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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意恩仇-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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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之光接到喜讯后，没有惊喜的表情，只是吩咐施仁芳冲杯即溶雀巢咖啡，多放些糖。按约定，中标价在五百万元以下，付给代理人三十万元的代理费，中标价每超出五十万元以内，倒扣代理费二万元，以此类推。他随即通知财务部，扣除预付款一百万元后，立即汇给平乐区房地产咨询公司二百八十二万元人民币，尽快办妥中标后的相关手续；根据与汪家松、卢灼达成的口头协议，汇给夜来香大酒家二百一十八万元人民币。丁之光并没有从中扣回前几天垫付给卢灼的二十万元离婚费用，桥归桥，路归路，两者不必混杂，而且即时扣回，显得太小气了些。汪家松等人从中所赚丰厚了些，丁之光并不觉得自己花钱花得冤枉，一来汪家松等人不仅辛劳，而且必须承当风险，万一阴谋败露，所受的损失就不止这二百多万元了；二来整个购买费用比原计划一千万元，整整少花了四百多万元，实际上赚大头的还是新泰实业公司。
钱从银行划出去的第二天，夜来香大酒楼账户返还给新泰实业公司一百一十八万元。汪家松打电话告诉丁之光，原计划分给丁功勉报酬费一百万元整，被丁功勉严词拒绝，汪家松与卢灼觉得受惠太重，君子爱钱，取之有道嘛，多退回了十八万元。丁之光曾从汪家松与卢灼的嘴中知道，丁功勉的家境并不富裕，一家五口人，太太没正式工作，三个儿子都在读书，全靠丁功勉一人工资收入，虽说生活还混得下去，但三餐仅是咸鱼青菜粗茶淡饭而已。对丁功勉的人品、性格，丁之光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卢灼也打电话来，说他离婚后即要结婚，房产都归了前妻，需要购置一套二手房，所欠二十万元暂时不能还。丁之光爽快地答应了卢灼的要求。
在国土局召开的招标会的同一天下午，市政府办公厅召开了有关部门与群众团体的“吹风会”。市政府朱副秘书长在“吹风会”上郑重其事地指出，望海市日报记者所报道的有关市区西扩计划是前几年市政府组织各职能部门制定的，有它的科学性、合理性方面，得到了西郊地方各级政府与人民的广泛支持；但由于望海市产业结构和经济形势的变化，市委、市政府将对市区扩展计划予以调整和变更，以适应望海市经济高速发展的需要，市区东扩将成为城市建设的主要目标；要求全市人民支持市委、市政府的决策，同时希望各区县、各部门、各团体停止宣传市区西扩计划，与市委保持高度一致。
第十二章 救美（2）
王恒忠的“新闻报道”就像一股风从望海市上空吹过似的，眨眼工夫就无声无息了，当然更没有人去追查风源。在中国，正规出版的报纸所刊载的内容代表了政府的声音，具有很高的权威性和可靠性。如果报道的内容遭到否定或更正，人们会认为是政策发生了变化，而不是消息的真伪。也许这正是东、西方人对官方媒体的不同理解。反倒是王恒忠为西郊人民“仗义执言”获得与西郊有牵连关系的许多知名人士的赞赏，一位家在西郊的市政协副主席特意挂电话给王恒忠，以表示对他的支持。西郊开发区管委会还为此特意在天外天大酒楼办了一桌丰盛的酒席宴请王恒忠，以表示感谢。王恒忠报道虚假新闻，居然名利双收，令丁之光大开了眼界，并深感惊异。
当然，市政府办公室的“吹风会”，令“五虎上将”、“四大诸侯”们感到被愚弄了。在“新闻报道”发表后的第二、三天，他们相信这报道的真实性，有谁吃了豹子胆，敢在党报上发布虚假消息呢？于是他们庆幸自己没有将投标押金打进市国土局招标办的账户上，没有给自己增加太多的麻烦，纷纷派人上招标办撤回了参加西际化工厂房地产使用权的投标意向书。尽管他们中有人仍然派员参加了招标会，那只是让手下人去观看猴子表演戏一样，看看哪个傻子中了标，以作为幸灾乐祸的笑料。殊不知自己却钻入了别人专为他们设计的圈套之中。等他们清醒过来时，木已成舟，并挂帆远去。他们中有的人暴跳如雷，有的人气极败坏，还有的人心不甘而挂电话去责问报纸总编，责问国土局领导，结果还不是碰了一鼻子灰，干嚼黄连强咽进肚子里了。
