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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嫁-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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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将话题引到了安若澜的身上。
钟二爷是破罐子破摔了,既然安若澜紧咬着不放,不肯分给他半点好处,那他也不会让她太好过!
安若澜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辩解。
不说钟二爷,就是她自己也有些难以置信,她从未听义父说过还有个师弟。
钟大爷凝眉陷入沉思,总算在自家四弟跟孟三少之间找到了一丝联系。
贺瑾,贺允,贺记……
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词儿,他似乎找到了答案。
抬头望向上首的父亲,却见父亲神色如常,怕是早已知晓这件事。
如此,钟大爷便没有再多嘴。
至于钟三爷,向来是没有什么发言权的,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开口发表任何意见。
钟二爷见安若澜无从辩驳,显得有些得意起来,他抖了抖衣袖。俨然一副胜利者姿态。
易先生瞥了眼他趾高气昂的模样,抿唇一笑,温和道:“若是钟二爷能知晓四爷的一切事情。想来四爷也不会叫‘贺记’交由少东家打理了。”
口气是温声和气,意思却直白刺人,暗指钟二爷与钟四爷关系不亲,才会对钟四爷的事一无所知。
钟二爷被刺得脸上涨红,方才他呜呼哀哉的,可不就是想表达他跟老四亲么,现在这姓易的说这样的话。可不就是在含沙射影,骂他刚才只是装腔作势地演戏么!
他不由得恼羞成怒。指着易先生破口大骂:“放你娘的狗屁!你哪只眼看到我跟老四不亲的,我们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闻言,钟老爷不悦皱起双眉,拍桌低喝:“谁教的你如此粗俗不堪。口出秽语?!简直损我钟家颜面!”
钟二爷脖子一缩,这才想起父亲还坐在上面,忙求救地望向母亲。
钟老太太最疼的是小儿子,但对郁郁不得志的二子,她一直心存愧疚,认为是自己忽略了他,亏待了他,才会导致他现在一无所长,就是这份愧疚。让她每每都会维护纵容二子。
是以,听到丈夫训斥二儿子,她立即就开口维护道:“老二一向快言快语。即便偶尔说错话,那也是无意的,你骂他作何?”
又想起丈夫偏帮外人,不让二子接手四子的财产,她便冷哼一声,道:“若不是有那些说话夹枪带棍。挑拨老二他们兄弟感情的,老二也不会失态。”
“就是就是。母亲说的没错,父亲,我只是一时气愤,才会失言的。”钟二爷立即附和母亲的话。
听得这话,易先生却是不怒反笑,整了整衣袖,怡然自得道:“真是巧了,在下跟钟二爷一样,也是个快言快语的人,而且在下因为遭到辱骂,现在也很气愤,一会在下若是失言说出什么冒犯的话,绝对是无心之举,还请诸位多多包涵。”
他摆开架势,一副要大战权雄的架势,只不过这武器是两张嘴皮子。
钟老太太被气得脸色发青。
安若瑾掩唇偷笑,安若澜满脸苦笑,不愧是义父手下的人,都是长得斯斯文文,一派儒雅清贵,只不过这脸皮却是厚得堪比城墙了。
妻子的自取其辱让钟老爷无奈,但他不能坐视妻子出丑,便只好轻咳一声,道:“易先生所言非虚,孟国府三少爷确实是老四的师弟,这事儿老四与我提过。”
“老四跟您提过?父亲,您是知道这件事的?!”钟二爷大叫,对于父亲隐瞒不提,让他出丑,被外人羞辱的事极为不满。
钟老爷冷冷望他一眼,立即洞悉他的想法,冷声道:“若不是你处处挑刺,谁会刻意针对于你?”
言下之意,都是你自找的!
钟二爷满心不忿,终是忍不住愤然甩袖离去。
见丈夫走了,钟二太太也不再多留,跟着就出了门槛。
见状,钟老爷气得拍桌,想他四个儿子,老大、老三跟老四都是好的,独独老二是要才没才,要能没能,还偏偏长了一副歪心肠,他就是想扶他都付不起来!
