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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唐-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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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李孝基很乐意看到言庆尴尬的模样。

    这孩子太过于聪明,太过于老成沉稳。以至于李孝基和他说话,少了很多父子间的乐趣。不过看他现在这模样,李孝基自然是非常开心。同时他也暗自期盼,希望言庆,能早日成家。

    “爹,我如今还在守孝中,说这个,似乎不太合适。”

    李孝基一笑,“只是说说而已,又不是让你立刻成亲?依我说,先把名份定下来,其他事情再说。”

    “爹,这件事您就别管了,我自有主张。”

    “好,好,好那我不管了,你日后可别再来求着我,为你去说项。”

    话题突然变得轻松起来,李孝基和言庆之间的谈论,渐渐扩展。从言庆幼年时在郑家的经历,到后来的种种。李孝基大多数时候,都是侧耳倾听。他恨不得详细到每一天的经历,只可惜,很多事情,言庆自己的记忆,也很模糊。

    不过,李孝基渐渐听出味道来。

    自家这个儿子,似乎并非一个红颜知己。

    昔日和他父亲为袍泽的北周赵王宇文佑的孙女郡主宇文朵朵;和李氏交往颇为密切,前右骁卫大将军长孙晟的女儿长孙无垢若要再算上裴翠云,这可就已经出现了三个女人了。

    怪不得言庆不愿意吐口,恐怕他自己,也在犹豫。

    李孝基慈爱的看着李言庆,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既然言庆不知道怎么选择,那就让我这个当老子的,为他做出决断吧。

    “玉娃儿,你觉得王景文如何?”

    “王先生应该很厉害吧。以前郑家大老爷就想招揽他,只是苦于他身份,故而囚禁起来。

    爹,他随你这么久,你应该比我了解。”

    李孝基说:“那我让他留下来帮你,如何?”

    “帮我?”

    看着言庆诧异的表情,李孝基微微一笑。

    “景文兄的才华过人,学识也极其渊博,胜我百倍。

    这等人物,只是缺少一个机会而已。我曾有心把他引介给你堂叔,但后来又考虑到,你堂叔那边鱼龙混杂,杨氏耳目众多。景文早年声名太盛,若引介过去,说不得会有麻烦上身。

    可若是把他留在我身边,也着实委屈了景文兄。

    你如今孤身在巩县,环境非常复杂。景文兄当年主要是在河北地区行走,故而荥阳地区认识他的人,并不算多。那些认识的,死的死,流放地流放我想让他在这里,帮你出谋划策。”

    李言庆眼睛不由得一亮。

    能被李孝基这么夸赞,王頍的才能,定然不俗。

    他要经历有经历,要才学有才学言庆身边虽有些人手,可大都是武将出身。雄阔海阚棱,搏杀战阵,一以当百,绰绰有余。苏定方徐世绩,皆为将才,指挥兵马,激励士卒,想来不难。党家三兄弟,最多也就是跑跑腿,马三宝处理杂物,也井井有条。沈光,是言庆最信任的人,是心腹,江湖经验极其丰富。但若要他出谋划策,独挡一面,只怕也力有不逮。

    李言庆身边,如今的确是需要一个谋主。

    他所知道的名士名臣,或许能和他折节交往,可若说效力

    算起来,反倒是王頍最为合适。

    只是把王頍留在身边,也不是没有危险。

    如果被人认出来身份,定然会引火烧身。但是,言庆现在,也真需要这么一个人来帮助。

    沉吟片刻后,李言庆说:“丧礼时,郑氏族长把缑山脚下的百花谷赠送给我。

    那里有大约三千顷良田,与巩县、黑石关三足鼎立。距离少林很近,向西则是首阳山。这些日子,我正筹谋在那里兴建一座田庄,可以作为我外围的支持。我原本打算让沈光过去操持,如若王先生同意”

    “此时,自有你来安排。

    我只想提醒你,王先生才华横溢,智谋过人。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多向他请教,定会有所收获。”

    “我知道了!”

    言庆喝了一口茶,向门廊外那片银白色的世界眺望。

    但见,青山隐隐水迢迢,在这个雪夜之中,整个世界,都变得如此朦胧

    “爹,下雪了!”

