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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魂-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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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了,快,后山有鬼子!”
鬼子夜间偷袭,必走山道。高四海喊罢,吆喝民兵转到村口。
高四海脑子好使,既然料定鬼子后山偷袭,便要避开锋芒。村口进退方便,敌人势大,可以迅速撤离。
苏桂香熄了灯,急派儿子和女儿分头通知妇救会的人组织乡亲疏散。她跑到村口,高声喝喊。
很快村民扶老携幼,聚在村口,苏桂香急忙吩咐妇救会的人带乡亲先行,又在村口等了一会,带着后续的几个村民,趟过冲畈,躲进前山。
情急之中,苏桂香来不及清点人数,何况有部分人从村北过畈。
高四海遣散儿童团随乡亲撤退,带着几十个精干民兵村口伏击。
他知道这时候去后山极不明智。
果然不出所料,后山传来咋呼声,林子里脚步如江潮般骤急,灌木哗哗的响。
这阵势,敌人不下数百人。高四海暗暗心惊。
这声音是罗佑福故意使伪军发出的。他不敢背太多的人命债,听便衣报告,已经杀死不少的民兵,如果依山口一夫之意屠村,罗佑福知道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脏污。
这时候高家冲几乎成为空村,只有狗跳猪嚎。
高四海在朦胧的夜色中看到乡亲已躲进前山,估计村里无人,敌人势大,不敢轻易出手,带着民兵趟过冲畈,也上了前山。
罗佑福提着枪最先冲进村里,看到村里空荡荡的,舒了口气。十几个鬼子钻了十几家,没见人影,气得四处放火。
霎时村里火光熊熊。
一群鬼子从村东放火到村西,来到一个高门大院前,正欲举火,忽听里面有咳嗽声。
鬼子一愣,相互看了一眼,哇的大叫,一窝蜂钻进去。
刚进院子,忽见一个女人探出头。鬼子手上有火把,火光中,女人清丽的脸庞照得一清二楚。
“花姑娘,大大的花姑娘!”
鬼子欣喜若狂。有几个鬼子扔了火把,丢了枪,饿狼一样扑过去。
这个女人是胡莹。
原来胡莹的婆婆病了,卧床不起。胡莹要背她上山,婆婆不肯,坚持要求胡莹带着孩子躲避。胡莹把孩子交给乡邻后,不放心婆婆,又转了回来。才进院不久,鬼子就冲过来。
北屋已是一片废墟。胡莹返回后没有立即进婆婆房,而是进了北屋,想找个地方藏住婆婆。
没想到婆婆的咳嗽声惊动了鬼子。胡莹探头一看,赶紧缩到婆婆房里。
婆婆见胡莹回来,又急又气,嗔怪道:“谁叫你回来的?”
胡莹忙安慰道:“婆婆,你不用担心,孩子我已托人带走了。”
婆婆喝道:“我不要人管,你快走!”
胡莹心里叹气,鬼子已钻进院子,想走也不成。
胡莹捋捋发鬓,神色坚毅地说:“婆婆,你就是我的亲娘,我不能扔下你不管!”
婆婆昏浊的眼里流出泪水,一把攥住胡莹的手:“莹儿,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真心待我,但哪个做父母的不为儿女着想?你当我是娘,就听我的话,快走!”
胡莹还要开口,几个鬼子呜哩哇啦冲进来。
婆婆一看明白了,这阵式,她们婆媳绝无生路。
“莹儿,这是何苦呢!”
胡莹大声说:“婆婆,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婆婆爱怜地抚着胡莹的头,幽幽地说:“可惜,你与万立订了佳期,婆婆看不到那一天了。”
胡莹鼻中一酸。这一天,她也等不到了。婆媳俩相互依偎,眼前的危机视而不见。都抱着必死的信念。
“妈,这辈子你是我的亲娘,下辈子我们还是!”
