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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意恩仇-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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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地教曼琴唱中国歌曲：“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裕光吉走进亭里，坐在丁之光身旁，茜云沙递给他一块月饼。
中秋赏月，让亭中人暂时忘记或故意装成忘记清水庄剑拔弩张的危急局势。茜云沙没有坐下，而是转身走到亭边，抬头望着天空的明月，动情地说：“八月十五的月亮多圆，多亮，多迷人，给人们带来无限的遐想，老人们在月光下下棋，年轻人在月光下跳舞。难怪咱们中国人要在今宵赏月了。”
“是啊，月亮永远是美丽的，太平盛世的月亮一定更美丽。”裕光吉感慨地说着，声音显得又涩，又酸，又苦。
茜云沙似乎没有察觉裕光吉的感情变化，继续陶醉在美妙的月色中，拨动心中感情的琴弦，用柔美轻盈的声调，说：“能到月亮走一趟多好啊，我很小的时候，奶奶抱着我，给我讲月亮的故事。月亮上面种有一棵大槐树，槐树旁有一座用白玉砌成的广寒宫，宫里住着美丽善良的嫦娥姑娘和一只可爱的玉兔，那儿与世隔绝，没有纷争，没有人间的烦恼。我真想插上两只翅膀，飞到月亮去，与嫦娥姑娘住在一起不回来了。”
“妈妈，我也要去月亮上面。”幼小的曼琴朝妈妈奔去。
“月亮不是小孩子去的地方，那儿很冷。”茜云沙抱起曼琴，眼中泪水涌出，泪水滴在女儿的脸上，滴在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妈妈别哭，我会乖的，我不去月亮了。”
大家尚存的一丝赏月兴趣被茜云沙的泪水冲刷得无影无踪。
从石板大道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裕光吉对茜云沙说：“你抱着曼琴先去那个地下室避一避，顺便把老爷房内的棉被带一床下去，地下室潮湿，曼琴需要个睡觉的地方。”
“我陪妈妈去。”曼丽扶着茜云沙往厅堂走去。
“你们也要小心。”茜云沙朝着裕光吉和丁之光叮咛着。
裕光吉与丁之光坐在六角亭内啃着月饼，今年的月饼没什么味道，又淡又涩又粗糙，味同嚼蜡。他俩的心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总是那样异常地跳动。他俩的眼睛盯着月亮走动，计算着时间的流逝，等待全面火拼的开演，盼望着格林逊与车森土用长马刀面对面决斗，战斗将会使清水庄陷入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没有长着眼睛的枪炮会使村寨人员大量死伤，房屋大量被毁。期盼这样的战斗是不是太残忍了？裕光吉在心中责备着自己。但是，这个世界纵然没有我裕光吉存在，清水庄的这场灾难也在所难免。格林逊的野心受到庞大利益的驱使，这个国家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逼其收敛狼子野心，更不用说重拳打击了。伊埃利士兵的枪炮不仅能够击中人的躯体，还能击中人的灵魂，因为每一颗子弹都打着国家的旗号，挂着政府的招牌。该死的人只能去死了，让佛祖去超渡他们吧。
裕光吉突然发觉自己的行为是那样地卑鄙无耻，自己的灵魂是那样的肮脏龌龊，自己策划的行动计划是那样见不得太阳！但是，我裕光吉不是圣人，我有欲望，我有追求，即使在夹缝中求生有伤天理，有违道德，请佛祖宽恕我的罪过吧。
裕光吉在胡思乱想之际，曼丽从厅堂向亭子走来。裕光吉问：“怎么出来啦？”
“那个地方会憋死人的，出来透透风。”
第三章 风起云涌清水庄（11）
“今晚要特别警惕，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知道了。”曼丽坐在桌旁无聊地啃着月饼。
村丁营一连长忌复从大门外走进操演场，见裕光吉等人在六角亭坐着，就凑过来了。
“忌复兄弟有事吗？”裕光吉大声地问着。
