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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唐-第2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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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以为你已经听到了风声,没想到不过,你能忍到现在,也算是了不得,怪不得能有如今成就。”

    窦威说罢,向颜师古看了一眼。

    颜师古苦笑点头,起身走出一旁,从一个密封的箱子里,取出一个黄绸缎子的锦匣,慢慢打开。

    李渊坐稳关中之后,随之颁布了典章。

    其中对各种礼仪制度也作出调整,特别是对皇室的颜色,有了明确规定。

    李唐尚土,故黄与红两色,为皇室专用。后世所说的黄袍加身,其实也就是从李唐开始形成习惯,特指皇室。

    颜师古从锦匣中取出一副卷轴,平托手上。

    “李言庆,接旨。”

    “啊,臣李言庆,叩迎圣旨。”

    “今有李氏子弟言庆,少儿聪慧,名扬士林。独守荥阳,使中原免受战火之侵。更履立战功,斩李密,拒王世充,破窦建德而横扫河北今授李氏子弟言庆河南王,上开府仪同三司诏李言庆即刻前往长安”

    河南王,并非是指黄河以南的广袤地区。

    而是指以洛阳为中心,隋炀帝时为河南郡的领地。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李言庆就拥有了自己的封地,覆盖整个河南郡除洛阳之外的十三县。在郡王序列中,大概仅次于扶风、冯翊。不过由于李唐并无这两地封王,所以李言庆在郡王里面,可算得上是名列第一位。

    李言庆心里很奇怪,但还是恭敬领旨。

    “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恭敬的从颜师古手中接过圣旨,可心里面的疑惑更重。

    与窦威和颜师古谢过之后,李言庆疑惑的问道:“窦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皇上为何突然封我为河南王?

    这似乎与礼制不太相合吧。”

    “这个”

    窦威面颊抽搐两下,嘴巴张了张,突然道:“颜侍郎,还是你说吧。”

    颜师古脸上的苦色更浓,心里面暗自咒骂。这在路上都已经说好了,我传旨,你说真相现在倒好,竟让我来做这恶人。

    如果换个人的话,颜师古和窦威都不会太在意。

    可偏偏眼前这个青年,非但贵为郡王,更是声名响亮,文武双全,同时又是心狠手辣的主儿。

    李渊之所以让窦威和颜师古一同前来,恐怕也就是考虑到这个原因。

    李言庆心中的不祥之感越发强烈,脸上的笑容,也随之不见。他咽了一口唾沫,轻声试探着问了一句:“窦公,颜侍郎,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不太好开口?没事,您们只管说就是。”

    “这个李王爷这件事,还请你节哀。”

    颜师古期期艾艾。

    李言庆心里一咯噔,不由得瞪大眼睛,看看颜师古,又看了看窦威,颤声道:“颜侍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窦威深吸一口气,一咬牙,“言庆,你父王他去岁时,刘武周宋金刚兵犯陕州,邕王当时受命为陕州行军总管宋金刚攻破介休,邕王在救援时遭遇伏击去岁时,薨了!”

    皇帝的死,称之为崩。

    而皇子和皇帝叔伯兄弟,皆称之为薨。

    也就是说,李孝基死了!

    李言庆闻听,脑袋嗡的一声响,呼的上前一步,一把攫住了颜师古的手臂,嘴巴张了张,话未出口,就觉一阵天旋地转。胸口不禁发闷,他瞪大双眸,突然间一口鲜血喷出,一头栽倒在地上,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413章 真凶() 
两世为人,悲欢离合对于李言庆而言,早已变得很淡了。

    生死?

    似乎也习以为常。

    生老病死,天道循环,谁也无法避免。前世的种种经历,也让李言庆自以为能够对生死看穿。

    这一世,他只有两个亲人。

    一个是将他一手抚养长大的郑世安,另一个则是虽未曾与他有过太长久的生活,可是却赐予他血肉的李孝基。和郑世安不一样,李孝基和李言庆生活的时间并不长。也许加起来,甚至不满一年。这也使得李言庆对待郑世安和李孝基的态度完全不同对郑世安,言庆是开放的,毫无掩饰;对李孝基,更多时候则是一种内敛的,含蓄的,大家心里清楚,却从不说出来的感情。

    很难说得清楚,孰重孰轻。

    李言庆在得知李孝基噩耗的一刹那,整个人顿时懵了

    “养真?养真!”

