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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斧神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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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天开始,米斯特便好像长在老陈家,早饭一过,必然到场,开始学戏,晚上挂了夕阳才回家。有时候陈宝铭戏班里事多,米斯特便一个人在院子里练。
中国京剧有两种学法,一是先习昆曲后动皮黄,还有一种是直接学习皮黄,先背词后背腔。陈宝铭也是有意想看这洋鬼子的笑话,初期就传颇有难度的《捉放曹》,又备戒尺一把,如不如意还真就招呼上去。令他吃惊的是,这米斯特是真有个苦工夫,知道自己中国话不行,天天加班加点地练,一个月后,还真就让他唱得有模有样。陈宝铭看得眼热,恍惚回到童年,觉得此人和自己小时候那股子劲头特像,越来越喜爱,把他当成了一家人,让米斯特和家人一起开席吃饭。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一 偈语破全生(4)
这天,米斯特大早就过来了。一进院子,觉得气氛很是怪异,屋里屋外没人,只一个老仆在扫院子。他就问怎么回事。老仆说,今天三开班和三庆班打擂台,陈老板带着人都去准备了。米斯特哦了一声,自己在院子里唱了一会儿,眼见的中午,兴趣阑珊,感觉没什么意思,再一抬眼,那老仆也没了踪影。此时正值春花烂漫,院子里布满艳花,香气腻人,他就顺着院子一路闻香。走着走着,转到一处宅院,看到两个女佣正在操着大盆洗衣服,两只肥奶吊在身下,随着动作颤个不停。一个娘们身后还背着孩子,小孩吃着手指,眼睛直直地看着米斯特。女人们没注意,自顾自拉着家常,放肆地大笑。
米斯特笑着摇摇头,没有惊动她们,顺着月亮门走进内宅。
刚一进院,就闻得扑鼻的香气,竟置身于一个极精致的小花园中,红梅绿竹,石台假山,布置得独具匠心,经意于不经意之间,大象于具象之中。一时恍然,如坠世外桃源。这时,只听得内宅有人唱戏,正是《霸王别姬》的虞姬之词,曲调柔腻,音色醉人,“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再听军情报如何……”一曲唱罢,字字珠玑,在耳边萦绕不绝,此曲更兼虞姬临死自刎之悲壮神韵,让人欲哭不哭,如饮烈酒醇醪。米斯特半晌做不得声,浑然不知身在何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舒了一口气,直要大喊一声好!
就在这时,院门处脚步声响,他赶忙藏在假山后。只听一女佣说道:“小姐,老爷今儿晌午是不能回来了。我们让厨子做好了饭菜,就先吃吧。”
一个女孩的声音:“好。”随后脚步声渐远。
米斯特从假山后探出脑袋,循着声音看,只见东厢房开着窗,窗下坐着个少女。少女稚气未脱,但俊俏可爱,十七八岁,手里拿着一个手掌大小的釉瓶,正拿着毛笔在细细地勾勒图案。米斯特转出假山,几步来到,踯躅片刻,还是抱起双拳:“小姐好。”
离近了这才看到,这少女穿着粉红的丝绸小袄,裸着双臂,头边垂髫垂下,掩着白皙的脖子,十分可人,用现代话又叫*,大具东方美女的魅力。米斯特一时看呆了,不禁面红耳赤,心想自己太唐突,十分不绅士,如果这女孩赶自己走可麻烦了。
谁知这女孩完全没有心机,纯得如白玉一般,笑吟吟地问:“你是谁?”
米斯特说:“我叫米斯特,是从英国来的……”还没说完呢,只见那女孩笑着拍手:“你和我爹一样,都有胡子呢。”说着,竟探臂而出,伸手去抚摸米斯特的下巴。米斯特只觉少女的香气扑面,不禁深深吸了一下,就感觉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顿张,浑身轻飘飘,如腾云驾雾,身归那世去了。
再次清醒,这才看到女孩正用细腻的小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上半身探出,春光无限。米斯特口水直咽,问道:“你又是谁?”
