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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唐烟云-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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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及于此,达奚殉开口道:“确为佳作,然是否废卷,我亦不能决断,此事我会据实上禀陛下,由陛下裁定。”

    谢轩闻言拱手道:“如此便多谢达侍郎了。”

    紧接着,达奚殉的目光又扫向谢轩所作的《阿房宫赋》,只一眼,顿时就被吸引住了。待得他通篇读完,顿时对谢轩惊为天人,嘴唇哆嗦了半晌,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只有长拱及地,对着谢轩深深一拜。

第48章 尘埃落定() 
当然,谢轩此举也并非是他的独创。

    首用此方法装逼的,乃是原本历史中也处于这个时代的诗人祖咏,恰巧也是在科举考试之时,为了扬名而使用的特殊手段。

    在历史中,那些没有门路的仕子,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用非常规手段,达到扬名目的的,绝不在少数。

    比如陈子昂。

    陈子昂第二次落第之后,苦无门路投卷扬名,适一人于市卖胡琴,索价百万,豪贵围观,莫敢问津,陈子昂挤进人群,出千缗买之。并言道:“吾极擅此道,众君有愿闻者,可于明日至宣阳里赴宴!”

    翌日,宣阳里嘉宾云集,高朋满座,均待陈子昂抚琴。不想陈子昂却捧琴感叹:“蜀人陈子昂,有文百轴,不为人知,此乐贱工之乐,岂宜留心。”话完即碎琴遍发诗文给与会者。其时京兆司功王适读后,惊叹曰:“此人必为海内文宗矣!”一时帝京斐然瞩目。

    由此可见,在唐代,因为有开放的社会风气支撑,这些非常规的扬名手段还是非常有效的。而因为谢轩他们的穿越,原本的历史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此世竟然没有了祖咏这么一个人。虽然少了“万里寒光生积雪,三边曙色动危旌”这样的佳句,却也让谢轩盗取创意有了可能。否则的话,谢轩既为扬名,这种拾人牙慧的行为,他肯定是不能做的。

    长安百坊无隐秘,只是在第二天,谢轩的“意尽”一语,便传遍了长安城。彼时,祖咏声名未现,都依靠此语被录取为进士,更何况是谢轩如今的声势,一时之间,顿被传为美谈。

    此事可谓尽显读书人的气节,本身又是极雅致的行为,瞬间就为谢轩又拉来了无数拥趸。便是玄宗在得知此事之后,都是极其高兴,夸赞谢轩有若青松负雪,白玉经飙。

    五天后,吏部放榜,经由杂文科的淘汰,进入时务策考核的只有区区三十人,其惨烈程度,自开唐以来,绝无仅有,远超历届。两百比一的录取比例,便是后世的公务员考试都难以望其项背。

    而这三十人,基本上就是本届科考最终录取的进士人选了,其后的时务策考核,通常都只是走一个过场,只要不是太过不学无术,或是口出大逆不道之言,基本上不会再有淘汰。

    由此也可以看出,为何说进士科首重诗赋,往往是一文定成败。

    而此届科考最让天下仕子传为美谈的,则是去岁樊川诗会,有资格列席爵室的十名仕子,全部出现在了三十人的名单上。

    此事便是用奇迹来形容都不为过,玄宗也是赞赏有加,御笔亲书:“天宝十才子。”

    这样一来,原本只是文坛盛况的事情,顿时就有了一丝政治的意味。

    “天宝十才子”乃是玄宗御赐,不管这十个人愿意不愿意,原本关系只是一般的十人,在今后的岁月,一定程度上将被捆绑在一起。

    在世人的眼中,这十个人年纪相仿,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可谓少年得志,必然也有着更多的共同话题。

    待得守选结束,十人先后入仕,若是齐心并力,相互扶持,假以时日,只要有心经营,形成一个新的势力——樊川派,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届时,如今掌控朝局的三方势力,其领袖,无论是张九龄、李林甫还是杨国忠都已经逝去,而继任者皆无法达到他们曾经的高度,更别提整合各方势力,独控朝局了。

    而此时,以谢轩的名望和威势,完全可以趁势而起,以天宝十才子为根基,不断收拢人才,壮大自己的势力。樊川诗会也将成为为其源源不断提供人才的土壤。同样的樊川诗会扬名出身,将给其后的那些仕子,对谢轩持有最大的认同感。

