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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魂罐-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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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着她鼻子说:“你再劈一万把椅子都没用,要么听我的,要么你别去。”
“行,我保证听你的。”她悻悻地朝空中踢了几脚,又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跟我说话,“好哥哥,我听你的话还不成么?”
我没心思再跟她贫嘴,就不再理她。
我掏出白将扔给老道一根儿。他笑眯眯地接住。我给他点着,老道抽了一口跟我说:“这烟你得快买,要不然过几天就改长嘴儿了。贵两块钱不说,还不好抽了。”
“噢。那我有时间就去多买点。”我心不在焉地答应了一声。我现在没心思想这烟的事儿,心里乱糟糟的,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既有对前途未卜的那种惴惴感,又有一点豁出去以后的空荡感。“道爷,你能占卦么?算一卦如何?算算咱们此行的吉凶。”
“哈哈,”老道大笑一声,叼着烟卷,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把铜钱来,跟我笑道,“那就算一卦。”
他将铜钱捂在手中晃了几下,朝我笑道:“你是想要个什么样的结果呢?是吉是凶?还是半吉半凶?又或者先凶后吉?”
我心说:“你这靠谱不靠谱啊,这个是我能想要啥就能来啥的么?”
口上却没好意思这么说出去。老道见我不说话,就继续笑道:“我先问问你,凶又如何?吉又如何?生死自有天命,若是卜了个凶,你就不去了?若是卜了吉,那你去了又有何用?”
听他这么说,不由得苦笑一声,我知道他说得对。就算是卜了吉凶又能如何?该去做的还得去做。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那两个手印。梦中小路的脸在我眼前一闪而过,老道的话也犹然在耳:“答应了人家的事儿,一定得办呐……”
老道手里捂着铜钱,叼着烟卷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江湖老骗子。他吧唧了一口烟,笑着问我:“施主,你还算么?”
我摇摇头,苦笑着说:“算了。算了又有何用,答应了人家的事儿,一定得办不是么?”
老道大笑着摇摇手中铜钱,口中说道:“问卦求神,求神问卦,将你命来交予他,掐了三指的地支天干,画了一地的如梦繁华。”他口中吟着,双手往桌面上一撒,铜钱哗啦啦地散落在桌上,他站起身来朝外走去,口中依旧在朗声念着,“问卦求神,求神问卦,我命由我不由他,前程似锦命里事,命里无有就走天涯。算得了经年往事,算不过明日露霞,待知道了浮生若梦,还赚了泪如雨洒。问卦求神,求神问卦,现如今活得明白,往后,管它?”
我一看他这是要走啊,他一走我不抓瞎了么?我赶忙拦他:“道爷,您这是要走?今晚咱再吃个酒席吧。”
他笑着说:“酒席就先不吃了,既然此间事定,老道就先行一步,在闵王台静候鱼爷大驾。”说完便大笑着扬长而去。
我赶忙追出去,却哪里还有老道的身影?他消失得就好像从没有来过一样。只留下我怔怔地留在原地,一下子像是没有了主心骨,不知道如何是好。一直等到小桃过来扶我,我才回过神来。
我叹了一口气,走到桌前,看着他走前留下爻的卦象,却是一个坎卦,两水重叠,坎水为险,进固险,退亦险,进退两难。坎为水,出入艰难,随坎不已。阴愁伏匿,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习坎,入于坎窞,大凶。
我伸手划拉掉桌上的卦象,捏起那三枚乾隆通宝。铜钱尚有余温,而爻卦的人却不知所踪。
小桃小心地看着我一脸落寞,没敢说话,乖巧地给我倒了一杯水,然后蹲在一边搂着小熊,有一把没一把地划拉着小熊的毛,跟小熊一起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不想让小桃看出来我心里没有底儿,强笑着把铜钱在手中掂量了几下,在手中抹平,再将掌心摊开,跟小桃说道:“你知道刚才这卦是什么意思么?”
小桃有点好奇地朝我摇摇头:“好还是坏啊?”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笑着用手指点着掌心里的铜钱,朝她笑道:“这个卦,乃是易经六十四卦之第一卦,是上上卦,卦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元亨利贞。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行。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宁。真乃大吉之数也!”
“真的啊?”小桃听的眼前一亮,开心道,“那不就是说,我哥他们没事儿咯?”
