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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意恩仇-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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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话说得更清晰,更流畅,避免差错与漏洞,引起交警不必要的误会,曼琴喝了一口热茶,并与丁之光交流了一次眼神。别小看了这眼神的交流,大哥的鼓励性质的目光给她增添了勇气和胆量。毕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与警察这么近距离地交代案情,没有平静的心情是不行的,没有身后强有力的靠山给予的支持支撑也是不行的。“昨晚九点四十分左右,我在金盾酒家吃完晚饭,在驾车回家的路上,途经公园路。该路段没有路灯,漆黑一片。好在我的轿车的性能好,是进口原装丰田牌轿车,上月刚买回来时,还在贵大队的检测线作过检测,一切性能均达标。车灯明亮,照射出去的强烈灯光使前方道路一览无遗,不会出现黑暗的死角。轿车驰过公园路一半路程时,从路边人行道的树荫下突然蹿出一个人来,是个男人,穿着灰白色的夹克衫,在车灯照射中很醒目。此人要横穿街道,他是大跨步跳进车道里来的,形迹慌张,像有什么急事,像逃命似的。我发现此人时,他的位置大约距离我车头前方右侧五米多六米左右。当时公园路经过的车辆少,我开车的速度可能快些,但女人开车嘛,快也快不到那里去,大约时速四五十公里吧。事出突然,我尽量让心态保持冷静,尽管处理时心里头还是有一点儿慌张,但神智清醒,判断基本上还是准确及时。紧急刹车肯定是来不及了,轿车在刹车时产生的惯性也一定会撞倒那个年轻人,紧急刹车还可能使轿车来个一百八十度飞速旋转掉头,旋转的车身会像一堵钢墙一样横扫并击倒那个年轻人。我唯一的选择是猛打方向盘,要来个近乎九十度的大转弯,让车子避开那个年轻人。我宁愿让自己的车子撞到另一车道边的公园围墙上,也不愿意碾死那个年轻人。当时,我的头脑里只有一个念头,避开那个年轻人,对轿车和自己的安全实在没时间也没可能预测了。年轻人是避过了,脱险了,可是从另一车道上却冲上来了一辆两轮摩托车,飞速地撞上了我的轿车。于是,交通事故发生了。我没有过多地谴责自己,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在危急的时候,很难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面面俱到。当时思想实在太过集中了,而忽视了另一车道上的动静,至于那辆摩托车有无车灯,到现在为止我也不清楚。事故后,我在惊愕中,见到横穿车道的那个年轻人逃命似的往前方跑去。我没去追,也没力气追,轿车不能动,要保护现场;而且,即使追到了,我又能怎样呢?过了两三分钟,来了辆的士车,该车驾驶员帮助我去通知你们,帮助叫来了医院急救车。肇事的全过程就是这样了。”
曼琴说完后,会客室里一片宁静,两个交警沉默不语,好像在思考和回味着曼琴方才的叙述。丁之光对曼琴今日的表演相当满意,他跷着二郎腿,冷眼旁观两个交警的表情反应。曼琴自己像卸掉了肩头的重担,感到一阵轻松,就像当年读书时,做完年终学科试卷后的心情一样。她喝着茶水,准备应付两个交警如鸡蛋里挑骨头式的提问,就像应付导师进行博士论文答辩时的提问一样。大约过了三四分钟,大队长陈振明打破了沉默,问:“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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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4)
“大队长先生认为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吗?”曼琴用轻轻的声调反问着。
“裕小姐大学时的专业是学法律,还是学文学?”
“大队长先生认为我在讲述一个《天方夜谭》里的故事吗?”
“不,你的口才让我佩服,你的镇静让我吃惊,你的描述全面而无懈可击,堪称滴水不漏。”
“大队长先生可能出于职业的本能,更欣赏破绽百出的谎言。”
“裕小姐误会了,对不起。”陈振明说,“当时横穿车道的是一个年轻人吗?”
“决不会是个老人家,年老年少之间的举止行为我还能分辨得清楚。”
“不会是什么动物一类的东西?比如一条狗。”大队长问话时中气明显不足,分明是心虚而胆不壮了。
“如果横穿街道的是只狗,我会毫不犹豫地冲压过去。我不会为了一只狗的安危,而让自己冒车损人亡的危险。世界上只有一个宁愿自己被虎吞食而不愿意打死虎的释迦牟尼,而我并不想成为另一个释迦牟尼。同时,动物保护协会也没邀请我入会。”
“我只是打个比喻,并非说狗就是狗。”
“那会是什么动物呢?莫非昨天动物园里走失了华南虎或非洲狮子?”
