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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味蕾,我的爱情 寒烈 寒烈-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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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有一点罢,可是,这样的感动,她已不需要。
  四年前,三年前,甚至,一个月前,裴挺身出来,为她说这样一番话,她会得感动到哭。可是到底,有些人与事,如同她做的一道道美食,是有保鲜期的,过了那个期限,再美味的食物,也失去口感同营养价值。
  裴之于她,大约,就是一道已经过了期的美食,美味不再,营养价值也大打折扣。
  一如,三年之前,她的爱情之于裴。
  见温琅不说话,安亦哲有些无趣,复又翻开手中的文件,埋头看了起来。
  温琅自顾翻阅手边杂志,不说话,不说话,就是不说话。
  安亦哲终于叹息一声,合起手头文件,轻拍了一记自己的大腿。
  “温琅,我真失策,把那么能说会道的秘书扔在经济舱,鲜戈戈把你升到商务舱来,然后把自己闷个半死。”
  温琅听了,一愣,然后忍一忍,才没有笑出声来。是,她的确是个满闷的人,而且慢热,同不熟悉的人相处的时候话极少极少。
  安亦哲观察温琅表情,勾一勾嘴角,“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和你同一班飞机?”
  温琅叹息,心道是没法好好看杂志了,只得也学安亦哲的样子,把手中杂志合起来,放在一旁,“你为什么和我同一班飞机?”
  安亦哲做了一个很郁闷的撞墙的动作,英三和这位相处的时候,得怎样调动气氛啊?
  想一想,自己未免多管闲事,便吸一口气,自我安慰,“没我什么事儿,没我什么事儿。”
  “本埠与阿姆斯特丹是友好城市,每年都要与阿姆斯特丹进行友好互访,并采购政府订单。”安亦哲约略介绍,“所以——”
  “所以我借了你的东风。”温琅十分接翎子。
  安亦哲笑起来,“是,记得以后请我吃饭答谢我哦。”
  温琅微笑起来,真奇怪,英生身边的家人朋友,都是这样,看起来会凶,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说起来,其实真正奇怪的是,她身边也都是这样的人,嘿。
  这时候乘务长开始广播,请乘客系好安全带,飞机准备起飞。
  温琅系好安全带,闭上眼睛,打算除开吃飞机餐外,睡足五个小时。
  她已经多日没有睡好,荷兰那边只说君君入院观察,匆匆说了一句就又断了线,非但没有解她心头焦虑,只有更平添一份担心。
  安亦哲见温琅闭上眼,也心知她不打算在旅途中多做交谈,摇一摇头,继续看他的文件。
  吃午餐的时候温琅睁开眼睛,很意外,荷兰航空的飞机餐,提供的竟然是一款中式盒饭,味道也还道地。
  “经济舱只给一条面包。”安亦哲附在温琅耳边小声说。
  温琅白他一眼,别说一条面包,哪怕只是一块压缩饼干,她也能把一餐饭解决了。
  安亦哲笑一笑,“温琅,你其实是个很能打击男生的女孩子呢。”
  寻常女生这时候不是会得感动,然后对他表示感谢的么?
  温琅“切”了一声,对任何相干不相干的异性假以颜色?对不起,她做不到。
  安亦哲听了,吃吃笑,“真不晓得英生是怎么打动你的。”
  温琅闷头吃东西,一边暗忖,究竟是哪里打动了她呢?
  一时真的很难说清楚啊……温琅在心里叹息一声。
  也许,打动她的,不过是那晚烟花蓦然绽时刻的一口蓝浆果子酒。
  想到那晚的烟花和英生,温琅的内心温柔如水。
  安亦哲看见温琅侧脸上那丝丝缕缕的柔润表情,审视的表情褪去。
  余下的旅程,他再未试图与温琅交谈,温琅也安心地沉浸在欧洲新浪潮电影之中,十分享受。
  飞机抵达阿姆斯特丹史基普机场,通关出闸以后,安亦哲礼貌地询问,可需要带温琅一程。
  温琅摇头婉拒。
  安亦哲微笑,“那么,有机会再见了。”
  说完与一众随行人员走出机场。
  温琅拎着自己短少的行李,在机场门口招了出租车,向司机展示君君以前写给她的地址。
  好在司机懂英语,交流起来没有那么痛苦。
  温琅在出租车上坐定,才取出手机,微笑起来。
  拨通电话,英生那边背景声音嘈杂,人来人往。
  “温蒂?!”英生在那边提高嗓音。
  “是,是我,英生。”温琅一时心头百转千回。
  “有没有想我?”英生换了略安静些的环境,温声问。
  “是,我想你了。”温琅轻轻说。
  电话彼端的英生一愣。换成是以前,哪怕想念,温琅也是不会宣诸于口的,逼问得紧了,才说,有一点想。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最近——”忙字还未出口,后头已经有人在高喊,“英少,这篇访谈放在哪个版?那篇旅行志的排版要你决定!十分钟后开会!”