婆婆衰老的脸上显出欣慰的笑意。
这时一个鬼子扑向胡莹,伸手就要撕胡莹的衣服。婆婆大怒,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飞快地抓起床头的拐杖,拚尽全力砸向鬼子。那个鬼子没防备,被打了个正着,眼里金星乱迸。鬼子捂着脑袋,恼羞成怒,掣出刀子,狠狠扎进婆婆胸口。
婆婆一声惨叫,顿时气绝。
胡莹凄厉地尖叫一声,正欲上前,另几个鬼子张牙舞爪扑过来。胡莹急转身。
原来胡莹家的房子都是双门,世道不安宁,建造时就防了一手。
胡莹急快地抱起床单,扔向鬼子。床单展开,蒙住几个鬼子的面,胡莹趁势贴上后墙,拉开后墙门跳出去,搬条凳子顶住门。
门被撞得咚咚响。胡莹没理会,又跑到另一间房。如此转过几间,把鬼子甩得后面,胡莹跑到后院。院墙较高,胡莹试了一下,翻不过去。忙转到院门拉了拉,不动。
门从外面锁住,门板也厚实,胡莹推撞几下,没有结果,只得躲到一角。
这时鬼子也冲进后院。很快,鬼子发现了胡莹,又笑又叫,猫着身渐渐逼近。
胡莹的心里掠过一丝悲怨。
于二哥,今生今世我再也不能陪伴你了!
自从和于万立好上后,胡莹仿佛年轻了许多。于万立虽然其貌不扬,但谈吐风趣,很知疼知热,隔三岔五来看她。胡莹很满足。
二人相处一起,充满了无限的柔情蜜意,村里人都看好他们。
婆婆见他们恩爱,于万立也很真诚,便作主给他们订了婚期,八月十五中秋节!
胡莹非常期待那个月圆之夜。
虽然她和于万立相处,乡亲们并没闲言碎语,但总感觉不踏实。如果办了酒席,筵请客人,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想到和于万立的婚事,胡莹的脸上露出甜蜜的笑。
二哥,你一定也在企盼!
几个鬼子举着火把,看到胡莹手上一柄锄头,咬牙切齿,面现凶狠,一时不敢接近。这会儿火光的映照下,胡莹的脸上浮出淡淡的笑意,使本来娇艳如花的面容显得更妩媚动人,鬼子一时又痴了。
甜蜜中的女人,比春花更灿烂!
鬼子被胡莹的美色惊得呆了,有的鬼子口角流下涎水。
“哟西!花姑娘大大的好!”
鬼子的喝喊惊醒了胡莹,面对鬼子不怀好意的狰狞神色,胡莹一下子回到现实。她知道,八月十五月圆夜,永远只是个美好的梦!
院子里越来越明亮,烟尘雪片儿落下,微风裹着炙热的气lang,令人头昏目眩。
胡莹摇摇晃晃,有点沾立不稳,贴在墙上。墙体也有些滚热/原来鬼子已经放火烧房。南屋在一阵毕剥的响声中不住坍塌胡莹面如寒冰,指着鬼子厉声骂道:“你们这些畜生,毁我家园,杀我同胞,中国千千万万的民众,永远不会放过你们!”
胡莹义正辞严,但鬼子却没听懂她的话,只是盯着她靓丽的脸。
“哎西,花姑娘声音美妙的有!”
面对厚颜无耻的鬼子,胡莹知道唾骂无益,慑住心神,握紧锄头,准备拚死一搏。
几个鬼子相视大笑。这个弱质女子,根本不在他们眼里,那柄锄头,拨火棍而已。
一个鬼子试探着跨上一步,胡莹的锄头立即指向他。那鬼子回头哈哈大笑。几个鬼子一拥而上。胡莹哪有临战经验,锄头扫着指向鬼子。离她最近的鬼子一个侧身,攥住锄头,只一拉,胡莹锄头脱手。
胡莹被大力带过,趔趄前行两步,一个鬼子趁势搂住她,伸手就撕她的衣服。
胡莹大急,猛张口,咬向那鬼子手臂。鬼子急松手,胡莹退到墙边。
鬼子呜哇大叫,笑声不绝。如猫捉老鼠游戏,太有趣了。
胡莹明白这阵势,脱身万万不能。她的眼睛盯上鬼子腰间的尖刀。
二哥,我的身子是你的,现在,谁也不能玷污我的身子。我的清白为你留!
燥热的气lang刺激鬼子的**,明艳的容颜更使鬼子饥渴难耐。鬼子终于失去耐性。
“花姑娘的,一齐上!”
一个鬼子喝喊一声,众鬼子齐声响应,半圆形逼近胡莹。
这么多鬼子一齐扑上,胡莹便无还手之力。
胡莹尖叫一声,吼道:“站住!”
鬼子微微一怔,随即又大笑不止。
一个鬼子伸出小拇指,摇头道:“花姑娘,你反抗的小小的有!”
胡莹定定神,突然现出一丝笑容,淡淡地说:“你们不就是想要我的身子吗?”
