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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穴来风-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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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徐丽终于接受了余正行的邀请,到“东北馆”共进晚餐。余正行大喜过望,直吃得“宽衣解带”,不经意间把手机掉在地上。

  徐丽顺手将手机拾起,边问手机里是否有游戏,边打开要玩。

  余正行瞥见徐丽进了他的收件箱,连忙将手机抢了过去,说:“男人的手机如同女人的小包,有秘密的。”

  徐丽霎时就脸红了,极力做出啥也不知的样子,支开话题说起了白雁和金沙,还煞有介事地问这事会不会对金沙夫妇俩的政治前途造成影响。

  余正行说:“白雁在政协工作,不至于有太大影响;金沙就难说,况且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买卖我俩都不清楚。反正什么事跟女人掺合到一起,总没好结果。”

  徐丽听了觉得刺耳,对余正行说:“闭嘴吧,女人怎么了,没本事分析问题怎能怪到女人头上。”

  余正行话一出口就知道要出事,被徐丽一说便马上道歉。

  两人话不投机,吃罢晚饭就各自回家了。

  

第十四章(1)
十四

  一想到要向金沙解释“装修”事件,赵渊就两腿发软。那天金沙打电话找他,问起装修房子的事,赵渊事先得到过白雁通报,思想上早有准备,推说自己在广州参加商品交易会,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不如等他回来再细谈。金沙当时就恼了,大了声说:“等你他妈的回来,没准要去监狱里找我了。”赵渊起初还劝金沙说:“金兄,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严重!再说我帮的是白雁,你如实说自己不知道就行了,与你没关系……”金沙不客气道:“白雁是我老婆,你说能没关系吗?有两个臭钱就把你烧成这个样子?!”赵渊吓得不敢再说别的,借口买不到飞机票,直拖到广交会结束才回来。登机前,他小心翼翼地给金沙打了电话,说他下午回来,希望晚上能面谈一次,消除一下误会。金沙回话说:“我正等着你呢,但愿飞机别掉下来,否则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听金沙说话的口气,赵渊觉得一个人要办好这事有点棘手,就打电话找余正行帮忙,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向余正行简单地说了,希望他晚上来助助场,万一金沙发火也好从中调停一下。余正行佯装才知道此事,说自己这点力道可能不够,提议最好让马林也来——他在学校闲着没事正自学法律,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赵渊就把这事交余正行办。马林听说后,建议所选择的地点要征求金沙意见,免得和他单位的人“撞车”。金沙报了几个不能去的地方,其他随便,但不能太乱,万一别人闹事引来警察,反而坏事。余正行心里说你金沙算是够精明小心了,仍会引来这么大一桩麻烦事,看来是时运不济,流年不顺。

  虽说本地的治安情况总体上每晚打更可以喊“平安无事”,但要绝对保证没事也不是余正行说了算。他想起在公安局工作的一位叫弘歌的诗歌爱好者,便打电话联系。回答却是弘歌已离开公安队伍,至于原因嘛——接电话的人听说余正行是弘歌的兄弟,就说了一句:“这家伙让鸟诗给害了。”余正行听了这句话,心中泛起一股说不出的味道,要了弘歌的电话号码,急着打听他的下落。

  弘歌的处境比余正行想象的要好多了。据说只因擅自放了几个参赌的诗界朋友被人举报,他为了少给领导添麻烦就自动辞了职,现与人合伙开了一家所谓“弘歌大酒店”,生意好得像做梦一样。余正行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当即订下一个包间。弘歌在年轻时喜欢利用业余时间学着写诗,曾有“多痰应笑我,吐不出来”的得意诗句。余正行做诗歌编辑时对他有过不少提携,真名已忘得不知叫什么,“弘歌”是他发表处女作时用的笔名。弘歌听说余正行“还活着”,免不了为他高兴,叫他只管来,保证服务周到。

  按事前的约定,大家各自乘出租车来,晚上六时到达指定饭店,直接上楼进“怀旧厅”包间。虽说是四人宴会,却摆了八只冷盘,赵渊看了余正行一眼,心里怪他不会办事。余正行也纳闷,还不待点菜就上了一桌,立即叫来服务小姐查问。小姐说她也不清楚,自己的职责只管上菜,为客人提供好服务。余正行叫她把总经理叫来。小姐犹豫着说,她没资格叫总经理,只能叫领班。赵渊说算了算了,多几个菜无妨。

