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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唐烟云-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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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狼牙军押运粮草，已经到了开封，如果再想不出办法，便只能放弃这个计划，在板渚对狼牙军下手了。
两人相对无言，就在这时，张悦突然推门而入：“盟主，郎君，高力士来了。”
两人闻言，皆是心头一震，高力士乃是玄宗身边的近臣，绝不会无端到此，必定是京中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谢轩立刻就道：“人在哪里？”
张悦拱手道：“不知，乃是一人持其官印拜谒，言道请郎君出城相见。”
谢轩皱眉道：“官印何在？”
张悦道：“在那人手里，不肯给我。”
谢轩看向王逸之道：“会不会有诈？”
王逸之道：“他娘的，是处处透着诡异，即便是玄宗驾崩了，也没有必要这般行事。”
谢轩道：“难道是隐元会？”
王逸之骂道：“也不像，若是隐元会，他们这样做，岂不是把我们俩当成了傻子？谁特么会上这种当？”
谢轩沉吟一会，看向张悦道：“令一众好手持弓箭围住大堂，请裴娇儿先行过来，而后带那人过来见我。”
谢轩如此小心，自然是吸取了张九龄遇刺的教训，防止隐元会派出的乃是武道大宗师这样的绝顶高手，一不小心，遭了毒手。
武道大宗师虽然是这个世间绝顶的武者，但是除却剑圣裴旻这样的天骄之辈外，只要事前有了准备，在密集的弓箭之下，依然是难逃一死。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绿袍的男子便在张悦的引领之下，走入了大堂之中。
谢轩一看到那男子的面容，心下便松了一口气，此人同样也是宫内的太监，乃是高力士身边的亲信。
谢轩与高力士数次密谈，皆是此人在一旁侍候，高力士对他从不避讳，由此可见，此人的忠心还是值得信任的。
谢轩当然不会怀疑此人乃是隐元会安插在高力士身边的暗子。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谢轩也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古人不可轻视。
能在任何一个朝代身居高位，青史留名者，都不是简单的角色，想要去算计这种人，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一不小心，就会遭受反噬。
对方或许可以在高力士身边安插眼线，但绝不会是如此亲近之人。
想到这里，谢轩拱手道：“海公，久违了，非常时期，情非得已，还请海公海涵。”
说完这话，他看向张悦道：“将人手皆撤去吧！”
海鹏虽然在宫中得高力士照拂，可以横行无忌，但是在谢轩面前，到底还是差上了一大截，是以自然不敢在谢轩面前托大，闻言躬身道：“谢公言重了！”
谢轩笑道：“海公请坐！”
海鹏在软榻上跪坐下来，谢轩立时便开口道：“不知大将军此来洛阳，所为何事？”
海鹏拱手道：“不瞒谢公，在下也不知晓。”
谢轩还以为海鹏是未得高力士允许，不敢随意开口，闻言也不愿强人所难。
却不想海鹏早已看出了他的想法，拱手道：“并非是在下怕被大将军责罚，不愿相告，而是在下确实不知，大将军此来匆匆，未曾和在下提及半句。”
谢轩顿时便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不是捅破天的大事，以高力士一向的做派，绝不可能会对海鹏隐瞒。
念及于此，谢轩开口道：“大将军现下在哪？”
海鹏道：“现在大将军正在城外二十里的青龙山脚下等候，让在下来请谢公出城详谈。”
谢轩和王逸之对视一眼，均是感觉到了不同寻常之处。内官不能出京，高力士又是玄宗身边的近臣，此来洛阳必定是奉了玄宗的旨意。
