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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天成圣-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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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没有使出那些招数,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不能。
在那个女子面前,他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机会。
那位准备掏出竹筒里的物件传讯的黑衣内卫有些尴尬,伸向腰间的手停在那里。
“不可能!”
就在他们思忖下一步的行动时,那识海受了重创的灰袍人声嘶力竭的狂吼起来。
“老夫修行五十年!”
“五十年!”
“连我都没有迈过化入虚境那道门槛,你这小女娃又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以!”
萧玄默默的看着灰袍人,身体又往阴暗处缩了缩。少年忽然觉得有些冷,不是因为那些纷扬的落雪,而是因为别的一些事情。
没有人知道,那名黑衣女子他曾经见过,就在今日,就在醉仙阁前,当时他便知道她是一位修行者。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会是一名大修行者。
修行境界自炼体以上,分神、化虚、超凡、入圣,各有上中下三品。常有人言,不入天道皆是蝼蚁,然而对于化虚境界的修行者来说,这句话或许要稍事修改。
化虚以下,皆是蝼蚁。
唯有化入虚境,方能被称为大修行者。
阴暗中,少年的目光和注意力全部落在了那名黑衣女子身上。
他看到了女子的手腕,肤如凝脂,皓白如月,却隐隐有一副红色徽记浮现。
那是神御监高级统领以上的人物才会有的标记。
神御监,女子,大修行者。
这些在别人看来毫不相关的一些东西,在宣阳城的一座府衙内却可以综合在一个人身上。为了在偌大的京都活得更久一些,萧玄必须把她的模样记得更清楚一些。
少年抬头看了看天,他有些羡慕。
还有些嫉妒。
“人和人……真的不能比啊。”
然后他算了算时间,这里的响动如此之大,附近的赤骑差不多也该赶到了。
仿佛是为了应证少年的想法,不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在那些人还没有出现的时候,场间的六人已经听到了声音。
那些脚步声十分整齐,丝毫不会因为即将可能发生的意外状况而变得慌乱。因为它们来自赤骑,号称大夏最精锐的地战部队。
萧玄默默听着,一个,两个……二十人,恰好是一个整编赤骑小队的编制。
这么说,那里应该至少会有一名队长级别或者以上的人物在。
片刻之后,那些穿着火红色盔甲的赤骑军士从秦越然身后的巷子里走了出来。领头的是一名身穿黑色精甲的青年人。
他的目光有些冷冽,缓缓的从场间众人的脸上掠过。
宗人府的内卫。
地牢的逃犯。
还有……
当他的目光落到秦越然身上时,他的神情有些意外,还有些惊喜,连那双粗长的眉毛也不禁往上了挑了挑。
他十分随意的挥了挥手,随从的赤骑军士中便分出五人上前去和宗人府的内卫交涉,捉拿那个灰袍人。
只见他大踏步上前,走到秦越然面前站定,双手一抱拳,声如洪钟道:“属下见过秦副首。”
秦越然轻轻蹙眉,她想不起来自己几时见过这个人,不禁有些疑惑,“你是?”
黑甲青年微笑道:“属下是城中赤骑卫队的校尉,云中龙,前些日子里,圣上东郊狩猎,我们曾经见过。”
秦越然看了看她,忽地嫣然一笑。
“云队长辛苦了。”
赤骑和神御监互不统属,两者的职责也全然不同,秦越然的职位固然是比这名青年校尉要高上许多,但也不至于要让对方自称属下。
她对这个人根本毫无印象,至于说东郊狩猎……
那次夏帝于宣扬东郊狩猎,赤骑出动了至少万人,一个小小的校尉真的不值得她看上哪怕一眼。
倒是对方一眼便认出了自己,让她有一些小小的惊讶。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屋檐下,说道:“我今天至少偶然路过这里,既然赤骑赶到,那后面的事情自由你们处理,还是不要惊扰到都城里的百姓才好。”
云中龙有些愕然,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屋檐的阴影下,有一个少年。
是的,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注意到,那里还有其他的人。
除了秦越然,这里根本没有值得他注意的人。何况,那少年很明显的只是一个贫民而已,连蝼蚁都不如。
他注意到,那少年定定的看着自己,然后很快的低下头去。
只是这一眼,他看到了一些让自己非常不喜欢的东西。
他那对粗长的眉毛皱在了一起,沉着声音道:“这人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始终没有离去,说不定有些什么古怪,来人,抓回去好生调查一番。”
没有人注意到,少年的肩头微微一震。
要逃走吗?
