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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天佑-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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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酌从违之准,不禁于是编深长思焉。王君兆熙,哲学博士也,崇尚实功,推精阐邃,必得其当而后已,而是编之论铁路赢绌,尤于天下大势,如掌上观文,夫而后就各国之真际,比较所得之义理,而复拟以预防救济之六策,旨哉言乎知天此道,三折肱矣。所愿从事路政者,其奉是编为矩获焉。丁巳春嘱为弁言,不揣固陋,谨述梗概如是。

  王秘书从头看到尾,连声称赞:“好序,好序,多一字嫌长,少一字嫌短。真是恰到好处。”

  詹天佑说:“王秘书,你什么时候开始学得这样油嘴滑舌啊?”

  王秘书说:“这是形势使然,我是您的秘书,现在当秘书的没有对领导的吹功还想生存啊,更何况您这篇序确实写得好。”

  詹天佑知道王秘书对现实有所不满,对他说:“你这样说是值得商榷的。古人当官用幕僚,幕僚的角色实际上就是诤友,所谓诤友就是要当面指出主人的不足,不至于让主人在外人面前出乖露丑。古语有云,道吾好者为吾贼。秘书吹捧领导毕竟不是一个好现象。”

  王秘书说:“现在全社会都如此。”

  詹天佑说:“社会怎么样我们管不了,你我之间还是要保持以往那种知无不言的关系,希望你能更多地帮助我少出差错。好吧,今天就不难为你指谬了。你把这本书和这篇序送到交通丛通的王德宣那里去吧。”

  王秘书说:“好,我马上派人送去。”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讽刮地皮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期,全世界物价上涨,经济陷入困境,对于詹天佑负责的汉粤川铁路来说,经费的困难也是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作为总办兼总工程师的詹天佑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甚至还在给自己的好友写信时提到“要另谋职业”的想法,特别是北京的民国政府,交通部的总长更换频繁,交通部官员走马灯似地换来换去,有些人看到詹天佑在铁路界的威望太高,看到他主持的汉粤川铁路陷入困境,于是见猎心喜,放出言论说,汉粤川铁路管理混乱,财务不清。其意似乎影射詹天佑有营私舞弊之嫌。王秘书把在外面听来的传言气愤地告诉詹天佑,詹天佑自己也从北京的朋友中听到一些传言。他认真听着王秘书大发牢骚,一言未发。一直到王秘书脸红脖子粗讲完没有话讲了。

  詹天佑问他:“你认为这些人的谣言可信吗?”

  王秘书说:“我跟随您这么多年,看到的都是您日夜在为修铁路的事操劳奔波,根本没有这些人胡猜乱想的事情。”

  詹天佑说:“至于谣言传些什么,其实并不重要,关键是当事人要如何面对谣言,你应该记得当年我离开粤路公司时,我自己的故乡同样有人说我会出卖粤路公司的利益,甚至还在报上列举‘詹君十宗罪’,希望我辞职,本来我可以辞职,但在那种情况下,我反而没有辞职,后来的事实已经为我作了最好的回答。现在,渗透粤川铁路又遇到困难,这主要是因为这是一条借外款修筑的铁路,各国在我们国家内部都有不同的代言人,他们或者出于某种考虑,希望把汉粤川铁路遇到的各种困难让我一人担下,这也没有什么不可,因为我是这条铁路的总办兼总工程师。其实,据我了解,这些人不止私下传言,他们还在报纸出发表了攻击我的言论,也有人给民国政府的总理和交通总长上书告了我的状,其实这一点也不奇怪。”

  王秘书说:“俗话说,沉默就是承认,你完全不进行反驳,那就等于认可了造谣者的中伤。”

  詹天佑说:“不,我没有说过不反驳,只是不用言论反驳,你跟我这么多年,也知道言论非我所长,我只是认为用事实反驳更有说服力。因而,在言论上保持沉默,某种意义上说,是让攻击者找不到攻击目标,因为他的攻击目标对他的攻击毫无反应。他们攻击一次,二次之后,第三次就成了强弩之末了,到后来这些人会自感无趣收手的。比如打人,你无缘无故打人家一下,再打人家二下,人家都没有反应,你还会再打第三下吗?俗话说,事不过三。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王秘书说:“詹先生,您总是把人往善良处想,要是全社会的人都有您这么开阔的胸怀就好了。”