  温琅在这边听得直笑,英生身边简直似打仗一般,人声此起彼伏。
  “晚上找你吃饭。”英生对着话筒啄一记,便准备挂电话。
  “英生——”温琅唤住他。
  “什么事,温蒂?”英生的声音温柔得几近呢喃。
  “我——”温琅想象英生的表情,“——在阿姆斯特丹。”
  那边的英生沉默一秒,然后问,“君君?”
  温琅称是。
  “要不是你有一个好理由,就这样不告而别,被我捉回来,肯定一顿好打。”英生轻笑,“不过,这次原谅你。下次不许了。”
  “我知道了。”温琅唇边浮起温柔浅笑,“你别忙得三餐不定,要好好休息。”
  “你也是。你安心在那边陪君君,我这里尘埃落定,就去与你汇合。”英生再啄一记话筒,收了线。
  温琅只来得及轻轻对着已经断了线的手机,发出微不可闻的“啵”一声。
  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女客一眼,笑问:“男朋友,嗳?”
  男朋友?温琅微笑,对着陌生都市里的陌生人,点头承认。
  是,是男朋友。
  十一月的荷兰,有着世界上最美丽的景色。
  清晨六七点钟的时候,整个阿姆斯特丹仿佛都还沉浸在睡梦之中,街道静谧而古朴,运河两旁的行道树已经渐渐转黄,人行道上铺着一层落叶。走这上头,发出沙沙的脆响。
  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熹微的晨光落在水面上,倒映着两旁色彩鲜艳,充满了中世纪风格的建筑,朦胧美丽得仿佛梵高笔下的印象派画作,有种让人屏气凝神,不敢肆意呼吸的力量。
  温琅裹紧了身上的希腊披肩,拎着手中的纸袋,站在带着微薄凉意的运河边,倏忽觉得温暖。
  英生给她的,每一件礼物,都在她需要的时候,给予她温暖。
  温琅独自微笑,总在不经意的时候,会想起一个人,这比喜欢,是否又更深了一层?
  温琅不知道,她唯一的恋爱经历,结果并不教她愉快,她无从比较。
  可是,英生留给她的影响,却远远超乎她想象的深远。
  走在阿姆斯特丹的街到上,偶尔看见亚裔男子,温琅会下意识地想起英生,呵,没有英生高;哈,比英生胖;噫?侧面这样像英生……
  君君看见她淡淡思念的表情,会得像唱片脱了扣似地,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唱:如果这都不算爱……
  如果不是看在君君是孕妇又是病号的份上,温琅不只多想扑上去拧她的肉。
  君君当初的情况极其危险。君君一共在子…宫内植入三枚试管受…精胚胎,其中一枚受…精卵停止发育,不得不做了减胎术,排出体外。其他两枚胚胎得以着床,并存活,安然度过了前三个月的危险期。
  之后君君回国,原准备在自己熟悉并信任的环境和朋友身边待至生产,可是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君君只好先行返回荷兰。
  随之发生意外。
  君君体内的两个胎儿中的一个,在母体中罹患溶血症。君君的血型与宝宝的血型不合,母体的血液中的抗体进入宝宝的体内,破坏红细胞,产生溶血反应,并且合并母体先兆子痫。
  如果不是君君的邻居听见呼救声,后果不堪设想。
  总算及时救治,母子平安。
  温琅到阿姆斯特丹时,君君已经出院,在邻居和伴护的陪同下回到位于唐人街的房子里。
  看到琅琅拎着小小行李箱走进房间,躺在床上的君君欢呼一声,以至于胖胖的女伴护不得不出声制止她有进一步兴奋举动。
  “啊——她是我的女神,她能烹调出诸神的美食!”君君不吝于用最崇高的词汇赞美温琅。
  胖胖女伴护笑起来,“感谢上帝,你的女神终于来了。”
  温琅这才知道,君君因为独在异乡,一个又人比较随性,导致饮食不当,引发妊娠综合症,血压血脂血糖统统升高,已有先兆子痫。