钟老太太又抹起眼角,捶胸顿足,凄凄惨惨哭喊道:“我可怜的儿啊,你们一个出海下落不明,一个在家饱受白眼,早知你们要受如此磨难,娘也不生你们下来受苦啊!”
本就在气头上的钟老爷闻言更是恼怒,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钟大爷知晓父亲是动了大怒,忙好言劝道:“父亲,眼下处理正事要紧。”对于母亲不分场合落父亲面子,他也很是无奈为难。
钟老爷到底还有几分理智,闻言便冷静下来,道:“就按老四的意思办,谁要是还有什么意见,就直接跟我说。”
大厅里鸦雀无声,看到了钟二爷的教训,钟家小辈们都不敢开口了。
钟大爷细细斟酌一番,沉声道:“澜姐儿接管老四产业一事,我并无意见,但我有一个条件,我希望澜姐儿在接管‘贺记’以后,搬出文信侯府。”
他志在朝堂,对于四弟的产业并无太多想法,但他还记得安若澜姓安,而安家的老侯爷并非善类。既然钟家人无法从中获利,那么他也不希望安家人对四弟的产业指手画脚。
钟老爷恍然大悟,一拍二头道:“是该如此。”看他都被气糊涂了。
钟大爷的顾虑是理所当然,也是有必要的,安若澜完全能够理解,她赞同道:“我愿意搬出侯府。”
“我愿意搬到钟府暂住,一直到义父回来为止。”正当她想要说出这句话,以表真心诚意之际,易先生突然截过她的话,笑吟吟道:“千寻居有很多院子,四爷平日事忙也会过去小住,少东家若是不嫌弃,可以先搬到千寻居小住。”
安若澜心下一跳,望了眼钟老爷等人的神色,为难道:“可是……”
防备安家人是应当的,可是这样明显地防备钟家人,真的好吗?
她望向易先生,满眼询问。
易先生微微一笑,转向钟老爷与钟大爷问道:“钟老爷与钟大爷以为如何?”
钟老爷与钟大爷交换一个眼神,暗暗点头。
若是没有方才的闹剧,他们肯定是要心生恼怒的,但想着钟二爷的德行,若是安若澜当真住在钟家,恐怕要不得安宁,这般想着,他们毫不迟疑颔首道:“没有问题。”
钟老太太张口欲言,但见丈夫跟长子都已经点头应同,便只好将到了嘴边的反对咽回肚子里,独自生闷气。
易先生客套地对钟老爷与钟大爷拱手,真挚道:“多谢钟老爷与钟大爷体谅。”
钟老爷叹息一声,道:“不必客气,也是遂了老四的意愿。”
老四如今的情况是凶多吉少,说句不吉利的,若是老四当真不在了,他这最后的希望,便就是遗愿,他是如何也要替他完成的。
听闻这句话,钟老太太又低声啜泣起来。
目的达成,易先生便准备告辞离开,他对安若澜道:“还请少东家回侯府收拾行李,属下明日一早便去接您。”
安若澜敛首,恭谨道:“有劳先生了。”
大局已定,她心底稍安,至于日后是否能打理好“贺记”的商铺,她并不担心,既然义父安排地如此周全,想来她打理起来不难。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义父的下落。如今是弘启七年,离着前世义父开辟海上贸易航线的时间还有三年,若是命运按照前世的轨迹前进,义父是不会出事的,可问题在于,她无法确定义父的命运是否已经被她改变。
她有些恨自己的孤陋寡闻,若是前世她多听一些外面的事情,或许就能知道前世是否也发生了这样的事,而义父是否平安归来。
还有一份恐惧横亘在她心中,她担心是因为自己的接近,让义父有了这次的遭遇。
然而这份恐惧与不安,她无法向任何人倾吐,除了默默祈祷,她只能等待。
在多数钟家人不太友好的目光中,安若澜与安若瑾相携离开了钟府。
钻进马车的瞬间,安若澜直接瘫软在坐垫上,呼哧呼哧直喘气,安若瑾吓得连忙帮她拍背顺气,动作温柔无比,嘴里同时骂道:“怎的这般硬撑,就是让钟二爷占了便宜去,你义父也不会怪你,没的把自己折腾得不成样子。”
“我没事,就是脚软得很。”缓过气来后,安若澜露出一个疲惫虚弱的笑。
