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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手机不可以-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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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了,现场的情况?”翼用胳膊肘捅捅我,问道。

此时,我们在远离动物园数千米外的…菜市场中。上神的感知能力非凡,如果离得太近,他必能感受到妖怪们的气息,如果让他一眼就瞧出是我们几个在搞事情,还如何让后面的欢乐来得更奔腾。

异北曰,大隐隐于市,妖怪隐于尘。而还有什么比喧嚣又鲜活的菜市场更有滚滚红尘的气息。

不过哟,既然电磁波可以穿透无影之壁,我料定这位上神对电磁波的感应能力必然也稍弱,即便有所察觉,亦是无可奈何。于是乎,毫不犹豫地,我选择利用动物园的监控系统与周边童鞋的手机同步监控声音与现场画面。现在,我是几个妖怪中唯一知道动物园中一举一动的。

“到底怎么样了啊?我的钱没打水漂吧?”果子也凑到我身边追问,奸商永远关心投入与产出的效益比。

嘿嘿一笑,我打了个响指,一边挑着新上市的花生米,一边整合了现场的声音与画面,将视频同步传到几个妖怪的手机上。

只见活动现场,一个身量不高,胖胖萌萌的正太蹒跚上台,鼓着圆圆一张脸,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台下,面上是纯天然的呆,除此外,再看不出喜怒哀乐。

正太就那么一动不动保持造型一分钟,然后斜向上华丽四十五度角一甩头,转了个身,用胖胖的屁股对着四周观众甲乙丙丁。

“小弟弟,你是不是和麻麻走散了?”一旁,一只大灰狼在呆愣了十秒后一蹦三跳冲了过来。

这只大灰狼不是妖怪,是漫言社副会长COS的主持人。

正太摇了摇头,指指头顶条幅,“参加比赛。”

“你也是来参加羊驼表情模仿大赛的吗?”

正太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你模仿的是哪一个?”

正太唰地转身,小胖手一指。众人的目光唰唰看去,只见远远的离群角落里,一只毛色纯净的羊驼正毫无表情地望着远方,懒散中带着淡定,淡定中透着忧郁,忧郁里又散发着无穷的呆气。

似乎感受到了众人直视的目光,那只羊驼目光流转睨了众人一眼,一甩额前那一缕驼毛,一个转身,就只留个人们一个浑圆的背影。它迈着胖蹄子,哒哒哒哒,就回到了休息区的房舍里。

所有人都瞬间沉默下来,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哗啦啦的热烈掌声。

“一模一样啊!”

“神形兼备啊!”

“刚才怎么没注意到那个气质帝啊。”

“早知道刚才也让泡泡模仿那只羊驼了,多节约面部表情啊。”

“果然,物以类聚,萌物周围才充满萌物啊。”

人们纷纷感叹萌兽独一无二的举止,正太纯天然的模仿,而在妖怪眼中,一切却有所不同。

“看见了吗,刚才……”蚊子轻声说。

翼和果子同时点点头。

我们几个眼含笑意,无声地对望了一眼。

看到了,我们都看到了,就在刚才,暮归甩动他眼前的那缕驼毛时,就在那一瞬间,他经久不变的淡定脸上,羊驼的唇角,微微上扬。

那样小的一个弧度,那样短暂的一个瞬间,人类难以扑捉,一笑而过,却是我们苦苦求索期盼的一个结果。

上神笑了,尽管羊驼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却在那一刹那,成了我们心中最美的瞬间。

********

夜幕降临,一日的喧闹过后,动物园中的路灯大多数暗淡下去,整个园区陷入沉静。我们来到羊驼区的上风处高高的百合塔上,打开了泡入星鼻鼹右侧第六根触须,与树千身躯左侧第六只脚脚的佳酿。

奇特的味道飘散而出,顺着风,向暮归上神居住之处悠悠弥散开去。

那是一壶酒难以言传的酒,说不出是酸甜苦辣咸哪一种。

无以形容,却难相忘,那是真正的美酒。

我们静静注视着夜色中如馒头般的羊驼房舍,那里悄然无声。

是辅料不对?还是爆发前的隐忍?