不,若是在此处逃走,便成了赤骑通缉的对象,今后便很难在宣阳城里过下去。少年心里飞速的盘算着,对于赤骑这些人,他很明白,一但被抓回去,自己恐怕很难再完整的走出来。
何况那个青年队长,明显对自己并无好感。
“不必,这个少年并无可疑之处。”
“哦?”听到秦越然出声维护,云中龙又一挥手,正欲上前的几名赤骑军士齐齐止步,“既然连秦副首都这么说,那便放这人走好了。”
秦越然看着阴影里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少年,摇了摇头。有心上前去安慰几句,转念一想场间这么多人在这里,自己这么做似乎并不合适。
还是作罢。
她并不清楚,此时此刻,少年的心里并没有恐惧抑或别的什么情绪。
他有些气恼。
不是对别人,而是对自己。
无论是神御监的副首秦越然,还是赤骑卫队的队长云中龙,他们都有自己的名字。
很多人都知道他们的名字。
那个一身寒衣的少年也有自己的名字,但是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想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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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永不倒下的大夏王朝
“我想要修行。”
“这与我无关。”
“你会修行。”
“那也与你无关。”
“教我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教你有什么好处?”
这样一场对话发生在大夏王朝京都城内的一家小客栈里。
小客栈真的很小,只有一名瘦高且猥琐的老板和一名少年作为帮工。此时正值晌午时分,若是寻常的饭店客栈、茶楼酒肆一类的场所,怎么也得有三五位客人暖暖场面。
可风来客栈这里什么人也没有,仔细听去,竟是连一声犬吠都听不到。
此刻老板与帮工少年之间发生了一些争执,然而并不是因为客栈的生意,而是另一个高深得多的命题。
老板佝偻着身子,满脸胡渣,上面甚至占着一些碎饼渣。他站在厨房的砧板旁仔细的削切一块土豆,这是他今天午餐的一部分。
听到少年有些无理的要求,老板仍是不为所动,“你要知道,我们只是临时的搭档,为了同一个目标非常偶然的走到了一起,此刻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关系,我又有什么义务去帮助一个陌生人?”
萧玄默然,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胡九说的终究是事实。虽然此时他仍然待在这间客栈中,那他们都很清楚,这并不会持续多长时间。
或许是胡九,或许是他,可能随时会从这间破落的小客栈中失去踪迹。
“也许我们可以交换?”少年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萧玄是一名自信的刺客,他在很多方面都有着异乎常人的信心。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会目空一切,他对自己的了解要超过任何人,因此他知道自己很穷。
他除了使用那柄刀的手段,或许已经没有任何其他的财产。
然而听到这句话之后,胡九手中的刀停了下来,削到一半的土豆皮掉到了地上。身后的少年察觉到对方似乎有那么一些意动,于是他知道提出了一个并不算愚蠢的条件。
因为胡九的背直了起来。
天罗究竟有多大规模,萧玄自己也并不清楚。因为有些不可言说的缘由,这之中的每一个人都不会有机会接触到太多其他的成员,胡九,是萧玄在天罗中为数不多、最为了解的一个人。
他擅长使刀,然而他的刀和自己的刀并不一样。放在平时,他只是一个猥琐的中年男人,永远佝偻着身子,走路的时候不时的晃动一下脖颈。
他的背,只有在一种时候才会直起来,那就是当他认真的时候。
胡九会认真去做的事情,唯有杀人而已。
除此以外,萧玄还真的没有见过他因为别的事情而认真过。
胡九伸手在自己的裤腿上擦了擦,把刀放在一旁,说道:“必要的时候,我想让你帮我保一个人。”
少年有些意外,说道:“男人还是女人?”
“自然是女人。”
少年笑了笑,其中自有一些不明的意味,说道:“想不到过惯了取人性命的日子,你也会想到要去保住别人的性命,更想不到,你明知道我跟你是同一类人,还让我帮你做这件事。”
“连你都保不住的人,你凭什么认为我能保得住?”
胡九端起桌案上的一碗茶,那是一碗昨夜的陈茶,可他并不怎么在乎,而是一饮而尽,接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第一,我没能力做到的事,你肯定能做到,因为你的刀比我更快。”
“第二,我们并不是同一类人。”
“第三,男人活这一世,不为钱财,便是为了裤裆下那二两肉,刺客也是人,当然也可以有心爱的女人。”
说完这些话,他又起身去摸案上的茶壶。
他的身子,又弓了起来,放入萧玄的眼中,便像是一截老树的枯枝,满是风吹日晒的纹路,看上去有些萧索。
这个满身岁月痕迹的中年男人,穿着一套油腻腻的衣服,坐在那里自斟自饮,不时地用手拨弄一下牙缝中间的菜叶肉丝。
刺客是活在黑夜之中的一群人,于他们而言,最困难的事情不是刺杀某位朝廷大员,又或者是给哪位大宗派的长老下毒。
最难的是信任别人。
不信任别人,所谓情情爱爱的那些东西,便无从谈起。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刺客们享受不到寻常的普通人能轻易拥有的东西。
听到对方说出心爱的女人,少年有些意外。对于他们这一类人而言,相信自己以外的其他人,那便意味着给了对方一把可以随时杀死自己的刀。
把自己的性命交付到别人的手上,需要莫大的勇气。
萧玄自问这世上姑且还没有值得自己这样做的人。
和聪明的人说话自然不需要费太多的力气,胡九的话说得并不完整,那并不意味着萧玄听不懂。他只是有些头疼,胡九今日的表现,和往常有些不同,不知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些自己需要知道却并不知道的内情。
“你要知道,我们这样的人,其实是见不得光的。”看着少年站在那里默然不语,胡九继续饮着新盛的一碗陈茶,“你要修行,我不知道为什么也没必要知道,只是我要提醒你,杀手这种人,只能栖息在黑暗中,也只能死在长夜里,若是把自己晾在那光天化日之下,便只有一个下场。”
“死无葬身之地。”
胡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涩,萧玄听着他的话,忽然很想笑出声来。
“你说的这些我自然知道,我活了这些年,还打算继续活下去,可能还要继续去杀一些人,不过我并不准备一辈子活在这长夜里。”
“再长的夜也需要一个尽头,难道不是吗?”
