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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骨-第2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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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实大汉现在的这盘棋,太大手笔了些。大手笔的体现之处在于两个方面,一个是风险,一个是收益。这两样东西,最是让有野心的男人着迷,刘彻也不例外。

看着偌大的长安城,刘彻喃喃自语:“昔日山东七王之乱,声势浩大,短短旬月进逼梁国,父皇不得不杀晁错以平息诸王怒火,然终究不能控制事态,终究还是靠周亚夫领军才挡住了诸王的兵锋。前车之鉴,珠玉在前,朕焉能熟视无睹?但是现今的大汉早已不是三十年前的大汉,朕手中的大汉,兵强马壮,区区几个藩国,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反手可灭,朕何惧之?”

“诸方中匈奴势最大,虽然边城建设尚未完美,但已堪用。现如今的匈奴,朕有十五万北军铁骑,良将无数,更有左右大将军,边郡李广、乐毅。。。。。。远遁漠北的匈奴,早已不足为惧。”

“纵观大汉立国凡八十年来,局势未有如今这般好,国富兵强,良臣在侧,朕若是不趁此时机大定天下,威服诸邦,更待何时?”

“高祖,秦始皇。。。。。。朕未能生于大乱之世,但朕有幸立于天下大争之时,朕这一生功业,为何就不能超越古人?”

刘彻看向远方天与山相接的地方,负在身后的手青筋暴突,一字一句道:“朕,要做那,千古一帝!”

这一年,刘彻时年三十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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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翌城外。

阳翌城守将公孙敖,坐镇阳翌城半月,与淮南王衡山王联军大战三场,小战天天有,结果是平分秋色,城池始终牢牢握在汉军手中。

这日入夜之后,不甘心只做守城之将的公孙敖,召集麾下精锐一万,由心腹第一勇将率领,对城外的叛军大营发动了夜袭。

凌晨时分,战斗打响。原本前来偷袭的汉军,却反而中了淮南王的圈套,全军陷入重重围困之中,苦战两个时辰,终究不得突围,主将战死,士卒战没十之**。

叛军趁阳翌城中精锐尽去,对阳翌城发动了规模空前的总攻,公孙敖不敌,于翌日上午败走,率残军弃城而逃,退守下一座城池。

淮南王遣军追出三十里,斩三千而还。

这日正午,淮南王刘安在刘陵和刘迁的陪同下,与衡山王刘赐一同进城。

在进城之前,刘安和众人立马阳翌城下,看着身边十万大军有序进入城中,刘安意气风发。

“这些时日遵照军师吩咐,有意卖破绽给汉军,这些汉军还真就愚蠢的出城偷袭,真是可笑至极!”刘安用马鞭点着眼前的大城说道,得意非常,“我有军师智慧如此,汉军焉能不败?”

被称为军师的中年男子抚须而笑,“说起来都是这汉军主将太愚蠢了些,听说是公孙敖?这人辞赋倒是做得不错,领军嘛,确实差点火候。”

刘安呵呵一笑,一手指着西方,问身边的刘陵道:“你说,本王有雄师、军师如此,坐不坐得长安那个位子?”

“自然坐得。”刘陵笑道。

。。。。。。。。。。。。。。。。。。。。。。。。。。。。。。。。。。。。。。。。。。。。

会稽郡。

十多万闽越将士浩浩荡荡渡过乌龙江,兵锋直指吴城。

楼船上的余善一身鲜亮甲胄,风采超然,身后余瑞之一身儒杉,风姿翩翩。

“区区几千楼船士,也妄想趁我大军渡河时半渡而击之,真是蝼蚁撼大树,不自量力!”余善面若冰霜,在深春阳光下也显得阴气逼人,此时他一手按着腰间的长刀,一手指着吴城的方向,对余瑞之道:“不消半月,吴城定能拿下!”

“大王所言甚是。”余瑞之颔道。

“这回秦城不在长安,来吴城与我等对付的只能是卫青那厮了吧?”余善道,“卫青倒是有真本事,只可惜,大汉精锐都忙着去对付刘安刘赐了,他便有孙武之才,还能仅凭会稽郡那些虾兵蟹将胜本王不成?”

“自然不能。”玉余瑞之道。

余善指了指身后的闽越,又指了指面前的会稽郡,再指了指西北方的长安,傲然道:“此番早早收拾了南越,我大军增至十五万,你说,本王想要列土封疆,再打下几个闽越,如何?”

“列土封疆,比之入主长安如何?”余瑞之目光炙热道。

“不如!”余善哈哈大笑,“那本王便率闽越儿郎,也入主一次长安,看看中原风景如何!”

