突然又殷勤而神秘地指给我看:“那边的草原;有一顶没有羊群的账房;你去看看吧;最好现在就去。可是;就你一个人;也没有枪;去了怎么能抓住他呢?他可是个壮实的康巴人。”

离开时我才注意到孕藏布的外貌:四十多岁;黑黝黝!亮闪闪的脸;消瘦;但非常结实。眼睛格外有神;有神的原因是真实;心里的话!内在的情绪全在眼睛里;如同藏獒;愤怒!喜悦!忧伤!紧张;都会从眼睛里流露出来。不像我看惯了的城里人;愤怒时假装笑着;喜悦时假装哭着;眼睛和心灵不一致;神情和思绪完全分裂。孕藏布头发油黑;紧紧盘缠着一握粗的红丝带;丝带的中间!额头的上方拧了一个拳头大的右旋结;结内别了一支镶宝石的铜替子。红丝带的一头从右耳廓处披挂下来搭在肩上。身上是夹层的酱紫色衬衣;圆形的格乌(护身符)用皮绳连接着斜挎在右肩上;夕阳的红晖在格乌上闪耀;像是他腰里坠了一块巨大的宝石。大概有点热;他把黑色借毽面的皮袍缠在腰里;露出了两只臂膀。右臂的下面是插在腰带里横过肚子的尺五长的安冲腰刀;脚上是一双羊毛褐子面的牛鼻藏靴;已经很脏很旧了。显然他是个地道的牧民;只有地道的牧民才能养育出地道的藏獒。

但是就在我来到车里;回望了他一眼时;又发现作为牧人他的地道还是应该打些折扣。他没有弯腰目送我;而是急切地踏上银行废墟;勾头观察着挖出姑娘也挖出两个大铁箱子的深坑。他是背朝我的;背上奇怪地印着一个汉文福字;字形模仿了藏文的笔画;乍一看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藏羹。我想;能够用三百万卖掉自家藏獒的人;就已经不是传统而地道的牧人了。尽管他依然居住着帐房;依然是放牧牛羊的生活方式。都在变;悄悄地变;搞不清是藏獒引来了人的变化;还是人引来了藏獒的变化。

这时有人从废墟峡峙的街上跑来;喊道:“朵藏布快来啊;我看到你的钱啦。你的钱是蓝的;蓝的都是你的。”朵藏布飞身朝那人跑去:“我的钱?蓝的钱?

在哪里?在哪里?”

3

我驱车来到孕藏布指给我的那片草原;果然看到一顶没有羊群的帐房。没有羊群也没有藏獒;只有几头母牛拴在地绳上准备过夜。我刚下车;就见一个穿着花借毽裙的年轻女人从帐房里走了出来。因为她美丽;我便有些紧张;赶紧用藏话问好。

女人却用汉话对我说:“来了吗?酸奶子刚做好;已经挖到碗里啦。”

听她的口气好像知道我要来;或者她看错人了;以为我就是她等待的那个人。我打量着她秀气的长相和鲜艳的衣着说:“你好像不是牧人?”

“噢呀;我是牧人的女儿。”

我笑了;牧人的女儿不是牧人;这个逻辑是符合生活进程的。我问道:“你汉话说得这么好;是学校里学的?”

“我没上过学;我的汉话是哥里巴教的。”

“哥里巴……他在家吗?”

“哥里巴走了;远远地走了。”女人看我有些疑惑;又说;“仇家说他烧了嘎朵觉悟和几百只藏獒;麦玛镇的人都知道啦。哥里巴不想受冤枉就走啦。”

“你说他是冤枉的;可是他一走不就更让人怀疑了吗?”

“怀疑就怀疑;反正你们抓不住他。他就是死也不坐班房!不戴手铐。”

女人说的当然有道理;哥里巴是个康巴人;康巴人的天性里;自由是第一。我说:“我可不是来抓他的;想见见他;跟他聊聊。”

女人勉强笑了笑说:“你进来嘛;进来说嘛。”

我犹豫着不敢进帐房;哥里巴有枪又有刀;万一把我当成来抓他的警察先下手为强呢?

女人立刻明白了我的心思;笑着撩起门帘说:“里面没有人的。”

她笑得很迷人;就冲着她的笑我信任了她。我跟她走进帐房;看到里面果然没有别人;常明不熄的酥油灯照耀着悬挂在正中帐壁上的唐卡佛像;也照耀着锅灶右侧的卡垫和卡垫后面卷起来的羊毛毡;羊毛毡后面是叠起来的被子和一些衣物——女式的皮袍和一条蓝色牛仔裤!一件男式的棕色皮夹克。一碗白花花的酸奶放在跟锅灶平行的石板桌上。锅灶左侧摆放着酥油桶!酸奶桶和背水的木桶;木桶上放着一个陶瓷的大盘子;里面是一些陈旧的曲拉(奶渣)。

陈设是如此简陋;家境似乎不太好。

我坐在卡垫上;用勺子吃着酸奶说:“我怎么称呼你呢?”