    他捧着茶碗,喝了一口热茶。

    李孝基口中吐出白色的哈气,点点头道:“是啊,下雪了!”

    ****

    第二天,天刚刚亮。

    雪还在下,只是比之夜里,已小了许多。

    言庆原本想要留李孝基多住几日,但却被李孝基婉言拒绝。他自有他的行程安排,断然不会改变。李孝基的性子里,也的确是有几分执拗。有些事情一旦确认了,他就不愿意更改。

    所以,即便是言庆挽留,他还是要启程。

    不过王頍留了下来,没有随李孝基一起走。而王圭则想要前往太原,用他的话说:增添些历练。

    李言庆心里清楚:休看自己的名气大,可若论及吸引力,始终无法和太原相比。

    这种事情,也勉强不得。

    得到一个王頍,已经是意外惊喜,王圭嘛在言庆看来,他也的确是,还需要一些磨练。

    分别时,李孝基用力的把言庆拥在怀中。

    “玉娃儿,爹有一件事情,托付于你。”

    “您说。”

    “替爹,把荥阳掌控在手中。”

    李言庆闻听这话,一怔。

    他向李孝基看过去,却看到李孝基的眼中,闪动着异样光芒。

    刹那间,他明白了李孝基的心思。

    这天下会变成什么模样?也许在有些人的眼中,已经有了结论。河洛自古便是中原腹地。而荥阳,则是中原的东面门户。勿论是从军事、政治地位来说,荥阳都非常重要。李孝基是希望言庆掌控荥阳,日后也可以作为进身之礼。

    至于言庆的年纪?

    也许在李孝基看来,那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

    言庆不由得笑了,他点点头,轻声回答道:“爹,你只管放心,我一定会把荥阳,控制在手中。”

    李孝基不再赘言,翻身上马。

    待李孝基出发,言庆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紧跑几步,大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

    “言庆,不用多久,不用多久咱们一定能再见。”李孝基说着话,在马上转过身来。

    风雪依旧,可言庆能请出看见,他脸上洋溢的灿烂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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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麒麟馆() 
送走李孝基后,言庆有一种失落的感受。

    他很难形容这究竟是怎样的滋味。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对李孝基,他感情颇深。幼年时的一载相处,给他留下深刻记忆。可这并不代表,他能够从学生一下子转换到儿子的角色里。如果不是言虎此前曾透过一星半点的话,言庆可能连那一声‘爹’,都无法唤出来。

    轻轻叹了口气,李言庆回到茅庐。

    他答应李孝基要控制住荥阳,可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李言庆用一年的时间,才将将找到一些头绪,但是要确实地实行起来,绝非一件容易事情。

    捡起书案上一本杂记,言庆心不在焉的翻阅起来。

    就在这时,房门轻轻敲响,紧跟着门拉开,王頍走进茅庐。

    “王先生!”

    李言庆连忙放下书,起身迎接。

    李孝基对王頍的评价很高,还有郑大士,也认为王頍是不可多得的谋主。他出身豪门,乃王僧辩次子。少年时好游侠之时,一剑在手,有豪士之风;年长后,受兄长指点,开始涉猎经籍。他精通五经,好读诸子,又通晓兵法,在十年前,被世人称之为‘博物学士’,声名响亮。

    只可惜,王頍负盛名时,李言庆尚是一个童子。

    待到言庆成名时,王頍又因为协助汉王杨谅而被列入乱党,周遭众人,不敢轻言他的名号。

    所以,言庆并不清楚,这王頍,究竟有多大的本领。

    正好也想考校一番,王頍自己找上门来了。李言庆请王頍坐下,又让毛小念取来一壶三勒浆。

    这种类似于宫廷秘制的甜酒,入口不会太烈。

    李言庆也不喜欢喝烈酒,所以聊天待客时,非茶既是三勒浆。

    他为王頍满上一杯,微笑道:“王先生,您原来留下来帮助我,指点我,我心里感激万分。

    只是如今,我尚需为祖父守孝。三年之内,难以施为。

    老师临行前,曾叮嘱我做一件事情。我如今尚无半点头绪,所以想要请先生指点迷津。”