既然如此，他大可以光明正大而来，绝不应该是如今这般偷偷摸摸的模样。而且即便是奉密旨，需要掩藏自己的行踪，也绝没有必要如此小心谨慎。
便连谢轩也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开始怀疑起海鹏的身份来。因为以高力士的能力，绝不可能想不到张九龄遇刺所带来的可怕影响。既然在深夜之中，要将自己约到城外二十里详谈，绝不可能只派一个人，凭嘴随便地说上几句，必定应该会有书信之类的东西。
想到这里，谢轩连忙对着王逸之使了一个眼色。
王逸之顿时就一阵白眼，不过仍是开口道：“不知大将军印绶何在？”
海鹏立刻从自己的怀中取出高力士的官印，递给了一旁的张悦。
王逸之接过官印，翻来掉去地看了两遍，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而后又递给了谢轩。
谢轩同样是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不过有王子璇假造谢氏族谱在前，两人也知道，这个时代的造假技术，绝不会比后世要差上多少，即便两人发现不了什么端倪，却也不敢轻信。
于是王逸之又开口道：“可有大将军书信？”
海鹏顿时便明白了王逸之的意思：“来的匆忙，临行时并未考虑太多，到了洛阳，因在城外，也无法书写。”
顿了一顿，他又道：“况且若是官印可以造假，书信亦同样可以。在下知道二公对此事存有疑虑，若不信，在下可以留在这里做质。”
王逸之正想开口挖苦，这时谢轩却道：“海公严重了，既如此我等这就前往青龙山，不可让大将军久候。”
说完这话，他看向张悦开口道：“令冷辉、朱能带齐人马，即刻前往青龙山。”
海鹏闻言阻止道：“谢公且慢。”
谢轩道：“海公还有何见教？”
海鹏道：“大将军此来是奉陛下密旨，约谢公城外相见，也是为了保密，去了这么多人手，岂不是众人皆知？”
王逸之啐道：“你以为青龙山是洛阳城吗？黑灯瞎火的，老子就是站在你对面，你也未必能看清。只要我等不说，鬼才知道我们去见的是何人？”
谢轩点头道：“王盟主此话不错，人多还有两桩好处，一来可以护卫我等安全，二来也可以防止宵小探听隐秘。”
海鹏闻言，也不再坚持，他本身便是问心无愧，而且站在谢轩的角度上，在如今的形势之下，深夜有人造访，要约他出城相见，恐怕便是傻子，也会心生疑虑。
不一会儿，数千人的队伍便已经整装待发，一行人叫开城门，直奔青龙山而去。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惊动了无数的人，但是便像谢轩所说，在深夜之中，想要盯梢这么多的人，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谁也不敢上去白白送死。
二十里的路程，须臾便至，众人来到青龙山山脚，谢轩看向海鹏道：“大将军何在？”
海鹏也是疑惑不已，这里确实便是他与高力士分别之地，然而现在却连人影也没有一个：“在下确是在此地与大将军分别。”
王逸之闻言，脸色一变，大吼道：“裴娇儿，拿下他，众军变战斗阵形，退出青龙山。”
海鹏还想解释，但是又如何能比得上裴娇儿的速度，只一个照面便被裴娇儿控制在手中。
裴娇儿颇为意外地看向谢轩：“他不会技击之术。”
这时，前方的黑暗处突然出现了一点光亮，有一人举着火把从黑暗中走出。
待得那人走近身前，虽然那人的脸上蒙着黑布，谢轩还是一眼便认出了正是高力士本尊。
海鹏看到高力士眼泪都快下来了，疾呼道：“大。。。”
高力士却立刻便阻止了他，看向谢轩道：“谢公，王盟主请随我来。”
三人一同走到十余丈开外的一棵松树之下，高力士开门见山道：“此来特为二位解忧！”
第144章 兵发洛阳（）
谢轩和王逸之对视一眼，现下他们最大的困境便是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数万禁军征调到河北，难道高力士竟会有办法？
谢轩拱手道：“还请大将军赐教。”
高力士道：“数万大军不动则已，一动必定惊天动地，长安洛阳身处中原腹地，莫说是瞒过隐元会的耳目，便是普通民众也绝计隐瞒不过。是以李晟此计，从根本上来说，存在着巨大的破绽。”