“自然是没事儿。”我笑着将铜钱装入口袋,“说不定他这会儿正坐在海滩上,带着老婆,唱着歌,吃着海鲜呐。咱们去了就能找到他。”
“那咱这就肘呗,你还整那些刀刀枪枪的干啥?”她一脸的迫不及待,伸手就要提溜包。我赶忙摁住她说:“你别毛躁,卦上虽然说有惊无险,咱也不能太大意了。有备无患嘛,多准备准备没坏处,要是用不到自然最好。万一,我是说万一哈,万一有点啥情况,咱们也不至于太被动了不是?”
小桃半信半疑地看着我,说:“哥,你怎么笑得比哭还难看啊,你不是骗我吧?”
我赶忙一咧嘴,装出一副难受的样子来,弯过胳膊指着我的背说:“哎哟,疼,你帮我看看伤口是不是又出血了。”
她赶忙紧张地帮我脱下上衣,又小心翼翼地帮我检查伤口。我心里苦笑,小桃啊小桃,不是我故意要骗你,实在是我不忍心再让你难过,尽管我们前途未卜,我也希望你能再多开心片刻!
第十章 去意已决
〔陆续加入的人员,让一只临时拼凑的营救小队初具规模。我们安排着第二天的目的地、行程,去意坚定,但内心仍不免忐忑,前路会发生什么?那只罐子和山羊真会在前方出现吗?〕
【1】
我身上有伤,不能骑车,小桃就兴致勃勃地骑着跨斗摩托拉着我跟小熊,找了(〃文〃)个门诊把(〃人〃)我身上缠(〃书〃)伤口的破(〃屋〃)衬衣换成了绷带。老道士的药倒是很灵,伤口已经全都结痂了。诊所那大夫皱着眉头将我的伤口重新草草地处理了一下,给我开了一大堆的药。原本我不想拿,结果在小桃的坚持下,我们提着大包小包的药从诊所出来了。
回到家里,我收拾了一下,换了一身衣服,将藏在家里的那盒子美刀拿出来,放到小桃面前。打开盒子,一沓一沓的绿色钞票晃得人眼晕。
我掂起一沓,跟她说:“这是偷咱们罐子的人留下的钱。一会儿从里面拿出一些来作为咱们这次的经费,剩下的,我明天帮你开个户,给你存起来,也足够你花一阵子了,折合人民币六七百万呐。”
“我不要。”小桃一甩头,把盒子盖上,一本正经地跟我说道,“哥,我一个小姑娘,用不着这么多钱,现在也正好是用钱的时候。再说了,我哥先前还给我存了一笔,我刚才还琢磨着,明儿去银行取出来给你呐。”
“那就先放我这儿,等这件事儿完了再说。”我叹了一口气,想了想,又从桌子底下找出来一个鞋盒子,数了20沓美刀放在里面。抬手看了看手表,与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早,我想了一下,决定给家里打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我妈,她一听是我,就开始没完没了的絮叨,无非就是我整天地不回家,也不找女朋友,跟我一般大的同学都抱了孩子了,说我奶奶想抱重孙子都想得天天流眼泪。我在电话里说:“妈,我奶奶那是风流眼,你别老拿她老人家说事儿成么?”
我又听她絮叨了一会儿,才踌躇着跟她说:“妈,我明儿出趟远门儿。”
“去哪儿啊?”她有些担心,“什么时候回来?”
“嗯,没准儿。”我跟她说,“快的话十天八天,慢的话月儿半载的。办完事儿我就回来。”
“什么事儿啊,去这么长时间?”她在那边怀疑道,“你可别做些违法乱纪的事儿,你这行我可知道,坏人可多,你别被骗了。”
我说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去会个朋友,顺便看看那边儿有什么好东西也收一下,以前我不也常这么干么?
“那你今晚回来吃饭吧,我给你包饺子。”她听我这么说才放心道。
我看了在一边儿忙忙活活收拾东西的小桃一眼,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道:“行,我今晚回去吃。我带个朋友一起回去,你可注意点儿,别再吓着人家。”
“带什么朋友啊?男的女的?”她一听这个,八卦心立起。
“见了你就知道了。”说完我赶快扣了电话。小桃看我打完电话,笑眯眯地停下手中的活,跑过来拉着我的胳膊,跟我说道:“哥,你此时此刻是不是灰常需要一个女朋友哇?”
“打住,”我赶忙把胳膊从她怀里抽出来,“我不需要。你要是捣乱我可不带你去了。”
她立刻嬉皮笑脸地盯着我的眼睛,嘴里碎碎念道:“你真不需要么,你真不需要么,你真的真的真的不需要么?”我哭笑不得地捏了捏她的脸蛋儿,说:“我是真不需要,真不需要,真不需要!”