“现在没什么情况，进院子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洞。”
“就咱这爷儿仨，会出什么事？”
“夫人呢？怎么不见她出来赏月啊？往年这个时候，她一定会对天祭拜呢。”忌复像无意识地朝四周环视着，往厅堂方向看了很久。
曼琴想说什么，手背被父亲一抓，到嘴边的话又吞回去了。
“忌复兄弟还不知道，”裕光吉说，“老爷怕瞎火乱枪伤了她母女俩，送到寨中寨民家去了。外面比首领府安全多了。”
“老爷安排得周到细心，我早就建议老爷要将夫人小姐送到寨民家以防万一了。师爷，不知夫人藏哪家？万一有事，兄弟我好照应。”
“这个我就没问了。忌复兄弟，老爷放心，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瞎操什么心呢？”
“对，对！兄弟我去巡查巡查，今晚千万不能出乱子。”
“连长，吃一块月饼。”丁之光叫着。
“不用了。”忌复已经走出首领府了。
曼丽想问什么，见父亲闭目沉思像是睡着了，也就不问了。
一会儿，忌复从大门外跑进来，朝着裕光吉说：“师爷，老爷叫我们去石板大路口等他，有要事商量。”
裕光吉站了起来，从腰中拔出手枪上膛后别进腰里。丁之光跟着站起，说：“爸爸，我陪你去。”
“不用了。”
“还是去吧。”曼丽担心父亲的安危，让丁之光跟随去。
“你不可随意走动。”裕光吉吩咐着女儿。
“我会保护自己的。”
曼丽的枪法很好，裕光吉不再交待什么，就带着丁之光，跟随忌复往外走去。
三人慢吞吞走到石板大道路口，见车森土正从坡下走上来。车森土见到他们很高兴地说：“师爷，全解决了！妈的，二连长要跟我斗，小鬼跟阎王斗，要缴我的枪，道行差得远呢，排长以上都让我给枪毙了。”
裕光吉很注意地看到忌复打个了寒战，但假装没看见。他问：“二连现在怎么样？”
“我让几个院丁顶上岗了。刚才真惊险，五支枪口全顶在我的胸脯，他奶奶的，我就这么往上一蹿，五颗子弹全射进我身后的墙壁了。我飞身三枪，啪、啪、啪，干倒三个，子弹全中心脏，剩下两个扔掉枪，跪下了，有一个连屎都拉出来了，熊样！哎，你们三人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莫非师爷神机妙算，迎我凯旋而归？”
裕光吉看了忌复一眼。忌复抢先着回答：“传令兵报告喜讯，叽叽喳喳讲不清楚。我听岔了，所以请师爷一起来。”
“既然来了，就到寨中防地看一看吧。”
“老爷和师爷一起去吧，属下要去一连几个防地查查。”
“我们就是去查一连的防地，难道还要去查三连的防地？”裕光吉不让忌复走开。
“一连长今日怎么语无伦次？”车森土望着忌复，“被车意开吓出尿来啦？”
“哪里，哪里。”忌复显然是在掩饰着心虚的表情。
“之光，你自个回首领府看看，快去吧。”裕光吉意识到首领府可能出事了。
丁之光也看出眉目了，急忙转身往回赶。果然，还没跑出百丈路，碰见了院丁艾祥。艾祥就是来报信的：曼丽出事了。
原来，裕光吉等人走了不到五分钟，村丁营一连二排副就带着两个全副武装的村丁来到首领府。他们见到曼丽后，恭敬地敬了个礼。二排副说：“曼丽小姐，奉首领夫人的命令，请你去见一见她。”
曼丽好久才回过神来，惊异地问：“哪个首领夫人哪？”
“小姐糊涂了，清水庄只有一位首领夫人。夫人与小姐曼琴奉老爷令在寨中木匠艾仡家暂住，可能需要陪伴，她急着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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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风起云涌清水庄（12）
真是活见鬼！聪明的曼丽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一定是一连长忌复投靠了二老爷，才演出了这场活报剧。想从我曼丽的口中得到妈妈的藏身之地，没门！但是，现在还不能揭穿忌复等人笨拙的鬼把戏，否则妈妈茜云沙必将大难临头。事既如此，只好走一遭了，看一看二老爷或是忌复的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她挺起胸膛，说：“走吧。”
“请小姐走旁门。”
“怎么，心有中鬼？不敢走正门，不敢走大路？”
“请小姐走旁门！”二排副不愿作解释，也无法解释清楚，只是生硬地重复着刚才的话。
