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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红男绿女的情欲陷阱 全本 万云-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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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有没有碘酒?没有?那你赶紧弄盆冷水把脚浸进去,不要让烫伤的组织细胞扩散。我马上就到。”
一路上遇到了所有的红灯,心急如焚地赶到杜蔻楼下。
杜蔻住在没有电梯的9楼尽头那间。楼梯很旧很窄,有几层的灯还坏了,各家门前放着大包大包要扔的垃圾,陈优一不小心踢翻了一个,弄得满地的骨头和瓜子皮。
敲了门。杜蔻笑盈盈地来开了门。
“你还能走……”陈优话没说完就停住了。杜蔻两只脚都整齐地穿着鞋袜,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
“我没办法。”她颇有些得意,“要不怎么才能得到你这位大忙人的接见呢?”她最近又去换了发型,做了挑染,然后在上面夹着夸张闪亮的头饰,“你可千万别生气哦。今天过生日,一气就要气一年呢。”
“我跟你说,你像那个喊狼来了的孩子。不怕明天狼真的来了吗?”既然来了,陈优索性坐了下来,房间虽然小,但是四壁糊了漂亮的墙纸,满屋都是桌上那瓶开得正旺的玫瑰的味道。为什么总有人觉得这是香?花开得最旺说明明天它就要败了,所以这其实只是荼蘼的前兆而已。
“我本来就是没有未来的女人,还顾得了明天?”为了自己的胜利,杜蔻还是压不住笑。
“那你要我来干什么呢?”陈优本来是坐在床边的,一伸懒腰躺了下来。床头的鱼缸里颜色各异的几只小鱼也都进入了梦乡,停在那儿不动,只轻轻地收敛着腮帮,“想我啦?”
杜蔻倚着门,歪着头,双手放在腰后,带着狡猾和勾引的味道,“我知道你不再爱我了。”
陈优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看着对面的女人。那女人摆着陌生而诱人的姿势,好像一伸手就能勾到怀里,一用力就能压在床上,语言里却散发着冷淡和嘲弄。
“我说错了,你不是不再爱我。你从来没有爱过我。”杜蔻又说,“而且,你从来没有爱上过任何一个女人。”
“继续。”陈优双手垫在脑后。房间的天花板上是一个很普通的吸顶灯,靠近墙角的地方挂着杜蔻亲手做的风铃,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又或者说,你爱过一些女人。但你从来不会爱一个女人超过爱自己,所有的人对你来说都只是别人。我说得对吗?”
“总结做得不错。然后呢?”
“我想好了。我不再缠着你了。”杜蔻幽幽地说。她本想要说“我想好了,我要跟你分手”,权衡了很久,觉得自己没有权利说“分手”这个词。没有牵手,哪来的分手。她走到窗前的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粉红包装纸包好的小盒子:“是我亲手给你做的小礼物。”
陈优依然没有起身,躺在那儿拆开包装纸,竟是一个用上百张一元人民币叠成的菠萝,非常精致可爱。“谢谢了。”他说,将菠萝重塞回盒子里,“领了礼物,那我可以走了吗?”说着坐起身来。一看到他要走,杜蔻马上慌了,“宝贝,”她走到床沿边,跪下来,将头贴到他胸膛上,眼泪溢满眼眶,“再带我去兜一次风好吗?最后一次。”
平坦的路面上,无尽头的反光道钉指示着行驶的方向,路两旁是哗众取宠的城市夜灯,掠夺着夜的清新。月亮挂在天上,像分得不太匀称的小半个月饼。
“今天你看来心情不错?”好像实在没有其他话题了。
“还不错。”杜蔻指指皓月如水的夜空,“至少有天气的一半吧。”
开夜车的陈优戴上了偏光眼镜,镜片的余角倒映着这个曾让他有着浓烈兴趣的女人。这女人的血液里到处隐藏着疯狂的基因――不,应该说,她本身就是一个疯狂的基因。她沉默寡言,脑子里的想法偏执古怪,在床上,简直就是一个小母兽,高潮来临的时候大喊大叫,把他咬得淤迹斑斑。看到女人在自己身下随着自己的指挥不能自已地表达欲望和疯狂,陈优一度觉得自己就是上帝,而杜蔻正是让他扮演上帝的道具。而今天,她涂着绿色的眼影,发黑的唇膏,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煨了剧毒,陌生地坐在一旁。
“让我来开一会儿吧?”她突然说。
“你上次考车牌过了?”