我转身,把身边的冰箱挪开,一使劲儿,背上的伤口又被挣了一下。
小桃赶忙过来帮忙。我从冰箱后面的墙洞里掏出一个编织袋,打开看了看。小桃伸过头去看了一眼,在一边问道:“这是什么?”
里面是几个用旧报纸包了的物件儿。我指着那堆东西跟她说:“你哥我拼了这么多年,就攒了这点儿东西。要是我还能活着回来,下半辈子就全靠它们了。”
小桃听到我这话,一下子愣住了:“活着回来?”
我自知失言,赶忙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伸手小心翼翼地从袋子里拿起一个被报纸层层包裹的东西,朝她晃了晃,赶忙打岔道:“行了行了,来,哥哥给你开开眼。”
“什么东西啊?”她好奇心终于被我调动起来。我装作神神秘秘地打开包在外面一层又一层的报纸。好一会儿,藏在里面的东西才显露在我们面前。
“哇哦!”小桃目不转睛地盯着看着我手中的东西,惊讶地说,“哥,这不就是龙泉窑的三足洗么?”
“雨过天青云破处,者般颜色做将来。”我爱惜地看着手里的三足洗儿,跟小桃说,“这可不是龙泉窑,这可是真真的一件儿汝窑。”
小桃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去,眼神里有些兴奋:“这就是汝窑啊?只是从书上看到,我还没见过实物呐。”
“你好好看看。”我笑着跟她说,“这个东西叫做汝窑天青釉三足洗,可是不多见呐,这东西还是我跟你哥当年下乡打小鼓的时候,20块钱收来的。”
“哇,那这不是捡了个大漏么?”小桃爱不释手地翻看着手里的三足洗,“这个东西现在在国外可是天价呢。”
“呵呵,这东西多少钱都不能卖。”我从兜里找了一根烟叼着,看着她说道,“有些东西的价值不在于它值多少钱,而在于自己喜不喜欢。有些东西要是因为钱而卖了,那人活着就没什么劲儿了。这东西就跟良心一样,都是需要替自己留着的东西。有些人穷其一生,倾家荡产,有可能也就是为了这么一件儿东西,就为了自己一个喜欢。我跟他们一样,也是喜欢这个东西,所以,多少钱都不能卖。”
小桃点点头,没说话,依然翻来覆去地看着手里的三足洗。我笑着跟她说:“你不是学这个的么?我来考考你吧。这汝窑可都有什么特征?”
“嗯,底部支钉痕,开片纹漂亮,釉色滋润。”她边看边想,“还有胎体薄。”
“不错,青如天,面如玉,蝉翼纹,晨星稀,芝麻支钉釉满足。”我笑着接过她手中的三足洗,继续说道,“北宋时的汝窑有两种款,一种是奉华款,还有一种是蔡字款,咱们这件就是蔡字款的,是当年北宋的京畿大臣蔡京专用的。”
看着她听得意犹未尽,我笑着说:“行啦,以后再给你说这个,有的是时间。肘,我带你回家吃饺子去。”
我把三足洗重新用报纸包了,又装回编织袋。让小桃把那个装着美刀的鞋盒子装进她的大旅行包。带着小熊,下楼准备回家。
【2】
我家住在郊区,城乡结合部。离着市区大约二十分钟的路程,倒是不远,我搬出来住,一是因为我作息时间不规律,早出晚归的怕影响到老人,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实在受不了我妈的唠叨。
临近家门,我让小桃停下车,换成我骑。我妈敏感得很,要看到不是我骑车,肯定能怀疑点什么东西,要是被她知道我受伤了,那可天塌了,什么事儿也甭想干了。
到了家门口,看到我爸爸正蹲在胡同口跟邻居李大爷下棋,估计是俩老头为了悔棋给吵起来了,就见我爹额头冒着青筋在那儿喊:“你玩儿这赖,谁还跟你玩儿啊。你说你哪天不玩赖?”那边的老李头也是嗷嗷地喊:“谁玩儿赖了?谁玩赖了?原本我这马就在这儿,你看不清楚你怪谁。”旁边围了一堆人。
我停在人群外面摁摁喇叭,老头一下看见我了,皱着眉头骂道:“小兔崽子,你爹都被人欺负了,你……”他忽地看到了我身后的小桃了,就把下面的话给咽了回去,站起来,拍拍屁股,仰着脸一耷拉眼皮,伸手把棋盘划拉了,跟老李头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再战。”然后趾高气扬地朝周围看了一圈儿,像巴顿那样一挥手,跟我说:“回家!”便提溜着马扎转身走了。