    未来,朝堂上三足鼎立的局面,很有可能就终结在谢轩的手中。

    有了这种共识,各方势力对于谢轩的拉拢之心,变得更加迫切。现如今,谢轩的成长速度远远超出了众人的想象,想要扼杀他于摇篮中,除非是谢轩自己犯下大错,否则已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既然扼杀不成,那么也唯有趁其未有立场之前,将其拉拢到自己的阵营之内。

    而让谢轩感到惊讶的是,这份三十人的名单中,竟然足有六人,非但在史书中没有留下片言只语,而且就是在当世,也都是声名未显。

    虽说以唐朝科举的尿性,这六人必然也是走了门路,但仍然是足可见参考的这些仕子中藏龙卧虎,不可轻视。

    而且,这六人之中更有一人,高居榜单的第二位,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此人名为李幽彦,三十多岁的年纪,出自五姓七望的赵郡李氏,可谓身出名门,第一次参加科举,就取得了榜眼的成绩。可以说,如果没有声名如日中天的谢轩,此届科举的状元非此人莫属。

    浩气盟,王逸之的密室内,谢轩坐在王逸之特制的“沙发”上,拍了拍扶手:“你倒是会享受!”

    王逸之一个白眼甩了过去:“这和享受没关系,唐代的这种踞坐,我就不信你能受得了。别人从小到大,几十年下来,习惯了,你我骨骼定型,一直保持这样的坐姿,和受刑没有什么区别。”

    谢轩今日有些心不在焉,闻言淡淡道:“你说得也对。”

    这时,王逸之从桌案上拿起一张白纸,递给谢轩:“策问的题目变了,由玄宗亲自所出,我也是今天才刚刚拿到。如今距离最后一场还有三天,你回去以后好好用用功。”

    谢轩接过白纸,展开一看,题目果然是变了,然而,时务策的问题虽然千奇百怪,但是回答起来却是万变不离其宗,同样的答案,只要稍加改变,就可以拿来回答其他的问题。

    这也是杂文试后,进士名单就基本确定的原因之一。即使参考的仕子,真的是胸有丘壑,腹藏良谋,在策问之时,也会以稳妥为主,而不会不管不顾,去表达自己的政治理想。

    原因也很简单,万一你回答的东西,与主考官所在的势力的施政方针是背道而驰的,自身的背景又不过硬,在这种时候,被刷下去,那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王逸之看谢轩今日的状态,一直都在恍惚之中,奇怪道:“你今天是怎么了?你不要在万里长征最后一步,给老子掉链子。”

    谢轩翻白眼道:“你这种乌鸦嘴,还是少开口为妙。”

    王逸之哈哈一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揶揄道:“哦,我知道了,你是身在浩气盟,心在长歌门吧?”

    谢轩闻言顿时有些恼羞成怒道:“闭上你的嘴巴,没人会说你是哑巴!”

    王逸之却得势不饶人道:“也难怪,现如今你的子璇姑娘,估计正在翠微湖上,和那个李幽彦在郎情妾意,是我,我也眼急。不过话说回来,那李幽彦我曾见到过一次,生得昂藏七尺,风度翩翩,极具男人魅力,本身也是身出名门,王子璇邀请他去一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过兄弟可以提醒你一下,此人乃是你的劲敌。”

    谢轩被他点破心思,也不再隐瞒:“说实话,之前没有你强当红娘,又没有玄宗欲赐婚这一档子事情,我真的是没什么感觉。可如今,猛听到她邀请别人去翠微湖叙谈,我这心里真的有些不是滋味。”

    王逸之笑道:“这本就是极为正常的事情。所谓无欲则刚,之前你是没敢将她当成追求的对象,如今却已经把她视为禁脔,这是雄性生物的霸占欲,和领地意识一样,是与生俱来的,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谢轩顿时翻白眼道:“怎么什么话到你嘴里就变味了呢?动物里,还处于母系社会的,可不在少数。”

    王逸之顿时啐道:“我不跟你瞎扯淡。”然后他突然话锋一转道,“你来之前,这个李幽彦进入长歌门已经有一个时辰了,还没出来,除你之外,这已经算是创造记录了。此人很不简单,得好好查查他的跟脚!”

    谢轩悚然一惊道:“此人有问题?又和对方有关?”