  毕业快二十年,四君子还是第一次一个不少地坐在一起。但今天的聚会不是联络感情而是解决问题,加上菜又摆多了,看上去根本不像是老同学聚会,倒有点像“鸿门宴”,所以,大家寒暄之后并不见得高兴。

  赵渊打破僵局招呼大家入座,满脸堆笑地说:“大家虽生活在一个城市,却也难得聚首,今借怀旧厅来个往事今事一勺烩,痛痛快快地说,痛痛快快地喝,诸位以为如何?”

  金沙原是要和赵渊就装修事论个明白,却意外得知余正行和马林也要来,搞不清赵渊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所以人是来了,而要说的话却没跟着一起来,面无表情地坐着不吭声。

  余正行担心会冷场,马上站起来说:“痛快!我提议今天一律都喝白酒。”

  马林也附和道:“对,喝白酒,要高度的。”

  小姐问高度的什么酒?

  马林一口气问了好几个牌子的白酒。

  一旁的金沙猛地放出嗓门道:“哪种最贵?”

  小姐说是酒鬼酒。

  大家不约而同一起喊:“好,就来酒鬼酒!”

  小姐又问要几瓶?金沙不耐烦地说:“你真够啰嗦的,没看到有几个人吗?一人来一瓶!”

  小姐客气地说:“先生,我看还是先来两瓶,不够再拿好一点。”

  赵渊就说:“是你买单还是我买单,要你客气?!”

  恰逢一衣着如领班的小姐进来,听后笑着说:“各位请多关照,我是这里的领班,这是我的名片——”每人发一张——“大家叫我小陈好了,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尽管对我说,我尽量做到让大家满意。”

  余正行马上指着桌上的冷盘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还没点菜呢。”

  陈小姐道:“不瞒各位,我们总经理关照过的,今晚他来买单,请大家放心用餐就是。”

  大家都把目光移向余正行,赵渊问:“余兄,你没弄错吧?”

  余正行看了包间门上写着“余先生”三个字,又问了饭店总经理确实叫弘歌,就说:“没错,总经理是我学生,学生请老师完全是有可能的。”

  马林问:“你没当过老师哪儿来的学生呢?”

  余正行回道:“可我当过编辑呀,诗歌爱好者都叫我老师,我不自然而然有学生了吗?”

  在旁等了有一会儿的服务小姐问余正行,那么就先来两瓶?余正行道:“不行,这下得要五瓶了,一会儿你们老板也要来的。”

  金沙狠狠地点最贵的酒,原是要破费一下赵渊的钱包,早知道是别人掏腰包,他还不至于馋到要做酒鬼喝酒鬼酒,而且自己酒量有限,一人一瓶地要,存心是自己与自己过不去了。马林就不同,终于逮着一个喝酒的机会,摆足架势,不来个一醉方休不过瘾。

  小姐拿了酒来,只有四瓶,还说总经理现在很忙,让各位先喝起来不用等他。

  谁也没把这里的总经理当一回事,各人斟满酒后,赵渊举杯说:“诸位,咱们都是大学里的同窗好友,留有‘四君子’之美誉,虽然过去快二十年了,但我们仍能为一件事走到一起,可见我们之间的同学情是深的,友谊是牢固的,所以,我也不必挖空心思想一些客套话来说。现在我当大家的面,先干下这一杯,以表示我对金沙的歉意——”头一仰把一小杯酒喝了,又斟满一杯——“这一杯看样子要落俗套,我想来想去,还是要说明一点,我在这件事上是清白的。”说罢又喝了一杯。

  余正行跳起来说:“你这家伙,别老是自己一个人找借口过酒瘾好不好?想当初咱们在座的谁没爱过白雁?无非你爱的时间跨度大了一点嘛,侵略了金沙的时间领地。马林,你说是不是?咱俩也该陪着喝一杯!”

