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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意恩仇-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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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拨区号，010。”努里提醒着说。
拨就拨吧，反正打一个电话花不了几元钱。丁之光脑筋转得飞快，三个电话号码拨哪个？只能蒙了！他拨了第三个电话号码，电话马上接通了，话筒里传来了女人的声音，似乎是自动接收台录制的声音：“这里是国防科工委规划局总机，请拨分机号，查询请拨零。”
丁之光马上将话筒放下。努里惊讶地望着他，说：“电话不通？”
“不，我打错了一个号码，将‘5’压了‘7’。”丁之光当面说谎也并不觉得脸红。世间人的秉性相差无几，好人坏人，善人恶人，脸皮差不多一样厚。
他又拿起了话筒，这次按卡片上的第二个电话号码拨了号。电话接不通，是忙音。稍等片刻，按了重拨键，电话通了。话筒里又传来了那软绵绵的声音：“这里是国防科工委规划局总机，请拨分机号，查询请拨零。”丁之光习惯性地用手捂住话筒，朝着努里问，“分机号？”
“7688。”努里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看来，他是经常打这个电话号码。
“7688。”丁之光重复了一句。但是，他的手指按下电话键盘时，却不按分机号，而是按下了“0”字键。
大约是过了六秒钟，话筒里传来了女人的声音，这声音是实实在在的活着的女人的声音。
“这里是国防科工委规划局，请问，您找谁？”
“请问，现在贵局局长的贵姓大名？”
“对不起，你的询问超出了总机服务的范围。”电话被卡断了，话筒里传出了短促的“嘟、嘟”声。
“看来，丁董事长还是不信任我？”努里不冷不热地冒了一句。
且不管努里有何反应，丁之光心中自有一套定规。这次，他按下了卡片上的第一个电话号码。电话接通了，还是那个软绵绵的女人的声音。他不让那女人声音响完，马上按下了“0”字键。又是刚才那个真实女人的声音：“这里是国防科工委规划局，请问，你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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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花果山客人（13）
“麻烦你给我接李家森局长办公室。”丁之光这次只能按努里导演的台词发音了。
“好的，请稍候。”
话筒很快传来了一个粗犷的男人的声音：“我是规划局的李家森，请问，你是哪位？”
丁之光跟这个素不相识的李局长有什么话讲呢，只得说：“有人找你。”
丁之光把话筒朝努里摆了摆。努里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接过话筒，说：“是李局长李大哥吗？我是小弟努里。”
“最近你跑到哪里去啦？前天，我想介绍你跟科工委新疆管理局一位姓彭的副局长认识。找不到你，真是气坏了我。”
话筒里的声音很响亮，站在努里身旁的丁之光听得一清二楚。丁之光全神贯注，他要从那二人的电话交谈中找出点破绽。
“对不起，没跟你打声招呼就坐飞机到F省。其实，我在北京呆不住，尽管每餐大鱼大肉，吃多了，也会腻的。”
“我建议努里老弟去新疆一趟，那里是卓主任过去的根据地。彭副局长很讲义气，又是卓主任的老部下，碍着老上司的面子，他还能不让你为所欲为？‘新疆的姑娘美如画呀。’”话筒里居然传来了李局长的唱歌声。可是，歌声不动听，像雄鸭叫似的。
“我不敢给卓主任添麻烦。”
“没事的，社会都改革开放了，咱们这些人的生活也要放松放松。”
“我在南方为你带个妙龄少女回北京去，怎样？”
“留着你自己用吧，我年纪大了，不行了。再说，家中的那个河东狮子厉害着呢。告诉你，新疆的财路大，不捞白不捞。”
“谢谢你的指点。”