事实上，这一点谢轩早在李晟献策之时，便已经想到。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将禁军换防到城外，时刻战备，以急行军的方式直接奔赴战场。
但是与王逸之碰头之后，谢轩才知道是自己想当然了。数万大军的调动，绝计没有可能达到这样的行军速度。即便是人没有问题，马匹也早就废掉了。
这时，就听到高力士又道：“然而此计虽然是出自于李晟之口，但是真正的拟订者却是王忠嗣，以他的老谋深算，绝计不可能出现这样大的破绽。幼安可能领会其中机窍？”
谢轩闻言顿时陷入了沉思，这时王逸之却道：“不必去考虑王忠嗣如何设计筹谋。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能让安禄山不顾危险，倾巢而出的，必定是巨大的利益。”
高力士赞赏道：“不错。江淮之粮，虽然为安贼所需，然天下农田年年丰收，民间多有余粮，大可以缓图之，不必冒上如此大的危险。若让其意动，自然是需要加大砝码。”
谢轩闻言顿时脑中电光一闪，惊骇道：“陛下他。。。”
高力士点头道：“不错，王忠嗣正是给陛下出了一道难题，让陛下选择是要江山还是惜己身！”
谢轩看向王逸之，同样是看到了他满脸的惊骇之色。这些天来，他们讨论了无数种的方案，却始终没有涉及到玄宗。任是他们有再大的胆子，也绝不敢拿玄宗去当诱饵，甚至可以说，连想都不敢想。
谢轩心头震慑，半天才回过神来：“陛下答应了？”
高力士道：“是，陛下不日便会尽起龙武、羽林二卫，奔赴洛阳，我此来便是要请幼安配合陛下，演一场戏。”
谢轩拱手道：“大将军请讲。”
高力士当下便将王忠嗣的计划向谢轩和王逸之两人和盘托出，饶是两人乃是穿越者的身份，也是被王忠嗣的大胆给惊呆了。
若是按此行事，万一有什么闪失，只怕大唐立时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远比历史中的安史之乱还要严重。
谢轩不由地手心冒汗，江淮之事，一切都是以他为主导，即将到来的这一场战争，其导火索亦在江淮。即便是现在，从名义上来说，他也是三道的行军大总管，总摄军政大权。
以他的年纪和成长经历来说，手握一个时代，一个王朝的命运，这副重担无疑是太大了。
这时，高力士突然开口道：“这也是陛下送你的一场天大的富贵。如今你虽然已经官居从三品的扶风太守，但是资历仍显不够，日后若以辅政重责相托，群臣定然不服。不过，若是这一场争斗，朝廷能够大获全胜的话，一切便都不一样了。”
谢轩和王逸之自然是明白高力士的意思。这世间再也没有比立下赫赫战功，救主破敌更快捞取整治资本的方式了。
这时，平静下来的谢轩也已经转醒，今日的这一切，与他印象之中年老昏聩的玄宗都太不一样了。
不过他也不敢正面发问，而是试探道：“王县公如今被羁押在大理寺狱中，何以还能上达天听，出谋划策？”
高力士笑道：“将王忠嗣关入大理寺狱，正是陛下的安排，留待战时，以为大用。一直以来，陛下与他都有联络。”
谢轩难以置信道：“陛下他？”
高力士点头道：“托隐元会之福，五子谋逆案让陛下彻底清醒，曾经的圣君又回来了！”
谢轩和王逸之对视一眼，高力士今日给两人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多了。
王逸之忍不住骂道：“娘的，为何不早说，早知如此，很多事情便都不一样了，安禄山那死胖子早不知死道哪里去了！”
谢轩自然是明白王逸之的意思，倘若知道玄宗已然觉醒，安禄山进京献捷之时，便是最好的动手机会。
要知道，那一次安禄山手下的大将几乎全部到场，若是动手，等若是将安禄山势力连根拔起，只要操作得当，甚至有可能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尽得范阳三镇之地和二十万百战精锐。
他们可没有玄宗那么多的顾虑，玄宗或许慑于隐元会的无孔不入，不敢轻易用人用兵。但是谢轩却丝毫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建议玄宗起用哥舒翰，甚至是安禄山的同宗兄弟安思顺。
只要安禄山等人一死，以两镇兵力进逼范阳三镇，配合用计和暗杀，很容易就可以拿下群龙无首的范阳三镇。
而范阳三镇一旦拿下，内患便已经全部清除。那样的话，局面便完全不一样了。