“过了。就等着取证。”
“下次白天吧,晚上我怕……”
“没有下次了!借你的猫B开一下唠叨什么!”她不耐烦地说。
“现在的淑女怎么全说脏话?”陈优想了想,还是把车缓缓停下来,解下安全带,开门下去跟她交换座位。如果能把分手做得好看倒也罢了。既然是最后一次在一起,那就满足她吧。以杜蔻的为人,说是最后一次,一定就是最后一次。他甚至有些后悔事先不知道,要不怎么也应该买件礼物。从前的日子,正是在这段人烟稀少的道路上,他教过她起步、倒桩、加速,然后抱着对方火热的躯体滚到后座去。男人和女人的一切行为,全是为了最后能滚到一起。
杜蔻脚上穿着她最花哨、鞋跟最高的那双黑皮鞋,开心地走到驾驶位旁,先将屁股坐进去,然后整个身子跟着优雅地坐好。
“系安全带。”陈优提醒她。
“不用了。”杜蔻说,可是陈优已经侧过身子拉下安全带,体贴地替她系好:“这都不记得,考长途怎么过的?”
“多此一举。”杜蔻不耐烦地说,将操纵杆拉到前进位,放开手刹,就猛地一踩油门,猝不及防的陈优刚张嘴想喊“小心”,猛地往后一顿,然后又重重地往前一弹,“嘭”的一声撞到硬硬的仪盘台上去,顿时上下嘴唇都被牙齿磕出血来。杜蔻看也不看他,脚紧紧踩住油门,车子像火箭一般发射出去。
“你疯了!快停下!”陈优一手捂着嘴,一边去抢拉档位,“你想死啊!”
“别动!”杜蔻右手牢牢地抓在档位上,“告诉你别动!”
“你要干什么……前面拐弯!打方向盘!”陈优惊恐地喊叫着,杜蔻轻松地将方向盘一拨,车子向右边的岔道驶过去,表上显示时速一百一十公里。
“我想死,”她阴森地说,“宝贝,我们同年同月同日死吧。”
“右拐右拐!”陈优紧张地注视着前方,一遇弯道就寒毛直竖。他意识到与其想抢档位不如控制住方向盘,便将左手绕过去,整个身子伏在这个被恶鬼附了身的女人身上,牢牢地抓住方向盘。
“我告诉你了别动!越动死得越早!”杜蔻使劲伸手推开他。
“有什么话你停下来说,我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答应!”
“我什么都不要!我就想我们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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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这儿是空旷的开发区,道路宽阔也极少弯道。只要迎面驶来一辆车,杜蔻更是猛踩油门呼啸而过,同时几近疯狂地大叫“Hoho~~我们来了”。眉飞色舞,犹如在玩碰碰车,头发被风刮得根根竖起。时速表到了一百三。又一个Y字路口,陈优将方向盘使劲扳过去――只要他向哪边转,她就拼着全部的劲向相反的方向掰。车窗半开,天窗也打开着,陈优却全身都是汗:“你停下来,宝宝,你停下来,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杜蔻尖叫一声,一只野猫从夜幕里跳出来,一侧头看到这辆发疯的车。陈优将方向向左一打,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声惨叫,那只黑猫进了车底盘。“啊――啊――”杜蔻连连尖叫着松开手,“松脚你松脚!”陈优大喊着,杜蔻松开了踩油门的脚,向刹车死死踩去,车子还是凭着惯性向路边冲去,“嘭”的一声撞在树上,急剧飞转过来,调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头,然后“啪啪”两声,两棵碗口粗的树折成两段,倒下来砸在车后盖。
随着车子的掉转,那只被轧的猫从车后转到视野之内。它在血泊里呜呜呜地哼着,扑打着两只前脚想站起来,可是它再也站不起来了,它的下半截被压成血肉模糊一团。
因为急剧刹车,杜蔻重重地撞到方向盘上去,震得胸口生疼,捂住胸脯哭了起来。陈优一把拉开她的手:“你看,只差一点,它就是你!这就是你要的吗?”一切像在噩梦中一样,一阵风吹来,衬衫湿湿地贴在身上浑身发凉,他这才发觉刚刚出了一身冷汗。