  马林对余正行说:“你想喝就喝,把我拉扯进来作什么!我当初……”

  余正行喝下一杯酒,见马林仍没喝的意思,就打断他的话:“你也别赖,你当初那点水想住哪儿流谁看不出来呀!快喝,再不喝我可要揭发了。”

  马林急道:“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不就是喝酒嘛,今天不比你喝得多我就不回去了!”话音未落,他大嘴一张,将一小杯酒倒了进去。

  金沙见几个人都进入了同学时的状态,无所顾忌地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终于也换了个人似地说:“哥们儿,照你们的说法,我金沙当初是抢了大众情人了,我不该罚谁该罚?这一杯就算罚酒!”张口间也喝下一杯。

  气氛一下子就上来了,接下来你一杯我一杯,找理由喝酒、罚酒、劝酒。当每人都有半瓶的成绩才开始中场休息,于是纷纷吞云吐雾。赵渊借机向众人检讨自己,反正大家的酒都多了,糊里糊涂的容易过关。

  “凭良心说,”赵渊就这么开门见山,“我对白雁的感情最纯洁,你们谁能比得过我?我对她就像大哥哥一样!你小子——”他指着金沙——“千万别不服气,不信你可以问问白雁,我对她从来都没提过任何要求,但对白雁的困难我以为有帮助的责任。你们——”他又指着余正行和马林——“怎么想我不管,金沙兄当初分到新房子不久就生病躺在医院里,白雁忙前忙后的人都瘦了一圈,你们说我会无动于衷吗?照顾金沙不是我的事,可帮着办理一下装修,这对我来说也是一带两便的事——凑巧得很,当初我的装璜公司也在搞装修,无非用点我自己用下的所谓边角料,不用掉也是浪费。当然啦,白雁起初不肯,我怕金沙兄面子上下不来,就编了个故事叫白雁说给金沙兄听,没有别的用意。”回头又对金沙道:“不过你小子也得悠着点,别把我们的白雁变得让我们都感到太陌生,同学不像同学,朋友不像朋友,大家说是不是?”赵渊说的这番话基本上与事实相去不远,但他怕金沙受惊,有些关键点都悄悄隐瞒下来,譬如他给白雁用的料并不全是边角料;另外,赵渊本以为这事办得神不知鬼不觉,不料方芳对自家公司的装修费用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数,徐丽在赵渊指使下为白雁购买的材料根本无处报帐,赵渊只能先拿到新东方公司去,立个名目挂账再说,会计见是总经理拿来的发票,讨好地入了费用,却不知这种没有合同的支出项目经不起审计。方芳赴美国后不久,赵渊就在新东方公司和博文公司的业务结算时把钱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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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2)
金沙在旁一声不吭,心里想,你他妈的说得倒轻松!还编故事和白雁一起来哄我,说什么是一个好朋友要去澳大利亚,把准备装修房子的材料都送给了她。要不是白雁也被组织找去谈话,他这辈子还蒙在鼓里呢!这倒也罢了,关键是这件事影响到了自己的政治前途,这损失不知要比那七八万装修费大多少倍!

  余正行见金沙脸色有些发白,担心他不能面对现实,故意轻松地说:“赵渊每年总要向灾区小恩小惠地捐些款,我觉得还不如送给咱穷哥们装修装修房子,串门的时候好歹能看到自己做了哪些好事;钱到灾区真能用好也罢了,让没良心的贪官吃了拉在田里还算有那么点贡献,但拉在宾馆里就什么贡献也没有了,还要浪费水资源。”

  马林分析说:“赵渊总的来说是个人老板,只要依法纳税,这钱怎么花没人管得着。关键是谁会关心这件事?又是从什么渠道知道得如此详细?跟金沙和白雁有什么化解不了的仇恨?简单地说就是三个问号:谁?凭什么?为什么?事情本身并不严重,从法律上讲我还看不出有什么后果,但前面三个问号不弄清楚,永远都是个隐患。”

  白雁的工作单位在经济社会里差不多属于不毛之地,所以大家都认为遭人算计的可能性不大;金沙就不同,属于政府部门,多多少少该有点事儿。于是让金沙回忆,在工作和生活中,有没有谁跟他过不去,或有什么人恨不能看他锒铛入狱。