高力士叹气道：“亲子都成为对方手中的棋子，何况臣子乎？”
而后他看向谢轩道：“况且你的身份来历太过神秘，任何人都不了解你的根底。若非是江淮恶钱爆发，你做下的这些事，便是到现在，陛下恐怕也不敢对你完全放下戒心。”
谢轩顿时无语，高力士话说得不好听，却无疑是事实，他的身份来历，确实很难在明眼人面前，自圆其说，玄宗若是不怀疑他的身份，那才是奇怪的事情。
想到这里，谢轩拱手道：“河东之战，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便很有可能演变成诸国群起而攻的局面。不知龙武、羽林二卫战力究竟如何？”
高力士笑道：“若论兵甲精良，战阵操练，天下无出禁军之右！”
王逸之闻言却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大将军你这便是外行了，战场厮杀岂是论装备优劣，操练生熟的？一群武装到牙齿终日操练的绵羊，又怎么可能是赤身裸体的老虎对手？”
“范阳三镇士兵久经战阵，临敌经验丰富，而禁军却是兵不知战，到战场厮杀之时，高下立盼。所以，禁军只能打顺风仗，绝不可打相持或是逆风仗，否则必败无疑。是以为免意外，我还是建议李代桃僵，不要让皇帝亲身犯险！”
高力士皱眉道：“如此行事，对方怎会上钩？”
王逸之道：“陛下命且舍弃，还舍不得区区一件龙袍吗？便是寻一乞儿穿上龙袍，坐上宝辇，只要处置得当，也可瞒天过海。”
高力士点头道：“好，回去之后，我会上禀陛下。”
这时，谢轩又开口道：“大将军回返之后请上禀陛下，令各镇边军加强防备，尤其是剑南道，务必小心南诏突袭。”
高力士点头道：“好，事不宜迟，我这就回返京师。”
翌日早朝，玄宗高坐在龙床之上，众臣没有看到高力士的身影，皆是有些意外。
一套礼节做毕，玄宗开口道：“昨日朕接到幼安密报，江淮失踪的粮食已经找到了踪迹，押粮船队之中，似乎发现了狼牙军的踪迹，众卿以为此事可信否？”
众臣闻言皆是心中一凝，倘若事实真是如此，江淮泛滥的恶钱便与安禄山难脱干系。
一直以来，朝臣之中多有言安禄山欲反者，这是不争的事实。难道安禄山终于在此时露出了他的獠牙了吗？
杨国忠出列拱手道：“幼安行事向来小心谨慎，若无十分的把握，绝不会乱言，以臣之见，此事恐与安禄山难逃干系。”
李林甫立刻便道：“听陛下所言，幼安也只是说似乎，并不敢确定此事。北地大战平息未久，范阳三镇元气大伤，即便是他想要造反，也绝不可能选在这个时候。依臣之间，此事必定又是隐元会的阴谋，意在挑起陛下与边镇大将不和！”
杨国忠立刻反驳道：“元气大伤？为何本相听说，此獠大破契丹、奚、罗，俘获了数万精壮之兵，说他兵强马壮还差不多吧？”
李林甫道：“莫说杨相所听到的传闻，未必真实，很有可能为隐元会故意散布。便是果真如此，杨相若是为将，敢用这新降之兵，做这杀头的买卖吗？”
这是兵部侍郎萧华道：“别人或许不敢，安禄山未必不可。其本身亦是胡人，手下又多有胡将外兵，想要在短时间内归化这些降兵，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以狄戎的风俗来说，本就是强者为尊，只要能给这些降兵足够的利益，他们就会为其卖命。”
然后他话锋一转道：“不过，安禄山毕竟是守边大将，手中握有重兵。若无切实的证据，也不可胡乱加罪，以免中了隐元会的反间之计。”
玄宗点头道：“萧爱卿言之有理。禄山对朕向来忠心，朕不信他会行此谋逆之举。不过国忠说得亦是不错，谢幼安行事慎微，绝不会胡乱说话。众卿可有良策，解朕之惑？”
韦见素拱手道：“可令人传诏安禄山，令其进京拜谒。他若是心中无鬼，必定前来，若是不来，则反叛无疑。”
玄宗点头道：“确是好策，散朝之后即刻令人拟诏，倘若禄山果来拜谒，朕绝不负他，有再敢言其谋反者，定斩不饶！”
这时，萧华拱手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为免意外，可令谢轩即刻出兵，截下江淮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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