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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游大唐之贞元记事-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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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涤诗。

    他这一番说话,固然是快意,却又惹来静风兴奋的两下“轻”拍,只让崔破叫苦不迭,悔不该得意忘形。

    他正这般想到,扭头一瞥之间,见站在一侧的涤诗脸上似有笑意,对自己这个弟子兼书童了解甚深的崔破那里还不明白?当下,板起脸来喝道:“涤诗,你尽在一旁傻笑个什么,还不上来参见二师伯!”说完,对一旁的静风小声道:“他是我新收的一个弟子,实在是顽劣不堪,我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管教,此番师兄既然来了,少不得要替我好好调教,免得将来坠了师门的名头”

    初听崔破居然收了弟子而满脸惊讶的静风,一听到最后一句,顿时连连点头道:“是,师弟这话说的是,一定要好好管教”

    谁知这涤诗好几年浪迹“江湖”磨练出的一身“功夫”也不是白给,刚刚走到静风身旁,见这位粗豪的二师伯刚一抬手,他已是无比迅速的拜倒于地,快嘴叫道:“二师伯,师侄给你磕头了,早听师傅说,您老人家神勇盖世,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今后,师侄一定好好孝敬您老,只求学的三招两式绝世神功,他日如若行走江湖,也不至于坠了师伯及二师伯的名头。”

    这一番话说的静风哈哈大笑着扶起涤诗,连声夸赞崔破收了个好徒弟,全无崔破乐见的场景出现,只让“不怀好意”的他郁闷不已。

    笑闹了一阵,众人也都相继见礼完毕,崔破正要翻身上马,迎接母亲回府,却见一侧的菁若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衫角,向那轩车一指,面上表情似笑非笑的说道:“十一郎何其无情,莫非真的忘了那位琵琶绝技的红颜知己?”

第八章

    此话说的崔破微微一愣,脑海中不期然又浮现起那个娇娇怯怯、弱不胜衣的幽怨白衣女子来,本来没有见到弱衣一并随行,他还是满心诧异,只是顾念与菁若新婚,实在是不便在她面前问及另外一个与自己有肌肤之亲的女子,想等回到府中之后,悄悄问问石榴、枇杷才是。

    “恋郎思郎非一朝,好似并州花剪刀,一股在南一股北,几时裁的合欢袍?”菁若悠悠念道,“十一郎当日能诵出如此深知女儿家心事的俚词,又岂会是真的是忘了弱衣妹妹,总是她先遇着你,如此命苦的一个红颜女子,崔郎真的忍心让她没个下落处”说道这里,她的声音已是饱含着抑制不住的落寞之意。

    “你如何得知此事?”崔破惊面带尴尬的问道。

    “便是婆婆大人,也是妾身安排人前去迎接的,十一郎昔日之事,又岂能不知?其实,早在公主婶婶提亲后的第二日,小叔已经派人去过定州,只是没惊动婆婆她们罢了!”菁若的话声中更多了几分幽怨之意,也不知是为这突然出现的旧人,还是因着崔破对他的欺瞒。

    饶是崔破能言,遇到这种事情,面对这样两个女子,此时此刻,也只能满心愧疚的喏喏无语。

    “十一郎还是快快迎下弱衣妹妹吧!满腔相思,千里奔波,也真是可怜了她能忍受得住,崔郎还不去抚慰一番?”见崔破无语发呆,菁若出言催促道。

    崔破此刻简直是不能理解菁若的意思了,这一句话中,前半句是对弱衣的顾惜,可是后半句却又是淡淡的酸味扑鼻而来,虽然努力思量,也分不出到底是孰轻孰重,只是此时实在不是纠缠的时候,也就顺势道声:“阿若说的是”向那轩车走去。

    短短几步间,崔破的双脚若有千斤之重,脑海中不断闪现的都是弱衣那可怜的身世,郁郁寡欢的神情。终于行近,犹豫了片刻,猛然伸手掀起了红色锦缎的帘幕。

    轩车内,脸上犹自挂着泪珠的顾弱衣一如旧时模样,蜷坐在锦凳上的她依然是那种无依无靠的楚楚可怜,身子更瘦弱了些,面上的肤色也愈发的苍白。

    “你……你来了!”无言相对许久,最终还是崔破率先开口问道。

    “是,我来了”

    看着眼前无数次在梦中出现的白衣少年,弱衣的心感到一阵阵要被撕裂开的疼痛,翻江倒海的都是声声怒吼:“他就在这里,我终于又见到她了,这一刻,就让我死了……死了吧!这样我也就能成为至死幸福的人”