“善!”

   第四百四十四章 骠骑入颍川(一)

公孙敖此次被刘彻敕封为征讨草贼将军,领十万南军主力开往颍川,暂行三军主将职权,全力抵抗两王联军的进攻。说是暂行主将职权,那是因为公孙敖虽然领了一个专为讨伐叛军而设的将军职衔,但那中军主将的位置,却是留给秦城的,等到秦城一到,公孙敖就得乖乖去做他的副将。而这,也正是公孙敖为何会在阳翌城主动出击的原因之一。谁会从骨子里愿意做备胎?

大汉zhōng yāng有南北二军,北军经由刘彻整顿之后,只剩下骑兵,如今号称有精骑十五万,可以说目下是专为对付匈奴而立。南军兵制遵循旧制,车步骑兵皆有。只不过近年来车兵数量相对之前要减少了些,步卒人数倒是有所增加。南军十万,骑兵仅有数千,其余九万皆是车步兵。

公孙敖自打丢了阳翌城之后,三天退却三百里,现今将大军驻扎在阳翌城西边的一个名为丘城的地方。阳翌城一战,公孙敖大败,折损兵将两万余。虽然动了筋骨,好在元气尚在。在丘城,狼狈逃离至此的公孙敖见两王联军一时没有追来,终于能够重新排兵布阵,构造防御工事。因为不知两王联军什么时候会杀过来,公孙敖不敢将动静整的太大,以防工事还没有修筑好两王联军便赶了过来,自己措手不及。

兵法云战必攻城,皆因城是一个地方的战略要地,交通位置重要,且掌控一个地区的经济命脉。有城的地方皆有攻防,城即是兵家必争之地。

比之李广,尚且年轻的公孙敖在夕阳下屹立在丘城城头,面朝东方,面容严峻,愁在眉头。良久,公孙敖长叹一声,对身边的幕僚说道:“兵贵神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叛军声势浩大,每日所费物资自然庞大,这种时候,刘安那老匹夫定然是打定了主意要以最快的速度向长安方向进军。说不得他十几万大军只会留下一小部分留守阳翌城,大军连城都不会进,就会朝这边杀过来。听说刘安手下有一支训练有素的骑兵,是刘安花了大价钱打造出来的,人数不多,只有六千,但却当得虎狼之师这四个字。前日在阳翌城夜袭失败,数千骑兵折损在阳翌城外,就是吃了这支骑兵的亏。如今我大军到达丘城已经两日,按说刘安应该不会放过趁我军立足未稳的机会,派精骑前来突袭。可到如今也不见叛军的踪迹,延年,你可能猜透刘安那老匹夫的用意?”

被公孙敖称为延年是一个已经过了不惑之年的男子,本身很有儒雅气质,但是一双阴气的眸子却将他整个身子的平衡打破,看起来有些不大协调。这位李延年是公孙敖的心腹,第一幕僚,外人称其足智多谋,有孙膑之才。

李延年在公孙敖侧后半步,闻言他布满阴气的眸子显得有些深邃,平静道:“常言事出反常必有妖,刘安本身狡猾奸诈,这回他的军师更是早在淮南国就有兵家第一大才之称的吴怀素,这两人凑在一起,指不定就能弄出什么让人防不胜防的阴谋诡计来,将军不可不小心。”

“先生就直说该怎么办吧!”公孙敖摆摆手,有些烦躁,“他刘安有吴怀素,本将也不有先生吗?以先生之才,别说一个吴怀素,就是孙武在世本将也不惧!”

对公孙敖摆手烦躁的不客气之举,吴怀素神色平淡,不过眉宇间却有些傲气和冷意,“前日在阳翌城,我就曾劝过将军不要出城袭营,将军却不听。。。。。。便是延年再如何有能耐,也只是一介书生,万事还需将军指挥调度,况且延年不过就是一个书呆子罢了,安敢妄称大才?”

“先生怎么又提起这茬?”公孙敖只觉得脚底生火,忍不住就想跺脚,终归是耐住性子,知道已经败过一场的自己再经不起失误,当下只得好声好气向李延年拱手,“阳翌城夜袭是本将的过失,现在该当如何,还请先生赐教,本将一切听先生的便是。”

“将军是征讨草贼将军,在下一介白衣罢了,怎敢让将军事事唯命是从?”李延年话说的不咸不淡,但发自内心的傲气却怎么都掩盖不住,不过挖苦了一番公孙敖之后,李延年还是道:“当下形势虽然莫测,但追根到底也不难应付。所谓万变不离其宗,叛军的目标是长安,自然不能绕过咱们,这城他们肯定是要攻的,既然如此,将军大可以以不变应万变,只需要加紧修筑城防,布置军阵以逸待劳,同时多派游骑即可。”

公孙敖闻言有些气馁,无奈道:“又是固守待援,在阳翌城先生便是这般说辞,好似在有意等秦城。。。。。。左大将军来一般,让人听了觉得好生不爽快!”