    “小妖,快点醒来!”

    熟悉的呼唤上在耳边响起,李言庆幽幽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依旧是在驿站,依旧是在书房。只是此时此刻,房间里挤满了人,朵朵,无垢,长孙无忌,裴行俨,都聚在屋中,神情紧张的看着他。

    窦威和颜师古见李言庆醒来,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就在李言庆昏过去的一刹那,两人的心一下子都提了起来。李言庆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接下来,会给整个时局带来巨大的影响。不说其他,只论荥州一地,弄不好就会重燃战火。

    郑家虽然已经归附了李唐,可是这荥州真正的掌权人,则是李言庆,还有他那些手下

    不仅仅荥州会乱,河北也会乱,巴蜀同样会乱。

    那时候,李唐即便是能控制住局面,也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说句不好听的话,此时的天下大局,不在长安,不在洛阳,而只系于李言庆一身。所以这个时候,谁也不敢有所怠慢。

    幽幽长出一口气,李言庆在长孙无忌的搀扶下,从床榻上下来。

    头,仍有些发晕,身体好像没有半点力气,甚至连站稳都成了问题。李言庆用力甩甩脑袋,轻声吩咐道:“朵朵,你立刻回去,从现在开始,李府上下披麻戴孝,准备开设灵堂。”

    朵朵也已经得知了事情真相,连忙点头答应。

    裴翠云怀有身孕,毛小念临盆在即。而无垢虽然已经恢复,可她那娇憨的性子,着实撑不得大局。细算起来,也只有朵朵最为合适。朵朵平日里在李府就颇有威望,做起事来,也非常细心。

    李言庆摆手示意闲杂人等退下,只留下了长孙无忌兄妹。

    他怔怔看着窦威和颜师古,突然道:“刘武周和宋金刚,如今在何处?”

    “柏壁之战以后,刘武周宋金刚逃往突厥,投靠了阿史那俟利弗”

    阿史那俟利弗,亦即现任突厥处罗可汗。

    始毕可汗在年中时病故,由阿史那俟利弗接任可汗之位。李言庆当时也听说了这个消息,但并未太过于在意。阿史那俟利弗不比始毕可汗,无论是从野心还是能力,都远远不如,所以他没有放在心上。

    得知刘武周和宋金刚逃往突厥,李言庆神情冷漠,轻轻颔首。

    “窦公,颜侍郎,我心思混乱,实无法与二位盘桓,先行告辞,还请见谅。”

    说完,他迈步就想离开。

    可两腿发软,天旋地转般的眩晕感涌来,让李言庆不由得微微一晃。无垢连忙伸手想要搀扶,却被言庆拒绝。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走下楼去。一直走出驿站门外,在柳青的帮助下,翻身上马。

    若在平常,区区上马,何需有人帮助。

    只是这个时候,言庆已经乱了方寸。他知道,自己这时候还不能乱,他若乱了,荥州必乱。

    “无忌!”

    “王爷。”

    长孙无忌刚把无垢送上马车,就听到李言庆的呼唤。

    连忙上前,轻声道:“王爷只管放心,城中我已做好了安排,绝不会有半点差池。不过,洛阳那边”

    “你立刻找沈光过来,我有事情要吩咐他。

    至于洛阳,我就不去了。这两日我就要赶赴长安,报备宗室之后,会设法将父王棺椁移至天陵山。

    还有,派人招呼后窦公和颜侍郎,告诉他们,最迟后日,我就随他前往长安。”

    “遵命!”

    无忌也清楚,这时候让李言庆再去洛阳,无异于强人所难。

    看他现在的状况,整个人已失了方寸。即便是去了洛阳,也难有什么用处。倒不如交由杜如晦自行决断的好。至于李言庆在洛阳城里的安排既然唤沈光来,想必会交由沈光操持。

    ******

    王世充穿着一身黑龙袍,呆坐在空荡荡的含嘉殿中。

    就在刚才,他正在与朝臣商议如何守卫洛阳,如何能够坚持三个月的时间时,有细作呈报:李言庆在晌午时分,返回巩县。

    原本还颇有秩序的含嘉殿,顿时如同炸了锅一样,乱成了一锅粥。

    李言庆回来了!