一个村丁用枪挡住了曼丽往大门走的去路。此时院丁艾祥正想跨进操演场，见到此情况，急忙把脚缩回大门外。曼丽因面对着正门方向，也看到了艾祥，顿时心放宽了许多。因为她知道艾祥一定会去通风报信，他与丁之光已结成了朋友，与车虎有仇，他的妹妹被车虎强奸后又被掐死。
曼丽在村丁的押送下从首领府旁门而出，向村寨走去。
曼丽没有被押往寨中艾仡家中，这个木匠的家在村寨中心部位；也没有被押往东面最高处的二老爷的府第，而是沿着村寨边的石板路，弯弯曲曲地走进村寨边上的风水林中。所谓风水林，是由二十多棵大榕树和大樟树组成。风水林是不准砍伐的，否则要受到菩萨与村神的双重惩罚，所以这里树木的树龄都有百年以上。树木高大，树与树之间留有很大空间，其间临时搭了个像蒙古包似的帆布帐房，里面灯火明亮，门口有荷枪实弹的全副武装的村丁把守站岗。曼丽被押进了帐房，只见房内宽敞，安放了一张床，床前摆着长形木桌子，桌面上放了架手摇式对讲电话，这里可能作为一个作战时的临时指挥所。床前沿坐着车虎，半个月前她亲手从阎王殿前救回来的那个车虎。车虎不耐烦二排副向他报告什么，挥了挥手，说：“退出去！传我的命令，帐房四周的护卫全部向外前进三十丈远，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到帐房里来，非特大军情事项不必报告。”
“是！”原以为会得到奖赏的二排副只能两手空空带着村丁出去了。接着从帐房四周响起沉重的脚步声，声音由近而远。
车虎色迷迷地望着曼丽，看得曼丽浑身不自在。她生气地说：“看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认识！有话快讲，不然我要走了。”
“美极了，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风趣，最能挑逗男人的性欲了。你刚才说什么？要走？走得了吗？既来之，则安之。”
“你要干什么？”曼丽警惕地握起了拳头。
“你知道今晚把你请到这里来是干什么吗？”
“狼心狗肺，还能干出什么好事？”
“这话就不对了，今晚把你叫来是好事，两大好事。清水庄即刻要变天了，要易旗，虽然旗上都是一个‘车’字，但这个‘车’与那个‘车’是不一样的。改朝换代嘛，总是要流血的，总要死一批人，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就是这个道理。为了使你免遭意外不测，万一像你这么美丽的姑娘缺一条腿呀，断一条胳膊呀，瞎了一只眼呀，都不好。你救过我一条命，今晚把你请来，保护起来，一报还一报，两不相欠。这对你来说是不是一件好事？这里晚上清静凉爽，你我二人男欢女爱，反正你就要成为我明媒正娶的五姨太，今晚咱们提前行动，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你已经当妈妈了，让你占尽了便宜，这不是第二大好事吗？”
“狗嘴吐不出象牙！”曼丽转身向帐房外走去。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污辱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跑了再讲。
身手敏捷的车虎几个跨步就挡住了曼丽的去路，曼丽差点与他碰个满怀。曼丽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说：“你别乱来！”
“乱来就乱来，你又能怎么样？这个世界还没听说丈夫强奸妻子有罪。”
“你别过来！”曼丽又后退了几步。
“别难为情了，女人嘛，都要过这一关。这个世界最美好的东西就是性爱，你尝过之后就知道妙不可言，其乐无穷了。”
第三章 风起云涌清水庄（13）
连连后退的曼丽已经退到帐房边，无路可退了。她一下子拔出了手枪，枪口对准车虎，哆哆嗦嗦地说：“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自己人还客气什么？再说，你也不想当寡妇，对吗？”车虎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继续往前逼近。
曼丽惊恐万分，忍无可忍，朝着帐房顶开了一枪，枪声响彻宁静的夜空。车虎呆了一下，心想，这娘们还玩真的？帐房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几个村丁冲进帐房，枪口一齐对准了曼丽。车虎恼羞成怒，大骂一声：“滚出去！没我的命令敢进来，不要命啦？滚回原处去！”