“我叫陈妙香啊。”
米斯特这才想起,自己常听其他人说到陈宝铭还有个乖女儿,可从来不示人,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大家都暗地里猜测一定是生了个丑八怪,要么就是个怪物,谁知这么漂亮,而且唱功底子这么深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想起北京城的一句老话,丑女禁地家中宝。一定是陈宝铭太珍惜自己女儿了,怕外人糟蹋,才搞出这么一套。米斯特心下恼怒,他最为忌恨别人扼杀孩子的天性。想到这,不禁胆大包天,手扶窗棂跳进了屋里。
陈妙香也不恼怒,怪有意思地看他,说道:“我爹爹不让我接触外人。他要抓住你,能活扒了你的皮。”米斯特笑道:“那你就不让我被抓呗。我给你讲外面好多有意思的故事。”
陈妙香直拍手:“我最爱听故事了。爹爹……”女孩神色黯然,“……从来就不让我出门,我特别想出去玩玩。”
这时,院门口脚步声响起,陈妙香急忙说道:“你先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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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佳人怀鬼胎(1)
陈宝铭和班里一大群角儿、票儿回到家里,大家个个兴奋异常,大声说着打擂台的事,整个北京城都轰动了,本来许多人看热闹来了,咱们陈老板从后台出来一个亮相,那就是碰头彩,再一嗓子出去,下面顿时就震了,什么同光十三绝,什么醉八仙,什么谭老板,还是咱们陈老板最厉害。
陈宝铭是厚道人,听着高兴,可还是板下脸来:“一个个都胡说什么。我们学艺的最贵有自知之明,挣来的钱得的名分都是老祖宗赏饭。以后出去再别说贬低别人的话,人不亲艺亲,艺不亲祖师爷还亲呢。行了行了,先吃饭,填饱了肚子,下午还有几场,等晚上咱们再论功行赏。”众人又是一片欢呼。
陈宝铭端着茶水,抿了一口,忽然觉得不对,大大的不对。他眼皮子狂跳,心里咯噔一下,说不清来由地慌乱。他把茶碗放在桌上,唤来老仆问道:“今天谁来过了?”老仆照实回答:“米斯特先生来了。”陈宝铭心下稍安:“他人呢?”老仆摇摇头:“刚才还在前院里吊嗓子,一会儿工夫就没了踪影,不知转到哪去了。”陈宝铭手里把玩的葫芦突然嘎巴一声脆响,低头一看,裂出了几道深纹,他咽了一下口水:“他到底在哪?”老仆答道:“许是回去了吧。”
陈宝铭招呼了客人,甩了袖子直奔后院。到了院门口,两个女仆老老实实地不再说笑。陈宝铭问:“有人来过吗?”两人摇摇头。他走进内院,但见姹紫嫣红,争芳竞艳,腻人的春香里飘着骚动的气息,只觉滚滚香气里,隐藏汹涌波涛。他看见女儿正坐在窗下描瓶,十分仔细,下笔坚决,不像是有什么事发生。陈妙香抬起头,看到老爹正在花园苗圃旁发愣,笑着招手:“爹,你来了。”
陈宝铭走进内室,看见女儿裸着双臂,仅穿一件亵衣,皱着眉喝道:“这么大的闺女,一点规矩没有。赶紧穿上外衣。”陈妙香天真烂漫:“爹,这里除了那些老婆子老妈子,也没个外人,连个男人都没有,怕什么的。”陈宝铭拿起她手里的胆瓶,只见瓶上高山岩壑幽深,山峦重叠,一水从山下流出,松柏耸立,树下坐着两个少女,只见背影,宽袖长衣,于树荫下手拿针绣闲聊,线条简洁明快,颇有脂粉之气。他点点头,轻轻放下瓶子,四下打量屋子。房正中挂仕女图,椅子上铺了绣花锦垫,一鼻子女儿香,没什么异常。但心里那慌乱至极的感觉却始终不散,说不清地烦躁,他问:“有没有人来过?”女孩天真地瞪着大眼睛:“没有啊,你怎么了爹?”陈宝铭就感觉心口绞痛,一下瘫坐在座位上,大口喘着气,眼前迷迷糊糊一片,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妙香啊,没人来就好。记得,千万……别放人来。这里……关系重大!”
离开女儿内宅,他心这才平静许多。可心头总是充溢着灰蒙蒙的一片肃杀之气。
米斯特从屏风后转出,说道:“为什么陈老板这么怕你见外人,这里藏着什么秘密?”他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快说,你身上有什么古怪?”
陈妙香伸着舌头说:“我是妖怪。”米斯特出身英国贵族,小伙子长得也帅气,生性花心,属于花花公子。他漂洋过海来到神秘的东方,本也存着一个愿望,希望能和一个东方少女发生一段恋情。眼前这女孩,是典型的中国古典美女,而且身上还没有那种压抑苦难的呆气,俏皮可爱,天真烂漫,不禁一时呆了。陈妙香催促道:“你不是要给我讲故事吗?快说啊。”
二 佳人怀鬼胎(2)
米斯特沉吟片刻,想起罗密欧和朱丽叶的故事,便说道:“我给你讲一个爱情故事。”
“爱情?”女孩瞪大了眼睛。
“爱情就是关乎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米斯特笑眯眯地说道。
“就好像你和我?”女孩十分可爱地看着他。
“对。就好像你和我!”