    王頍如今也挂着乱党之名,而且不能抛头露面。

    所以言庆说话也很直白,目光灼灼,凝视着王頍的眼睛。

    王頍的眸光,有一些浑浊,让人看不出,他有什么特殊之处。听完言庆的话语,王頍忍不住笑了。

    “九爷的心思,我倒是知晓一些。

    公子如今在孝中,看似被束住了手脚,却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公子既然三年不得鸣,何不趁此机会,蛰伏准备呢?其实,老夫倒认为,官职并不甚重要。以公子之才华,三年之后,定然一鸣惊人。所以,公子在这三年中,需要暗中积蓄力量。可问题是,公子您究竟,欲何为?”

    王頍说话很直接,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事实上,他追随李孝基也有四载光阴,对于李家的境况,李家的想法,也了然于胸。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王頍和李家属于同一种性质。区别只在于,李家虽被猜忌,但实力犹存。而王頍呢,已成为无名无姓之人

    所以,王頍也无需和李言庆打马虎眼儿,而是直入正题。

    言庆一怔,我欲何为?

    这是个很难说清楚的答案。

    从重生之后,李言庆倒也没什么心思,甚至一直在想,该如何去抱李二的大腿。这个想法,一直持续了整整十四年。直到去年他从高句丽回到巩县,这个想法,才开始产生了变化。

    我想抱李二的大腿,可李二也要能接受我才行。

    如果我手中没有让李二看重的实力,李二又怎么会把我放在眼中?

    这念头一起,言庆从单纯的抱大腿心里,开始发生变化。他希望能拥有自己的实力,能够在未来,自保的实力。

    征伐天下?

    言庆此时还没有那种想法。

    所以当王頍问他时,他沉吟片刻,轻声道:“我欲自立,该如何施为?”

    他说的这个‘自立’,可不是自立为王的意思。王頍微微一笑,“公子欲自立,又有何难?

    公子即立于巩县,乃天下之腹地所在。西进为东都,东进乃齐鲁。此皆为物华天宝之所在,诚可为公子之根基。荥阳,勾连东西,扼守南北,乃三秦之咽喉,东都之锁钥。所以,公子欲自立,必先掌控荥阳荥阳在手,足以令公子立于不败之地,此天赐于公子之根基。”

    李言庆开始正视王頍了!

    李孝基说的果然不错,这王頍的确有两把刷子。

    “但不知,如何掌控荥阳?”

    “公子,以为这世道,将会如何?”

    “这个”

    “呵呵,其实公子不说,我也知答案。我曾与九爷谈及,若公子之答案能合我心,我当留下;若不合我意,则遁入山林。事实上,昨夜九爷询问,亦是代我考校。公子的答案,甚得我心。

    这天下,会乱,会很乱,会更乱”

    李言庆倒吸一口凉气,诧异凝视王頍。

    王頍说:“杨氏,不可否认,其才华出众,手段亦极其高明。然则其人,好大喜功,刚愎自用。加之杨氏乃篡国之臣,故而对其臣下,多有猜忌之心。昔年先帝在时,尚能用人,而至杨广以来,贤臣凋落,奸臣当道。其征辽东,原为大善。可惜一征、二征皆失利,已动摇国家根本。

    如今,关东群小四起,盗匪丛生。

    杨广不思尽快平定,反而一味穷兵黩武,要来年三征辽东。

    高句丽,弹丸小国,本不足为虑。关东乃根本所在,杨广却弃之不顾即便打下那高句丽,与江山有何益处?不过是为他颜面耳。故我断言,三征辽东,即便获胜,亦将天下大乱。杨广的性情,我多有了解。此人顺利时,可意气风发,若遭遇挫折,恐怕是难以复起。

    所以公子的‘三乱’之说,我甚为同意。不过从目前而言,公子欲掌荥阳,还需杨氏襄助。”

    李言庆沉默不语,心中却暗自感叹。

    提起隋唐,人们必言房谋杜断,必言李二英明神武,必言徐世绩如何了得。

    殊不知,这大时代中,藏龙卧虎多如牛毛。似王頍这样的人物,竟然没有留下任何功绩?

    时耶,命耶?