“好像,还需要推上神一把呢。”异北说完,便举起装着绝世佳酿的青色大瓷瓶。

他手腕一翻,一手托住瓶底,另一手提住瓶口,将瓶身倾斜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在我充满惊叹与不解的啊——还没来得及出口之前,整瓶子无双的奇酒就唰啦啦倒了出去。

可是那无色的至醇之液没有贯彻自由落体运动,在异北长袖挥舞下,它们缓缓地随着夜风朝羊驼园区飘去,最终在活动区中如雨丝般飘落。

耐人寻味的酒味在那一刻充盈满园,似乎涉入了馒头房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我从不喝酒,我对液体的东西没有一点点好感,可是即便如此,即便远远地悬在高空之中,此时,亦不禁被弥漫在空气中的味道所吸引,想闻一闻,再多嗅一嗅,再来一下,是不是可以找到一个词语来形容,那种似曾相似的味道,那种若有似无的感受,那种可闻不可及的飘渺……

嘭——万籁俱寂中一声猛然撞击声响起。

房舍的门自内被撞开,一头雪白浑圆的神兽急促地奔到了活动区内。只见尘埃泛起,他一个急停立在院子中央,仰头看向墨色的天空,潇洒一甩挡住眼睛的长长驼毛,张开大嘴。三两细化后的酒滴悠悠落入他口中,他合上嘴,闭上眼,略略点了下头,满脸,是沉醉不知何夕的幸福。

下一瞬,他循着酒滴飘落的轨迹,满园追寻品尝美酒。几秒钟后,饶是我自夸视力一流,也觉得眼花缭乱,看不清神兽奔腾的路线。只觉得黑夜中,一道雪色的影像化作温暖的白光,在追逐与追寻见,与酒气酒水酒尘浑然一体。

待到我用尽全力,再看不到一滴残酒,终于又在园区中看到了上神的全貌。他的动作慢了下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朝右边晃了一下,两只前腿一弯,一头栽倒在青草地上。他微微眯着眼,脸上挂着很呆却又真的是笑的表情。

转眼我看到了他的大白牙,神兽伸出舌头,满含眷念地舔舔自己的唇上残留的酒的味道,带着回味与满足,合上了眼皮。紧接着,浅浅的呼声响起。

这,这还是那只淡定忧郁傲娇刻板的上神暮归吗?

这货就是个酒鬼啊!

感到肩上一重,我扭头去,只见蚊子似乎飞也飞不动了,浑身上下散发着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的气息。如果不是以我作为支撑点,估计这货光是闻闻酒的味道就一头栽倒到地上去了。

唉,蚊子,当初你抱着整坛子密封的酒回来,得多大的定力才没在半路上偷偷全喝了啊。

另一侧,果子的目光中也满是迷蒙,清明不在。

酒后飞行是很危险滴,比如红方。我使劲摇果子的肩膀,“喂,你们都没有喝酒啊,只是闻了闻而已啊。醒一醒啊,果子!”

神兽倒下就可以了,你们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转身看向异北,副会长就是副会长,他的眼中一片清明,似乎一点儿也没受到酒精的影响。他目光灼灼地望着神兽,当神兽沉稳的呼声传来后,对我道:“就是现在。”

话语刚落,他抬手弹弹果子与蚊子的脑门,随即化作黑色的乌鸦向神兽飞去。

黑夜之中,黑色的翅膀。眼前,忽地浮现出我第一次见到异北的时候,夏日的窗外,他短小的身材,可怖的面容,冰冷的声音。受到神之诅咒的异北,无法变幻模样,只能以最丑陋而不便的样子,出现在三界之中。

而今,他终于破除了加诸其身的诅咒,可以随意变幻,可以自由自在。

而我,在让他去冒险,伪装神使,伪造冥纸,假传消息,每一条都是重罪。

白日的时候,异北曾与我说过,他已熟知了传递冥纸的环节,会在暮归上神意识半清不楚时将伪造的冥纸递上。酒精让人沉迷,醉酒的上神感知不到我们身上的妖气,也没有气力与精力看清楚高仿冥纸的真伪。

多睡一分,则难以唤醒。

少醉一分,则难成骗局。

在睡与醉之间,度的把握至关重要,时间的节点不容有失。

我打了个寒颤,我怕每一个细节的错误,我怕我的固执坚持,让他重新失去刚刚得到的自由。

蚊子和果子依旧半醉半醒,我毫不犹豫学着异北刚才的样子去弹他们两个的脑门,只是力气上又加重了十分。

我绝不能独自面对接下来的情况。

园区之中,黑色的乌鸦停在白色的羊驼身旁,乌鸦嘴里叼着至黑的冥纸。

羊驼呼吸均匀,睡得正香。乌鸦伸出爪子,触碰了下羊驼的前蹄,羊驼依然好眠。往复三次,乌鸦探出翅膀上的羽翼,伸到了羊驼的鼻端。

“阿嚏——”

