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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唐烟云-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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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实际上,他的谋略和权术,比起这个时代的顶尖人物,依然是有不小的差距,更不擅于应付各种阴谋诡计,但谢默的出现,却无疑极大地弥补了他的短板,这可真是天降鴻才。

第124章 尽可多杀人() 
置换土地在罗技的主导之下,进行地非常顺利。一众农户从开始的疑虑到后来的欣然接受,其过程远比劝说他们种植胡椒要来得容易。

    对于普通农户来说,世家高门手中的土地,原本的土质就强他们不止一筹,又精于养护操持,是真正的宝地。虽然土地减半,减产不可避免,但也远好过枯守废土,或者改种胡椒。

    随着农户、高门、官府在置换土地的文书上,三方签押,一众农户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彻底放下。三方之间,各取所需,皆大欢喜,算是彻底将茂陵民变画上了句号。

    而隐元会虽然因为罗技的自作主张,提前暴露了鬼刺这一项利器,却也达到了将谢轩拖在茂陵的目的。

    谢轩回到雍县不过四五日,便接到了玄宗的传诏,令谢轩火速进京面圣。

    传诏的内宦传达完口谕之后,便匆匆返京,让谢轩连询问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反常的举动,顿时就让谢轩和谢默心中生出不妙的感觉来。

    谢默拱手道:“京中应该是出大事了,会不会是圣人。。。”

    谢轩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若是圣人御龙殡天,传诏我回京的就应当是杨国忠的亲信,绝不可能是圣人的近侍。”

    谢默闻言皱眉沉思,突然面色大变:“张相出事了!”

    谢轩闻言,同样脸色大变,因为他意识到,谢默说的这种情况,可能性非常得高。

    就在两人沉默不语之时,张悦突然走进衙堂内:“郎君,二爷,吴老来了。”

    两人闻言,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担忧,能让吴百川冒险离开京师,亲自来传递消息的,必定是捅破天的大事。

    吴百川走进衙堂,见堂内并无他人,看向谢轩直接开口道:“张九龄在广陵遇刺,身受重伤,昏迷前令人传讯京师,举荐你接替他,续治江淮恶钱。”

    这一番话,便如同石破天惊,顿时就将谢轩和谢默两人震慑出神,好半天谢轩才回神过来,疾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吴百川道:“具体情形我也不知,张九龄遇刺后,令人六百里加急传递消息回京,长歌门和我们都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张相情况如何?”

    吴百川道:“不容乐观,十多年前,他曾经大病一场,险些没有撑过,身子从底子里已经垮了,如今又遭重创,很难说还能不能挺过去。”

    谢轩顿时怒道:“风不羁呢?他怎么做的护卫?”

    吴百川看他一眼,叹气道:“此事不能怪不羁,对方有武道大宗师出手,风不羁受的伤只怕比张九龄还要重。”

    谢轩脸色顿时一缓:“可有性命之虞?”

    吴百川摇头道:“确切消息还没有传递回来,不好说。”

    谢轩沉思一会开口道:“二哥,你如今有官位在身,不便与我同往广陵,扶风的事便交予你了。”

    谢默道:“此事不妥。”

    谢轩疑惑道:“有何不妥?”

    谢默道:“下官方才在心中理了一下思绪,江淮恶钱泛滥与鬼刺侵害农田,几乎同时而发,联想到太守之前与我叙说之事,两者之间很难说没有关联。”

    谢轩也是绝顶聪慧之人,闻言后略一沉思,确是发现了阴谋的痕迹,不过仍是无法把握到对方的用意。

    这时,谢默提醒道:“茂陵民变,若是处置失当,太守身为扶风之长,必定难辞其咎;自古恶钱难治,其后又有对方隐于暗处操控,倘若治理不力,太守同样难逃追责。”

    谢轩点头道:“二哥的意思是,对方想要对付我?”

    谢默淡淡道:“这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要将太守迫离扶风。”

    谢轩得谢默这一语提醒,顿时恍然大悟:“这么说来,我离开之后,扶风便会有大动作了!”

    谢默拱手道:“当是如此!”

    谢轩沉思道:“是否要对韦振交待一二?”

    谢默摇头道:“不可!”

    谢轩诧异道:“为何?难道二哥认为韦振也有问题?”