李延年冷哼一声,不客气道:“将军大可以率军打回阳翌城去,将阳翌城夺回来便是,如此岂不是大功一件?”

“。。。。。。”公孙敖怒从心生,看着李延年那张骄傲的没边儿的脸就想一巴掌甩过去。

这个李延年,本是市井间一个郁郁不得志的书生,公孙敖赋闲时偶然结识,为其才华所惊艳,后来自己被刘彻重新启用,便一直将这位为五斗米折腰的士子带在身边效力,这些年李延年确实为公孙敖出过不少好点子,但这人的脾气却是一天天见涨,傲气得不行,这让公孙敖十分脾气已经有了八分不满。

“前两日接到消息,左大将军已经从长安出发,按理说这两日便该到了,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公孙敖扯开话题,不是他度量大,而是想到李延年虽然越来越傲气了些,但毕竟是给自己做事,自己着实没有必要跟他生气。至少,没有必要闹翻脸。“前些时候西域之行左大将军再立奇功,以一己之力将西域玩弄于鼓掌之间,好生风光!该不会是在西域累得狠了,没了力气来这边主战?”

“在下不知。”李延年眼中闪过一抹鄙夷,对公孙敖将脾气发到秦城身上的行为很是不屑,回答得也没什么心情。

当年李延年初次见公孙敖这位名声在外的士族子弟时,也曾为其文采所惊艳。不说其他,公孙敖辞赋功夫确实不一般,李延年自认为便不如。后来公孙敖重新被启用,邀请自己辅助他,李延年便答应了下来。一者确实是因为佩服公孙敖的才华,也折服于他礼贤下士的气度,再者,自家的老母亲的病着实太耗钱了些,李延年不愿意老母亲老而不安。两者一权衡,李延年便入了公孙敖的府邸。

只不过世事总是多与最初的期望不同,很多人不能只如初见。跟在公孙敖身边久了,李延年发现公孙敖除却辞赋可以,治军本事差的一塌糊涂,而且为人气量狭小,嫉贤妒能。这让李延年渐渐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怀疑自己是不是跟错了人,也就愈发不耐起来。

而公孙敖对左大将军秦城的妒忌,更是让李延年鄙夷。秦城如何,李延年自己心中有杆秤,所以很不能接受公孙敖的行为。当然,李延年并不知道早年公孙敖跟秦城有过一箭之故。否则,对公孙敖对秦城的敌视态度,也就能习惯不少。

李延年的回答便没有让公孙敖的心情如何起伏,因为他在情绪上已经陷入了与秦城的泥潭中,此时更是在担忧秦城到了军中,会如何让自己难堪。如此想着,公孙敖的眼神渐渐阴狠起来,以至于一拳砸在城墙上,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

“叛军即将临城,本该早就到军中主事的左大将军却迟迟不见人影,若是叛军大军突然攻城,万一事情有变,算是谁的责任?”公孙敖冷哼一声,转身让自己的亲兵队长过来,吩咐道:“传令下去,若是左大将军逾日不到,本将愿意与众将士在丘城死战,一雪前耻!让众将士做好准备。”

亲兵队正领命而去,公孙敖的脸色才稍稍平缓一些。

李延年此刻再也掩饰不住对公孙敖的鄙视,冷哼着撇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公孙敖虽然明面上是传达要与众将士血战到底的决心,其用意实则是将可能出现的战败责任推到秦城头上去,让众将士都知道秦城逾期没有到任,是他贻误了战机。

公孙敖的眼神重新投向东方,忽然心中冒出一个叛军最好速来攻城的想法。

如此,自己还是没有功劳,但至少,有战败责任并不是自己一个,还有一个大将军在前面顶着,自己的罪也能小些,也就能不为人所注意些。

思来想去,公孙敖嘴角开始浮现出一丝冷笑,得意的冷笑。

这个冷笑,直到他接到从东面飞奔回来的一名哨骑的探报。

那名哨骑说道:“东面四十里之外发生激战!”

“激战?”公孙敖一愣,“谁跟谁?”

“一方是像是叛军的先锋骑兵,另一方,打着秦大将军的旗号!”