“对不起,我……”杜蔻号啕大哭起来,也一阵阵后怕。那只可怜的猫还在那里挣扎,呜咽着,蠕动着,痛苦、绝望地哼哼着。陈优下了车,虽然又一次重重地碰到仪表台上,脸都蹭破了皮,但因为有准备,并没有受更大的伤。走下车的一刻他只觉得双腿发软,浑身都在抖,脉搏、心跳自己全都能听到。怪不得希腊神安泰双脚接触大地就永远不会被杀死,脚踩大地真他妈的是最踏实的。他在地上站半天,才缓了一点劲过来,搬开压在后盖上的两根大树干:“你下来吧。我送你回去。”
还好,车子还能开,虽然前后盖严重变形,右门也瘪了进去。经过那只猫的时候陈优小心翼翼地绕开很远,两人都把头侧到另一边去。
这个婆娘,简直就是一个邪恶的女巫,跟她纠缠上了是惹火烧身。而且她现在还不想活了……回去的路上,陈优一阵阵地后怕,觉得头疼欲裂。他对未来还有很多设想,他刚跟谭振业摊牌散伙,要开展自己的事业;他在碧桂园买了新的别墅,过几个月就要交楼;他还想把自己的座驾升级成宝马七……嘴唇上的疼痛感和鲜血的腥味不停地提醒他,这些差点都只能出现在他的遗产清单上了。
为什么所有的女人都认定床头是性,床尾是婚姻呢?弱智的女人!陈优是一个尝尽了女人甜头的男人。同时,也尝尽了女人的苦头。说白了,经历一场感情就像吃巧克力,即使你不用付买巧克力的钱,也得付减肥的钱。陈优可是受够了这减肥的苦楚。
车到了楼下,杜蔻打开门下车。她没有受伤,可走起路来竟然有些瘸了。
“我送你上楼。”
她没有拒绝。无论多绝情,他至少是绅士的。黑暗中,他翻开手机盖。他的手机屏幕很大,像盏小灯笼照着阴森森的漫长的楼梯。两人都麻木乏力地向上走着。
房间里还是满屋的玫瑰味。杜蔻往床上一躺,陈优拿起桌上的那两个情侣杯,倒了两杯水。杯子下面压着一封信,是杜蔻的笔迹,写着“李遇柳收”,旁边还附了李遇柳的电话。他拿到手中,拆开来。
她看了一眼,并没有阻止。
遇柳: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我对不起你。我们永远都回不去了,虽然我很想。不要让我妈知道,我是告诉她我去了加拿大。你要愿意,偶尔替我去看看她。剩下的三条鱼都送给唐沁甜。祝她好运。我欠你的来生还你。来生我们都不要换名字好吗,这样互相好找一些。
如果我没有死,一定要放弃救我的念头,不要延长我的痛苦。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和陈优,我的宝贝死在一起。
蔻字 2005年4月17日
果然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我的鱼都送给唐沁甜,祝她好运”,陈优突然想起唐沁甜昨天的话“听说有人为你准备了一份厚礼”,难道她也参与了?至少是知情。这两个女人,一个要他死,一个要在他死前拿一笔钱!
“我以为我今天真会死了。”在床上躺了半天的杜蔻终于说话了,“以前有个看相的先生说我生命线很短。”
“看相的?”陈优说,“你还是学医的呢。”
“我妈也老给我打电话,说梦见我死了。”
“所以你为了证实他们的灵验,就这么闹一场?”
“我不是闹一场,不是吓你,我是真的想死。”她又哭起来,“我过够这种日子了!”这种没有未来的日子!她只是他的一个宠物,低三下四地生活在自己虚构的爱情里,他来,她满心欢喜,为他能多留个把钟头使尽伎俩;他不来,她痛不欲生,放弃尊严,面目狰狞地找过去兴师问罪。
“我在VE里注射了氰化纳,我想静静地死去。可是,我觉得我不能一个人死!我要跟你在一起!我不要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停尸间,为你化成灰烬,你还在继续伤我的心。我不要跟你分开……”
“你整天想些什么呀。”陈优烦躁地一把抓过床头那瓶VE,“是这瓶吗?”杜蔻点头。
“真是瞎闹。以后再不要干这种傻事了!”陈优将瓶子一把塞进裤袋,连同那封遗书,“我帮你找份工作吧?找份忙一点、有成就感的工作?”