    谢默道:“应当没有,不过此事既为隐秘,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况且对方既然只忌太守,而不忌韦振,临机之时,自然是有对付他的办法,与他交待,亦是于事无补。”

    谢轩皱眉道:“依二哥的意思,该当如何?”

    谢默道:“太守面圣之时,可以扶风局势未稳为由,让朝廷派出一重臣坐镇扶风。此人必须与太守交好,能听进下官之言,倘若扶风有变,可立时接管扶风军政大权,予以镇压。”

    谢轩顿时皱眉不已,能够达到谢默这个要求的,至少也要是一部主官,或是一军将领。能坐到这种官位的,皆是各有朋党,他如今根基浅薄,又怎么可能使得动这些人?

    谢默看出了谢轩的为难之处,开口道:“若是朝臣有难度,宗室也未尝不可。”

    谢默这么一说,谢轩的心中顿时便有了人选,面色为之一松。

    这时,谢默又开口道:“此去广陵,危机四伏,为安全计,太守可将四叔带在身边。到广陵后,万事不可掉以轻心,若有不决之事,可令人快马传递消息回扶风。”

    谢轩闻言,心中却犹疑起来,张九龄遇刺,让他感到了空前的危机,若是将谢石带走,谢默和李俶兄弟的安危,又要谁来护持?

    对方为了保证扶风的隐秘不被侵害,逼走自己,就可以动手刺杀张九龄,当最终图穷匕见之时,又岂会顾及区区两位王爷?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吴百川却突然开口道:“盟主的意思,谢石暂且还是留在扶风,不要暴露,由老夫陪谢郎走一遭。”

    谢轩皱眉道:“前辈陪我南下,逸之的安危谁来护持?”

    吴百川道:“已经做好了安排,江淮事毕之前,盟主会禁足不出。我浩气盟总坛虽非龙潭虎穴,但也不是任何人可以来去自由的,便是剑圣裴旻亲至,也绝计无法走脱。况且,我浩气副盟在江淮被人重创,生命垂危,此事,隐元会也需要给我浩气盟一个交待。”

    此话一出,谢轩顿时就感觉到一股腥风扑面而来,此去广陵,只怕会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两日后,谢轩的车架到达京师,而长歌门与隐元会的消息也在此时,传递了回来。

    张九龄奉诏前往江淮治理恶钱,两月的时间,却收效甚微,原因便在于有人源源不断地向市场之中投放恶钱。

    数日之前,张九龄接到密报,广陵郡的深山之中,有人熔铸恶钱。这顿时就让张九龄看到了从根源上,禁断恶钱的希望,于是亲率卫队前往抓捕。

    也就是说,隐元会袭击的并不是张九龄一人,而是整个钦差卫队,这基本上已经和谋反没有什么差别。

    对方的武道大宗师,混在人群,伪装成普通的刺客,在距离张九龄五丈处,突然发力,若不是风不羁见机得早,及时回援,只怕张九龄当场便会死于非命。

    而风不羁也因拼死阻拦对方的武道大宗师,身首重创,命悬一线,浑身光是刀伤便有21处。

    朝堂之上,众臣神情凝重,宰相遇刺,这是有唐以来从未有过之事,造成的影响绝不亚于敌国叩边。

    玄宗高坐在龙床之上,神色阴沉得可怕,这时,突然有内宦自兴庆殿外走进:“扶风太守谢轩殿外觐见。”

    “宣!”

    谢轩走进大殿,跪拜在地:“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玄宗并没有让他起身,而是直接开口道:“卿可知朕为何宣你入朝议事?”

    谢轩垂手道:“臣知道!”

    玄宗点头道:“子寿自开元二十一年入相以来,兢业恪守,鞠躬尽瘁,而后方有我大唐煌煌盛世。今其为宵小所刺,命在旦夕,朕心实痛之,幼安以为,此事当如何处置?”

    谢轩一字一句道:“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而已。”

    玄宗拍案而起:“大善,爱卿起来说话。”

    谢轩站起身来,就听得玄宗又道:“子寿自入相以来,但凡举荐,必是贤才,今弥留之际,举荐卿接替其续治江淮恶钱,幼安可敢接吗?”

    谢轩笑道:“义之所至,安敢推辞?臣此去江淮,非但要平定恶钱之乱,亦且要让江淮之地,再无隐元会立锥之所。请陛下予臣临机决断,便宜行事之权,臣愿以金刚怒目,杀尽贼寇!”