“白玛。”

我试探着问:“白玛;你的丈夫;我是说哥里巴;他去哪里了?”

白玛摇摇头说:“哥里巴不是我丈夫。”

我一愣:“那么他是你的……”

“他是我男人。”

我琢磨着她的话:是她的男人却不是她的丈夫;是婚外的爱情;也就是说一个男人拥有两个女人;或者一个女人拥有两个男人。这在草原上并不奇怪;有时候当习俗浓重到足以掩盖道德时;它是那么自然而然!稀松平常;有时候当道德强大到足以让习俗妥协时;它又显得迥异在平常之外了。很多情况下;习俗和道德都在打架;只不过从来没有剧烈到需要用严肃的忏悔!灵魂的拷问以及法律来对待。

我放下酸奶碗问道:“不管你是哥里巴的什么人;你总应该知道他的行踪吧?”

白玛自信地说:“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

我朝门外看了一眼;直截了当地问:“你刚才好像在等人;不会是在等哥里巴吧?”

“我在等你。我知道把你请到帐房里来;好好的酸奶子吃上;看看这里没有哥里巴;你就不会再来啦。”

“你等的不是我;你只知道会有人来你这里追查哥里巴。”

“我今天见过你啦;在麦玛镇着火的地方;看见你在背藏獒;我想那个人大概要来找我的。”

我想起我背运藏獒时有一些藏民看着我;那里面居然就有纵火嫌疑人哥里巴的女人。白玛一看到我就知道我要来找她;凭什么会有这样的判断?就凭着一个女人异乎寻常的直觉?我追问道:“你去火灾现场干什么?”

白玛低下了头;沉默着;突然哭了;眼泪吧嗒吧嗒落下来;一阵便咽之后;她用手掌擦掉了眼泪。她说:“都死啦;哥里巴的五只藏獒都被大火烧死啦。”

她说起哥里巴是多么喜欢藏獒;说起哥里巴其实已经养育出了两只各方面都能超过嘎朵觉悟的藏獒;一只是金獒;一只是黑獒;都还不到一岁。但是人们只知道哥里巴有藏獒;却不知道有这样优秀的藏獒。

他养育藏獒的地方在阿柔家的雪山寨子里;雪山寨子在哪里只有阿柔一个人知道。“阿柔也是他的女人;一个比我好的女人。”说到最后她泣不成声了;“为什么呀;为什么要举办青果阿妈藏獒节;藏獒节还要举办评展会?要是没有这样的会;我们的藏獒不是好好的吗?哥里巴太想打败他的仇家杂藏布了;把他的两只藏獒!阿柔家的一只藏獒!我家的两只藏獒都拉到展览馆里去啦;拉去就死啦。”

我半晌无话;起身朝外走去。白玛的诉说是不是说明哥里巴不可能是凶手?为了烧死嘎朵觉悟搭上自己的五只藏獒;无论如何不通情理;何况他有一只金獒一只黑獒都可以超过嘎朵觉悟了。既然这样;哥里巴何必要远远地走掉呢?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白玛说的都不是实话;但话可以假;眼泪也可以假吗?

据我的了解;青果阿妈草原的女人;没有一个会用眼泪演戏。我又想到朵藏布为什么不回答哥里巴家有几只藏獒的问题;因为哥里巴有两个家;确切地说有两个女人;孕藏布也许拿不准是不是应该把两个女人的藏獒都算在哥里巴身上。朵藏布;哥里巴;这两个互相拿藏獒较劲的人;我更应该相信谁呢?

白玛用笑容把我引进了帐房;又用哭泣把我送出了帐房。黑夜晚来的高原已经麻麻黑了。天上地下都是浅一片深一片;浅的是最初的夜光;深的是物:云!山!草!无边的原野;还有人。人就是我和她。茫茫大草原上;夜色正在笼罩;孤独的帐房门口;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剪影。他们正在告别。

我说:“不好意思白玛啦;打搅了;再见。”

白玛点点头不说话;残留着泪水的眼睛射出兽眼一样的光亮;这光亮照耀着她的面孔;让我看到了比第一眼看到她时更炫目的美丽。无法形容那些人人都有的眼睛!眉毛!鼻子!嘴唇和脸型的轮廓是如何的超凡脱俗;共同的营造让美的神韵就像天和地的对接那样对接在她身上。完全是一种审美度极高的描画;就在黑色帐房的背景和夜的气息里;轻轻勾勒着让人过目不忘的魅影。

我心说哥里巴;我没见过你;就已经嫉妒你了;你拥有一个如此美丽的女人;而这个女人还能大度地赞美另一个被你拥有的女人。本事不高强的男人做不到这一点。我又有些紧张了;我感觉凭自己的长相根本不配和这样美丽的女人说话;就自卑地紧张起来。我说:“再见;再见。”已经说过再见了;还在不停地说。