持枪保驾的村丁只是相互笑了笑，退了出去。看来这种场面他们不是第一次遇见。
车虎又向曼丽逼去，一把将曼丽搂进怀里。正如车虎所料，曼丽不敢开枪。这辈子她没杀过人，连鸡鸭都没杀过，那次路过村寨大操场，看见屠夫杀猪时吓得把眼睛闭紧，连大气都不敢出。挣扎中，她用手枪柄打车虎，手枪被车虎夺去，随手扔到了地上。她哭天嚎地，没用，老天从来都是助强欺弱。她的身子被车虎像抓小鸡似的抓了起来，两脚悬空，接着又狠狠地往地上摔去，摔得她两眼直冒金星。车虎是老虎，是野兽，野兽就不懂得怜香惜玉。他飞起身子，像老鹰捕小鸡似的扑了过去，一下子把曼丽压在身下，嘴里还嚷着：“刺激，他妈的真刺激，比当年干艾琳还刺激！这一炮打出去，准是个男孩！”
艾琳就是艾祥的妹妹。
车虎欲火燃烧，已经失去了理智。他把曼丽的长裤强行剥掉，撕开内裤，用手伸进她的下身，淫笑着说：“嫩，他妈的真嫩！”
死命挣扎着的曼丽无意中手掌触摸到了刚才被扔到地上的手枪，顺手抓起枪把，想都没想朝着车虎的脑袋就这么一下，“啪”一声，由于枪口是紧贴着脑袋，枪声不大响，然而已经够了，车虎软了身子，从曼丽的身上滚了下来，像木筒子似的倒在了一旁。他的眼睛瞪得像鸡蛋似的，嘴巴合不拢，像只碗，可能想呼叫，只是没出声就呜呼哀哉了，整个脑袋都是血，恐怖极了。
曼丽赶紧爬了起来，穿好裤子。这时，外面的村丁听到了枪声，响声虽不大，但还是枪声，他们不敢贸然闯进帐房，只是大声地呼唤：“大少爷，有事吗？大少爷！”
呼唤声让曼丽的三魂七魄回窍，才明白自己干了些什么。她蹲下身，摸了摸车虎的鼻子，没气了。这小子怎么这样不经打，有的人挨了十几枪还死不了呢。
由于车虎没有回应声，帐房里也没有其他的响声，村丁意识到可能出事了，急忙向帐房冲来。
曼丽恢复了神志，思维开始正常发挥作用了。再不跑，难道等死？她翻过床边的帐房帆布墙，逃出了帐房。由于村丁们是向帐房门口靠拢，给了曼丽逃跑的空间，她拼命地跑出风水林，钻进了丛林。
“大少爷被打死了！”一阵惊呼声后，村丁们向帐房后面追去，向曼丽逃跑的方向追去。
曼丽所开的第一枪，也就是朝帐房顶开的那一枪，把丁之光引到这风水林中的帐房。村丁们都去围捕曼丽去了，丁之光与艾祥闯进帐房时没受到任何的阻挡，只是见地面上躺着车虎的尸体。丁之光瞧着罪恶的尸体，仍不解心头之恨，拔出身上的匕首往车虎的胸口连刺两刀。死人当然不会叫“痛”，但刚死的人身上还是有血的。丁之光用刀太猛，让血水溅了一身。
没见到曼丽，丁之光放心不下。两人退出帐房后，丁之光吩咐艾祥回首领府搬兵，自己朝着风水林后的丛林跑去。
第四章 脱困（1）
曼丽虽然躲过了车意开所辖村丁营村丁的追捕，却遇上了格林逊所率领的政府军突击部队，因神色慌张而被抓获，正所谓才出虎口，又入狼窝。她被临时关押在车氏祖庙中，等待发落。
裕光吉得到这个消息后如五雷轰顶，心中方寸全乱，人吓傻了，平日足智多谋，事临自己身上却拿不出什么好主意。茜云沙只是哭，女人嘛，危急临头，除了哭还能干什么？倒是丁之光尽管心急如焚，尚有一丝理智。现在正是他挑大梁的时候，稍有不慎，不但救不出曼丽，全家人都有性命之忧。他带了艾祥往二老爷所控制的地盘去了。
整个清水庄四处响着枪声，由车森土临时任命的院丁负责指挥的村丁营二连顶不住政府军突击部队的强攻，石板大道的关卡已经失守，二连村丁撤回村寨中与一连会合，对政府军与三连村丁的猛攻进行顽强抵抗。黑暗中打巷战，乱枪加冷枪，村丁营与院丁队一律便装，一时难分敌方我方红方黑方，说不准自己人打自己人，还用迫击炮猛轰对方。有人胆大妄为，有人心惊胆颤，一时双方都难讨得好处，形成拉锯战。
混战局面给丁之光行动带来方便，他与艾祥很顺利地进入了东半寨。从村民口中得知，曼丽已经从车氏祖庙押往村寨大操场。于是，他俩沿着七弯八拐的村巷来到了操场上。
大操场北面的戏台上挂了两盏探照灯，南面的电杆上也挂了两盏探照灯直射操场，整个大操场如同白昼。村寨水电厂的发电功率规模之大在缅北山区是很有名的。戏台前站了八个政府军士兵，不仅拿着枪，枪上还上了刺刀。台上前沿跪着被五花大绑的村丁，他们是车虎的警卫，有的哭泣，有的喊冤。台上正中间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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