陈振明不愿同裕曼琴作无效果的争辩,他自量口才不如曼琴。他想了又想,仿佛费了很大的劲似的,才把心中的疑虑说出。
“有人说出了妖怪?”
丁之光听了之后笑了,尽管没笑出声来,却实实在在是发自内心的笑。自作聪明的阴谋者四处放风,散布流言,而且流言这么快就传到了交警大队长的耳中。阴谋制造者欺侮曼琴是个女人,女人嘛头发长而见识短,一条大肠才一尺三,没事时多嘴多舌,有事时大喊大叫,生怕别人不知,生怕自己吃亏,更不懂得随机应变。他们断定曼琴昨晚事故后,惊魂乍定,一定将遇见妖邪之事向行人过客,向勘察现场的交警迫不及待地声张过了。急于为自己洗刷罪名是每个出了事的人的天性,何况这个女人说的是真话,不加油添醋算是诚实得出了格了。说真话理直气壮,说真话语出如流水,哪个女人肚子里存得住一粒沙石?哪个女人宁愿受冤屈而不伸张?至于以后在全市流传的“妖邪说”,可以将全桶脏水都泼到曼琴的身上。可以说这个外国女人竟为了替自己洗刷罪名而信口雌黄,胡编乱造神话故事,扰乱民心,扰乱治安,破坏社会稳定,真是罪上加罪。人算不如天算,曼琴当时吓傻了,吓蒙了,吓得掉了三魂七魄,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还没向交警叙述真相,就让交警用的士送回了家。现在不是曼琴遇见了妖邪,是阴谋者遇见了妖邪,无形中帮助曼琴减轻了许多交通肇事的责任。现在是曼琴说,车祸之前遇见了一个横穿车道的年轻人;阴谋制造者说,曼琴遇见了妖邪。真可谓首末倒置,黑白换位。世间事瞬息万变,花样百出,滑稽极了。
“这个城市有妖怪?”曼琴天真地问着。见没有人正面回答,她说:“我是个佛教徒,心灵感到空虚时拜神拜佛拜菩萨,那只是精神上的寄托;实际上,我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有鬼有菩萨,宗教信仰和科学实践是两回事。大队长先生一定是个共产党员,所信仰的是无神论,而实际上是不是认为世界上真的有神有鬼有妖魔呢?信仰和实践跟我一样也是两回事?要是大队长先生信仰佛教,当个虔诚的佛教徒,而我去当个虔诚的共产党员,那么在世界上有无鬼神的问题上,我们两人都做到了信仰、精神和认识的统一了。当然,这只是笑话,说说而已,大队长不要放到心里去。”
陈振明被问得哑口无言,哭笑不得。丁之光好奇似的问道:“大队长,昨天晚上公园路除了发生车祸外,还发生了其他事情么?而且此事与鬼怪神狐有关。”
“有人说昨晚公园路出现了妖怪,裕小姐所出的车祸可能与此有关。”陈振明为自己违反科学而轻信“神鬼说”感到不好意思,“纯属捕风捉影,随便说说,随便说说,当不得真的。”
第九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5)
“不会是捕风捉影吧。捕风,总有风;捉影,定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灯光下,才会被照射出影子来。”丁之光认认真真地说,“鬼怪之说不是妖言惑众,便是另有用心,定是某些坏人要扰乱社会治安,制造混乱,破坏民心安定。如果说孤身一人半夜三更迷路于荒山野岭,听到虎叫狼嚎,在心中惧怕之际,在朦胧月光下,将一些奇岩怪石树梢藤网错看成妖魔鬼怪,那还说得过去。在城市里头,怎么可能在眼花朦胧之中凭空腾出一个妖怪呢?”
“丁董事长说得有理。”陈振明点了头,而后又问,“裕小姐,昨晚在金盾酒家请客?”