她自以为心性坚韧,足以独当一面,却不想还是太嫩了,只能说前世的她见闻太少,没有经过大风大浪。
安若瑾忍不住笑嗔她一眼,“腿软就对了,你若是不腿软,我才奇怪呢,哪有闺阁中的姑娘这般镇定大胆的。”
“瑾姐姐,你就别埋汰我啦。”安若澜无奈苦笑。
不管怎么说,结果是好的。(未完待续)R655
第二百二十九章 入住
去钟府时太阳还未落下,回到侯府却已是漫天星辰,两姐妹一路奔波下来,又连晚膳都没有吃,早已是筋疲力尽。
安若瑾还好些,她就是替安若澜担心着急,不像安若澜,既要与钟二爷等心怀不轨的人唇枪舌战,又要承受钟家人的怒气怨气,可谓是心力交瘁。
马车方在二门停下来,安若瑾就吩咐巧绿:“你先去吩咐厨房送些清淡好下口的饭菜到房里来,多做些,你跟百灵也好一起用了。”
巧绿应了是,跳下马车就直奔厨房而去了,百灵则搀扶两位小姐下车。
安若澜已经缓过劲儿来,就是有些虚,走路什么的倒不碍事,只是安若瑾不放心,跟百灵一左一右搀着她,几乎是将她抬回了颐荣苑东院厢房。
慕容氏正在外间与刘氏说话,听到动静便起身出来看看,见两姐妹回来,又瞧她们满脸疲惫,便连忙吩咐下人端茶送热水来,又关切问道:“可用过饭了?厨房那里吩咐了吗?我让厨房温着汤,这就让人送过来。
说着就转身吩咐人去把厨房里温着的竹笋老鸭汤端来。
安若瑾将安若澜安置好,闻言戏谑笑道:“这下好了,澜儿眼下虚着呢,正好补补。”
安若澜不觉赧然,低声给慕容氏问安。
慕容氏看她脸色有几分苍白,不禁柳眉紧皱,忧心道:“怎么就成这模样了?”
刚要再问。安若瑾,故作疑惑问道:“母亲怎么过来了?”
慕容氏知晓她是在刻意转移话题,嗔了她一眼。道:“我听早先回来的珂姐儿与妍姐儿说,你们突然被钟家的仆人匆匆忙忙叫过去了,想着心里头总不踏实,便过来等你们。”
说这话时,她的双眼是看着安若澜的。
安若澜不由心虚地垂下眼帘。
易先生再三叮嘱过,让她不要将义父遇难的事告诉任何人,以防有人从中做文章。
倒不是她信不过嗣母。只是这事吧,真不是她能做主的。
安若瑾知道她夹在中间难做。见状便赶忙上前一步,替她挡住了那道探究的目光,笑着打哈哈道:“没事儿没事儿,就是鲤鱼坞的店铺出了点事。已经处理好了。”
说罢还附送个傻笑。
慕容氏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来她们有事隐瞒,转念一想,钟家的事她确实不好过问,也就不再追问了,只道:“既然没事,母亲就放心了,想来今儿你们也累了,用了饭就早些歇下吧。我这就回了。”
又叮嘱几句,就真的头也不回离开了。
安若瑾呼呼长出两口气。
安若澜满心感激,“瑾姐姐。谢谢你。”
若不是二姐替她遮掩,她怕是会失信于易先生。
新官上任三把火,她才刚刚接管“贺记”,可不想这么快就做出让易先生失望的事。
“说什么谢不谢的,日后多抽空陪我才是正经。”安若瑾笑嗔她一眼,正好巧绿将饭菜和热汤送了过来。两人便不再闲话,叫了百灵跟巧绿一同坐下用饭。
一夜无话。
翌日。
一大早。安若澜跟安若瑾去给慕容氏请安,然后按照易先生教的说法,说是安若澜想搬到钟府住一段时间,代替钟四爷尽尽孝道。
慕容氏本就心存疑惑,这回更是认定出了大事,尽管心底不安,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何时搬过去?我也好给你收拾收拾行李,准备些礼物一并带过去。”
安若澜到底有些心虚,都不敢与嗣母对上视线,只垂着头道:“一会就来人接了,行李女儿已经收拾好了,礼物也都早就备好了。”
“这么快?”慕容氏皱起眉来。
安若瑾忙帮着解释:“也怪澜儿粗心,她早有这打算,只不过一时太忙,忘记事先给母亲禀告一声了,若不是昨晚睡前想起,怕是钟家的马车到了家门口,她才想起来这一茬。”