    众臣闻言,不由都是遍体生寒,一直以来,谢轩给人的感觉都是温文尔雅,少有动怒的时候,但此刻,满朝大臣,却都能感觉到他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彻骨寒意,让人忍不住心生畏惧。

    而玄宗闻听此言,却是双目精光一闪:“善,爱卿有何要求,尽管提出,朕绝无推诿。”

    谢轩躬身道:“谢陛下。扶风大乱初平,局势未闻,臣走之后难保奸人不再起心思。扶风身居四辅,拱卫京师,扶风若乱,京师必受波及。请陛下派一宗室郡王,坐镇扶风,倘若扶风有变,则由其接管军政大权,平定动乱。”

    众臣闻言,心中皆是一凝。众人皆知,谢轩绝不会无的放矢,既然如此说了,必定是已经觉察出了一丝端倪。本身其举荐郡王镇守,而非朝臣,就已经非常能说明问题。

    玄宗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却也不好深问,而是开口问道:“幼安以为谁人可担此任?”

    谢轩略一沉吟便开口道:“广平王李俶性情沉稳,老于军旅,识情达意,聪慧机敏,可令其领禁军五千,坐镇扶风,以其弟建宁王李倓辅之。”

    玄宗闻言,顿时瞳孔一缩,谢轩会举荐李俶,这原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但却同时建议以李倓相辅。这无疑是明确无误地向玄宗传递出了一个信息,扶风未来恐有战事。

    也只有如此,谢轩才会连同具有卓越军事才能的李倓一起举荐。

    而谢轩的话,同时也让众朝臣的心中掀起了波澜。

    自五子谋逆案后,太子李亨被幽禁东宫,广平王李俶和建宁王李倓,也一直事幽居不出,彻底离开了大唐的政治中心。

    而谢轩却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举荐二人为其镇守扶风,这是要表明他的态度,接过张九龄手中的大旗吗?

    在众臣心中,对于谢轩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机会。他如今虽然没有宰相之位,却已经有了宰相之势。倘若在此时登高一呼,因为张九龄遇刺而群龙无首的太子派,必定争相驱赴,一日之间,他就可以拥有自己的一股势力,足以在朝堂争斗中站稳脚跟。

    杨国忠此刻,也有些蒙逼了,完全看不透谢轩此举的目的。

    他下意识地就要出言反对,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杨玉环的叮嘱,又想到自谢轩入仕中书省以来,两人一直是相处愉快,瞬间又闭上了嘴。

    玄宗见无人反对,也点头道:“准奏!”

    谢轩躬身道:“谢陛下。广陵贼寇能够聚众突袭钦差卫队,人数必不在少数,以之推及整个江淮,恐不下十倍。臣请陛下调拨一万禁军,由臣统帅,清剿贼寇。”

    玄宗点头道:“朕调拨两万禁军给你,令金吾卫大将军高仙芝在卿帐前听用,务必尽剿贼寇。”

    玄宗这样安排自然是有深意的。

    一来,谢轩虽然是才智超绝,却从无领军作战的经验,未在战场上证明过自己,玄宗担心他不通战阵,是以派出经验丰富的高仙芝从旁辅佐。

    二来,张九龄传回的讯息中,提到了对方的铸币之所隐于深山,这就可能涉及到了山地作战。而高仙芝在西域之时,翻越了帕米尔高原,征服了海拔七千多米的青山,被吐蕃与大食称之为山地之王,正是此中的行家。

    出得朝堂,谢轩赶到长歌门,与王子璇匆匆见了一面,走出长歌门山门,一眼就看到了矗立在山门处的王逸之:“不是说,江淮事毕之前,你都要禁足不出了吗?”

    王逸之大大咧咧道:“老子仔细想了想,做缩头乌龟不是老子的风格。你一个象牙塔里走出来的大学生都以牙还牙,领军打仗了,老子又岂能落后于人?”

    谢轩翻白眼道:“你要干嘛?”