“算不上请客,几个朋友随便聚聚,”曼琴显得很轻松的样子,“都是市公安局的,有治安处的宋先锋副处长,特行办的刘大忠主任,还有治安处的两个科长。我知道大队长先生想问我喝了多少酒,不好明说,拐了个弯。实话实说,酒喝不多,宋副处长和刘主任都可以为我作证。一个女人家泡在男人堆里,敢多喝酒吗?”
“男人又不是老虎,怕啥?”陈振明被逗笑了,“裕小姐肇事的经过和原因,我基本上算是清楚了,一两个小问题,待以后再落实吧。这样吧,裕小姐随我们交管科包有书科长到隔壁办公室作询问笔录,例行公事,有什么答什么,实事求是。”
“好吧。”曼琴站了起来。
包有书礼貌性地朝丁之光笑了笑,带着曼琴走出了会客室。周小娟在丁之光目光的暗示下,也跟随曼琴走了出去。
会客室只剩下了丁之光与陈振明,两人无所事事,以闲聊打发时间。陈振明说:“今天怎么只见裕小姐带个女秘书,怎不见丁董事长的女秘书呢?”
丁之光的女秘书施仁芳,昨晚整夜守候在医院手术室外,恐怕刚回去休息吧。丁之光不便明讲,只是淡淡地笑着说:“像汽车挂个拖斗,有时也觉得是个累赘。”
“不可能吧,”陈振明哈哈大笑,“异性相吸,万物如此。忙时,当个跑腿;累时,可以调节精神。能够带女秘书的总是福分好,算得上是上层人物了,要什么有什么,应有尽有。不像我们这些小警察,只有劳碌的命,没有享受的福。”
“当警察有什么不好?八面威风。像老弟这样,手握全区驾驶员的生死大权,哪个车主和驾驶员不看着老弟的眼色办事?老弟只要站在高台上振臂高呼一声,回应声定能山摇地动。要多派头,有多派头。”
“派头有啥用?又不能当饭吃?你们只看到我们威风的时候,受气时的龟儿子相你们没有看到,要是让你们看到了,你们会发誓不当警察的。”
“不管怎么说,你们毕竟是响当当的国家公务员,捧的可是铁饭碗啊。”
“铁饭碗里没有饭呀,吃不饱,饿不死,整天要勒紧裤腰带,一分钱要掰成两半花呢。”
“老弟月薪多少?”
“说出来定惹董事长笑话,一月八百多元,还要东扣西扣,剩不了几个子。”
“夫人在哪高就?”
“还高就?黄脸婆,待业在家,又得了风湿性心脏病,等死吧。一个女儿还在读小学四年级,倒还懂事。”
“谁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丁之光话锋一转,说:“羊龙潭水电工程全面动工后,我们新泰实业公司将是汽车大户,拥有大小车辆在一百辆以上,今后同你们交警打交道的机会多了,还望大队长先生多多关照。”
“那还不好说吗,你们是来中国投资,是来帮助搞建设的,支持贵公司工作是我们的职责嘛。”
“真不好意思,来中国已经好几个月了,没来拜会你们,却给你们添麻烦了。”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开车的还真说不准什么时候摊上个事故,有时你的车不碰他,而他的车却碰你,跑也跑不掉。”
“大队长先生,你跟我实说,像昨晚的事故,我们公司和裕总要承担什么责任?好让我们心里有个底。由于对中国的法律学得半生不熟,昨夜临时抱佛脚,钻研交通法规,仿佛雾里看花似的,似是而非,越看越糊涂了。说真的,我的心里像十五只水桶在井里打水,七上八下,够累了。”
第九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6)
“主要责任肯定要由你们公司承担,好在伤者未死,要是死了,裕小姐将以‘过失致人死亡’的罪名被起诉,刑期大约三至五年吧。”
丁之光的冷汗已经从额头上沁出来了,心头感到一阵烦躁,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听陈振明讲话。
“伤者的医疗费用,大部分由保险公司来承担,撞坏的摩托车,保险公司也可能会赔偿,你们公司大约要承担百分之十至二十的总费用,具体数目由保险公司定,你们要去保险公司做做疏通工作。至于裕小姐该不该负法律责任,负多少法律责任,一要看伤者的生死情况及伤后身体恢复情况,二因你们是外籍华人,我们要请示上级,现在不好说。”
“赔偿的事我们不担心,即使保险公司不赔或少赔,都不大要紧。我们唯一关注的是裕总要承担的责任。你们是案件的经办人,你们的处理意见非同小可,希望能网开一面,笔下超生。”
“你们得罪了什么人了吧?”陈振明不答复丁之光的恳求,而是一下子转换了话题,开门见山,不作修饰。
“不可能吧?”丁之光作出了在脑中深深地思索着的样子,“我们来中国的时间很短,前后才几个月,而且生意人嘛,和气生财,哪个庙都烧香,哪个菩萨都磕头,不敢说时时毕恭毕敬,可也是处处小心翼翼,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过去,怎么可能得罪人呢?”