公司大本营用地问题已经解决了，现在要静下心来处理其他重大事项了。人活在世上，总有干不完的事。丁之光打开了办公桌面上放着的《重要公事备忘录》，里面登记的是施仁芳所整理归类的目前急需办理的各类公务。备忘录第一页上写着：“陈光孝先生电话预约，今晚八点在环球娱乐城巴黎厅见面，有重要问题商议。”他忆起了好几天前，曼琴告诉他的有关望海市通往临河市大通道的改造计划。新泰实业公司要想在中国扎下根来，必然要不断地扩展业务，要进一步地把企业做大，做强。他对安装在办公桌边角上的一个开关按钮按了一下。
办公室的门马上被打开了，在办公室外间办公的施仁芳走了进来，问：“董事长有事？”
“通知裕总，晚上七点半与我一起到环球娱乐城会见新世纪公司的陈董事长。”
“好的。”施仁芳嘴里答应着，脚步并没挪动。
丁之光见施仁芳的表情怪异，问：“怎么啦？”
“那地方裕总能不去，最好别去。”
“唔？”这一声可以理解为询问，也可理解为训斥。
“娱乐城是男人的世界，女人去了，见到不该见的东西是会尴尬的。”
“是这样？”丁之光脑筋一动，“叫钱经理去吧。”
“我也去。”施仁芳像是鼓起了勇气似的。
“你不是女人？你就不怕见到你不该见到的东西？”
“我的身份怎么能跟高贵的裕总比呢？充其量一个跟班的。再说了，望海市的环境我熟悉，多少有个照应。”
“哦。”丁之光饶有兴趣地望着施仁芳，心想，这小姐发神经了，但没有拒绝。
晚上八点，丁之光带着钱胜凡、施仁芳准时到达环球娱乐城。
环球娱乐城坐落在东白区中心位置，是一座临街的五层建筑，前身是望海市经贸会展中心。车进中山路，尽管距离环球娱乐城还有四五公里远，就可以看到娱乐城屋顶那足足有六米多高的霓虹灯。“环球娱乐城”五个大字被设计成一只老虎的形态，特别是“娱”字上头的“口”，形状就是老虎口。有人说，娱乐城暗设赌场，赌徒提着钱箱从老虎口进去，然后赤条条地从老虎屁股眼里出来。由于环屋顶的霓虹灯红色为主体色彩，市民们大多把这儿叫做“红灯区”。据说，要嫖，要赌，要吸毒，在这儿都能得到满足。当然，树大招风，去年省公安厅抽调外地市警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环球娱乐城采取突然搜查，却发现这儿基本上依法经营，别说海洛因，连半粒摇头丸也没查到。警察强行带了几个陪唱女郎到医院抽血体检，所有指标均呈“阴性”，既无性病，也无吸毒迹象。警察的搜查，像是给环球娱乐城做免费广告似的，娱乐城反而因此名声大噪，说这儿既卫生，又安全，营业额像雨后春笋，节节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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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救美（3）
如此这般，并非环球娱乐城的美誉深得人心。比如两个年轻女人结仇斗嘴，均会诅咒对方会进环球娱乐城当歌女、舞女、擦背女，这样比诅咒对方家破人亡更解恨。又比如，一个善良的母亲带儿子逛街，路过环球娱乐城时，会不让儿子正眼瞧环球娱乐城，说那儿肮脏霉气，六月天看了会中暑，大冷天看了会寒心。
环球娱乐城在望海市能家喻户晓，不仅在于它的外貌构造容易辨认，更在于它的老板任飞龙在望海市算是重量级的人物，一般老百姓对此人是畏而远之，其实也没有多少见面的机会；但是不少副处级以上干部对此人谈虎色变，噤若寒蝉。丁之光多少次想知道个所以然，却无人愿回答。
环球娱乐城分为主楼与附楼，主楼一层为大型百货超市，二层以上才是娱乐场所。附楼是附设酒家与宾馆。娱乐城规模宏大，每层建筑面积六千八百多平方米，整个娱乐场所达二万多平方米，在望海市堪称首屈一指。娱乐城不设大型歌舞厅，第二、三层全是一式卡拉OK包厢，包厢里除了一流的音响设备外，还有小型舞池，外加麻将桌、牌九桌等；第四层是桑拿、足浴与推拿场所；第五层是贵宾包厅，全以世界著名城市命名，如纽约、曼谷、东京等等。由于来这儿休闲的，大多是公款消费，因而宾客盈门，生意红火，节假日常常爆满。望海市的一些知名人物、白领阶层以来此地消费作为一种身份的体现。