暗地里推了安若澜一把,挤眉弄眼示意她附和。
安若澜点头如啄米,呵呵傻笑。
慕容氏淡淡扫视一唱一和的两姐妹,目光犀利,直把两人看得寒毛直竖,良久她才移开视线,道:“既如此,你便去吧,记得走前去给你祖母说一声,省得她老人家担心。”
安若澜自然是满口应着,心底松了口气。
从锁桐苑出来,两姐妹便去向安老夫人辞行,安老夫人火眼金睛,也是一眼就看出两姐妹有事隐藏,她也不多问,只照例细细叮嘱安若澜住到钟府后要谨言慎行,多加约束,安若澜点头如捣蒜地应下。
等到从安老夫人那里出来,安若澜就提了行李准备出府。
安若瑾依依不舍送她到二门前,拉着她的手道:“你一人在外,要处处小心,那易先生瞧着是个可靠的,有什么事你就找他商量,至于那些旁的,定要多留个心眼。”
说着就红了眼眶,哽咽着道:“若不是你坚持,我也不愿你背上这么大个担子,咱们姐妹就说说闲话混混日子多好。”
按了按眼角,又低声道“你放心,日后我寻了机会,就去千寻居看你。”
安若澜也不禁心酸,却强撑着笑脸安慰她,“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什么也不管了,就让义父去操心伤神。”
“嗯。”安若瑾忍着伤心挤出抹笑。
又说了会话,两姐妹依依惜别,安若澜带着两个贴身大丫鬟,以及刘氏,从夹道去角门乘车。
易先生派来的马车早就等在侯府的东角门前,赶车的是个一看就精神矍铄的老汉,见安若澜一行出来,问了一声:“可是少东家?”
对这个称呼还是无法适应,安若澜好一会才回过神,颔首道:“我是。”
老汉便跳下车鞠了一礼,动作灵活敏捷,显然是个练家子,他憨厚笑道:“先生让老头子来接少东家。”顺手就接过百灵青鹫提着的行李,放到了马车后放行李的箱子里。
安若澜见他干干瘦瘦的,没想到力气这般大,竟能一手提起了两个不算轻的包袱,而且还看似很轻松。
看来千寻居里卧虎藏龙啊,蓦地,她对即将入住的地方升起了浓厚的兴趣。
千寻居这个地方,安若澜时常听钟四爷提起,只是她从未来过,再见时赶车老汉的本事后,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它是个怎样奇妙的地方,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千寻居只是一个临湖的小客栈,单是从外表来看,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易先生早已领着客栈里的掌柜伙计等在门前,看到安若澜略显失望的神色,易先生不禁抿唇一笑,领着众人上前行礼打招呼:“见过少东家。”
安若澜故作镇定地回礼。
易先生又是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道:“还请少东家上船。”
“嗯?”安若澜疑惑地眨眼,抬眼便瞧见湖边的小码头上停着两艘乌木船。
这更是让她不解,难道这并不是目的地?
可客栈的招牌上明明写着千寻居啊。
易先生开口为她解惑,“这间客栈只是外院,内院需坐船才能抵到。”
安若澜双眼一亮,“原来如此。”
主仆四人便在易先生的指引下上了其中一艘小船,易先生则搭乘另一艘船,带着众人去建在湖心的内院。
湖水碧蓝,船桨激起的水声悠扬,一行人一边赏景一边闲谈,不知不觉,竟进入了一片浓雾之间,百灵当即吓得大叫起来,安若澜也不禁惴惴不安。
易先生的声音隔着浓雾从前面传来,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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