“不麻烦你。”杜蔻冷冷地回绝他。半天她又说:“放心好了,我想明白了,我不会再这么傻下去的。人只能死一次,不必要这么着急。”她冷冷地指着门口,“你走吧。”
“好的,你好好睡一觉。不要想了,我会经常来看你的。”陈优走到门口,又转回来,熟练地拉开她的抽屉,拿起一个系在小小红色中国结上的钥匙,“记得你上次说要给我一把房门钥匙的。”
“不必了。”杜蔻一下子将被子拉上头顶,“这辈子,我们两清了。”
陈优在她额头上摸了一下,将钥匙也塞进口袋,转身出去了。
遇见陈优之前,杜蔻一直是一个很骄傲的女人。她想如果有一天她真爱上某个男人,她表达出来,对方只会是欣喜若狂。她从未料到她会这么强烈地爱上一个男人,更没料到她一腔热血地表达心声“我们结婚吧!你不知道我多爱你”时,对方的回答竟然是“对不起”。
第一次见陈优,是李遇柳他们的一个部门聚会。
李遇柳这人枉为“山东大汉”,既不威猛又不高大,酒量更差,可是自称酒品很好,没有哪次同学、同事聚会不是被人家扛回去的。那天为了庆祝新试剂盒的报批成功,科研部的一堆人从下午五点一直喝到晚上十点,而且那些天他胃病又发作了,一直在吃药。杜蔻不是那种要跟男人形影不离的女人,但那天她正好加班,回来时路过他事前汇报过的那家酒店,就找了进去。
一堆人吼着“喝喝喝”,李遇柳早就喝得七荤八素,去洗手间抱着马桶吐了两轮,小杜的电话又来了。
“还没喝完呢!我没多!我知道分寸!你在外面?好好,我出来找你。”李遇柳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往外迈了一步,“啪”地摔到地毯上,手机连翻几个跟头跳出老远,旁边的人忙跑过去扶他,谁知李遇柳根本就没有爬起来的意思,趴那儿就开睡了。大家只得把他架到旁边的沙发上,有人捡起他的电话:“你男朋友喝多了,你进来呀,我们在8008房。”
于是杜蔻进来了。那天她穿着很紧身的白色背心,头发染得褐红褐红,戴着长长的吊链耳环。一群人都朝她喊:“你们家小李还欠了我酒!要不要替他还上?”谁知道杜蔻还真大方,看了一眼睡在沙发上鼾声大作的李遇柳,把满桌人都扫了一遍:“欠了谁的?”这势头把众人都震住了,有人就把陈优推了出来:“别人的就算了,刚陈总跟他喝了三杯,他全赖掉了。”
杜蔻取过一只水杯,操起酒瓶,哗哗哗往里倒白酒:“够不够三杯?”大家都叫好,说够够够,杜蔻一扬脖子全喝了,又问:“还有谁要喝?”时髦漂亮的女孩子把白酒当水喝,当然能引起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士一阵骚动。
趁着高兴,陈优早也喝了七八成了,觉得这个女子简直是一侠客:“看不出李遇柳真厉害啊,挑了这么能喝的女朋友。来跟我划拳吧?”
“我不会划拳。”杜蔻摇头。
“要不报数?”
“也不会。”
陈优想了想:“拿副扑克算24,怎么样?”
杜蔻一听就笑了:“玩这个我二十四年没输过哦。”
“这么厉害?”陈优盯着她的眼睛,“我快三十一年了,也没输过。你道行比我短嘛。”
一堆人怪叫着,“好哇好哇,不是陈老板要失去保存了三十一年的东西,就是靓女要奉献她留了二十四年的东西!”围成一团起哄着。
服务员拿了扑克来,两人各持一半。
第一把陈优抽出一张5一张4,杜蔻抽出一张10一张1。
陈优:“(10…4)×(5…1)=24。”与此同时,杜蔻正准备说(10+1…5)×4,但到底还是慢了一步。
陈优抽出两张J,杜蔻抽出的是两张2。
“(■+2)×11=24。”陈优又抢先一步。
接着抽。陈优的是7和5,杜蔻的是10和4。
“(7…5)×10+4。”终于抢了先,杜蔻开心得笑了起来。长长的耳坠随着她的小耳垂晃动着。
陈优的是6和4,杜蔻的是A和8。
“(8…4)×6×1。”“(6…4+1)×8。”
两个人同时报出了两个不同的等式。
陈优的是4和2,杜蔻的是K和5。
“(13+4…5)×2。”陈优又领先了一步。其实相隔一秒杜蔻也有了自己的答案,要命的是总是晚那么一两秒。
陈优的是9和Q,杜蔻是3和10。
“(12…10)×(9+3)!怎么样?四比一,”陈优得意地看着杜蔻,“咱们还是差八年功力的。”
“喝酒!喝酒!”旁边的人狂呼起来,趁着酒性大喊大叫,“小杜同志,为咱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陈老板,奉献出了她保留了二十四年的东西!”
有人附在杜蔻耳边悄悄说:“咱们老大可是当年的理科高考状元啊,你能跟他斗到这样,很不错啦!”
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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