丁之光等人刚踏上二楼的楼梯口，就有迎宾小姐出迎。陈光孝在三天前就预定了今晚五层的纽约厅。二楼的楼梯口才真正算是娱乐城的大门。这里的楼梯不能直奔四楼、五楼，必须进了三楼大门，通过接待大门，由另一楼梯通道进入四、五层楼。
丁之光在二楼的接待厅见到郑济田的公子郑万群坐在大厅旁的候客沙发上。丁之光在郑万群的面前停下，热情地打了招呼：“大主持人，你就这么一坐，娱乐城身价倍增。要采访重要新闻？电视台主持人闲不住啊。”
郑万群高兴地站了起来，热情地同丁之光握手，说：“丁董事长在望海市是热门人物，你的身影就是重要新闻。今晚有重要社交活动？”
“应新世纪公司陈董事长相邀来喝杯茶。一起去坐坐如何？”
“不了，奉家父之命，在这儿专候我的伯母。”
“怕是千娇万媚的尊贵小姐吧？电视台的主持人习惯于挑肥捡瘦，眼珠子总瞄着花花绿绿的超短裙。”施仁芳讥讽地说着。
“哦，施小姐出落得更美了，看来我今日寻到出击的目标了，只可惜未带摄像机，不能让施小姐的风采出现在望海市电视屏幕上。”郑万群也真是了得，见施仁芳挑衅性地冷言冷语，知道她在为周元春打抱不平。然而他知道该如何上山，如何下海，什么世面没见过？他似乎诚恳地说，“今日的确是在接老太婆，让施小姐扫兴了。不过没关系，改日我一定在此专候施小姐，我的耐心是不会让施小姐失望的。”
“呸！”施仁芳啐了一口。
“你们认识？”丁之光装模作样地询问着。
“何止认识，”郑万群的脸上洋溢着示好的笑容，“我追求过施小姐，天真善良的施小姐曾经是我心目中的灰姑娘。”
“毒蛇的毒液是从口中喷出！”施仁芳气青了脸。
丁之光不能让偏激的施仁芳与郑万群在这儿唇枪舌剑，引起冲突，因而很有礼貌地对郑万群挥了挥手，说：“我等先行一步。”
“拜拜。”郑万群很有风度地朝走去的丁之光举起了右手掌。
朝前走去的丁之光心里想，郑济田是独子孤苗，并无兄弟姐妹，郑万群何来伯母？当年在故乡时，丁之光就知道郑济田的家庭地址，而且对郑济田的祖宗八代了解甚详。郑济田的父亲解放前当乡公所保丁时，大腿挨了共产党游击队一枪，解放后每天都拐着脚到丁之光表姑开办的豆腐铺里喝一碗豆腐脑。丁之光小的时候到表姑店里玩时还时常帮郑济田的父亲到前街去买他爱吃的光饼呢。既是“伯母”，定是故乡来客，这伯母是何庙神圣？当然不排除是郑济田远房堂嫂一类的人物。但郑济田为人势利，六亲不认只认钱，眼中根本就不会有宗族亲戚，除非其人比他更红，更富，或者是能掌握他生死命脉的人，否则是不会让他的儿子在大门口专候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与郑济田称兄道弟，沾亲带故，十之###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不去想他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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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救美（4）
娱乐城里，除了大门口和招待大厅外，七弯八拐像迷宫似的长廊里，灯光昏暗得跟萤火虫尾巴发出的光亮差不了多少。客人们即使擦肩而过，如不仔细辨认，也很难看清对方的面孔。丁之光一行人经过四楼桑拿女服务员休息室门口，也许是服务员的疏忽，该休息室门未关紧，半掩的门透出室内明亮的灯光来，反而显出此间房与整座娱乐城的不协调。从二楼到四楼，所有的房门都紧闭，走廊上也少见人影，娱乐城众多的服务员与保安人员都深藏不露，不知躲在哪个墙角落里。突然，从室内传出一句粗鲁的男人的叫骂声：“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臭婊子，去还是不去？”