    想到这里,李言庆起身一揖,“还请先生教我。”

    “公子如今,还需要做很多事情。不可否认,公子在士林中,颇有名声。然而在民间,知公子之名者,几人邪?若得荥阳,若欲自立,当先求百姓之名。此公子今可为之,且易如反掌。”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为水,我为舟乎?”

    王頍忍不住抚掌大笑,“公子所言,甚为贴切。”

    “但不知,如何令水载舟?”

    “今杨玄感肆虐河洛,虽已失败,其危害犹存。我一路看来,但见处处荒芜,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故今冬必有流民四起,而杨氏意欲三征辽东,来年必然引发更大的灾难。

    公子可愿见荥阳百姓受此疾苦否?”

    “自是不愿!”

    “如此,公子可在荥阳、巩县、偃师沿途,设立粥棚,就救济荥阳百姓。这并不需太多花费,只需公子您出面即可。到时候公子可以联络荥阳缙绅世胄襄助,于公子不过小小花费,然于百姓,则是活命之恩,此为其一。”

    李言庆为王頍满上酒,诚恳问道:“愿闻其二。”

    “公子丁忧,此为蛰伏。

    若只是蛰伏,则有可能淡出杨氏视线。故其二,公子需令杨氏,持续对公子之关注。公子为当今名士,鹅公子、半缘君之名,为士林所知。所以,公子若振臂一呼,定会士子云从。

    既有此能,又何必弃之不用?故而这其二,请公子设立文学馆,编修经史,以令士林关注。”

    “文学馆?”

    李言庆心里一颤。

    自家本事自家清楚,他不免有些踌躇。

    王頍说:“这文学馆成立,无需公子亲自打理。只需选一二得力之人负责,已然足够。”

    “也就是说,只借我之名号?”

    “正是如此昔年蔡邕注两汉纪,东观学士云集,而蔡邕究竟出力几何?郑玄修五经,令天下文士附从。然则郑玄,也非事必亲躬。公子成立这文学馆的目的,是为名;而士子云从,亦为名。此两相得益之事,公子又何乐而不为乎?”

    李言庆连连点头,“先生所言极是。”

    “这其三,公子欲控荥阳,还需消息通畅。

    这又牵扯到了先前所说粥棚之事,公子设立粥棚时,将耳目撒出。不过若行此事,还需有专人打理,更要设一署衙,负责此事。此项花费颇巨,但可量力而行。而开设文学馆,正可将此署衙掩盖,不使人觉察。

    此老夫为公子所谋三策,请公子斟酌。”

    李言庆这时候,显然对王頍敬服不已。

    他这三策,环环相扣,招招相连。若拆开来看,似乎并无出奇之中,可合并一起,却又是高妙至极。

    “先生所言三策,正合我意。”

    言庆在屋中徘徊思索,片刻后在王頍身边坐下,“此事不宜拖延,当从速进行。我原本准备在百花谷附近修建田庄,如今看来,却正合文学馆所用。不过,我有不情之请,还请先生答应。

    这耳目署衙,需一智谋深远者打理。我如今身边,并无此等人物,故而一事不烦二主,请先生代我掌控,如何?”

    王頍惊讶道:“公子可要想清楚,此署衙乃公子命脉所在,交给我”

    “我父既然举荐先生,想必对先生信任有加。我与家父的关系,先生应该心知肚明。只是由于种种原因,我无法归宗认祖。家父既然相信先生,我为何信不得先生?而且这件事,唯有先生最为合适,我即将此事托付于先生,我身家性命,亦一同托付。万望先生,莫推辞。”

    李言庆言语恳切,令王頍颇为感动。

    当年他在汉王杨谅帐下,虽名为谋主,然则并不受重用。

    许多事情,杨谅都是一意孤行。王頍即便是劝说,杨谅也不肯听从。其实,历史上王頍的命运,也正是因为杨谅的失败,最终自刎。而今日他试探着献出三策,不成想李言庆全盘接受。

    这,算是一种知遇之恩。

    古人有士为知己者死的说法,此时此刻,王頍心中,正涌荡这种念头。

    他站起身,拱手一揖,“王景文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我会命沈光协助先生负责此事,并每年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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