已入七月,天气越来越热了,三开班的生意也正如火红的日头,蒸蒸日上。班里的赏钱也增加了两成,大家都豁出命地干,想起听说皇后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怕是遇到国丧,那就完了。大清帝制中,皇帝、皇后死了称为“国丧”,全国人都得替他们服丧戴孝。一百天之内,不许剃头,不许宴会,不许娱乐,不许动响器,甚至于连街上卖糖担子上的锣,都不准响。各戏院班子全部停业。小家小业的草台班子,这时也就支撑不下去了。大班子都得勉强支撑,死了一个人,成千上万唱戏的生活就会陷入绝境。
外人看来陈宝铭风光无限,其实他一直在勉力支撑,身背外债,如今形势大好,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他远望天边圆日,突生一个古怪念头,想那太阳就好像我,我的命运紧紧地和它捆绑在一起。
这天戏班子停业休整一天。陈宝铭难得清闲,卧在放置于院子里的躺椅上,泡了壶酽茶,眯缝着眼琢磨戏词。就感觉鼻尖一凉,随即脑门又是一凉,待睁开眼睛,已是满天瓢泼大雨。他急忙让人收了椅子,自己躲进正堂。雨越下越大,屋檐上挂起了雨帘,天气也是骤然转凉,寒风侵骨。陈阎氏拿着衣服出来,看到陈宝铭愣愣地站在正堂中间,其时堂内一片昏暗,他可是真老了,整个人弓着背缩在影影绰绰的黑暗中。
陈阎氏把衣服披在他的身上,男人这才颤了一颤,回过神,一把抓住女人的手问道:“真的下雨了?”
“下雨了。”陈阎氏点点头。
“太阳……就没了。”
陈阎氏愕然。不知男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宝铭身子剧抖,衣服落在地上,这时大门外传来一阵呜咽声,喇叭唢呐震天,如鬼泣魔哭,一时间屋子里充满了森森鬼气。陈阎氏皱着眉轻声说:“谁家出殡?”
两人视线有限,只看到高高的墙外,走过队队白幡。
外面哭声阵阵,迎着大雨,其中糅合了大段梆子腔,十分悲凉。陈宝铭唤来老仆出去打听,不多时,老仆人周身湿淋淋地跑回来,哭丧着脸,断断续续说道:“老爷,皇……皇后升天了!”
陈宝铭身子一栽,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胸口堵得厉害,吐又吐不出来。这时,从后门进来个老妈子,脸色慌张,眼神游移不定。陈阎氏喝问:“你又怎么了?”
老妈子迟疑片刻,没有说话。陈阎氏打发老仆下去,没了外人,这老妈子才说:“老爷,奶奶,小姐她……”
陈宝铭顿时坐起:“小姐怎么了?”
老妈子咽了下口水说道:“小姐怕是有了身孕了。”
三 白刃向骨肉(1)
据陈家的家人后来叙述,那天夜里,陈宝铭把自己关在密室里走了一夜。妻子陈阎氏领着下人家仆就干守在屋外,心惊胆战,生怕老爷出什么意外。只听得门内咔咔的脚步踏在青石板的声音,一直回响。天明的时候才慢慢消失。陈阎氏轻轻推开屋门,看见一人背身盘膝坐在地上,满头灰白,自己的男人陈宝铭居然一夜之间白了头发,苍老了至少二十岁。
陈阎氏把老爷子扶起来,低声问:“你这是怎么了?”
过了许久,陈宝铭这才说:“外面的雨还下呢?”