羊驼费力地般睁开眼,瞧着眼前一团黑色嘴边的一团黑色。

“嗯?又换神使了吗……时候到了吗?嗯,知道了……知道了……”

上神的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然后左摇右晃地站了起来,嘴边滑过一段符语,然后高抬右蹄,重重踏到尘土之上。

“壁,破!”他清晰地吐出这两个字。

这一串动作似乎用完了暮归残余的清醒意识与气力,解开无影之壁的封印与禁闭后,他头一歪,腿一弯,倒到草地的另一侧,呼呼地又睡了起来。

完成了既定的工作与长期以来的任务,他好像比刚才睡得更香了。

睡吧,你这别扭的上神,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您爱打赌的这个嗜好,还是改一改吧。

可是酒呢,也许你会继续喜好下去吧。每一个活了很久很久的妖怪与神仙背后,都有一桩桩不知从何说起的故事吧。唉,谁叫你们寿与天齐呢,活了那么久,总需要一些媒介,去消弭万年痴愁。

喝吧,喝吧,无需金樽夜光杯,醉梦一消万古愁。

异北展翅向我们飞来,在百合塔巅化作人形,第一次,我看到他笑了。

真是漂亮的人呢,虽然比于呆子还差一点点。

“走吧,我们成功了。”异北道。

我没有动,那一瞬间我有点儿恍惚,如在梦中。,我们,就这么成功了?

当一切枷锁解除,当梦想成真,当愿望达成,为什么,一切那么不真实?

为什么,电流的频率那样无序?

为什么,我的心那么不安……

…。文。…;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逝

人民医院;十二楼。二点四十五分;深深的深夜里,静得有些可怕;走廊中;只有应急灯亮着微微的绿光。异北守在楼梯口;略施法术后;值班的医生护士都做起了美梦。

我和少罗沿着长廊走去;在1209病房外,推开门;我退到了少罗身后。

导航仪的作用完成,现在;不论是我还是神仙鬼怪;谁也不能挡在少罗与林知之之间,谁也不能阻挡,他们再次相遇。

病床上的林知之,比我上次见到她时更消瘦。此时,她闭着眼,气息微弱,像风中小小的灯火,不知何时,似乎连那剩下的一丝火苗,都会被熄灭。少罗小心地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带着一丝颤抖。

少罗身上有伤,从他想逃出无影之壁起,他的伤势从未复原过,因为他从来没放弃对无影之壁的冲击。只是在我的劝说下,在等待的日子中,他每当力竭之时便停下,留一口力气等我消息,等一丝希望,等一个念想,等一次重聚。

他留口气等,却无法做到,只是等。

我们汇合之后,他走的每一步路坚定迅速,不见手脚有一丝迟疑颤抖,可这时,他浑身都在轻轻地抖着。他抚过林知之满鬓白发,轻触她眼角深深皱纹。

那颤抖不是缘于疼痛,而是来自他的内心,来自他对林知之的珍视,来自他对她半个世纪的思念,又或者,来自他的自责。

我隐身在一进门卫生间旁的暗影中,默默看着他们。陪护的赵阿姨,在一旁的床位上,在异北的法术下,睡得正香。病床前那个小小的世界,再也站不下一个人去,再多任何一物,都是多余。

只他们两个,便是不言不语,也是足够,只要,他们两个都在那里,相依相偎,便是世界。

当他的拇指抚过她在睡梦中仍皱着的眉端时,林知之睁开眼,她的眼对上他的,忽地,林知之笑了,那笑容中有些无奈与自嘲。

“又出现幻觉了呢。”她说。

他的手覆上她的,将那已消耗到皮包骨的手握在大掌之中,“知之,是我。”

“果然是幻觉呢,”林知之说着,另一只手抚向少罗的脸庞,“罗罗,你还和五十年前离开我的时候一样。”

“知之,真的是我。”

“嗯,每一次,你都这样说。”她微微垂下眼眸,“我们回忆那些过往的小事,点点滴滴,然后在我清醒后,再次睁开眼睛时,一点一滴都不剩,你再也不会出现……每次都一样。”

“……”少罗垂下头去,滑下的长发挡住了他的眼和脸,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见他手臂收拢,将林知之搂得更紧。

“不过,”她抬起头来,双手捧着他的脸,仔细看着,“这比哪一次见到你,都清晰。昨天我梦到你,我们聊到运动会,那年运动会,你出国前那年的运动会,你还记不记得?”