  詹天佑说:“这也不能说我有多开阔的胸怀,如果我把精力用在应付这些谣言上,那我还要不要修铁路啊。在我国三国时期,有一个叫李康的人写过一篇文章叫《运命论》,其中提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前鉴不远,覆车继轨。’在我国铁路界,作为交通部的技监和铁路技术委员会的会长,成为众矢之的并不奇怪,很多矛盾和目标对着我,这对我并不是什么坏事,这样能使我更加自警,你说,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王秘书说:“只是这些人太可恶了。”

  詹天佑说:“就因为有恶人的存在,才会有好人嘛。”

  在1918年的寒假期间,汉口欧美同学举行恳亲会,詹天佑应邀出席,再一次看到那么多留学归国人员,心中很是高兴。但是,想到近来交通部某些官员对自己的造谣中伤,也是感到心中隐隐作痛,心想自己一辈子视声誉如生命,处处循规蹈矩,还是免不了被人中伤,颇多感慨,但他又不想正面反驳,因而当主持人请他在恳亲会上发表讲话时,他深有感触地自嘲道:“吾人居官者,世人恒讥之为刮地皮,孰知铁路工程师真乃刮地皮者。鄙人忝为工程师三十年之久,刮地皮之多,似以鄙人为第一,而天下之肯以刮地皮第一自居者殆鄙人一人矣。”

  大家都知道詹天佑是一位很严谨的工程师,没有想到他竟然也会说出如此幽默的话来,大家一听,都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詹天佑想起官场之黑暗,他接着说:“化学家能将各物质分化而变幻之,使人不知其原质为何物,亦能变易各种颜色,不啻所谓颠倒黑白也。然所谓政治家、法律家者,则无庸费此种种手续,而亦能颠倒黑白也。则其学问既非化学家所能及,尤非工程师、矿学师所可能矣。”

  大家都知道,詹天佑一般在公开场合很少发表对于政事与时事的评论,他用修筑路的征地来讽刺官员的贪腐,用化学变化来暗喻官场的黑白颠倒,这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这些从欧美留学回来的人员多是学科技的,对国内官场当时的黑暗也是深恶痛绝,因而,詹天佑讲到这里时,全场暴发出雷鸣般的响声。

  1918年春节,詹天佑与家人在汉口过了一个非常祥和的春节。在吃团圆的餐桌上,谭菊珍又问詹天佑:“文珖和文琮到美国有多少年了?”

  顺香说:“老母,您每年春节都问这个问题,您已不知问了多少遍了。”

  詹天佑说:“是啊,文珖和文琮到美国已有十年了,根据他们的来信,他们应该在今年就可以完成学业了。”

  谭菊珍说:“这么说,他们可以回国了?”

  詹天佑说:“这还很难说,听说二姐夫钟文耀的几个孩子都在美国找事做了,我的一些美国同学也希望我们两个孩子能继续在美国读书或工作。但是,我写信告诉他们,希望他们回国工作,他们二人在美国学的都是工程技术,我们国家现在正在大力提倡发展实业,实业建设离不开交通,交通建设离不开工程师,在我们国内还有很多外国工程师在服务呢,我们自己的孩子学了一技之长,我的意思是最好他们能回国服务。当然,最终的决定还要靠他们自己来做选择。”

  顺带说:“老窦,当年您是作为官学生出去的,回国效力理所应当,但我们的哥哥是我们家自费出国留学的,您当然不应强制他回国了。现在中国这么乱,你看看北京和上海的那些报纸,整天什么主义啦,什么革命啦,搞得我们年轻人脑子乱乱的,不知道谁对谁错。我看哥哥还是留在美国好。”

  文耀说:“三姐说这话就是不爱国,是亲美主义者。”

  顺香说:“拜托,文耀,你这个时代青年,别在家里谈什么主义好不好?”

  谭菊珍听不懂孩子们在讲什么,问詹天佑:“这些孩子在讲什么呀?”

  詹天佑说:“他们是读了一些报纸和刊物,受到影响,谈论那些社会青年正在讨论的问题。”

  顺带说:“老窦就经常向我们谈起美国,文耀,难道你说老窦也是亲美义主者?”