“就这样吧，财务处长余大个要找我汇报工作，咱俩改日再聊。再见。”
努里放回了话筒。
几番周折，虽说无法全信，丁之光也有九成九相信了努里与国防科工委卓副主任的特殊关系。看来，这个在泰国臭名远扬的无赖子在中国广大天地里倒可以折腾一阵子了。人分善恶，可是人民币是不分善恶的。努里既然可以给新泰实业公司带来财富，为什么不可以很好地把握利用呢？中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说过，不管白猫黑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丁之光说：“中国古装戏剧舞台上的奸臣，眼睛都是三角形的，如董卓、严嵩等无不如此；而努里先生的眼睛是四方形的，活生生的康熙通宝中的方格子。你这个人没钱，骨头就是软的，没一点力气似的。你说，介绍一个工程，准备伸手多少？”
“我是实心实意帮你的忙的，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努里似乎感到委屈，“我真想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一看，全是鲜红鲜红的。”
“即使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你可以漫天要价，我斟酌着就地还钱。不过，话说前头，五千万元以下的工程你就免谈。”
“这我明白，丁董事长是何等气派，怎么能干些小打小闹的杂活？那不自贬了身价？”
“开门见山吧，不必惺惺作态。”
“丁董事长既然如此明理，我就不客气了。我只要工程总量的百分之三，也就是说，一亿元的工程量，只要佣金三百万元，以此类推。工程合同签完，全部付清。”
“你这何止是客气？简直是明火执仗入室抢劫了。”
“出不起？”努里讥笑着反问。
“一亿元工程能有多少实际利润？不会是你当老板，我给你干苦力吧？”
“别说得那么可怜，按现有市场行情，一个工程能有多少赚头，谁心里没有一本账？”
“做工程本身就存在风险，世界上没有包赚钱的工程。你的中介费，按千分之五给。”
“你以为是打发乞丐？千分之五连养狗的钱都不够，现在连猪骨头都涨价了。别以为百分之三全落进我的腰包，争一个工程，要给多少人预先打点，你不比我更清楚吗？现在那些掌握工程命脉的人哪个不是狮子大开口？”
第十六章 花果山客人（14）
“你不是对国防科工委的卓主任有恩吗？他的部属敢不敬你三分？”
“那些人难道就不要吃饭？做人心不能太黑了。我知道丁董事长有的是工程，你我之间的交易就不谈了，权当没有那一回事。”努里喝了一口茶水，闭目养神了。真有一股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气派。
丁之光当然知道努里在搞以退为进的把戏。他说：“好！遇上了你这黑心肠，真吃亏也没办法。我只能割静脉，大放血了，百分之一。”
“我再退一步，”努里睁开了眼睛，“百分之一点五，少要一分，我就是王八蛋！”
“不见得没有再通融的余地吧？”丁之光试探着问。
“丁董事长这是要赶我走？我累了，你也省点唾液吧。”
“你再出个价。”
努里没有回答，再次闭上了眼睛。
丁之光见状，也沉默不语。看来，跟面前的这个无赖子谈判，并不轻松。
努里不但沉得住气，居然连鼾声都出来了。别看他个子小，鼾声可不小。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丁之光见努里越睡越沉了，终于忍耐不住，说：“我算服了你了，百分之一点五，我认了。怎么这么倒霉，居然在你面前连自卫能力都失去了。”
“你那十三杆算盘比谁都算得精。”努里虽然鼾声依旧，可是大脑器官和听觉器官仍处在工作状态，所以能对丁之光的表态作出迅速反应，他说，“我还有两个条件，一，正常的招投标费用必须由你出，包括工程质保抵押金；二，招投标之前，你必须预付部分中介费。你知道我两袖清风，常常饥一餐，饱一餐，没有多少积蓄为你四处打点。”
“丁某的一贯作风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我要看到全套工程资料后，才能商议预付中介费的事。当然，正常的招投标费用及工程质保抵押金由我出，是没问题的。”