    王逸之摇头道:“这突然出现的六个人,我都已经派人去查了,其中很有可能会有对方安插的人。不过这个李幽彦嘛,可能性倒是不大。他毕竟是出自赵郡李氏,根底很容易就可以查清,对方虽然势力很大,但是能操纵整个赵郡李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对方如果是赵郡李氏的嫡系,这种可能性,基本上就可以排除了。”

    谢轩闻言点了点头:“三天后时务策结束,会有探花宴和雁塔题名,到时候我去探探他的底。”

    王逸之点头道:“可以,不过王子璇能留他这么久,就相当于一个标尺,此人是绝不简单的,你不要探底不成,反而被被人给兜了底。”

    谢轩顿时翻白眼道:“我还不至于那么弱智。”

    三天后,三十名考生,只用了半天时间,时务策考就在平平淡淡中结束了。

    虽然离放榜还有一段日子,不过各人的名次,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如果没有意外,谢轩应该是在众望所归之下,取得了本届科举的状元桂冠。

第49章 探花饮宴 雁塔题名 一() 
农历三月初三,上巳日,吏部放榜。这一届的科举考试,一共录取了三十名进士,这个数字,终唐一朝,都不算少了。榜单除了名次稍有变化之外,与之前进入时务策考的名单并无二置。

    按照历年惯例,进士发榜后,新科进士要在大慈恩寺南的杏园聚会设宴,史称探花宴。杏园宴开始之前,新科进士会推选两名年轻英俊的进士充当探花使,由二人领头,其他及第进士紧随其后,驱马竞奔,遍游长安名园,所到之处,折得名贵花卉,最后返回杏园,品评名花,若有比探花使早折回者,且花品优胜,则探花使受罚,同时开宴狂欢,不醉无归。

    而这一届的探花使,谢轩无论年纪还是相貌都是当之无愧,自然是要算一个;而李幽彦虽然年纪在众人中不算小,但是形貌气度确是胜其他人一筹不止,是以便被推选为第二位探花使。

    不过这骑马探花可真的是难住了谢轩。

    在后世之时,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没有过骑马的经历,即使是有,也只是在各大景点。随便在大街上一抓,一千个人里有一个能熟稔鞍马的,就已经是奇迹了。是以,让谢轩去驱马竞逐,别说是采花了,能不摔死,那就不错了。

    好在,风不羁此时正在长安。

    他本来就是西域马匪出身,一身控马之术出神入化。此届探花所骑的马匹,虽然是宫苑御马,趾高气昂惯了,但是到了风不羁的手上,瞬间就变成了小绵羊,被驯服得服服帖帖的,交到了谢轩的手里。

    三十匹御马披红带彩,尾束流苏,众仕子端坐在马鞍之上,个个神采飞扬。

    谢轩还是第一次见到李幽彦,果如王逸之所说,其人生得面如冠玉、身材颀长,较之建宁王李倓仍是尤胜一筹,端得是生了一副好皮囊。而且其人谈吐清雅,风姿卓越,待人接物彬彬有礼,进退有方,让人如沐春风,如饮甘露,实是谢轩穿越到大唐之后,所见到的第一等的风流人物。也难怪王子璇会对其青睐有加,另眼相看,与之聊了两个多时辰。这等风雅的人物,便是谢轩身为一个男人,都很难抗拒对他的好感,抑制不住想要与之结交。

    李幽彦端坐在白马之上,腰杆挺得笔直,看向谢轩笑道:“幼安,往届探花,众人便游长安,采得的亦不过是迎春、腊梅、海棠、玉兰这等的俗花。大家同去同往,所采花卉难免千篇一律,依在下愚见,不如大家分而采之,以一个时辰为限,谁采来的花,最为艳美,谁便拔得头筹,幼安你看如何?”

    谢轩笑道:“李兄此议颇为有趣,在下愿趋附之。”说完这话,他便回头道,“诸位以为如何?”

    身后的诸位仕子,亦是觉得李幽彦的建议,颇为新奇有趣,自然是不会反对,顿时轰然应诺。

    谢轩驱马前行,走出杏园,在杏园外等待的张悦诸人,顿时就靠了上来。

    张悦忿怒道:“郎君,怎么回事?这届仕子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郎君你这状元还没有出来,他们就跑到您前头去了?太没有规矩了!”