“人嘛,有时什么时候得罪了别人,自己却不懂。不过,可能是我想偏了也说不准。”陈振明点到为止,缄口不说了。
“大队长先生,我来中国人生地不熟,却偏偏摊上了这一码事,叫我骑虎难下。跟你说实话吧,裕总是我的小姨子,我的所有一切都是我岳父所赐,因此,她绝对不能出事,否则我难以交代。大队长先生,请你给指条明路,大恩大德铭记在心,将来有所驱遣,愿效犬马之劳,不敢有半点推辞。”丁之光的这几句话是真心话,说得诚恳。
陈振明动了嘴唇,想说什么,又不说了,显然他的心中犹豫不决。
“大队长先生,我求你了。”丁之光再一次恳求着。
“可以告诉你,”陈振明下了决心。因为他想,纸是包不住火,像丁之光如此精明的人,瞒他一时,瞒不了一年,很快能把来龙去脉搞清楚的,不如告诉他,落个人情。“但是你不能泄露半分。”
“我是个江湖老客,懂得规矩,定能守口如瓶。”
“你与裕小姐没到交警大队之前,市公安局分管我们这一摊子的郑济田副局长已经有批文送到,口气不善,有泰山压顶之势,怕是有人已经到他那儿告了你们一状。他已插手,如何定案怕不是我们小小的交警大队能做得了主。”
“郑济田副局长,没听说过这个人,我们怎么有可能得罪他呢?井水怎敢犯河水?”丁之光一派茫然的样子,装傻了。其实他的心里早已骂开了:这个郑济田,真够狠的,下起手来赶尽杀绝,一点儿也不留情。
“这个人不好说话,办事火辣辣的,叫起真来,谁都受不了,有点铁面无情的味儿,脾气有点像文化大革命时代的造反派红卫兵。他想准了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如果讨厌某个人,这个人死定了,不去一层皮,也要断几根骨。平日我们都不敢得罪他,也不跟他来往,敬而远之。”
“谁有办法跟郑副局长扯上关系?他总有三亲六姨,肝胆朋友吧。”
“交警大队不属于他直管,我们上头是交警支队,对郑副局长的情况了解得实在不多。”
“大队长先生,如能解我之围,我丁之光知恩图报,必有重谢,不敢食言。”
也许是丁之光的真诚恳请让陈振###肠软下来,也许是“重谢”的诱惑让陈振明别有所图,他想了想,说:“如果能做通我们支队长的工作,裕小姐有可能免除刑事处罚。”
“交警支队的支队长?”
“姓叶,名良清,山东人,在公安系统是个老资格了,谁都得买他三分账,也只有他能顶得住郑副局长的压力了。”
第九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7)
“我将用尽心机,竭尽所能,做好他的工作。精诚所致,金石为开,定能争取他的同情心。”
“近日不好找他,听说他为儿子提干的事正到处找门路烧香拜佛。他儿子在市物资局,只是个正科级主任科员,看上了一把副处长的椅子。一把椅子七八个人争,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我真可怜这个老头子,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必自找麻烦费那么大的劲?”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丁之光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他说:“只要他还在这个地球上,我一定能尽快找到他。不过,大队长不能袖手旁观,毕竟是经办单位,最有发言权,案件性质定重定轻,在厘毫之间,大队长在这方面一定经验丰富。”
“我们尽力而为吧。”
“不能是尽力而为,要全力而为。”丁之光从手提包内取出一个纸包,递到大队长的身边,“这是五千元钱,请大队长帮我们向各方面通融通融。”
“这不行,是违反纪律的。”陈振明把纸包推还给了丁之光。
丁之光又将纸包推到了陈振明的身边,说:“这只是请你帮我去各方面打点打点,不是送礼,是正常的应酬开支,总不能叫老弟为我们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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