    一句问候之后,又是长久沉默对视,瞬时之间,这莹莹泪眼竟让崔破感受到浓烈的要将他吞噬的思恋和那份一往无前的坚贞,似乎还有对前途莫可名状的恐惧、和对美好饱含渴望的向往……种种热烈或苦涩在这方寸之间纠缠不清,是那么的绚丽,直让人想走近些,再近些,好好的看清楚里面的一切,却又怕就此深深的陷了进去,就此醉到,再也不愿醒来。

    “这一路让你受苦了,还是先回府中好好安歇才是”良久之后,崔破方才如此说道

    “是”弱衣轻轻答道

    随后,崔破扶过母亲三人上了轩车后,小心翼翼的将看不出脸色的菁若也扶上了车,转身接过涤诗手中的马缰,翻身而上,与师兄并驾向城中驰去。

    当晚,崔破府邸中***通明,晋州城中大小官员闻知这“杀星状元”老母驾到,纷纷一窝蜂的上门祝贺,惟恐一个怠慢,惹了他的嫉恨,这满堂宾客的喧嚣与热闹只让枇杷等两个小丫头看得目瞪口呆,石榴更是悄悄凑到崔破身边,小声问道:“公子,这是咱家的宅子了吗?我看比族长家的那个要大,你到底作了多大的官儿?发了多大的财?”

    崔卢氏一路辛劳,吃不得这热闹,只略略出来见了见客,也便回房安歇了,其余诸人,则直到二更时分,方才得以休憩。

    送走最后一拨客人,崔破回到房中,见菁若正一如往日,边手捧杂书随意翻阅,边等待他回来,当下心头一暖,上前接下她手中的书卷,轻轻斜下了身子揽住她的肩膀说道:“已经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安歇,为夫不是告诉过你,睡得太晚会伤了你这绝色的容貌嘛!”

    “噢!伤了也便伤了,不还有那如花似玉的弱衣供你欣赏嘛!”菁若惬意的靠在夫君肩上,口中如此调侃道。只是她的眼睛正紧紧闭合,使得崔破揣摩不出她的真实意思,而此事本就无法解释、辩白,也就只能沉默以对,只是拥住菁若的手又紧了几分。

    “我自小在大家族中张大,这等事情也是见得多了,不说我阿爹及其他的叔伯,单是娶了公主婶婶的小叔,也有好几房妾室。夫君风流倜傥,又是才华横溢,又怎么可能只厮守着我一个人?再有就是弱衣遇到你在前,她的身世又是那么可怜。这些事我原也想得开,只是生气你不肯早些说出来,一味想瞒着我罢了。此时你我刚刚成婚,你便有事要瞒着我,他日到我年老色衰之时,十一郎岂非连话也是不愿跟我说了!”说道此处,不知触动了什么异样的心思,她的话声里,竟是隐隐有啜泣之意。

    “我本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几年来,我也不知应该要去怎样的喜欢一个人,弱衣的事情,也是机缘巧合,后来带了她回家,也是有更多的怜惜之意。你我虽然相处的时日短,却使我有一种亲人般的温暖,我喜欢你的安静,我也喜欢静静的看着你为我做许多琐碎的事情,时间越久,这种感觉就会越深,阿若,你且放宽心,十一郎总是不会离开你的,我们就这样,就这样的一起慢慢变老”初时只为安慰,说道后来,崔破自己也是情动,就这般喃喃自语道:“一起变老,让我们一起变老”

    这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支伶俐的小锤,重重的砸在菁若最脆弱的心上,想要说话,还未开口,珠泪已是滚滚而下,最终也只能应和着崔破的话语,轻轻道:“一起变老……”

    窗外,满月的清辉透过开启的窗扉撒在相拥的二人身上,在卧室的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只是在这淡淡的影子里,又有谁能分得清,那里是你,那里又是我?