胡九默然,看着萧玄的神情,想着往日里听说的那些关于这个少年的传闻,心里有些感慨。
年轻,真好。
想来在自己还年轻的那些年里,也该是如他这般肆意妄为吧。
“你知道什么是修行吗?”
“不知道。”少年这般说着,脸上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尴尬。
“所谓修行,不过就是人们神魂从觉醒到强大的的一个过程,神魂觉醒之后,普通人才算是推开了修行这道大门。”
“修行的第一层境界是炼体,凡人以魂力遍布识海内府,乃至全身的每一道筋脉、每一根骨头、每一处皮肤,用神魂之力去强化自己的身体,这便是炼体。”
“第二层,是分神,达到这一境界的修行者,最为不同的就是能够神魂外散,以神念驱物。”
“第三层,是化虚,能够入此境界者无一不是修行者中的翘楚,他们化神为虚,踏入虚境,便能御空飞行,如此方能称为大修行者。”
胡九看了看自己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掌,心里默默想着,自己这辈子恐怕也无法到达化虚境界了。
人这一辈子,如朝露,如夕阳。有些事情,迟一步便是迟了一辈子。
萧玄回想起那天,自己见到的那名黑衣女子,愈发的沉默起来。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大修行者的战斗。
这场战斗起于宣阳城内某条不知名的小巷,结束得异常之快,快得让人很难感觉出赢的那一方究竟有多么强大的实力。
她的剑并未出鞘,就犹如从池水中捞起落叶般轻松地击败了一名分神巅峰境界的修行者,化虚境,委实可怕。
难怪世人总言,化虚之下,皆为蝼蚁。
那人是神御监的副首,也就是说若自己仍然在这宣阳城中,还有那么几分可能会以敌人的身份和此人遇上。
虽然,在对方的眼里,自己并没有成为对手的资格。
转念一想,若是自己也能成就虚境,那一定是相当地……拉风。
人类对于未知的事情,或多或少的都会心存畏惧。然而面对修行这块自己从未踏足的广漠世界,少年的心却是变得热切起来。
很多年以来,萧玄以为自己的心念已经平静了下来,但此时遥望着那些往日里高不可及的山峰,他忽然发现自己有了攀上那些山峰的可能性,这让他再也无法保持内心的平静。
这是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因为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为了在宣阳城中完成那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才想要去修行的。是的,此前他认为自己需要去修行,而不是想要去修行。
萧玄思忖了一会,才注意到对方没有继续说下去,不禁有些疑惑。
“化虚之上,不是还有两个大境界吗?”
胡九带着仿佛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说道:“化虚之上是超凡的大师境,至于入圣,那更是连当今国教最顶点的那人都没有达到,你又有什么资格知道?知道了又有什么意义?”
“我不过是问问,至于吗?”萧玄有些恼了,他当然不会觉得自己能够成就超凡境,只是有些话大家心里清楚即可,又何必说得那么明白呢?
毕竟人生已经如此的艰难,何必把所有的事情都拆穿?
“你说的那个人,难道是……”
“整个中土大陆上的人都知道他的名字,但是很少有人会直接从嘴里说出来。”
十分难得的,胡九那猥琐的脸上出现了几分庄重,还有几分畏惧,连那微微弯曲的腰板也隐隐有了要变直的趋向。
“寻常的人们只知道,有他在一天,大夏王朝就永远不会倒。”
听到这里,萧玄的手心渗出了一些汗。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热切和渴望。
一人在,整个王朝便不会倒下。
这是何等的威势!
事实上,在过去的近万年时光里,大夏王朝曾经数次站在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譬如五千年前,天岭的腹地内,出现了一个穆秦王朝。
夏与秦第一次的大战,足足持续了数十年之久。虽然新生的穆秦王朝数次面临被大夏铁骑踏平的险境,但那群秦人居然顽强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他们全民皆兵,上至满头白发的老妇,下至七八岁的孩童,每一个人手里都会有一把武器,每一个人都想要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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