胡莹说完,慢慢解开两颗衣扣,露出洁白的肚皮。火光中,东方女性雪白的肌肤泛着莹白如玉的光泽。
众鬼子一愣,随即哟西哟西的大叫。
胡莹轻咬嘴唇,向一个鬼子招招手。
那鬼子大喜过望,瞅了众鬼子一眼睛,哈哈大笑,大摸大样扑上去,一把抱住胡莹。
胡莹没有挣扎。鬼子很快扒下她的上衣。这时候原莹侧身,鬼子随着转身。胡莹趁这当儿手摸向鬼子腰间。鬼子不察,以为胡莹搂抱自己。
胡莹猛地拔刀。鬼子吃了一惊,下意识后退一步。胡莹倏忽举刀自己胸前,狠命刺入。刀子深深扎入胸口。雪白的胸膛汩汩地流出殷红的鲜血。
鬼子被激怒了。一个鬼子急步上前,猛地拔出刀子,血箭一样喷出,洒了鬼子一身。
鬼子气急败坏,几柄刺刀同时扎入胡莹的身上。
胡莹口角流血,微弱地喊了一声:“二哥,来生,我还是你的女人!”
火光中,胡莹惨白的面容如寒梅一样冷艳,身子靠着墙壁,慢慢倒下。
中秋圆月夜,永远是一个瑰丽的梦。意识没完全丧失前,胡莹的脑里浮出秦少游的七夕词:“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胡莹微弱地呼出最后一口气,慢慢合上美丽的眼睛。
鬼子疯狂了,为这个不肯屈服的绝色女子捶胸顿足。
火光熊熊。南屋坍塌,轰然一声,燃烧的屋顶倾斜落下,压住胡莹。
168避过灭顶之灾
高四海率民兵进入前山,立即把民兵分为三队,一队守护乡亲,一队左侧冲畈警戒,接应游击队,一队右侧冲畈哨望,迎接义勇军。
高四海知道,游击队和义勇军闻讯必来救援,但是鬼子伪军究竟出动多少人,他心里没数。如果游击队和义勇军没探清敌情,贸然出击,必招致灭顶之灾。
这时候,高四海接到哨卡撤回的民兵报信,望寨畈通往高家冲一带的哨卡民兵,全部被暗算。
高四海心里一沉。看来这次鬼子下了黑手,偷袭的决不止进村的那些伪军和为数不多的鬼子。
高四海急派两个民兵分头送信,叮嘱如果游击队和义勇军过来,全部带到前山。
不大一会游击队先到。丁大勇问高四海:“乡亲们都撤出来了?”
高四海说:“还不太准确,按理应该都撤出来了。”
望着村里冲天的火势,丁大勇铁青着脸,攥紧拳头,低低吼了一声:“山口一夫,你又欠下中国人一笔血债!”
村民一脸悲愤,有的人捶胸顿足,低低呜咽。只这短暂的时间,都变成无家可归了。
有的队员忍不住,要往村里冲,丁大勇急忙喝住。
这个时候进村,无异于自投罗网。
正纠结,宗涛也率山寨弟兄赶到。
“高队长,情况怎么样?”
高四海苦笑一声:“乡亲们都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这时苏桂香急急过来,对高四海说:“我把人数清点出来了。乡亲们都在,只是少了胡莹和她的婆婆。胡莹的女儿说,胡莹把她交到邻居手里,回村了。”
人群里一声尖叫。于立的声音。
于万立听说高家冲遭袭,说什么也要来。宗涛知道他担心胡莹的安危,留刘松守寨,带上于万立。没想到兜头听到的却是这个消息。
宗涛心里一紧,料知胡莹婆媳凶多吉少。
何大山拉着拚命欲冲出林子的于万立,安慰道:“二哥,二嫂聪明过人,说不定这时已经藏身它处。不用担心,吉人自有天相。”
这种宽心话,何大山自己都不信。
“不,我要亲自看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于万立发出悲音。三十多年终遇知音,却很可能阴阳相隔,如何不悲凄!
众人都沉默了。村子这个样子,胡莹还有生还的希望?
宗涛望着于万立,轻轻摇头:“二哥,现在确实不能进村。情况特殊,估计鬼子有埋伏!”
于万立红着眼,哽咽着说:“九弟,你不知道,莹莹是个好女人,她待我真的没话说。她如死,我也不独生!”
冯汉民等一众兄弟心里一沉。结义数载,情如手足,这话骤然听到,心如刀割。
“二哥,二嫂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山口一夫的!”