    谢轩笑道:“那倒不是。”说着,就将李幽彦的提议,对众人说了一遍。

    张悦闻言皱眉道:“这样的话可就难办了,长安城并非是没有名贵花卉,不过多是权贵私养,求取不易。各大名园和花市上,虽然花卉不少,但是都是些俗品,若是带了去,恐会惹人耻笑,这可真是难办了。”

    谢轩笑道:“若无办法,便随意选一株就是了,左右也只是走个形式,有则最好,没有亦不伤大雅。”

    张悦却急忙摇头道:“那怎么行?郎君你才是今科的状元,又是闻名天下,岂可在今天,被他人抢了风头?盟主若是知道了,非得砍了我的头不可。”

    谢轩无奈道:“不行的话,便着人报信给逸之吧,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我等便去曲江周边转一转,或许能有收获。”

    张悦点头称是,这时,一旁的朱能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郎君,我听闻宁王府上,有一株七色堇,七彩斑斓,色若天虹,极尽妍态,乃长安有数的名花。宁王一向甚为器重郎君,郎君何不前往求之?”

    谢轩却摇头道:“不妥,宁王已帮了我很多,不可诸事都去劳烦,人情终归有用尽的时候,即使是有所求,也要用在刀刃上,不可任意挥霍。”

    这时,一旁的冷辉突然道:“曲江周边,虽然花卉繁多,但是佳品却很少,我等若是前去,很难能找到沧海遗珠。依在下看,不如去寺庙和道观转转,这些地方通常都会有罕见的名花。”

    听闻此话,张悦顿时一拍脑袋:“哎呀,你不说我险些忘了。咱们哪都不用去,就去兴善寺。兴善寺有一株火莲,紫瓣金蕊,四时常开,普天之下,仅此一株,被当今陛下誉为花中至尊,郎君若是能将此花求来,必定夺魁。”

    谢轩摇头道:“此花如此名贵,兴善寺众如何舍得外借?更何况,因为夜袭之事,我还和他们结下了梁子。”

    张悦却道:“若是不结下梁子,此花还求不来。如今不空和尚,正因为此事,而被陛下赐放回国,现今的兴善寺可谓是群龙无首,惶惶不可终日。郎君若去,他们本来又是理亏,必然不敢推阻。”

    谢轩一听,顿时觉得可行。他到底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内心没有那么多的仁义道德,既然可以借势而为,又不会引起什么严重的后果,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这里,谢轩顿时就道:“既如此,我等便去兴善寺一趟。”

    张悦闻言,顿时哈哈一笑,朗声喊道:“走,我等去靖善坊。”

    然而众人刚刚行进到开明坊的地界,却突然看到一个老道双目微闭,盘腿而坐,拦在了道路之中。

    见得众人到来,那老道突然张开双眼,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朗声吟道:“高就山上山,山中白云閑。瀑布低头看,青天举手扳。石桥横海外,风笛落人间。不见红尘客,时时鹤往还。”

    张悦等人却顿时神色一凛,江湖之中,拦路剪径的强人不少,其中以和尚道士最难对付,对方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拦住他们,就必有所恃:“尊驾是何人?为何无故拦路?”

    那道士哈哈一笑,打了个稽首:“小郎君不必如此紧张,贫道清都观张万福。”

    闻听此言,张悦诸人都是愣了。

    张万福他们当然是听说过,其人亲为金仙、玉真二公主授道箓,为三洞高功法师,被玄宗授以大德称号,地位极其崇高。问题是这样的人,为何会无故拦在谢轩的马前。

    念及于此,张悦还礼道:“原来是张法师,法师法驾在此,不知有何指教?”

    张万福笑道:“贫道昨夜心有所感,掐指一算,料定今日谢君会从此经过,去往兴善寺求取火莲。然火莲虽是名贵,却仍未能够拔得头筹,是以今日,贫道专在此处静候谢君,有奇花一株赠予谢君,助君一举夺魁。”

    说完这话,张万福双手一拍,自街角处转出一个童子,手中捧着一盆花卉。不过那花卉却被锦布遮掩,下面还捆缚着麻绳,根本就看不清楚样子。

    张万福接过花盆,走到张悦身前,将花盆递过,同时右手手心一块玉牌,向着张悦一展,张悦顿时就松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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