    这就意味着,河北战事结束了窦建德、宇文化及,完了!

    窦建德的死讯,还没有传至洛阳。虽然都知道他在邺城惨败,被李言庆困于永年县,但只要窦建德还没有死,那河北战局,一时半会儿就不会结束。河北战局没有结束,洛阳就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现在

    李言庆回来了,那接下来,他必然会把目标,锁定洛阳。

    纵观洛阳上下臣工,或多或少,对李言庆都有一丝丝的畏惧。特别是王世充的那些得力手下,更心知肚明。杨公卿、张镇周、单雄信这些人,和李言庆都有过交锋。除此之外,段达和跋野纲早在杜如晦攻取偃师的时候战死,余下文武大臣,也都听说过,甚至领教过李言庆的手段。

    言庆两次攻取偃师,莫不使洛阳惶恐不安。

    如今,他回来了挟大胜窦建德之余威返回巩县。那么接下来,洛阳还能否再坚持下去?

    所有人都无心再商讨下去,王世充更是乱了方寸。

    他把文武大臣赶走之后,一个人留在含嘉殿。几个时辰前,他还在信誓旦旦,豪气干云的向所有人保证,洛阳坚城,足以抵挡李唐半载之久。只要能托过三个月,他们就还有机会。

    可是现在,那意气风发的话语似乎仍在大殿上空回荡,不过却仿佛是在嘲讽一般。

    李世民?

    王世充并不畏惧。

    一个半大的小子,靠着父辈余荫而已。

    但李言庆

    心中顿时生出无尽的不甘,他忍不住握紧拳头,狠狠的砸在龙床扶手上。

    “朕不甘心,不甘心啊!”

    是啊,人生总是这样奇妙。

    没有当过皇帝,永远无法知晓那种高高在上的滋味。品尝过那权力的滋味以后,再让他俯首称臣,又岂能甘心?

    再者说了,他才当了两年皇帝,这滋味还没有尝够。

    可王世充更清楚,李言庆若是亲自前来督战,那洛阳必然凶多吉少。李言庆在洛阳的声望很高,而且人脉也很广。上至世胄缙绅,下至贩夫走卒,似乎都对他颇有好感。李世民在河洛毫无根基,但李言庆却是根基深厚。如果他真的前来洛阳,那洛阳又能够坚持多久呢?

    “皇上!”

    大殿外,传来一个极为阴柔的声音。

    王世充抬头看去,却见一个白面无须,身着黑衣的男子,站在大殿门口,关切的看着自己。

    “仁则,进来吧。”

    那白面无须男子,正是王仁则。

    他迈过门槛,走进大殿后,环视了一眼空荡荡的殿堂,轻声道:“皇上,还在为李逆担忧?”

    王世充示意他在丹陛上坐下,叹了口气。

    “朕欲一战,可洛阳城中,竟无一个血性男儿。

    只听说李言庆回到巩县,就一个个惊慌失措。朕有心和那李唐决一死战,奈何手中无可用之人。”

    不管这心里面多惊慌,可嘴巴上却不肯有半点认输。

    王仁则又怎能看不出王世充的心思,他更知道,王世充现在,其实根本就没有和李唐决战的信心。

    既然无意决战,索性投降吧

    王仁则说:“皇上”

    “仁则啊,这里没有外人,莫要再这般称呼,朕还是喜欢听你唤朕做叔父。”

    王仁则告了个罪,然后说:“叔父,李言庆回来,亦代表着河北战局,已经结束。即便是还有零星抵抗,想来也难以抵挡李唐大军。李言庆回来事小,如果李唐倾力一战,洛阳可存乎?”

    “这个只怕很难。”

    王世充能走到今天这个地位,倒也不是全无本事。

    至少这审时度势的本领,算得上一等一。只是,他虽明知大势已去,可心里面却总觉有些不甘。

    现在的状况是,无需李唐倾尽全力。

    只要李神通派往河北的兵马返回,洛阳基本上就是大势已去。

    萧隋(即萧太后)、后梁兵分三路挺进中原,李唐的确是处于劣势。这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河北战局,拖住了李神通的兵马。原以为窦建德宇文化及能争气一点,支持个半载一年,可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就被李言庆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李神通若腾出手来,只怕江南三路援军,就会立刻收兵返回。没有了三路援兵,那洛阳坚持三个月,半年,又有何用?