第九章

    长安通义坊崔佑甫宅

    丛丛修竹掩映着清幽的书房,中间夹杂多种芬芳怒放的各色时令花卉,即使是在这炎炎夏日,房中也是一片清凉,更飘荡着淡淡花香与纸墨的古意,实在是一个修身养性、舞文赋诗的绝妙所在。

    但是,此刻书房主人心情却是一点也不清幽,再次细细看过手中这封来自河东道晋州的书信,纵是中书大人养气功夫了得,依然忍耐不住的将它重重的拍在书案上,心中也是烦躁端坐不定,起身绕室沉思。

    良久之后,书房外小心翼翼的崔四书听到一句粗声吩咐:“来人,备车,去道政坊”后,方才长吁了一口气,脚步轻盈的安排去了。

    心急火燎的崔佑甫赶到郭宅,不待迎上来的驸马开口寒暄,一边向内行去,一边将手中的书信拍在郭暧手上。

    一见素来沉稳的冷面中书大人如此,郭暧也知必有大事,收回正欲脱口而出的玩笑话,亲领着他至素不轻用的书斋叙话。

    小丫鬟上茶的间隙,郭暧已将书信草草看过一遍,饶是他一个心硬的人物,也忍不住悚然动容,示意那侍女退出后,方才开言说道:“我们竟都是走了眼,看他一个文弱书生,这才赴任几天,就能整出这天大一个响动,一百多人哪!他还就真能下得去手!”说道这里,忍不住一声苦笑。

    崔佑甫也不接话,更从袖中掏出一张单页蝇头小楷递过。郭暧接过,细细看完,讶声道:“这是密字房呈上的?”

    “是”

    “这下麻烦了!”郭暧嘘了一口气后道。

    “他一书生,刚刚赴任,就敢斩杀如此之多的朝廷武官,更与地方三大土族结下这等大仇。此时,这晋州若非有旋风骑驻守弹压,怕是早就反了!介时,谁能保他,他一状元,赴任地方,依太子的意思,也就是为天下做一表率,过得三两载,必然是要调回的,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不肯安分守己也就罢了,还弄出个泼天的大事出来,枉他这么多年的圣贤书,真是白读了”至此,崔佑甫再也忍不住胸中怒火,大发雷霆。

    “大人是担心常相?”郭暧却没有火上交油,轻轻一句点出心结所在。

    “正是,此人素来与我不睦,河东节度使浑缄大人也与他不大对付,崔破这逆子也得罪过他,有此三条,他又岂会放手。此事,往大处说,就是排除异己,图谋不轨。这顶帽子下来,他能吃得起;更可虑者,此事一旦奏知陛下,那也就真是万事皆休了,不仅是他,恐怕浑大人也是难逃干系,如此则河东威矣!”发过火后,崔佑甫定下心来,细细分析。

    “不会吧!前日,公主还入宫探过病,陛下龙体日差一日,早已是不能亲自理事了!他就真敢饶过监国太子,直接惊动陛下!”郭暧愕然说道。

    “如此最好,只是太子那一关也不好过,无论如何,这跋扈二字是逃不掉了,若是一个处理不妥,此子的仕宦前程也就算到头了!”稍稍放下心思的崔佑甫依然皱眉说道。

    “此事的关键还是在太子,但是常衮这个老匹夫,也不得不防,稍后,我就让内人到东宫走动走动;至于常……对了!杨炎杨公南不是他的同乡?让他带个话过去,这老匹夫真个要动手的话,怎么着也得思量思量吧!”郭暧沉吟片刻后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李泌真人那里我已经谴人持拜帖手书去了,至于这陆翰林,老夫现在就去拜访”见此来目的已达,崔佑甫急急拱手告辞。

    ……………………

    长安宫城太子东宫

    “啪!”太子拍案而起,怒声连连道:“跋扈,太跋扈了!一个刚刚上任的八品武官就敢不与本州刺史商议,一次阵斩三十四员武将,悍然宣布解散州军,他要置朝廷法度于何地?他眼中到底还有没有朝廷?”

    听到这句句诸心之言,旁侧坐中葛袍道装打扮的老者却不接话,静静拾起飘散于地的两份奏折,一目三行的看过去。

    “真人已是两朝佐询,可曾经见过如此跋扈之人。”太子殿下从初始的震怒中清醒后,向眼前这个历经两朝天子信重,却从不愿授官的道人问道

    沉吟良久,李泌真人缓缓答道:“有的,怎么会没有,那田承嗣、李正己岂不是更比他要跋扈万分!”