  文裕故意用双手捂住双耳说:“这是过年,我想吃完饭到江边看人家放编炮!”然后伸着舌头对几个姐姐和哥哥做了个鬼脸。

  谭菊珍看着詹天佑笑了笑,一家人其乐融融。

  詹天佑身边的孩子们一个个都充满着青春的活力与朝气,不时地将学校里或社会上的一些话题带回家中讨论,诸如胡适、陈独秀、鲁迅、李大钊等这些名字,有时也成为孩子们在家里讨论的话题,詹天佑一般不介入孩子们的讨论。

  但当孩子们提到“打倒孔家店”之类的问题时,特别是把国家问题、社会*问题都归责到儒家倡导的传统礼教时,詹天佑并不能够苟同。有一次,正在读中学的三子詹文耀不知从哪里拿来一本外地发行的《新青年》,詹天佑拿过来看了看,对其中有些文章的观点他并不赞同,但他没有批评文耀,把杂志还给了文耀,什么话都没有说。
  作者题外话:詹天佑说:“这也不能说我有多开阔的胸怀,如果我把精力用在应付这些谣言上,那我还要不要修铁路啊。在我国三国时期,有一个叫李康的人写过一篇文章叫《运命论》,其中提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前鉴不远,覆车继轨。’在我国铁路界,作为交通部的技监和铁路技术委员会的会长,成为众矢之的并不奇怪,很多矛盾和目标对着我,这对我并不是什么坏事,这样能使我更加自警,你说,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敬告青年
詹天佑感到这些年轻人思想太有所偏激了,詹天佑深感对青年人进行教育的重要,有时候下到铁路工地现场,一些年轻的工程师也不时地对时事进行热烈的讨论。1918年初,他收到交通丛报主编袁德宣的约稿,请他专门给年轻的工程师们写篇文章,向年轻人提出一些告诫,詹天佑对这个话题产生浓厚兴趣,利用晚上的时间,提笔写了一篇饱含他心血的《敬告交通界青年工学家的文章》,文章这样写道:

  莽莽神州,岂长贫弱?曰富曰强,首赖工学。交通不便,何以利运输?机械不良,何以精制作?若夫矿产之辟兴,市场之建筑,孰非工学之范围,皆系经营之要着。

  呜呼,我工学家之责任,不亦綦重耶!晚近以来,人才蔚起,各专科硕学济济,或积经验,以邃故知;或渡重洋,以求新理。而国内学校所产英才,亦日增不已。工学之前途,发达可期,实业之振兴,翘足以俟,将不让欧美以前驱,岂仅偕扶桑而并骑。

  虽然,默察社会之情形,细观工学界之状况,有不能已于言,而为我青年工学家告者,厥有数端。爰简陈之以为针砭。

  一、精研学术以资发明。镜以淬而日明,钢以炼而益坚。凡诸学术,进境无穷,驾轻就熟,乃有发明。横观世界之潮流,物质进步,一泻千里。由人力而进于汽机,由汽机而臻于电力,电力可以无线以传,飞艇可航空而驶。二十世纪之世界,实赖工学家以左佑之。返观乎我国工学界,则所发明者尚稀有所闻,岂智力不欧美若,而司梯芬生、瓦特、弗兰克林、毛利之流,不能产于中国耶?曰:否!惟怠于深求,研究不足所致耳。

  青年学子,一出校门,辄辍学业,得一位置,已自满足。及至实地工作,亦惟求称职而已。至于退食之暇,尚发奋求学者实为少数。于是囿于旧闻,不求精益,甚至自矜一得,迹近恃盈,而彼邦日有发明,我则瞠乎其后。如是而望工学之进步,不亦难乎?

  故必从事业以求精理,温故业而启新知。凡外国有新理新器之发生,务研究其原因,而从事仿效,加以种种之试验,作出种种之模型,虽失败于前,必改良于后,殚精积虑,终有贯通之一日。又何难于发明哉?