“当然,那时候卫教授还没有退休,吴树、马可新、方涛和我跑了接力赛冠军,你在终点处给我们递水,那一次我们系总分是第三名,对不对?”

林知之点点头。

“那是你知道的,还有些,我从未告诉你。”少罗将五指与知之的手交错着扣到一起。

“那时候,你说接力赛我们跑了教工组冠军就全组出去玩,我知道数学系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我和赵一一几乎同时冲刺过终点,他比我快一点点,可是我在裁判员那里做了手脚。”

“那时候,吴树他们都喜欢你,我偷偷在月圆之夜实验楼外第一棵槐树下埋了祈福的文书,向月老祈祷你喜欢我。其实很久以前我和月老吵过架,我一直觉得他倚老卖老没成就过一段佳缘。可是那时候,我别无他法,连他都愿意都求。”

少罗声音柔和,一件件,一桩桩,浅语低喃着那些他深埋在心底,林知之不知道的过往。逝去的流光,细碎的小事,他对她未来得及言说的点点滴滴的情意爱恋。

“那时候,在我出国前一天,我去市中心商业城买了金子,回来用材料成型那边的机器,做了两枚戒指,将他们藏在送给你的相册夹层里。”

林知之挣扎着坐起来,探身到另一侧床头,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老相册。那相册,正是我第一次来探望林知之时,她在病床上翻看的那一本。

她翻到封底,在上面敲敲打打,中间那一那,传来不同别处的回响。

她抬头望向少罗,眼中有不可置信的震惊。转瞬,她低下头去,用手指猛力去扣略厚的老式相册的封底。

现在的她,没有力气,她那样急迫额头冒出细汗,眼睛里都湿润起来。

少罗拉过林知之的手,吻上她泛起红色的指端,然后伸出他的食指向相册底部用去按去。咔——硬纸板破碎的声音响起,床头灯暗淡的光亮中,我看到两枚质朴却闪着光的戒指,一个刻着巍巍树干,一个刻着盎然叶片。

那材质光泽,绝不是金子。

“知之,这是真的,我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少罗从知之的病床上起身,屈膝跪在她床前,拉着她的手道。

“知之,你还记得你入职后在一楼实验室发现的那张老书桌吗?别人都说它无用,又脏又破。只有你看着不忍,阻拦他们把桌子劈开给锅炉房烧火,又一个人费力搬上楼,用了三天擦净桌子,修补了残缺。很多年了,不只多少学生在那个桌子上面刻过爱恨情仇,考试答案,不知道多少老师把破旧的桌面当草纸,桌堂当垃圾桶。只有你,不一样。在所有的小事上,对所有的事物不一样,给物品以尊严,给弱小以关怀。”

“你怎么知道那桌子的来由?那时候你还没来我们学校?”林知之奇道,皱着眉头,她好像在努力回忆,生怕自己生病而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嗯,我知道。”少罗重重点头。

他轻轻嗓子,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方又开口道:“知之,我爱你,从那一刻开始,直到永远。林知之,你愿意嫁给我吗?”

那是什么样的声音呢,郑重其事,又柔情满怀。

那是什么样的一双眼呢,满含期待,又生怕被拒绝。

我的手握成了拳,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晚了半个世纪的告白,这如幻觉般的求婚,能不能被林知之接受?

数秒钟的静默,她没有言语,也没有动作。

哒——

泪水从知之的眼中滴落到少罗手中的戒指上,那刻图如有了生命般更加鲜活。

“我愿意。”她开口道。声量不高,却无比坚定。

没有责备他当年的不辞而别,没有追问他五十年的行踪消息,没有探寻他毫无皱纹的脸是不是在棒子那里动了手术,她只是说,我愿意。

那是世间最美的声音,能让山花开放,冰雪消融,再坚硬的心,都会在那声音中变得柔软。

我轻轻地闭上眼,不是我想躲避求婚成功后恋人互带指戒亲吻相拥的限制级镜头,而是温热的湿气迷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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