    一听到魏博、成德这两个叛镇节度使的名字,太子当即色变,只是他素知眼前老者智深如海,如此说话必有深意,强行按捺,听他后话。

    “此子当日策试中极力抨击当今施政过宽之弊,可谓句句切中关节,大婚当晚,更曾经极力请缨司职地方,所以有今日之事也在料中,太子何必如此动怒?自本朝大历六年以来,朝廷理政便是处处姑息,此风影响到地方愈发激烈,各地节度、州县都是事事抹泥、推委,只要太平就好,如此,官不官,军不军,长此下去,恐非朝廷之福。如今太子只看到他的跋扈,若是更深一层来想,这也正是不姑息、敢于任事。这崔破一榜状元出身,安能不知此事必然大犯朝廷忌讳?但他也就做了,这背后的事情值得太子殿下深思!”点醒其中关节后,李泌断然住口不言。

    太子负手绕室徘徊良久,不再纠缠此事,出口问道:“那道长以为此子所言募兵之制如何?”

    “太子统军多年,当今府兵制的利弊岂不比我这山野之人明白的更多,老朽粗鄙,却也知打仗是要靠士气的,自己来的兵总比抓来的兵要可信赖的多吧?”依然没有结论,只是一个淡淡的反问。

    又是长长的沉思,太子端坐后,喃喃自语道:“只是这养军之资太过于高昂,国库空虚,徒唤奈何!”

    “积年沉疴,岂能一剂汤药全然治愈?再者,这药效如何,也是未知,总是要试过才令人安心,如今既然有了试药之人,就让他放手去做,也是好的”

    “他申请这许多军资又当如何?”太子紧随问道

    “未经上官同意,任意斩杀武官,如此跋扈之人,不受惩戒已是朝廷天大恩典,安敢奢谈军费?兵甲器械可以给,钱是没有的,也就看他的手段了;他既有杀人的魄力,想来也应该有筹款的手段。否则,即便给了军资,怕也是枉然了。”

    正在此时,一个小黄门入内叩拜言道:“殿下,升平公主求见”

第十章

    且不说此事在京师引发几多涟漪,大唐晋州从八品的录事参军崔大人此时与李将军及高崇文正在检阅整修一新的军营。这是等待遣散的旧日州军接受的最后一道军令。

    此时,走在这焕然一新的校场,崔破从身边三三两两经过的军士眼中,看到了畏惧、甚或还有一丝丝感激。

    “崇文兄,还有两天这募军就要开始了,此事由你一人经办,挑选出你最想要的士兵,如此,半载之后,我可是找你要一支真正当得上威武之师、雄壮之师的队伍。希望你莫要伤了老令公的识人之明才好!”随意谈笑之间,崔破已是将了这冷口冷心的高崇文一军。

    “练军自然有我,若是出了差池,我自然会给崔大人一个交代。只是这军资钱粮,那可是一天一文也不能拖,否则,军士哗变起来,我可是不负责任的”高崇文依然是一副死人脸的模样答道,也没让崔破好过。

    “‘好一个威武之师、雄壮之师!’状元公果然是文才斐然,只是耗费如此之巨,这效果真是让人期待呀!”依然头带虎面盔的小李将军接话说道。

    听他似乎话中有话,崔破哈哈一笑道:“李将军怕不真是这般想法吧!今日就你我三人,何不说了出来,大家也好商榷一番”

    “这募兵嘛!河北那四镇也是用过此策的,只是看结果却是了了,如今也是要依靠将军士脸上纹字才能遏止将士逃亡,此事前车,崔大人当引以为戒才是”小李将军也不隐瞒,爽快说道。

    “他们那里是募军,简直就是招募土匪,就说这成德辖下,不过七州之地,十四万户百姓,那李宝臣就敢养军七万,若是平了下来,十二个百姓就要养一个兵,还要缴纳其他赋税、徭役。他每月能给士兵发多少钱粮?还不是靠纵兵劫掠、袭扰,方才勉力支撑。说的好听点,他是兵,其实就是一群两眼只认识钱的乌合之众而已”未待崔破答话,高崇文已经抢先答道。

    “何止四镇,如今这天下兵马又有几个不是如此,否则也不会平四镇不下了”崔破心中暗道,只是此事是万万说不出口的,也只能一笑作罢。

    三人正这边闲话,远远的,当日所见之郭小四正匆匆寻来,走近行礼过后,手执公文说道:“两日已过,李长史命小人将当日崔大人点划的犯人送来移交,还请大人查收!”

    “哦!长史大人也太心急了些,也罢,我这就去会会这些‘江湖好汉’”说完,崔破向李、高二人看去:“二位,可有雅兴陪我同去。

    “敬谢不敏了!”李将军拱拱手后,就自去了。高崇文更是丢下一句“我还有它事,就不陪了”径直扬长而去。

    摸着鼻子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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