  二、崇尚道德而高人格。道德者,人之基础也。学术虽精,道德不足,犹筑高屋于流沙之上,稍有震摇,无不倾倒。欧美富强,实普通人民,皆守自然道德所致也。近世人心浇薄,古道难行,毁谨厚者为迂腐,誉巧辩者为能才。而我工学家以实业为根本,切忌浸染于狂流。

  杨震四知之说,阳明良知之谈,乃道德最精之义,为吾人必守之箴。即凡做一事,无论人言之是非,先求己心之安泰。必须以事业为前提。诉良心而无怍,方可坦然行之,以为规范。不因权利而操同室之戈,不以小忿而萌倾轧之念。视公事如家事,以己心谅人心,皆我青年工学家所必守之道德也。

  三、循序以进,毋越范围。行远自迩,登高自卑,一蹴而几,非可永久。工程事业,必学术经验相辅而行,徒恃空谈,断难行事。是以东西各国,凡初卒业于学校者,无论成绩如何,必先居以下位,待其阅历浙近,逐次提升。故一旦位高权大,下级情形,既已深悉,统率驾驭,自必有方。事虽纤微,莫不了于胸中,而人亦不敢以伪相试。

  我国京张铁路,首订工程师升转章程,严定资格,即本此意,现各铁路亦多沿用。深冀青年工程学子,力体斯旨,勿袭高深之学说,勿以下位为鄙夷,勿方出校门,遽以为人不我若,勿在下级,嗤上级者无能。以服从为要义,力祛骄矜,以勤慎为方针,务求深造。举凡细微之事,亦必躬自亲之。昔俄皇彼得,曾身为船厂工人,卒成一代英主。故曰:物有本末,事有先后,拾级而登,终达峰极。若夫浮躁狂妄者流,未有不败者。

  四、筹画须详,临事以慎。凡工学青年,一旦身亲事实,无论其职位高下,恒负一部分之责任,指挥多数之工人。苟筹谋稍涉疏忽,则群下因之误事矣。惟事必豫谋,通盘筹算,临时方免张皇失措之弊。

  至于管理包工人等,尤必格外详慎。盖包工者,本属营业性质,无不以利为归,其目的所属,固不在谋公益也。而其为人又多狡滑善辩,对于经验较浅之工程管理者,恒存尝试之心,复能鼓其如簧之舌,逞一方面之理由。若不深察其性质,慎己之行为,鲜不受其愚弄也。然而详慎云者,非犹豫之谓也。若把握不定,遇事踌躇,或因人言而轻更办法,则己之短处,适为人所窥破,其下更得施其蒙混之狡谋。及至偾事,人不我谅,必自损其名誉焉。

  就御下而言,过放任则自失尊严,遇苛刻则人怀怨望,必也兼用恩威,善于操纵,不假事权于人,不轻信左佑,小心翼翼以为之,则鲜有偾事者也。

  以上所述,虽仅就修业、进德、守规、处事,而举其大纲,实为青年工学家立身之要则,幸勿以老生常谈,无关宏旨而忽略焉。尤有进者,厥惟畛域之不可分也。凡各科工学专家,无论留学东西各国,与夫国内卒业,及以经验成名者,既属工程学子,固皆以发扬国人技术,增进国家利益为目的,各宜同心协力,不容有所岐视。天下一家,中国一人,此圣人所以为圣也。望群君其共勉之,不佞有厚望焉。

  袁德宣收到詹天佑这篇文稿,真是大喜过望,立即在《交通类编》的刊物上发表,这篇文章发表后,不仅全国各地铁路工程师争相传阅,就是其他领域如矿山、邮电、电力、水利等诸多领域里的工程师们都争想传阅。后来,中华工程师学会进行了转登,并将文章标题改为《敬告青年工学家》,在当时的工程技术领域里产生了非常广泛的影响。

  当詹天佑对青年工程师的成长问题时,他的长子詹文珖和次子詹文琮在美国留学十年后也回到了祖国。詹文珖学的是机械工程专业,由耶鲁大学转往三州学院毕业,詹文琮学的是土木工程专业,毕业于耶鲁大学。一家人在汉口的家团聚,最高兴的当然是谭菊珍了,回想十年前送他们二人去美国时,真是有些舍不得,现在两个小伙子已经完成学业回来了,心中有说不出的快乐。

  兄弟二人回家的那一天,詹天佑特地在家里摆了一席接风酒,请来颜德庆、王秘书、喀克斯等几位在汉口的同仁一起祝贺。

  席间,颜德庆对詹天佑说:“詹先生,您登在《交通类编》上的那篇《敬告交通界青年工学家的文章》,我看可以让文珖和文琮兄弟也看看。”

  王秘书:“是啊,詹先生那文章很多人看了都说很深启发,文珖和文琮兄弟在国外留学那么多年,对国内情况不了解,看了这篇文章一定很受启发的。”

  喀克斯说:“詹工程师,两个孩子在美国留学十年,差不多把您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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