但是我没有走成;就在我走向我的北京吉普路过一堆黑牛粪时;裤子突然被什么挂住了。我顺手扒拉了一下;手指在一丛兽毛之间一划而过;顿时一股毛骨惊然的感觉就像雪山冰水渗进了我的血脉。我一阵抖颇;扯着裤子;扭头一看;看到的还是一堆黑牛粪。这时白玛惊诧诧地喊起来:“托勒;托勒。”

黑牛粪摇晃了一下;发出一声人似的呻吟;接着被挂紧的我的裤子松脱了。我撒腿就跑;跑进北京吉普;发动了车;急打方向盘;把车灯对准了黑牛粪。刷的一下;煞白的灯光扫向了前方。我看清了;惊得目瞪口呆:黑牛粪变成了一只黑藏獒;那是一只多么不堪人目的黑藏獒啊;如果藏獒都是这样的;我情愿世界上没有这个物种。它没有眼睛;没有耳朵;甚至都看不清有没有鼻子和嘴巴;只有两根白牙从一团黑肉里爹出来。更可气的是它那一身丑陋的皮毛;就像最糟糕的叫花子的皮大衣;槛褛到极致连肮脏也算不上了。是的;我很生气;它居然长成了这样;它长成这样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站污藏獒的名声。我嫌恶得想吐;却见白玛跑过去抱住了它;内心铿然一响;感觉很不舒服:如此美丽的女人怎么可以养育如此难看的藏獒?

但是很快我就发现我看到的并不是一切;当哭起来的白玛急切地招手要我下车时;我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词来:劫后余生?眼睛看到的再也不是一团该死的黑肉了;而是一只铁铸石雕!威风刚健的天狗。它从大火中逃生或者被人救出;然后忍着伤痛;蜗牛似的一寸一寸爬行着;辗转回来了:主人;主人。

它没有槛楼的皮毛只有火烧的创伤;创伤损害了它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巴;它看不见;闻不着;不能吃;不能喝;它是怎么回来的?回来后发现有一个陌生人出现在家园;它要履行职责;便用白牙咬住了我;但它实在没有力气了;只能树枝一样挂住我的裤子。要是靠着过去的力量;它能咬断我的腿。

我心说狗东西你瞎了眼;居然没认出这是一只了不起的藏獒。我是在替藏獒托勒骂我呢。我想起我的藏獒斯巴;想起那已经三个月大的一窝五只小藏獒;立刻觉得人在动物面前真是该骂的。我于惭愧中获得了勇气;也像白玛一样抱住了托勒。托勒不允许一个陌生人的楼抱;痛苦地蠕动着创洞累累的身躯;想吼又吼不出来;呼呼地从一个似嘴不像嘴的孔洞里喘着气。我知道它这样很难受;赶紧松开了手。怎么办;它伤得太重了?这也是白玛要我下车的原因。

焦急中白玛用藏话喊起来:“曼巴;曼巴(医生)。”

我也用藏话说:“是得赶紧找医生抢救;不然它活不过今夜。你等着;最好能给它喂点水。我这就去麦玛镇请医生。”

4

我的北京吉普跟我的心情一样;飞向了麦玛镇。

地震后还没有通电;到处黑魅越的。不时会有灯光闪现;估计是连夜救援的地方。我在废墟和断路的阻拦中曲曲折折地靠近着一处处灯光;终于在一处抢救现场找到了几个来自北京的医生。他们瞪着我;惊诧我居然在这个急需抢救人的时候请求他们去救一只藏獒。

有个医生问:“藏獒是什么?”

我说:“你们怎么连藏獒都不知道?”

那人说:“不知道的是你;你连人和狗哪个重要都分不清楚。现在人都抢救不过来;哪里顾得上狗啊猫的。你应该去找兽医。”

我恼怒地说:“兽医是你爸爸。”

“什么什么?你怎么骂人?”

我想他们大老远来高原参与救援也不容易;赶紧解释道:“我是说兽医是我爸爸;可惜他现在不在麦玛镇。”心想;跟他们说这些有什么用?他们是獒盲是藏地之盲;不知道藏獒在草原的地位;不了解狗是藏民的福神;是带来青棵的恩主;更不明白还有生灵平等!人狗同命的信仰浸透在空气里。

我转身离去;又不甘心地停下说:“你们知道青裸吧?就是大麦的一种;藏族人的主要食物。很早的时候人类不珍惜粮食;竟然用青棵做的糟把团给娃娃揩屁股。天神见了非常生气;一怒之下抽出宝剑削砍青棵。青棵有九个穗头;当削到最后一个穗头时;藏獒突然如雷贯耳地大吼一声:“请留下我的一份。”天神觉得藏獒每顿饭都会把自己的食物吃干净;从来不浪费粮食;就把青棵的最后一个穗头留给了藏獒。

藏獒想;若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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