  温琅当时不晓得是骂君君一顿好,还是上去狠狠抱住她,最后只是放下行李,问明了厨房位置,先去考察自己的工作环境。
  厨房是典型的北欧风格布置,十分简洁明快,烤箱洗碗机消毒柜微波炉一应俱全。拉开巨大冰箱,里头装满了果汁牛奶各色点心,就是不见任何生鲜蔬菜。
  温琅不由得长声叹息,果然是懒散的肉食性动物。
  温琅当即走出厨房,向君君询问市场的所在。
  君君的邻居,救了君君一命的男子适时过来探访女邻居,见了温琅,点头微笑,听说温琅要去市场,十分有绅士风度,“我正要去市场,需要什么,列张单子给我,我去替你们带回来。温小姐初来乍到,等熟悉了路况再去好了。”
  等那操一口南音的男子走了,胖伴护用她带有浓重口音的英语对君君说,“康丝坦丝,欧内追求你,连你朋友都讨好。”
  “他有绅士风度而已。”君君摸一摸自己隆起的肚皮,“对了,安娜,替我带琅琅到楼上她的房间,看她喜欢不喜欢房间的布置。”
  温琅没有拒绝,她确实有些累了。
  君君的房子在运河边上,是一幢外墙涂成暖黄色的狭长四层小楼,临河一面的窗台上都放着木槽,里头种满了鲜花。每天打开窗,扑面而来的是带着水汽的清新空气与淡淡清馨的花香,沁人心脾。
  温琅一走进房间,立刻就喜欢上了这里。
  君君把最上层尖顶下的房间给了温琅,整整一层,推开窗可以俯瞰下头船来船往的运河,及目远眺,能望见西教堂色彩鲜艳夺目的顶端的大钟,整个人的视野豁然开朗。
  君君把床放在正对屋顶天窗的位置,白天阳光从上头洒下来,将洁白的床单映得泛着白色光晕,仿佛天光降临。而到了晚上,荷兰光害污染极低的夜空,群星璀璨,熠熠生辉,让人平生我欲乘风而去的冲动。
  温琅想,难怪君君这么活泼的人物,却能在阿姆斯特丹一住三年。
  确实美丽得叫人心醉神迷。
  如果她只得一人,毫无牵挂,她也愿意长住下来,再不回去。
  可惜不,不不不!
  她牵挂太多。
  倒过时差,又由同样自中国来的欧内陪着熟悉了环境,温琅开始了阎家厨娘的生活。
  每天早晨六点起床,洗漱完毕,换上外出衣服,骑上那种阿姆斯特丹街头随处可见的脚踏车,车龙头前装着一个藤编的篮子,悠闲地骑车前往唐人街的市场,购买一天所需要的新鲜食材,然后回家,准备早餐。
  等早餐准备得七七八八了,君君也起来了,三个女人会得坐在一起吃早餐。
  早餐之后,君君例行由伴护陪伴,出门散步三十分钟,而温琅则独自外出,寻找当地有特色的馆子,品尝美味。
  到阿姆斯特丹不过一旬,温琅已经尝过许多道地荷兰美食,今天打算尝试西菜中做,改良其中一道。
  温琅取了脚踏车,将手中的纸袋放在藤蓝里,上车,慢慢往回骑。
  一路上温琅总觉得有人跟在自己身后,可是每每回头,却又不见有人,不由心中生疑,想起看过的欧洲电影中阴暗忧郁的连环杀人狂,忍不住打的激灵,赶紧骑得快些。
  回到家门口,将脚踏车往门口运河边的栏杆上一靠,拿起纸袋小兔子般跑回屋里去。
  屋子里,君君和伴护还未起,整幢房子还静悄悄的。
  温琅竖起耳朵听了听,门外没有跟上来的脚步声,轻轻拍了拍胸口,哎呀吓死忒了,踩踩。
  温琅放下心来,提着纸袋进了厨房,将水果蔬菜放进冰箱去,一条新鲜鲱青鱼留了出来。
  鲱青鱼在荷兰,简直如同热狗在美国,是随处可见的街头排挡似的美食。温琅好几次看见有客人在排挡边上,接过小贩已经去皮去骨,只余尾巴处一点点皮的,巴掌宽,幼儿手臂那样长一条鲱青鱼,眼也不眨一下大口大口吃下去,十分惊人。
  温琅自己试过一次,那鲱青鱼已用盐和醋薄薄腌过,并没有浓厚的海鱼腥味儿,吃到嘴里,极鲜极甜极嫩滑,肥美多汁,叫人回味再三。
  可惜温琅食量寻常,不似左右几个大汉,眨眼能吃十多二十条,叫人叹为观止。
  君君听里她的讲述,哭着喊着要吃。
  可惜伊是孕妇,不能吃生食。