“正因为我不是婊子，我决不肯脱光衣服陪男人去桑拿。你应该回去叫你女孩子去！”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挺倔强的。
“妈的，还嘴硬！”
接着传来了扇耳光子的声音、拳打脚踢的声音，以及女人尖叫哭喊声。
丁之光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休息室里男人的怒骂声和女人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似乎与娱乐城本应有的男人的欢乐声和女人的嬉笑声格格不入。施仁芳靠近丁之光的身边，说：“我知道这女的是谁了。”
“千万不能多管闲事，”钱胜凡紧凑上前说着，“眼睛只能看该看的东西，耳朵只能听应该听的东西。娱乐城地上遍布着高压电线，千万不可踩了它。”
“言之有理。房间里的女人大约是第一次下海，被海水呛过几次后，就懂得游泳了。”丁之光的眼睛并没有朝室内望去，而是轻盈地走过了房门口。
施仁芳想不到丁之光会说出如此无情无义的话来，心中根本没有一点怜悯之心。看来世间的富人都是一丘之貉，穷人在他们的眼中连猪狗都不如。但施仁芳没有，也不敢对丁之光缺乏善良之心的表现有丝毫的埋怨，当务之急是唤起丁之光的良知，利用丁之光来解救一个即将坠入苦海深渊的女孩子。并不是说她施仁芳天生有一副侠义心肠，而是因为她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那年她读大一时，因家境困难，想利用课余时间到社会上打点零工赚点钱以补贴学费和生活费用的不足，于是，她到一家酒楼当包厢服务员。一个公司老板佯装酒醉，把她拖到身边动手动脚乱摸，并要强行与她亲嘴，同桌的其他酒客在旁边鼓掌起哄。吓坏了的她死命挣扎，脱身跑出包厢，向酒楼老板哭诉受辱经过。酒楼老板并没有安慰她，而是臭着脸，强行要她再进那间包厢继续提供“服务”，同时还威胁她，得罪了“上帝”，不但拿不到工资，而且要罚款。一怒之下，她甩手不干了，宁愿缺衣少食，也不愿受此活罪了。
“我觉得这姑娘怪可怜的，”施仁芳轻轻地说着，“她的哥哥就是裕总交通肇事的受伤者。那晚，在市立医院手术室门口，钱经理见过她的。”
“管她是谁，咱们别招惹是非。”钱胜凡的口气很坚定。
丁之光却停住了脚步。
“她哥哥的脚已经残废了，她如果再有什么三长两短，她那风烛残年的老母亲就悲惨了。”说到动情处，施仁芳的声音沙哑了。
“我的清白尊贵的小姐，”休息室里又传出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你把欠任老板的钱还了，就用不着抛头露脸了。可是，你有钱还吗？没钱就得卖皮肉！不就是让男人摸摸吗？你也可以摸他嘛，两不相欠。”
女人的哭声中夹着男人放荡的淫笑声。
“我家欠任老板的钱会还的，我们不是把保险公司赔给的伤残钱都还给了任老板了吗？”
“那够吗？你哥哥已经成了废人了，还能赚钱还债吗？谁让你家那么倒霉，怎么就撞上了小车啦？别人被撞伤了，至少拿个十万八万；你哥残废了，怎么才拿那么一星点儿？连老天爷都不保佑你，就是要你上这儿脱衣裤赚钱！再不去，别怪我下手重啦！”
室内又传出女人被打时的哭喊声。
是周建新的妹妹？丁之光不能不留心了。曼琴的事故是阴谋者预设的圈套，然而周建新是个受害者，是阴谋者假借曼琴之手制造出的受害者。这起交通肇事案件发生后，除了当晚钱胜凡付了三千元钱给周老太太作伤者的营养费外，新泰实业公司就没有再付什么款项给周家了。由于交警支队长叶良清出面，保险公司将这起肇事案的损失大包大揽去了，连曼琴的修车费保险公司也不缺一分钱地报销了。保险公司支付了周建新在医院中的一切医疗费用，据说花了四万八千多元。由于周建新小腿骨折，手术中用不锈钢板夹住破损的小腿骨以作支撑，已经丧失了重体力劳动的能力。一年后还要进行二次手术，取出安装在体内的钢板，为此保险公司总共支付了二万一千元的伤残费、护理费和误工补贴费。当时丁之光看到交警大队与保险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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