“秦城!?”公孙敖彻底呆住,“他在东边跟叛军交上手了?这怎么可能?”

李延年眼睛一亮,再看向公孙敖时,眼神中尽是冷笑。

   第四百四十五章 我有骠骑,轻取尔城(二)

此番出长安入颍川,秦城带的骑兵并不多,仅骠骑军五千轻骑而已。不是秦城不想带冲锋陷阵更强的重骑前来,一者刘安既然敢反叛,就肯定不可能对威名扬天下夫人骠骑军重骑没有防备,说不定还早就挖好了坑等着骠骑军重骑跳,反倒是轻骑更加灵活一些;二者,秦城离开长安的时候听到消息,匈奴已经在大漠聚兵,不期就要南下,北军主力都让刘彻调到北方与应对匈奴了。

刘彻以天下为棋盘,本着不破不立的原则,欲要破而后立,以一战而毕全功,将王国势力、百越诸夷、卫氏朝鲜、匈奴一并解决,因此不惜四面烽火。这要是放在寻常王朝,肯定就是找死的命。烽火天下本就是王朝灭亡的昭示,在刀尖上跳舞说来天下绝伦,但是其中的惊悚艰难却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刘安反,与其说是自己反,不如说是被刘彻在后面一手拿着鞭子一手拿着玉玺逼反的,为的是借战乱的由头彻底摆平藩国势力;百越卫氏朝鲜乱,则是被刘彻引诱——你看人家家里着火了,你去不去浑水摸鱼?而刘彻正是想借此机会对付卫氏朝鲜,进行王朝扩张,彻底平了东边,以便于以后能专心对付西域。至于匈奴,远遁漠北之后,大汉要找之决战实在是麻烦重重,千百里沙漠考验军士也考验后勤,与其如此,还不如让他们自己跑过来挨打。因此说来,此次四面烽火缺一不可,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疯子与天才只是一线之别,杰出的人物往往都是疯狂的。不疯魔,不成活,古之立大事者,谁说就不要一颗疯狂的心?那些事后看来伟大而常理之中的事迹,最开始做的时候难道就不曾被人骂成是异想天开神经病?战国之前,谁敢说秦国那巴掌大块偏隅之地能够灭了山东诸国的国?

领五千骠骑军轻骑入颍川,秦城便得知了公孙敖在阳翌城大败的消息,一路东来,得知公孙敖竟然将几万大军驻扎在方圆不过十几里的丘城,秦城更是怀疑公孙敖的智商。

没有如期到丘城与公孙敖的大军汇合,秦城率五千轻骑直奔阳翌城而去。

“丘城方圆不过十五里,中城都算不上,公孙敖将大军驻扎在此,真是吃了败仗乱了神,慌不择路,急着与叛军一战想找回场子?竟是不肯多退却一些,连个像样的大城都不去?”战马奔驰如飞,柳木仍是忍不住大声向秦城问道,眉头紧蹙。

离开长安城的时候,刘彻恢复了柳木的骠骑军副将身份,让柳木跟着秦城一起讨伐刘安刘赐联军。虽说现在柳木不必跟汲黯怄气,但一日为将,终生有将骨,这注定是个嫁入军营的女人。有秦城做说客,在家里见惯了柳木无精打采的汲黯算是默认,刘彻自然没有意见,毕竟柳木也是实打实有以军功搏来的侯爵在身。

“军众城小,就无法有效发挥城池的依托作用,如果要想将军士展开,便只能跟叛军野战。”秦城看了身旁一身红袍黑玄甲的柳木一眼,觉得怎么看都怎么顺眼,这外冷内爆的娘们儿就该是这副打扮才合适,“公孙敖连阳翌城都只用了不到一个月就丢了,将大军屯在丘城也就没什么不能想象了!不过公孙敖虽然能耐不大,但应该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屯兵丘城,应当是另有原因。”

此番到中原腹地与刘安交战,秦城自认为对城池攻防战不如骑兵野战在行,便铁了心将柳木这个军事宝典带上,要不然秦城还真就底气不足。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柳木对公孙敖显然没什么好感,自动过滤了秦城的后半句话,随即又问道:“不过阳翌城既然已经丢了,那此番我等去阳翌城到底是为何?”

秦城淡淡一笑,“去耀武扬威。”

“。。。。。。”柳木。

“听说刘安这些年花大心血打造了一支骑兵,堪称虎狼之师,番号就叫虎狼。此次刘安大军从淮南国入颍川,就是这支虎狼打先锋,一路西来攻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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