    王仁则说:“侄儿常听人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叔父如今是虎落平阳,还需忍耐才是。咱们不同于窦建德那老粗胚,更不似宇文化及那样弑君而反。事实上,叔父您是受隋皇禅让,也是迫不得已。再加上咱背后还有王家,李唐也奈何不得叔父。

    叔父,只要尚存一息,就有东山再起之日。实在不行,李渊老儿也怠慢不得叔父。

    我听说南房的王珪,如今在李唐太子府左春坊庶子,颇得李唐太子信任;而龙门王白牛则是在天策府效力,如今就在洛阳城外。叔父可以与他们联络,至少可以保得叔父一世平安。

    可如果李言庆来了,真的攻破洛阳那叔父就难办了。”

    “这个”

    王世充陷入了沉思。

    的确,李言庆和李世民不一样。

    李世民或许能接受自己投降,可李言庆,则不太可能。

    王世充可是知道,李言庆曾在杨侗的坟前发誓,要为杨侗报仇。那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一俟

    “仁则啊,让朕再想想,再想想。”

    王仁则没有再劝说,只是静静的坐在丹陛上。

    他这心里,同样充满了绝望,但还算能分辨出轻重。若是王玄应在这里,恐怕就不会同意王仁则投降。毕竟从太子的身份,一下变成阶下囚,这地位的落差,会让一些人坚决反对。

    可是叔父啊,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大殿外,非常安静。

    那皇城里的刁斗邦邦邦响起,不知不觉,已到了二更天。

    忽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太子王玄应带着一群人,慌慌张张跑进大殿。

    “父皇,父皇大事不好了!”

    王世充勃然大怒,厉声喝道:“慌张个甚,又出了什么事情?”

    “父皇,金镛城,金镛城被破,杨公卿杨大将军,被叛军所杀,单通也被李唐俘虏了”

    王世充脑袋嗡的一声响,惊恐瞪大双眸。

    这几个时辰之前,杨公卿和单通,可都还在大殿里议事,怎么一下子就

    “金镛城如何破了?这是何事发生的事情?”

    “就是两个时辰之前。

    据说,是金镛城的副将牛进达暗中归顺里李唐,杨大将军和单通将军一回去,就被牛进达等人诛杀,举城献降。父皇,金镛城绝不可失,我们必须要尽快夺回来,否则必然大祸临头。”

    真是个蠢货,这大祸早在李言庆归唐的时候,就已经临头。

    王世充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恨不得一巴掌将王玄应拍死。都到了这个时候,老子那什么复夺金镛城?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

    “可是”

    “朕让你退下,还不给我滚!”

    王世充大怒,长身而起。

    王玄应虽心有不甘,可是见父亲发火,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悻悻退走。

    “叔父,金镛城破,我等时间已经不多;若是谷城再破,到时候叔父就算愿意投降,李世民怕也未必会答应。

    何去何从,叔父还需早作决断。”

    王世充好像被抽空了气的皮球,一屁股瘫坐在龙床上。

    许久,他轻声道:“仁则,你去请你三叔过来你说的没错,只要朕还活着,总有东山再起之时。”

    ******

    言庆一身素装,坐在李府后院的竹楼里。

    手里拿着一支硬笔,聚精会神的在纸上勾勒。一副画像,随着一道道线条的出现,渐渐清晰起来。

    那是李孝基的画像!

    言庆凭着自己的记忆,为李孝基画了一副画。

    画中的李孝基,一袭青衫,衣袂飘飘,俨然如神仙中人。不过若仔细看,也许会发现,画中的李孝基,显得很年轻,仿佛三旬左右。对言庆而言,李孝基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他当年在窦家学舍里的印象。当他回到府中,想要为父亲画一副画像的时候,幼年时的记忆,顿时清晰的呈现在脑海之中。

    看着画中的李孝基,言庆眼中,不禁流下两行热泪。

    “爹,你在天之灵保佑孩儿,有朝一日,定马踏塞北,将那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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