我心想,这老头是什么毛病啊,正纳闷儿呐,小桃在后面噗嗤一声乐了。我回头看了搂着我腰的小桃一眼,心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是怎么回子事儿呢?话说,这老李头有个儿子,跟我是同学,长得矮小干瘦,跟王富贵似的。打小左邻右舍的都说这孩子长大了不好找媳妇儿,谁知道这个家伙几年前不知道从哪儿拐了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儿回来。其实他媳妇我见过,在我看来也就是中等之姿。可老李头不行啊,那些年可能被邻居们刺激得有点狠了,所以自从他儿子带老婆回来之后,就四处宣扬,红光满面,见谁给谁发烟。就这事儿刺激得我爸还好几天没吃下饭,好几天都没出门找老李头下棋。我爸那段时间,见了我就想抽我,怪我不给他带儿媳妇回家。今儿这是看着小桃了,就以为我终于给懂事了一回,觉得腰杆儿也硬了,这面子上是更加有光了。
我心里也觉得好笑,心想要是被他知道小桃不是我带回来的媳妇儿,他还能不能这么红光满面。我回头看了小桃一眼。她笑眯眯地给我眨巴眨巴眼,跟我说:“怎么样,我给你长脸吧?”
“我看你一会儿怎么办。”我一拧油门,朝家里开去。到了门口,家里的大铁门开着,我直接把车开进院子里。听到动静,我妈举着一手的白面喜滋滋地跑出来,径自跑到我们面前,说:“回来了啊?”我点头答应着。只见她一伸手把我拨拉到一边儿,然后用无比满足的眼神看着我身边儿的小桃。小桃倒是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阿姨。
我妈赶忙欢欢喜喜地应了一声,刚想伸手拉小桃的手,一看手上沾了面,就使劲儿地在围裙上擦了擦。小桃看到她这样,一把伸手拉住我妈的手,甜甜地喊:“阿姨,我来看您啦。”
老太太那颗空旷已久的盼儿媳妇儿的心看来瞬间就已经被她俘虏了,我都能看到她眼角开始亮晶晶地往外冒的水光了。我赶忙在一边解释说:“妈,这是我一朋友,你……”我话还没说完,我妈就拉着小桃的手,又把我拨拉到一边,说:“好闺女,走,咱进屋,今天阿姨给你包饺子吃,韭菜虾米鸡蛋木耳的。”
“好嘞,我就喜欢吃这个,我去给您帮忙。”小桃笑眯眯地牵着我妈的手进屋了,进屋之前还回头挑衅似的给我做了个鬼脸儿,又朝小熊招招手,小熊“噌”地一下从跨斗里跳出来,屁颠屁颠地跟着她俩进屋了,完全没把我这个主人放在眼里,气得我没招没招的。我自己从跨斗上提溜下装着宝贝的编织袋,心里有些后悔把小桃带回来,要是老头老太太当了真,这事儿可就没法收场了。要说我没动过小桃的心思那也是假的,可我总觉得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是一个在国外受着高等教育的大学生,而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混吃等死、得过且过的古董贩子,总觉得差距太大。再说,我一直真是拿她当妹妹看,要是一动歪心思,自己就恨不得抽自己大嘴巴子,平时拉拉手,搂搂肩膀啥的还没什么,可一想起那天她穿着我衬衣,露着白花花的大长腿来,就有种特别操蛋的罪恶感。
我提溜着编织袋进了屋,一下子看见了我爸。老头带了个花镜,正板着脸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地看报纸呐。我心想,今儿这都是吃错什么药了,老头这是装什么文化人呢?我把编织袋放到茶几上,凑到老头跟前儿,说:“爸,你干吗呢?”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没说话。我顺手从茶几上拿了个苹果咔嚓咔嚓地啃着。我看着他一脸严肃地看报纸,可是他不断偷偷往厨房瞟的眼神却深深地出卖了他。
我啃了一口苹果,凑过去,压低声音跟他说:“爸你这装得可太不像了哈,报纸都拿反了。”他立刻紧张地把手里的报纸翻过来翻过去弄了几下,然后皱着眉头嘀咕着:“没反啊?”我在旁边儿嘿嘿一乐。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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