李二虎说完攥紧于万立的手,张大牛等围住于万立。
于万立信服宗涛,他说鬼子有埋伏,想必不假。山寨兄弟情深,众人不会让他孤身犯险,因此而搭上弟兄的性命,对不起结义之情。于万立强压悲痛,心里还有一线希望。
众人也知道于万立和胡莹的婚期,都在心里默默祷告。
丁大勇凑近宗涛,小声问:“老宗,现在怎么办?”
宗涛拧紧眉头。敌情不明,下一步计划难以制定。
“我带人先过去打探一下。”
丁大勇一把拉住宗涛,急止道:“不行。要去一起去!“宗涛正欲开口,忽然一个民兵带来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那个拉肚子逃过一劫的哨卡民兵。他在林子藏了很久,等刘三一行去后,不敢过冲畈,钻进林深处,差点和大队鬼子遭遇,伏身沟坎里,直到现在才摸出来,被高家冲民兵发现,带过来。
宗涛急问:“白天你值的班?“民兵仍心有余悸,说话也不利索。
“是,宗队长,丁队长,几个便衣摸到我们哨卡,我正拉肚子转到一边,听到说话声,躲着没出来。那几个便衣显然知道哨卡不止一人,等了好久,我觉得有点异常,不敢现身,那几个便衣终于忍不住,用刀子杀了老五。““便衣?“丁大勇叮问一句。
“是便衣,化装成民兵,老五没提防。“宗涛的拳头也攥紧了。看来山口一夫又施毒计。
“看清多少人?““摸哨的不多,但是我害怕往深林里躲,却发现大批鬼子和伪军。”
丁大勇急问高四海:“老高,你不是说进村的只有几百个伪军和十几个鬼子?”
高四海想了想,肯定地说:“进村的只有十几个鬼子。”
丁大勇回视那个民兵:“你看清有很多鬼子?”
那民兵说:“我眼睛没花,不仅有好多鬼子,还有几个挎刀的鬼子军官。”
宗涛哼了一声:“老丁,不用问了。山口一夫一定倾巢出动。我估计山口一夫的如意算盘是,用少量鬼子和全部伪军袭击高家冲,大队鬼子埋伏,等我们现身高家冲,妄图一举消灭!”
宗涛分析有理。众人都打了个寒噤。好险,如不是鬼子没摸清哨卡换哨的规律,被示了警,高四海机智,把游击队和义勇军拦在半路,后果不堪设想。
“山口一夫太狡猾了!”胡亚春骂道。
宗涛冷笑一声:“山口一夫再狡猾,却不知也给了我们一个绝好的机会。”
丁大勇听出宗涛话中有话,忙问:“老宗,你想到了什么?”
宗涛缓缓道:“山口一夫大举进犯,梅河城必留兵不多。”
丁大勇顿悟:“你是说,他给了我们绝好的攻城机会?”
宗涛点点头:“是这样。不过此处离县城五六十里,就怕大家体力不支。”
丁大勇还没接口,李二虎抢着说:“鬼子也是两条腿!他们能摸高家冲,我们为什么不能摸他的大本营?一报还一报,队长,我们不怕苦!”
李二虎的话说出众人的心声。鬼子的暴行激起众人的怒火,都纷纷表态。
胡亚春说:“老宗,都听你的,机不可失,我们星夜去梅河城!”
宗涛看了丁大勇一眼,丁大勇点头:“这个机会确实不多。老宗,就这么办!鬼子来一拳,我们就给他一腿!在中国的土地上,还容得下山口一夫横行霸道!“都要打鬼子!宗涛只觉胸臆间热血澎湃,沉着地说:“高队长仍带民兵保护乡亲安全。七哥带一个班留下,等鬼子撤后,协助二哥找二嫂。其余的,全部进县城。“张大牛有点不愿意。但看到于万立凄苦的神情,不忍心抗命。宗涛留张大牛也是有考虑,张大牛冷静细心,是最合适的人选。冯汉民和何大山,攻坚能派大用场。
责任重大,宗涛也不惺惺作态,简洁发布作战命令。
“老胡带一队城外接应,一来阻山口一夫回援,一为警戒。五哥组织突击队,东门西门摸哨。三哥集中地雷炸弹,轰塌一截城墙!““遵命!“胡亚春等三人应道。
“老丁,我们各带一队,进入城里后,只杀鬼子,不要烧房。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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