陈阎氏说:“是。”
陈宝铭抬起头,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决定好了。”
他决定什么了?至少现在看来,陈阎氏不知道,其他人也更不知道。只见他随即一笑,恍若置下千斤重担:“我饿了。”
陈阎氏赶紧张罗家人准备饭菜,陈宝铭让人把餐桌摆在堂口,屋子里的四角点上红蜡,外罩红丝网,整个正堂辉映得温暖暧昧。外面是漫天大雨,落地生烟,天空映射的一切都为青青的冷色调。一门之隔如两个世界。
陈宝铭让人取来家藏的女儿红,开了封口,自斟自饮。陈阎氏低声嘱咐,不能喝酒,嗓子还要唱戏呢。他闷哼苦笑一声,只是嘱咐家人今天不接外客。他一口喝干一杯,脸上现起红晕,对着火苗发呆。
“这酒是我刚有女儿的时候埋在地里的,今天是日子取了来喝。”
陈阎氏一直守在他旁边,不无担心地看着他。今天这当家的,一反常态,说不出的怪异。她知道他身世坎坷,一生命苦,昨日乍一听女儿怀孕的消息,整个人精神都崩溃了。她什么也说不出,只是陪着落泪。陈宝铭重重一摔酒杯,站起身来,披着外衣顺着后堂而去,陈阎氏紧紧跟在后面。他猛然回头,两个眼珠子血红,冷道:“别跟着我。”女人当下停住脚步,看着他走远。
陈宝铭来到后宅,先把贴身伺候小姐的陈老妈子独自叫到柴房。陈老妈子知道自己没看好小姐,惹下这么大的祸事,吓得不敢抬脸,哆哆嗦嗦缩成了一团。谁知陈宝铭和颜悦色:“你不用害怕,把事情说与我听。”其实陈老妈子早已看出小姐陈妙香身子不对,也只是怀疑。后宅深似海,这么长时间不可能混入男人。可眼见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姐却越来越显身子,知道瞒不下去了,只得禀告老爷太太。
陈宝铭嗯了一声,又详细地问了日子,推算一下时间,大概发生在今年三月份。可左思右想,又找不出这造孽的到底是谁。他对陈老妈子说:“你转告其他人都原地待命。没有我的传唤谁也不准动地方。”然后出门而去,直奔小姐闺房。
一进房门,就看见陈妙香挺个隆起的小腹正对着尿盆干呕。女孩脸色惨白,只那双唇殷红如血。陈宝铭看见桌子上的碗说:“你娘给你熬的鸡汤?”
陈妙香点点头,女孩很害怕,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爹,我是不是会有小孩?”
陈宝铭没有说话。屋子里静到极点,只听窗外大雨滂沱。不知何时,屋角的火盆熄灭,一股阴冷盘旋。陈宝铭坐在床边问:“谁干的?”
陈妙香脸上泛起红晕:“爹……”
陈宝铭厌恶地摆摆手:“算了,我……不想问了。你过来坐。”陈妙香忐忑不安地坐在他的身边。陈宝铭拉起女儿的手:“妙香,我给你讲个故事。”
陈妙香不知何意,只是一听有故事听,马上兴高采烈起来:“好啊,爹爹你讲。”
三 白刃向骨肉(2)
“有对夫妻,女的呢,过门之后有了身孕,就是你现在这样。男人便到寺庙里去求平安签,谁知求了一枚下下签,大凶之兆,有高僧指点迷津,说是那男人不能得孙子。如果有一天抱了孙子,那就是他死的日子。”
陈妙香听得浑身犯凉气,阴森森的让她感觉害怕,还是好奇地追问:“后来呢?”
“男人明知女儿不祥,可毕竟是自身骨肉,只得把女儿深藏闺中,不和外人接触。谁知道突然有一天,这女儿有了身孕。妙香,子孙之肉身皆是父母所赐,如果看到爹娘大祸临头,做孩子的会不会豁出自己的性命来呢?”
陈妙香此时才明白怎么回事,睁大了眼睛:“爹……我……”
陈宝铭眼泪下来了:“孩子,爹作孽啊,一开始就不应该留你。让你空活了十八年!爹告诉你,这花花世界,就是个巨大的垃圾场,没什么可留恋的,到处都是磨牙吮血的野兽。你要是还有一丝孝心,就自己了结吧。”
“爹,既然没什么可留恋的,你为什么还要苟活世上?”
一句话梗得陈宝铭心头狂震,滴血一般针扎地疼。他猛地一拍床头:“大胆!父要儿死,儿不得不死。”说着,往前一跃,一把将陈妙香压在身下,一双大手紧紧掐在女儿的脖子上。陈妙香一直被关在闺房里,从来没有跨出一步,没有心机,没有任何礼教束缚,眼见的自己气息不顺,命在旦夕,想都没想,下意识支起膝盖对着陈宝铭的下身就是狠狠一顶。
陈宝铭惨叫一声翻滚落地,陈妙香咳嗽几声就要往外跑。陈宝铭暴起,像发了疯一样,飞起一脚正踹在女孩的后腿,陈妙香向前一扑,肚子正撞在桌角,只感觉腹内刀绞一般地剧疼,下身的衣裙已经猩红。陈宝铭拍着巴掌,笑着说:“孽种没有了,我又可以活了,签卦不准喽。”
这时,屋门大开,陈阎氏哭着跑进来,一把抱住瘫在地上的女儿,对陈宝铭喊道:“你疯了?她是你女儿啊!你的亲生骨肉啊!你是不是失了人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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