努里终于睁开了眼，脸色似乎抹上了一层红光，显出些许兴奋。他说：“我不仅要让你看到你需要看到的一切资料，而且还要带你去实地考察，并接触具体经办人员。你认为满意后，咱们再谈中介费预付款的事。”
“好，一言为定。”
丁之光向努里伸出了手，握手时，丁之光发觉，努里的手比方才刚见面时暖和多了。
这场幕后交易刚结束，像是有默契似的，曼琴带着厥仁谋一行人回到了办公室。瞧他们红光满面，一定玩得很愉快。
已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丁之光给夜来香酒楼打了个电话，预订了一个包厢。厥仁谋说：“中午就讨扰你一餐了。晚上，我的老同学宋先锋因荣调平乐公安分局当局长，在环球娱乐城伦敦厅请客。我以宋局长的名义，请丁董事长和裕总光临，不知可否赏脸？”
曼琴的脸上显出为难之色。清晨才答应老爷子不踏入环球娱乐城一步，总不能二十四小时未过就食言吧。丁之光当然也不会答应邀请，对宋先锋毕竟耿耿于怀，他说：“非常遗憾，晚上我已请了客，是宴请市政府有关领导，我和裕总都要作陪。请厥主任转告宋局长，改日一定登门谢罪。”
厥仁谋见曼琴不能赴邀，脸上虽然笑笑，心里却很不痛快。
丁之光让曼琴先陪着厥仁谋与努里一行人到夜来香酒楼，自己要先处理公司的一些急事后，再前往。
努里临走前，趁大家不注意时，将还放在办公桌面上的那张写有三个电话号码的卡片随手拿起，放进了自己的公文包内。
客人先行离去了，丁之光坐在办公室前，需要静一静，在脑海中梳理一遍方才与努里所做的幕后交易。经过二十多年的风吹雨打，经历过几十场的生死较量，他的性格和思维竟变得非常谨慎。倒不是说，他对世界上的一切都用怀疑的眼光注视，然而，对努里这样的人不能不多一分心眼。尽管他对努里有九成九的信任，那剩下的零点一成，却有可能酿成大错。去年在泰国时，不是被努里骗走了五十四万元港币么？心中的伤口还未完全复原，如果再次重蹈覆辙，又败在努里的手中，那不仅要遗憾一辈子，而且要去医院检查自己的智商是否低能？
第十六章 花果山客人（15）
想了很久，一个毅然的决定浮上了心头。他拿起电话筒，拨了个北京的“114”，询问了国防科工委总机电话号码。然后，按这个号码按了号。话筒里传来了女子的声音，也是录好音的：“这里是国防科工委总机，请拨分机号，查询请拨零。”
丁之光按下了“0”键，话筒很快传来了女接线员的声音：“您好。这里是国防科工委总机，您要找谁？”
“麻烦你帮助接卓副主任办公室。”
“您是哪里？”
“F省望海市计划委员会。”丁之光只能冒名了。
“找首长必须经办公厅同意，我给你接转办公厅好吗？”
“不用了。请问，国防科工委有个卓副主任吗？”
“有的，而且有两个卓副主任。再见。”对方挂断了电话。
丁之光知道，即使再挂电话，也不可能从女接线员那里探知国防科工委内部的什么信息。然而，已知国防科工委真的有卓副主任，而且从数量上还多出一个。也许，的确是自己多疑了。努里经常搞蒙骗，但也不可能三百六十五天时时在搞蒙骗吧。
他离开办公室，准备到夜来香酒楼陪客。当他走到电梯口时，总觉得自己心神不安，有一种血液倒流的感觉。于是，又返回了办公室。
桌面上已经不见了那张记有电话号码的小卡片了，丁之光猜得出，努里把它拿走了。然而，他的电话机可以查询最近才拨出去的二十个电话号码。于是，按下了查询键，在记录簿上记下了国防科工委规划局的三个电话号码。他没有马上按下号码，而是闭上了眼睛，静静地沉思。大约过了五分钟，他睁开了眼，拨了规划局总机的第一个号码。当女接线员的机械声响过之后，按个“0”键。话筒又传来了那女子的声音：“这里是国防科工委规划局，请问你找谁？”
“麻烦你帮助接张天星副局长办公室。”丁之光杜撰了一个“张天星”。
“你要找谁？”女接线员追问。
“张天星副局长办公室。我是泰国客商努里先生的朋友，要找张天星副局长。”
对方女接线员“沉默”了好一会儿，丁之光也没追问，足足过了两分钟多，话筒里又传来了女子声音：“对不起，张天星副局长出差去了。”
“请你帮我接财务处叶处长办公室”。丁之光又制造出了个“叶处长”。他记得很清楚，努里与李家森通话时，他从李家森的口中知道，财务处长姓余，并且是“大个”子。
“财务处长也出差去了。”这次女接线员连“再见”也没说，就挂断了电话。