    王逸之笑道:“我已令人传信淮南道、江南东道、江南西道,尽起三道五十州精锐,与隐元会在三道决一死战。”

第125章 至广陵() 
广陵郡,即为后世的扬州。

    盛唐时,因为没有安史之乱后,大量人口南迁带来的人口红利,民间还没有流传起扬一益二的说法。但是广陵郡,因为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就已经以其繁荣的经济而闻名于世。

    前隋之时,隋炀帝开凿了通济渠、邗沟和江南河。扬州位于邗沟入长江之处,隔江就是江南河的起点。长江及其以南地区的商旅和运漕云集扬州,再向西北运转运到长安和洛阳,甚至可以通过永济渠,直达清河和幽州。地理的绝对优势极大地促进了当地的繁荣昌盛。

    唐人对这种盛况亦有描述:“枢纽天下、临制四海,舳舻相会、赡给公私。”

    正因为高度发达的商品经济,才造成了民间货币的严重供应不足,给恶钱的出现提供了滋生的土壤。历朝历代,只要出现恶钱,江淮地区都是重灾区之一,屡治而不能禁绝。

    半个多月后,谢轩统帅两万禁军,终于是到达了广陵郡。长安、广陵相隔两千余里,再加上整顿军队,筹备后勤的时间,这已经是极快的速度。

    广陵郡太守陈贯率广陵大小官员,出城三十里相迎。

    陈贯与谢轩虽然官品相同,皆为从三品的上州太守。然而谢轩如今身兼三道处置使,淮南道行军大总管,又有临机决断,便宜行事之权。莫说他在张九龄遇刺之事上难脱不察之罪,便是全无过错,谢轩也可以对他先斩后奏。

    况且长安那场朝会的消息,早已经传到了广陵郡,谢轩此来广陵便是来杀人的,自陈贯以下的广陵官员,又如何能够不胆寒?

    一套礼节演毕,谢轩直接开口道:“张相现况如何?”

    陈贯脸色难看,拱手道:“不容乐观,伤情虽已稳定,然至今昏迷未醒,下官已遍请州郡名医,皆是束手无策。”

    谢轩点头道:“引我去见。”

    张九龄如今被安置在了太守府内,周围由钦差卫队与广陵本地官差重重把关,守卫之森严,当真可以说是飞鸟难渡。

    看样子,当朝宰相在广陵遇刺,确也吓破了当地官员的胆,再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走入张九龄的卧房,谢轩一眼就看到了抱刀倚墙而坐的风不羁,心中顿时一凝。

    此时的风不羁身穿长袍,身上的伤势皆被遮掩,唯独脸上的一处刀伤,自下颚直抵颞颥,皮肉翻飞,便如同一条狰狞的虬龙,看上去让人触目惊心。

    吴百川的双目中喷出怒火,他是世间少有的武道大宗师,如何能看不出其中的凶险?倘若当时风不羁闪避地稍微慢那么一丝,只怕半边脑袋立时便会被削掉,死于非命。

    风不羁看到谢轩等人进来,也是微微一愣,继而心胸皆被一股强烈的愧疚之情所占据,走到谢轩的身前,跪倒在地,悲声道:“在下有负郎君和盟主重托,以致张相为歹人所趁,性命垂危,请郎君责罚。”

    谢轩在驿报之中,已经得知风不羁身负刀伤21处,原本对之还没有什么概念。如今看到他脸颊上的伤势,顿时心中骇然,以之推之,风不羁的身上只怕已经没有了一处完好的地方。此情此景,他又如何再忍心苛责?

    谢轩将他扶起,宽慰道:“此事非你之错,不必过于自责。”

    风不羁闻听此言,却依旧是愁眉不展,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

    吴百川见状,快步上前,一把扣住风不羁的脉门,而后轻轻放下:“恢复得倒快,可还有一战之力?”

    风不羁诧异地看向吴百川。

    这时,就听到吴百川又道:“武者,于生死之间突破,于绝灭之地奋起,百折不挠,百死不悔,哪有因一败而尽泄意气的道理?你既败于人手,就应奋起直追,磨砺己身,以图一雪前耻。若无这样的抱负,这广陵汝亦不必待了,回到长安去,自有老夫替你手刃仇敌!”

    风不羁双目之中,顿时喷出奔涌的怒火:“风某堂堂七尺男儿,又岂能假手于他人?”

    吴百川笑道:“自古请将不如激将,莫不如是!去好好吃上一顿,睡个好觉,明日一早,来找老夫试招。”

    风不羁知道谢轩既然已经赶到了广陵,张九龄的安危,应当不可能再有什么问题,闻言看向谢轩,拱手道:“郎君,在下失礼了,先行告退。”

    风不羁走后,一行人来到张九龄榻前,数月不见,张九龄更显清瘦,脸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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