  温琅苦思冥想两天,想出办法来,既满足了君君的口腹之欲,又不使她冒着吃生食的危险。
  温琅打开厨房里的数码收音机,调到中国…之声频道,一边收听熟悉的声音,一边开始学排挡老板,将买来的新鲜鲱青鱼剥皮剔骨,只留下两排粉嫩鱼肉,抹了盐泡在白葡萄酒醋中薄腌片刻。然后取出来,片成薄薄的片,在里头卷上洋葱末和腌黄瓜,搁在热橄榄油里煎至两面金黄,取出来用吸油纸吸去上头多余的油,放在全麦面包片上,排成一派,配一杯温热脱脂牛奶,已经是一顿营养丰富又美味的早餐。
  早新闻节目已经临近尾声,温琅拿着铲子,利用多余的橄榄油炸馒头片,一边哼起歌来,我愿为你做做饭,我愿为你洗洗碗……
  胖伴护忽然推门进来,对她说,“琅琅,有人找。”
  一边说,还一边朝她挤眉弄眼。
  温琅一愣,没看懂她的表情。
  胖伴护以与她身材不符的灵巧身手,向旁边一闪,露出站在她身后,鼻青脸肿的男子来。
  温琅手里的锅铲,似被施了魔法,就这样定定举在半空中。
  她的整个心魂,都被眼前这个风尘仆仆,鼻青脸肿的男子吸引。
  “……英生……”
  “是我,琅琅,是我。”即使被揍得跟猪头似的,却仍不掩英俊的男子,扔下手上的行李,扑上前来,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温琅,再不肯放开。

  第五十二章 我愿意为你……(上)

  温琅睁开眼睛,看见面对面睡在自己身边的英生。
  他的头半埋在白色枕头里,乌黑头发散乱在额角,飞扬的浓眉这时仿佛有沉潜的力量,挺直鼻梁,饱满嘴唇。即便此时此刻,眼眶乌青,嘴角微破,也一样诱人亲吻。
  心神微动,温琅轻轻凑过去,吻一吻他的眉梢。
  英生倏忽睁开眼来,深褐色眼睛里有星星点点的笑意,然后不等温琅退却,伸出晒成橄榄色的裸臂,一把攫住她肉肉的腰肢,不许她逃避,然后重重吻了上来。
  再不是蜻蜓点水似啄一啄便放开的轻吻,而是狠狠地,辗转吮吸,不容一点点闪躲。
  温琅只来得及在喉间发出一声低喘,呼吸随即为之所夺。
  然后便是铺天盖地蔓延的欲…望,潮水一般袭来。
  直到午餐时间,楼下大肚婆着人敲门问,要不要一起下来吃饭,英生这才放开温琅,洗澡,裹一条白色大毛巾在腰里,湿漉漉地赤脚从浴室里走出来,头发犹在滴水,像是一尊沐浴在天光里的性…感神祇。
  温琅有些微羞赧,眼神四处瞟,偶尔掠过英生健美的身体,然后小兔子似飞快地瞥开眼。
  “换你了。”英生忍一忍笑,对温琅说。
  他怕他一旦为她那可爱的闪来闪去的眼神笑出声来,他的琅琅恐怕要十天半个月才肯冷静接受他们在一起的事实。
  温琅在英生的灼灼注视中,裹着一条大被单走进浴室去,一边洗澡,一边回想,怎么会就这样跑到床上来的?
  是从英生就这样突如其来地出现在她的面前,青肿着一张英俊的脸,紧紧拉着她的手,然后问安娜,她的房间在哪里?然后安娜贼忒兮兮地笑着伸出胖手朝上指一指说,顶楼开始的?
  英生在门边弯腰捡起行李,然后拖着她往楼上走。
  温琅诧异自己竟然记得胖安娜在他们身后轻呼“真火辣”这样的小细节。
  到房间里,英生再一次扔下行李,不等温琅开口询问,便一把将她抵在门上,低头索吻。
  一切来得那样突然,又似水到渠成,欲…望汹涌没顶,酣畅淋漓。
  温琅擦干净身体,无法忽略身上的痕迹,这是一个女人被爱过的烙印。
  温琅穿上居家衣服走出浴室时候,英生已换好了衣服,看见温琅出来,将手心向上,伸给温琅。
  “来,琅琅,我们去吃饭。”
  那种“一切都交给我罢”似的天经地义,让温琅安心不已。
  就这样一起下楼去吃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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