真是笨死了，丁之光狠狠地用手掌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连续地喘着气，像一台质量不好的鼓风机在吹着气。而且，他禁不住全身打了个哆嗦。真险！差点儿落入了努里精心设计好的圈套之中。他在心中诅咒着努里，吐出口的自言自语却是：“努里真是个天才！”
也许是努里请了个不算是蹩脚的大剧院编剧，为他编写了剧本，努里只是将台词背诵得滚瓜烂熟罢了。然而，从递大熊猫香烟到往规划局李家森处挂电话，紧凑的情节只有努里才有这种智商构思得出来。丁之光真的服了努里。
桌上的电话铃响了，是曼琴挂来的，催促着丁之光到夜来香酒楼陪客。
丁之光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心中作出了大胆的决定，对努里的骗局不动声色，而且要想尽一切办法，让努里与宋昆英夫妇接上关系。准会是一场好戏！
第十七章 偷梁换柱（1）
中国人有午休的习惯。本应随乡入俗，何况丁之光的骨子里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然而二十多年来，在泰国养成的习惯，他在中午时分，头脑特别清醒。尽管昨夜通宵未眠，他强迫自己躺在床上，眼皮依然无法闭合。
床头桌上的电话铃响了，从显示屏上可以看出是市立医院的电话号码，是施仁芳打来的。他拿起话筒，刚“喂”了一声，就传来了施仁芳兴奋的声音。
“董事长，她醒了，她终于醒了，我好高兴哦。”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周元春小姐。丁之光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高兴，心中隐存的内疚感减轻了很多。要是周元春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走了，带着满腔的怨恨走了，尽管周元春不会埋怨他救援不及时，而且也不可能知道他迟误了救援的时间；然而，他会自责自己一辈子的，良心也会长久地不安宁。他静静地听着施仁芳讲述着周元春的伤情变化情况。尽管已经知道周元春死里逃生，但听到周元春在手术台上心脏骤然停止跳动了十多分钟时，他还是从床上跳了起来，冷汗一下子从各个毛孔中冒了出来。看来，人是不能做亏心事的，否则，即使未受神明的惩罚，也要受到良心的煎熬，迟早要患上心脏病的。听完医生抢救周元春的全过程，他为周元春感到庆幸，也为自己感到庆幸。他对着话筒说：“周家生活并不富裕，尽管医院里的医疗费大部分公家可以报销，但是，你要以你的名义，帮我送一万元人民币给周家，以作为周小姐身体康复的滋补费用。”
丁之光只能用金钱来弥补自己无人知晓的过错了。
“怎么能要你的钱呢？再说，数额太大了，表妹怕不会收。”话筒中传来的施仁芳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被丁董事长的慷慨解囊而深深感动。
“且不说周小姐的命运遭遇令人同情，她是你的表妹，不看僧面看佛面，我能对施秘书的表妹的困难坐视不管吗？再说，我第一次见到周小姐的时候，要求她帮我的忙，她满口应承，没有拖泥带水，我十分感动。这件事，你忘了吗？”丁之光的话慷慨激昂，不仅显示出了他富有同情心，而且显示出他具有慈善家的风度。同时，他抬高了施仁芳的身价，拉近了与秘书间的心灵距离，就算是收买人心的一种手腕吧。
“我试着把钱给表妹吧。”施仁芳的口气还是很谨慎。
“是一定要把钱给她，而且不能透露出是我给的。”丁之光的话斩钉截铁。
“好吧。”
“昨晚，我俩都听见周小姐与郑万群争论‘两张照片’的事。这两张照片可能隐藏着重要的秘密，郑万群还会为了这两张照片而不择手段。为了减轻周小姐的危险，你可以动员周小姐将两张照片转移到安全地方，甚至可以建议，将它存在我们公司的保险柜里。”
“我明白。”施仁芳回答得很干脆。丁之光笑了。要是此时施仁芳能看到他的表情，一定会对他的动机产生怀疑。他说：“为了不让周小姐再受到侵害，这几天在周小姐的身边必须时刻都有自己人看护。万一人手不够，我可以派人去协助。这样吧，你需要人时，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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