  这事金沙早已排查过,在熟悉或不熟悉的人中都没有合适的人选,只能摇头作答。

  赵渊对这件事一直是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免不了打鼓。听马林一说,不由得背上冒汗,不敢再往下深想,又怕马林东猜西猜把金沙吓着,提议继续喝酒,说反正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最多他勇敢一点作为第三者站出来。

  赵渊不经意一句话,反而触及了金沙的隐痛。金沙不顾酒量,猛地又饮一杯,言语几乎要失控,说道:“常听女人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看都是女人的错!男人怎么就成‘东西’了呢?‘东西’会戴绿帽子吗?如果男人是‘东西’,那我不成了戴绿帽子的‘东西’了吗?”

  马林吓了一跳,忙劝金沙吃菜。金沙也不吃菜,伸着脖子对着大家傻笑。看到赵渊一副尴尬相,满意地说:“这年头简直就是他妈的有钱人的天下了,只要你有钱,什么包二奶三奶的,高兴了随便就能找几顶绿帽子给人戴上;没钱的人呢,得知趣一点,千万别把大众情人娶回家,否则一不小心,乱七八糟的帽子自己长腿似的往你头上跑,你说是不是?嗯?大诗人,你来说句公道话!”

  赵渊知道金沙在说“醉”话了,无奈刚才忍不住要承认自己是第三者,授人以柄,眼巴巴地任凭金沙装疯买傻、借酒撒气。余正行听金沙说到“绿帽子”,本想站出来打个圆场,但听到金沙后来的话似乎在意刺赵渊的同时将白雁也拉出来示众,心里就不怎地开心,他顺着金沙陪着笑说:“金兄,过去我对你的印象是‘美人坐于怀而心不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几年不见,竟变得如此充满激情,我看你该改行作诗了!”

  金沙排骨似的胸膛一挺——靠着衣服还厚实,不至于被人当作琵琶——顺着梯子就上了墙:“嗨,你以为就你他妈的会写诗?老实告诉你,咱金某人玩过,前不久还刚玩了一首,各位要不要听?”

  三个人正不知如何抚慰金沙,此时见他自己拐入另道,便异口同声说:“金兄真是高人,深藏不露,当然要美文共欣赏,还请快快吟来。”

  金沙得意道:“差矣差矣,我这首诗是前不久下雷雨时整的,是喊出来的,压根儿不能吟!”

  三人说:“那就快喊吧!”

  金沙又喝了口酒,不客气地喊将起来:

  夜,黑沉沉的;

  风,在高空狂啸!

  闪电,泼来紫色的光焰;

  雷霆,震撼着大地!

  啊——

  雨,来了;

  雨——来了!

  我高呼着,狂喊着;

  我向苍天,勇敢地伸出羸瘦的双臂!

  啊——

  终于来临了,

  一千个痛苦换来的半个欣喜;

  终于来临了,

  一万个绝望后露出的一丝希冀!

  快来吧——热烈的雨,

  快来吧——疯狂的雨;

  请把我——满是污垢的身躯——浇个彻底,

  请把我——长满霉菌的灵魂——狠狠地冲洗!

  哈哈——雨,你终于来了;

  你终于来了啊——雨!

  哈哈——呼唤的和被呼唤的,终于彼此应答了;

  终于彼此应答了啊——雨!

  雨来了!

  雨来了!!

  雨来了!!!

  雨在天地间奔腾起来了——

  它奔向东,

  它奔向西,

  它奔向南,

  它奔向北——

  。。。。。。

  金沙红着两眼,嘶声竭力、感觉良好地叫着,好象又回到那个被大雨浇透的夜晚,情绪整个儿地上来了。

  可以说,余正行等人被金沙这一嗓子给彻底吼傻了,没想到金沙还真的玩起诗来,更没想到一个四十来岁的人还有这等激情。谁也不清楚金沙过去都写过什么样的诗,但这首诗绝对是因愤怒产生的,而非无病呻吟出来的,正所谓“愤怒出诗人”,一点不夸张。

  包间门口几个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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